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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變故 “人啊,要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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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變故 “人啊,要有耐心。”

冰箱裏堆滿新鮮食材, 紅的綠的黃的,五顏六色格外誘人。莫醉拿水的功夫,突發奇想,擼起袖子準備大展身手, 給季風禾展示一下她的拿手好菜, 西紅柿炒雞蛋。

莫醉搬運食材時,季風禾從櫥櫃裏翻出兩條圍裙, 抽出粉色蕾絲邊的往莫醉身上穿, 被莫醉拍開:“你穿這個, 我要那條藍色的。”

季風禾自然沒意見,幫她綁好圍裙繩帶後,順手將粉紅色的那個套在自己身上。莫醉看著他身上的粉紅色格子圍裙,沒忍住笑出聲, 輕輕推了下他的胳膊。季風禾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配合地轉過身, 乖乖任由莫醉幫他系圍裙帶。

季風禾的手沒閑著, 清洗著桌上的食材, 隨口問莫醉:“宮世玉來做什麽?”

莫醉靠在洗菜池旁, 拿了顆剛洗好的黃色甜椒,吭哧一下咬了一大口,邊啃邊把下午的事說給季風禾聽。季風禾洗好菜, 抽出案板,開始切菜, 繼續問:“你相信他的話嗎?”

“我信他個鬼!”莫醉扔了甜椒蒂, 又抽了根黃瓜開始啃,“我信他不如信我明天能中彩票!大□□!頭獎!幾千萬!”

“你不是要去開地下城嗎?和他合作確實可以省些功夫。”

“但是省功夫的代價是在針尖上跳舞。”莫醉蹦了一下,坐到島臺上, 雙腿晃來晃去,細細分析,“而且你說錯了,誰說我一定要去開地下城?我最開始找地下城,是因為一直不知道為何被人追殺,這才把祖母臨終前的遺言當聖旨,想著找到地下城能活命。後來我要開地下城,是因為我知道背後之人是誰,但我勢單力薄,沒辦法把他們一網打盡,只能寄希望於開了地下城,毀掉他們找的東西,毀掉所有的秘密,然後才能重新開始。可現在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

莫醉抽走季風禾手中的刀放到一旁,拉著他到身前,示意他彎下腰,看她指的方向。

那裏是一個博古架,上面擺滿各種古玩,每一個都價格連城。莫醉指著角落裏的一個盤子:“我花大價錢買了個能收音的針孔攝像頭,就藏在那個乾隆審美的大花盤子的鏤空底座裏。你那個警察局發小給了我個聯系方式,等我晚些時候把今天下午的監控錄像發給他。那裏面有宮世玉認罪的話,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吧,多少能給警方提供些線索。警方要是能借此把宮家的人,或者說參與實驗的人一網打盡,我就安全了,更加不用去費勁冒險開什麽地下城了。不過你放心,我答應了幫你找哥哥,就一定會做到。等著開春後,風沙小一些,我就進一趟羅布泊。”

這話聽起來著實天真。季風禾猶豫片刻,還是沒戳破莫醉幻想的泡泡。他站在她的□□,用沒碰到蔬菜的指節側面,托起她的下巴,湊上去親了一下:“行,你想怎麽做都行。”

季風禾站著,莫醉坐著,將雙腿纏在他的腰上,胳膊環住他的脖頸,笑嘻嘻道:“你說話什麽時候這麽含蓄了?直接說我這樣做不靠譜唄。”

季風禾的手搭在她的腰上,隔著單薄的衣服撫摸著她的背脊:“我不喜歡勸人,但是擅長善後。”

莫醉撲哧一聲笑出聲,笑聲散去,只餘下一聲長長的嘆息:“我知道,毀掉地下城的東西不意味著宮家會放過我;毀掉宮家也不意味著這個世界上沒有其他貪心的人。我只能盡力為自己多留一條可以活下去的路。”

季風禾的手不老實地掀開她的衣角,撫摸著光潔的腰線,觸碰著比常人要寒涼的體溫,心癢癢的。他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攝像頭的錄像能剪輯嗎?”

他的呼吸拂過莫醉的耳垂,酥酥麻麻,泛起一陣顫栗。莫醉笑起來:“當然能剪輯,只是我說好要做飯,可不能食言。”她跳下島臺,緊貼著他的身體,踮起腳親了親他的唇角,“人啊,要有耐心。”

季風禾啞然,這世上還有比他更有耐心的人嗎?

再轉身時,莫醉又湊到了冰箱前翻找,季風禾無奈搖頭,重新拿起放下的菜刀。

-

偷錄下的視頻當晚就剪輯好發送給曲恒,一同發送的還有莫醉這幾個月收集到的一些資料照片,點明過去幾個月的幾樁懸案,包括格爾木防空洞,雞脖子村的兇案,可能都和宮家有關。

曲恒立刻表示感謝,之後用了幾個小時研究這些資料。等到他聽完、看完所有內容後,已是深夜,仍舊聯系莫醉:“東西我看了,除了你和宮世玉的錄音錄像外,其他的都不是直接證據,沒法證明這些案子和宮家之間的聯系,但是給我們破案提供了新的思路。我會聯合格爾木警方、晉安警方,把這幾個案子串一串,其中的線索拉通一下,然後向上級申請,看看是否能先把宮世玉和宮寧控制起來。”

莫醉懶洋洋地趴在床上,聲音像是感冒了似的,沙啞中帶著鼻音:“行,你看著弄。”

曲恒頓了一下,試探道:“聽說季老二今天回來,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季風禾從莫醉手中抽走手機,言簡意賅:“是。”

電話那頭再次卡頓,之後便是忙音,曲恒掛斷了電話。

莫醉翻了個身,伸手去捏季風禾的耳垂,揉搓著耳垂上的那顆痣:“小氣鬼。”

季風禾抓住她的手,十指交纏,親吻著她的手指:“嗯,我確實挺小氣的。”

莫醉並沒阻止他的動作,心中想著白天的事,還有剛剛曲恒的電話,面露猶豫之色:“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做?”

季風禾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垂眸思索片刻後認真回答:“你的情況並不好。阿妙母女雖然在你手中,但未必真的能威脅到宮世玉。這麽多年,宮世玉能牢牢把控住宮家的原因之一就是他沒自己的孩子,如今他名下的孩子,都是從各房過繼的,還有收養的。這些孩子名義上是他的子女,其實背後各有各的利益鏈,將整個家族牢牢鎖在一起。如果阿妙母女的身份被公布,之後回到燕城,對宮世玉來說未必是好事。我雖然和他不熟,但曾聽家中長輩討論過他,都說這人最是心狠自私,所以對於他來說,阿妙母女如果被你殺了,說不定是好事,並不影響什麽,最多就是給了他一個找你報仇的理由。”

莫醉嘆了口氣,仍舊不死心:“連一丁點父女之情都沒有嗎?”

“應該有,但必然沒有他這麽多年來一直在做的事重要。你別忘了,當年他是想讓神瑞瓊帶著女兒一起來燕城的,要不是神瑞瓊臨走前翻出邊牧雲示警的信函,呂虹英如今在哪裏,是什麽樣的下場都不好說。”季風禾停頓一下,繼續道,“和這個相對的是他那裏的砝碼。莫病在宮世玉的手裏,雖然你盡力表現的淡漠,但他未必會信。也就是說,他能威脅到你,但你威脅不到他。貿然翻臉或者將所有的寶押在警方那邊並不是個好主意,與其這樣,不如先假意合作穩住。”

莫醉遲疑:“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是不是做錯了?不該把監控和證據交給警方?恐怕會激怒宮家。”

“那也未必。你手上的籌碼太少,警方介入多少能打亂他們的動作和計劃,這能給你爭取到更多的時間和更多的機會。”

“可是萬一——”

季風禾打斷她:“莫醉。”

莫醉明白他的意思,抿了抿唇:“你說得對,多思無益。只是,我的手裏並沒有他們想要的東西,這件事還能瞞多久呢?我手裏的那個坐標,至今不知道是神家的還是望家的。如果是望家的最好,如何是神家的……唉。”

季風禾不忍看她愁眉苦臉的模樣,俯下身子,埋頭在她的頸側,牙齒輕磨著她的鎖骨,用動作打斷她的思緒,裹著粗重的呼吸:“不要想那麽多了,時間還是要留給更重要的事,你認為呢?”

莫醉難得讚同,挺起身子湊到他的唇間,身體弓出弧度,雙手控制不住地半捧半按住他的頭——

一夜春宵。

-

後來的兩日,事情的發展完全超乎莫醉的預料,也出乎季風禾的預料。

警方突然大張旗鼓帶走宮家的幾個管理層,其中包括宮寧。季風禾打聽了一下,似乎是經濟犯罪和藥物違規實驗相關的問題,和人體實驗的事無關,也和莫醉提供的線索無關。之後,股價大跌,長盛公司內部亂作一團。宮世玉重回公司,宮寶珊從旁協助,勉強安撫住股東和公司內部員工。

又過了幾天,宮世玉身體惡化,住進燕城最好的私立醫院。醫院附近圍滿記者,等著從進出醫院的人的口中,打探出第一手的消息。

醫院禁止所有非病人和病人家屬的人進入,生怕放進去記者,卻攔不住警察。

曲恒怕宮世玉一命嗚呼,什麽口供都拿不到,也怕他身體好轉後立刻出國,幹脆趁著他病情穩定時,帶著幾個警察匆匆進入醫院,想著無論如何也要問出點東西來,順便通知他不能出國。

這一行為自然被附近的記者註意到,略一打聽就知道是來找誰的。當天下午,剛剛平息的流言蜚語卷土重來,長盛公關部的燈徹夜亮著,到天亮才熄。

這種情況下,宮世玉自然沒有精力再來找莫醉的麻煩。莫醉也很好心的,沒有急著提那一日的約定,而是安安穩穩窩在家裏看熱鬧,吃瓜吃個不停。

莫醉的平靜日子一直持續到二月底。

二月的最後一天,她接到兩個電話。第一個電話是索遜的手機號,莫醉看著來電顯示嚇了一跳,生怕是呂虹英和阿妙出了問題,立刻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呂虹英的聲音。

“小莫,是我,阿妙的媽媽。”

莫醉松了口氣:“阿姨,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們出了什麽事呢。”

“是這樣的,阿姨這幾日看到宮家的新聞了……你還好嗎?”

“我挺好的,但是宮家不太好。你和叔叔,還有阿妙呢?你們這一個月還習慣嗎?”

呂虹英嘆了口氣:“習不習慣的倒還好,就是有些無聊。小莫,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去啊?”

莫醉也不知道答案,只能先安撫:“估計快了。宮家這次的事兒挺大的,應該能蛻一層皮。宮世玉的身體不好,現在也出不了國,估計堅持不了太久了——”話說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麽,試探問,“阿姨,宮世玉畢竟是你的父親,他如果快不行了……你想要再見他一面嗎?”

呂虹英停頓了很長時間,就在莫醉幾乎認為信號不好電話已經被掛斷時,輕聲開口:“我經常在電視上看他。他呢?他想見我嗎?他能將母親還給我嗎?”

莫醉在心底嘆息。

她記得在茫崖羊湯店裏,呂虹英所表現出的對宮世玉的恨意,更記得她對神瑞瓊的思念。她想要知道神瑞瓊的下落,想要知道她是生是死。

從爛尾樓實驗室離開後,莫醉曾猶豫過是否要將神瑞瓊的事告訴阿妙一家人,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一來,神瑞瓊並沒給她的女兒留下什麽遺言,二來,這些就近乎怪力亂神的事,知道的越少,對她來說越好。

恐怕神瑞瓊也是這麽想的。

或許在一切塵埃落定,宮世玉伏法後,莫醉會告訴呂虹英,她的母親早就已經離開了,給她一個半真半假的答案,化解她幾十年來的不理解和惦念。

莫醉抿了下唇,輕聲道:“我不想讓你留遺憾,但不得不說,你的回答讓我松了口氣。”她故作輕松地笑起來,“你如果想要見宮世玉,我不知道該怎麽阻止你,也不知道該如何保全你。”

呂虹英跟著笑起來:“你放心,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沒有什麽比我的女兒,比我的愛人更重要。對了,我這次借小索的手機給你打電話,是有事要和你說。你前面不是問我,母親離開前有沒有告訴過我一串數字嗎?昨天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或許與你想知道的這串數字有關。”

莫醉曾問過神瑞瓊這個問題,但她怎麽都不肯說。她還以為她也沒告訴她的女兒,沒想到船到橋頭竟然真的直了。莫醉壓住心頭的激動:“是什麽?”

呂虹英壓低聲音,小心翼翼:“母親離開前,給我留了兩本存折。每一本存折中都夾著一串六位數字,一個是090129,一個是040415。小莫,你要找的是這兩串數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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