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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談心 她想,她大概是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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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談心 她想,她大概是心動了。

這還是人話嗎!真是好人的好千篇一律, 惡人的惡各有千秋!

莫醉氣極,手抖得愈發厲害。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息心中的怒氣,可卻無濟於事。

忍無可忍, 無需再忍。她收起匕首, 慢悠悠站起起身,放開對村長的鉗制。她垂眸看著尚未起身的人, 像看著一只螻蟻, 臉上挑釁蔑視之意赤裸:“既然你說了這麽多, 那我也大發善心告訴你點事吧。”她微微前傾身子,在無人註意的暗處,將鐵絲纏繞在指尖,笑意盈盈, “你兒子, 是我推下去的。你想知道他墜下去前的樣子嗎?可憐極了, 眼睛睜得很大, 鼻涕眼淚糊成一片, 求我放過他……嘖嘖嘖, 真可憐哪。我看著他從高處墜落,目光中全是驚恐,落地時, ‘砰’的一聲,震天響!林子裏的鳥驚飛一片!那天的山裏有雪, 他就那麽仰面躺著, 鮮紅的血和白色的雪融在一起,蔓延開一大片。哦對了,你想不想知道他這輩子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

村長爬起身, 站在莫醉的對面,目眥欲裂,鼻孔翕張,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恨不能撲上來將她撕咬成一片一片:“你!!”

莫醉笑得越發燦爛:“他說,‘我好痛’!他能不痛嗎?那麽高的懸崖摔下去,誰會不痛?我告訴你,這就是報應!你的報應,也在路上了,你且等著。”

話音落下,莫醉屏住呼吸,等著對面人出手。

松開對他的桎梏,編出故事,故意描述得格外詳細殘忍,就是為了激村長先動手。

只有他先動手,她才能借機狠狠還擊。她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只是覺得,在這些無辜亡魂的墳前,此人毫無愧疚之心,大放厥詞,實在是讓人生氣,想要暴揍一頓。

這似乎是她唯一能為他們做的事了。

村長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什麽,向莫醉和季風禾的方向扔來。莫醉以為是他藏起來的武器,比如細針,比如石灰,下意識閃躲。季風禾快一步擋在她的前方,將她嚴嚴實實護住。

預想的粉塵和疼痛沒有來臨,只有霹靂啪啦,像是小石子落地似的響聲。莫醉睜開眼,看向落了一地的花生和瓜子,而後一把推開季風禾,看向幾步外的地方。

原本站在那裏的人已不見了人影,正趁亂跑向來時的鐵門處。莫醉拔腿追上去,終是差了一步,鐵門在她的面前被摔合,發出震天響,震得耳膜發痛。莫醉氣得要命,強忍著怒火開了鎖,跑過山洞,爬上樓梯,又跑過來時的細長甬道,終於在進入密室的暗門處看到逃跑的村長。

暗門緩緩合攏,只餘拳頭大的縫隙,她站在暗門這邊,村長站在暗門那邊。

縫隙處可見一臉陰狠的村長,一臉得意,笑容淬著蝕骨的毒:“你們就在裏面等死吧!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你們在這裏!”

一字一句,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鬼,只看一眼就讓人想吐。

莫醉伸手要去卡住那條縫隙,被季風禾拉住向後扯了一下:“你還要不要你的手了!”

暗門徹底合上,甬道內再無一絲一毫的光。

莫醉氣急:“這什麽人吶!打不過就跑,不想著給他兒子報仇嗎?”她狠狠捶了下石門,震得手掌發麻,“懦夫!廢物!你們村的雞都比你厲害!你等著,劈你的雷就在路上了!等我出去,我親自給你裝引雷針!”

滿腔怒火無處發洩,莫醉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四處摸索著,尋找開門的機關。她摸過墻又摸過地面,卻一無所獲。季風禾打開手機手電,照亮甬道裏的路,轉身往回走,走了十幾步後呼喊道:“莫醉!”

莫醉小跑著向他的方向去,到跟前時看到墻壁上的壁龕,被打開後露出裏面的電子裝置,竟是個指紋鎖。莫醉緊咬著牙根:“倒是小心。門外用機關,沒人能看出這有密室。門內用指紋鎖,防止被關起來的人掙脫跑出去。”

莫醉摸出蔡思韻送她的那部手機,看著角落無信號的提示,長長嘆了口氣:“看來只能等成坤發現咱倆的異常,報警來找咱們了。”

季風禾合上壁龕:“出發前我告訴過他,以淩晨十二點為限,如果我們還沒回去,又沒給他傳消息,就報警找救援。”他點亮手機屏幕,時間剛過十點,“還要等些時間,不如先嘗試找找其他出口吧。”

-

甬道盡頭三條通道,中間那條通向五個墳堆的山洞,莫醉和季風禾已經走過。左右兩條是未知的區域,現在終於有時間慢慢探索。

兩條通道的盡頭都是石室,石室內有簡陋的木床和桌子,門口處有可以上鎖的鐵門。莫醉推測是安置被他們抓回來的驢友。這些人便是在這又暗又冷的石室裏,被抽血,等待配型,毫無希望地度過他們生命中最後幾天時光。

兩間石室內沒有其他通道,二人翻找一圈,還是回到剛剛打架的、有五個墳堆的山洞。

進入山洞的入口不遠處有一扇木門,莫醉在和村長動手前就已經發現。當時未來得及查看,此刻小心翼翼進入。

通道內氣息陳舊,像是很久沒有人來過。二人沿著樓梯下到底層,前行數十步,再次被一面水泥墻擋住去路。

莫醉在心中估算了一下方位:“這好像是一層?不知道是哪一間。”

“是有上鎖的門的那間,不過縱深還差點距離。”季風禾借著手機的光,仔細打量被封死的墻,“或許是怕養雞場的員工發現吧,先隔出一間常年上鎖的房間,再將內裏封死,便成一堵普通的墻,徹底絕了這條通向藏屍處的路。”

莫醉有些遺憾:“看來只能等救援了。”

轉了一圈,莫醉和季風禾還是回到了安置著五個墳堆的二層。

這裏雖然味道難聞,但是有盞瓦數不低的燈,還算亮堂。莫醉靠坐在鐵門和木門間的墻上,季風禾坐在她的身邊,二人隔著一臂的距離。

大病初愈,莫醉有些疲累,垂著眼睛,解開手腕上的細牛皮疊帶手鏈,將隨身攜帶的鐵絲小心翼翼纏繞上去。

牛皮手鏈上掛著許多黃銅的小吊墜,穿上鐵絲倒也不突兀。

季風禾安靜看著她的動作,突然輕聲說:“我以為你不會摻合那幾個驢友的事。”

莫醉動作頓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剛剛準備對村長出手的事。她輕笑:“看出來了?”

“這不難看出。”季風禾靠在石墻上,曲起一條腿,手腕擱在膝頭,“你不是不愛管閑事嗎?”

“是不愛管。不捅到我面前的閑事我都當看不到,畢竟我不是聖母,管不了天下人的死活。但是既然到了我的面前,也算是有緣吧,我做不到袖手旁觀,當成什麽事都沒發生。”鐵絲穿回到手鏈上,重新纏繞到手腕上,莫醉看著完成的作品,心情漸漸平靜下來。她環抱住膝蓋,將下巴擱在膝頭,“我總是覺得,人活一生,可以中庸,可以無為,但總還是要有點血性,不然和山上的石頭塊又什麽區別?”

季風禾輕笑:“你說的對。”

倆人背靠山壁,看著前方五個墳堆,有一搭沒一搭聊著,打發漫漫長夜,等待來自外面的的救援。

本該是恐怖陰森的氣氛,因身邊有另外一個人的存在,變得平靜又特別。

季風禾想起幾天前的事:“對了,你還記得安娜嗎?”

好歹當了半個月的室友,莫醉怎麽可能不記得?她疑惑道:“她怎麽了?”

“你不是把她的事交給蔡思韻來處理麽?就在你離開燕城來山西的第二天還是第三天,蔡思韻帶著十個保鏢和三個律師,聯系了安娜家附近的派出所,由所長親自出馬,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去了燕城郊區,安娜的家。”

“好炫酷!”莫醉忍不住稱讚,幾乎能想象出現場有多熱鬧、多有趣,“安娜的家暴丈夫沒見過這個陣仗吧?講道理講不過律師,打架打不過保鏢,一旁還有派出所所長。後來呢?他們離婚了嗎?這事解決了嗎?”

“算是吧。蔡思韻帶著倆人去民政局掛了號,為防止這人逃跑,還安排了人盯梢。現在有離婚冷靜期,估計徹底辦完,要年底了。”

“只要能辦完,什麽時候都行。”莫醉發自內心為安娜感到高興,“她終於能開始新的生活了。對了,這事你怎麽知道?你去湊熱鬧了?”

季風禾橫了她一眼:“我沒那麽無聊。蔡思韻辦完這件事後,帶著安娜來老宅找你,安娜想要親自向你道謝。當時你不在,蔡思韻只能把我當成分享對象,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季風禾頓了頓,無奈道,“不該和你說的。估計等你們下一次見到,她會再給你講一遍。我這算是提前劇透吧?”

“放心,我不會告訴她,我已經知道這件事了。”莫醉笑起來,仿佛能想到那個場景,“她講得一定比你有趣生動。”

季風禾側眸,看著她眼中笑意,心思一動,想說什麽又突然轉了口,問了一句完全不相關的話:“等到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一切都結束了,你可以以真實身份生活時,你想做什麽?”

一切都結束了?會有那一天嗎?

莫醉有些困倦,思緒遲緩不少:“想做什麽……去我家小區門口的早餐店吃一頓早操,去高中後門那家開了很多年的粉店,吃一碗桂林米粉,要幹撈,加很多酸豆角和酸筍……再打包一碗去我祖母的墳前,她以前也挺喜歡吃的。不過她五十多歲的時候,腿腳就不行了,每次都是我買回家……唔,如果我去看她的那天有太陽就更好了,我們倆就可以像過去的無數個日子一樣,依偎在一起,曬著暖暖的太陽,一起午睡……”

季風禾的聲音又輕又柔:“你的父母呢?”

“我的父母?”莫醉楞了幾秒,搖搖頭,“我不知道……我不敢設想有他們的未來。他們離開得太久了,我都有點記不清他們的模樣了。祖母臨走前,曾說他們並沒死,只是失蹤……曾經我以為,我對他們最大的了解,就是知道他們的生死,如今連這個都不知道了……我不知道他們是生是死,不知道他們在哪裏,正在經受什麽……”昏暗靜謐的環境可以無限放大人心底的情緒,她垂下眼睫,試圖遮蓋眼中的無助和沮喪,“我什麽都不知道……”

季風禾抓住她的手:“你相信我嗎?”

莫醉沒說話,盯著二人交握的手,不反感,也不想甩開。她擡眼看向季風禾,在他的雙眸裏找到了她的身影,耳邊是他一字一句的承諾:“望長安,只要你需要,我永遠在。”

遠處是不是響起了鐘聲?聲音渾厚,穿透她的耳膜,落在她的心上,帶起無休止的震顫。

她想,她大概是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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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今天晚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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