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夾竹桃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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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夾竹桃6
夢境裏的黑霧比上次少了很多。
小花妖這次也沒有拿著花瓣驅趕了，而是變出一個秋千坐在上面晃著腿玩兒。
奚明昱走近本想幫她推秋千，她卻直接從上面跳下來，握著他的手要他去坐。
“……你玩。”奚明昱從來沒玩過這麽小孩子氣的東西。
小花妖細胳膊細腿，竟輕易將他推上去，跑到他身後要推他。
奚明昱下意識抓緊秋千兩側的繩索。
他母親死後，身邊可信之人屈指可數，即使是可信之人，也未曾讓他們近身，更別說站在他背後。
秋千動了——卻不是被她的手推動的，而是一股綿柔的、不知從哪裏來的詭異力量。
他側眸去看，就見小花妖雙手負在身後，笑瞇瞇望著他：“好玩吧？”
“……”
小花妖應是看出他不適應旁人碰他後背，所以用了妖力，不是雙手。
但——奚明昱垂下眼，眸底有不甘。
秋千每蕩一下，四周景象就要變幻一下。
從幼年讀書，到少年謀算，一幅幅一面面，皆是他的過往。
這是他的夢境，也是他內心最深處。
小花妖第一次見到‘人生’，驚嘆了好久。
奚明昱雖然才十幾歲，但他見過的東西比普通人一輩子見過的還要多。
天南地北的異獸，琳瑯滿目的奇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佳釀……還有為他敞開的頂尖學府，神秘莫測的珍寶閣，暗夜裏的殺手組織。
他去過的地方不多，但每到一處享受的都是最高規格——也有很多人死在他手上，直接的、間接的。
秋千蕩啊蕩，奚明昱目不轉睛望著身邊站著的小妖，黑眸裏漸漸透出偏執意味。
“這些東西……還會有。”
奚明昱說。
若是沒有被廢，雙腿還完好的奚明昱說這句話，再正常不過，或許聽見的人還會欣喜異常。這是獨一份的殊榮。
但奚明昱此刻深陷泥濘，自保都難得，何況是給別人許諾什麽？太自負了。
不知小花妖是真的不懂，還是單純對他有信心，沒有反駁。
她眨眨眼睛，意識到什麽，笑著問：“誒——你在誘惑我嗎？用這些？”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你記憶裏的這些人對這些東西這麽熱衷。”
她說著，奚明昱眸色暗了。
是了，花妖和人類不一樣，想要的東西當然也不一樣。
也就是說，縱然他坐上了那個位置，這只妖也不會因此為他停留。
可小花妖的下半句是：
“——但如果是你給的，我還挺想要。”
奚明昱怔住了。
黑眸深深映著小花妖白皙漂亮的臉，看著她水紅的唇瓣，纖美的脖頸——
“我……”
剛說一個字，夢境忽而一暗。
小花妖連同秋千都不見了。
換成了金碧輝煌的大殿，跪伏的群臣。
——這是奚明昱前半生最想坐的位置，最想看見的風景。
他坐在金椅上，俯瞰他們。
奚明昱瞳孔微顫，下意識搜尋那朵花的下落。
直到手背上傳來輕柔的觸感，他垂眸一看。
看見一朵粉色的花就在手邊，緊繃的面容才緩和下來。
“……你在這裏啊。”
小粉花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在他手背上貼了貼，像是在應答。
奚明昱還是不太高興。
他想聽她的聲音，想看她在面前彎眸笑的樣子，想——
夢醒了。
日光照在他的臉上，將他驚醒了。
奚明昱一偏頭，就可以看見窗外的夾竹桃。
他不想關窗，開關窗的姿態太狼狽，他想盡可能給小花妖留下好一點的印象。
——奚明昱不知道的是，他睡著後，這扇窗就被歲星悄咪咪用妖力關上了。
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住冬夜不關窗的冷風侵襲呀！要不怎麽說這小孩倔呢！
奚明昱靜靜躺著，感受陽光擦過夾竹桃花瓣落在臉上的溫熱。
她的指尖比日光涼一些，又比日光軟一些。他想。
歲星的出現讓奚明昱的生活有了質的飛躍。
她會用妖力把清湯寡水的飯菜變得葷素搭配有營養，也會讓他晚上做個有她的好夢。
——上次他的那幾滴血讓她妖力大增，她現在已經能夠試著治療他的腿了。
正如她所說，需要的時間比較長，可能得四五月。畢竟壞得太厲害，想要痊愈不是易事。
轉眼就是半月過。
這天醒來，歲星又發現她的妖力暴漲了！
她化成人形跳進屋子裏，抓著他的手腕往上一擼袖子——果然看見新添的傷口！
這次是用刀割的！
“你！”
小花妖氣紅了眼睛，“我不是說不許用血餵我嗎！”
奚明昱靜靜望著她，等她說完才平靜道：“你很虛弱。昨天在我的夢裏，你也一直在休息。”
少年漆黑沈冷的眼沒有他的語氣那麽平靜，像是一片薄薄的黑紙，戳破之後底下是炙熱的火。
歲星一邊用妖力治愈他的傷口，一邊小聲：“我想在你的夢裏睡覺也不行呀？你管得好寬哦。”
“嗯。”奚明昱承認了，嘴角輕輕翹起，“不許你在我的夢裏睡覺，你得陪我玩。”
傷口塗過藥粉，也止住血了。
奚明昱就沒有讓她浪費太多妖力在這點小傷上面，雖然他很想讓她多碰一會——還是把手抽了出來。
“這點傷，沒事。”他說。
“總是沒事沒事沒事……”小花妖故作老成地嘆了口氣，“你這個樣子怎麽行哦。”
奚明昱側頭望著她，眸光專註：“嗯，所以你要看著我。”
小花妖瞪他一眼：“當然啊，免得你又把自己搞得慘慘的。”
奚明昱此刻的模樣跟夢裏也差不了多少。
除了面色更白一些，神態已經恢覆了往日的淡漠從容，只眉宇間的郁氣散不去。
他渾身上下都被小花妖養得好好的，住的屋子是暖的，睡的被子是新的，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出一種香味，白白凈凈的。
床邊還放著輪椅和拐杖。
小花妖每日會化形陪他一會，多數時間是給他找其他的樂子，比如棋譜古書什麽的。
朝中近期發生的事她也整理了，晚上在夢裏跟放電視一樣放給他看。
她並不知道奚明昱堅持給她餵血是因為在古書上看見一種說法——
若是給妖物餵血，就能跟妖物結緣，從此離不開。
他怕一滴兩滴的血不夠，所以才隔段時間餵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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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裏的黑霧比上次少了很多。
小花妖這次也沒有拿著花瓣驅趕了，而是變出一個秋千坐在上面晃著腿玩兒。
奚明昱走近本想幫她推秋千，她卻直接從上面跳下來，握著他的手要他去坐。
“……你玩。”奚明昱從來沒玩過這麽小孩子氣的東西。
小花妖細胳膊細腿，竟輕易將他推上去，跑到他身後要推他。
奚明昱下意識抓緊秋千兩側的繩索。
他母親死後，身邊可信之人屈指可數，即使是可信之人，也未曾讓他們近身，更別說站在他背後。
秋千動了——卻不是被她的手推動的，而是一股綿柔的、不知從哪裏來的詭異力量。
他側眸去看，就見小花妖雙手負在身後，笑瞇瞇望著他：“好玩吧？”
“……”
小花妖應是看出他不適應旁人碰他後背，所以用了妖力，不是雙手。
但——奚明昱垂下眼，眸底有不甘。
秋千每蕩一下，四周景象就要變幻一下。
從幼年讀書，到少年謀算，一幅幅一面面，皆是他的過往。
這是他的夢境，也是他內心最深處。
小花妖第一次見到‘人生’，驚嘆了好久。
奚明昱雖然才十幾歲，但他見過的東西比普通人一輩子見過的還要多。
天南地北的異獸，琳瑯滿目的奇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佳釀……還有為他敞開的頂尖學府，神秘莫測的珍寶閣，暗夜裏的殺手組織。
他去過的地方不多，但每到一處享受的都是最高規格——也有很多人死在他手上，直接的、間接的。
秋千蕩啊蕩，奚明昱目不轉睛望著身邊站著的小妖，黑眸裏漸漸透出偏執意味。
“這些東西……還會有。”
奚明昱說。
若是沒有被廢，雙腿還完好的奚明昱說這句話，再正常不過，或許聽見的人還會欣喜異常。這是獨一份的殊榮。
但奚明昱此刻深陷泥濘，自保都難得，何況是給別人許諾什麽？太自負了。
不知小花妖是真的不懂，還是單純對他有信心，沒有反駁。
她眨眨眼睛，意識到什麽，笑著問：“誒——你在誘惑我嗎？用這些？”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你記憶裏的這些人對這些東西這麽熱衷。”
她說著，奚明昱眸色暗了。
是了，花妖和人類不一樣，想要的東西當然也不一樣。
也就是說，縱然他坐上了那個位置，這只妖也不會因此為他停留。
可小花妖的下半句是：
“——但如果是你給的，我還挺想要。”
奚明昱怔住了。
黑眸深深映著小花妖白皙漂亮的臉，看著她水紅的唇瓣，纖美的脖頸——
“我……”
剛說一個字，夢境忽而一暗。
小花妖連同秋千都不見了。
換成了金碧輝煌的大殿，跪伏的群臣。
——這是奚明昱前半生最想坐的位置，最想看見的風景。
他坐在金椅上，俯瞰他們。
奚明昱瞳孔微顫，下意識搜尋那朵花的下落。
直到手背上傳來輕柔的觸感，他垂眸一看。
看見一朵粉色的花就在手邊，緊繃的面容才緩和下來。
“……你在這裏啊。”
小粉花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在他手背上貼了貼，像是在應答。
奚明昱還是不太高興。
他想聽她的聲音，想看她在面前彎眸笑的樣子，想——
夢醒了。
日光照在他的臉上，將他驚醒了。
奚明昱一偏頭，就可以看見窗外的夾竹桃。
他不想關窗，開關窗的姿態太狼狽，他想盡可能給小花妖留下好一點的印象。
——奚明昱不知道的是，他睡著後，這扇窗就被歲星悄咪咪用妖力關上了。
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住冬夜不關窗的冷風侵襲呀！要不怎麽說這小孩倔呢！
奚明昱靜靜躺著，感受陽光擦過夾竹桃花瓣落在臉上的溫熱。
她的指尖比日光涼一些，又比日光軟一些。他想。
歲星的出現讓奚明昱的生活有了質的飛躍。
她會用妖力把清湯寡水的飯菜變得葷素搭配有營養，也會讓他晚上做個有她的好夢。
——上次他的那幾滴血讓她妖力大增，她現在已經能夠試著治療他的腿了。
正如她所說，需要的時間比較長，可能得四五月。畢竟壞得太厲害，想要痊愈不是易事。
轉眼就是半月過。
這天醒來，歲星又發現她的妖力暴漲了！
她化成人形跳進屋子裏，抓著他的手腕往上一擼袖子——果然看見新添的傷口！
這次是用刀割的！
“你！”
小花妖氣紅了眼睛，“我不是說不許用血餵我嗎！”
奚明昱靜靜望著她，等她說完才平靜道：“你很虛弱。昨天在我的夢裏，你也一直在休息。”
少年漆黑沈冷的眼沒有他的語氣那麽平靜，像是一片薄薄的黑紙，戳破之後底下是炙熱的火。
歲星一邊用妖力治愈他的傷口，一邊小聲：“我想在你的夢裏睡覺也不行呀？你管得好寬哦。”
“嗯。”奚明昱承認了，嘴角輕輕翹起，“不許你在我的夢裏睡覺，你得陪我玩。”
傷口塗過藥粉，也止住血了。
奚明昱就沒有讓她浪費太多妖力在這點小傷上面，雖然他很想讓她多碰一會——還是把手抽了出來。
“這點傷，沒事。”他說。
“總是沒事沒事沒事……”小花妖故作老成地嘆了口氣，“你這個樣子怎麽行哦。”
奚明昱側頭望著她，眸光專註：“嗯，所以你要看著我。”
小花妖瞪他一眼：“當然啊，免得你又把自己搞得慘慘的。”
奚明昱此刻的模樣跟夢裏也差不了多少。
除了面色更白一些，神態已經恢覆了往日的淡漠從容，只眉宇間的郁氣散不去。
他渾身上下都被小花妖養得好好的，住的屋子是暖的，睡的被子是新的，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出一種香味，白白凈凈的。
床邊還放著輪椅和拐杖。
小花妖每日會化形陪他一會，多數時間是給他找其他的樂子，比如棋譜古書什麽的。
朝中近期發生的事她也整理了，晚上在夢裏跟放電視一樣放給他看。
她並不知道奚明昱堅持給她餵血是因為在古書上看見一種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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