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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病態神尊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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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病態神尊9

陸陰:“?”

陸陰:“???!!!”

滿臉戾氣的魔念表情僵住良久。

他甚至不敢回頭去看那人的臉。

魔焰就跟遇到天敵的靈寵一樣,嗚咽一聲,偃旗息鼓,戰意全無。

他慢慢轉過頭,仿佛是個年久失修的木偶,脖間還能發出嘎巴嘎巴零件快要壞掉的聲音。

“你……”他面色青紅交加,盯了歲星膝蓋半晌,憋出一句,“你不早說。”

歲星剛要說話,手背上落了微冷的溫度。

陸吾道:“不急。”

一縷雪靈氣將地上灰堆聚起來,灰堆裏生出枝芽,開出花——

最後重新變成了椅子。

跟之前一模一樣。

陸陰煩死他那一臉救世主的樣。

偏偏此刻在她面前理虧,他垂下眼,魔紋感知到他煩躁心緒,在面上瘋狂游走。

歲星其實不急。

這椅子並不覆雜,她用靈氣半個時辰就能做出一個。

但陸吾這話一出,再加上他‘妙手回春’使一堆灰逆轉時間變回椅子——

就顯得陸陰又狂躁又不負責任,闖了禍還不知道收拾。

一點也比不上陸吾。

陸陰並不蠢,某種程度上他就是陸吾,他怎會看不懂陸吾這番運作想得到什麽結果。

但——他平生第一次產生了‘理虧’的感覺。

依照他的脾性,他會直接把重做好的椅子毀壞,再用魔氣把毀壞的殘渣拼湊成別的椅子——然後踩碎。

他可沒有那個好脾性幫人覆原。

當著她的面,他的魔氣像耗竭了一樣根本使不出來。

連直視她的眼睛都需要莫大勇氣。

——明明只是壞了一個普通的椅子。

殿內安靜異常。

就在陸陰想著做都做了大不了賠禮道歉時,陸吾冷冷聲音傳來:“噤聲。”

“我憑什麽聽你的?你是個什——”

話音戛然而止。

陸陰怔怔望著靠在陸吾肩頭睡著的人,身側手指不受控地動了下。

……她喝了藥又睡過去了。

“怎麽又睡著了,都沒跟我說幾句話。”

魔念陰沈沈的面色慢慢變得和緩。

他走到床邊,伸手想把她的腦袋‘搶’過來壓在自己肩頭——

靈雪劍意毫不留情刺了過來,在他手背上劃開一道冒著白氣的傷口。

“……”陸陰是想把這人的腦袋摁進冰塊裏弄成一堆血肉再把他丟進魔焰裏燒個七七四十九天變成灰之後灑在魔界最臭的魔獸窩裏任其踐踏。

他在腦中幻想了數次那個場面,心底的火勉強熄滅一點,看陸吾也順眼了點。

陸吾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腦子裏沒裝好東西,擡手瞬間凝成百道劍氣,神色漠然朝他刺去。

陸陰不耐煩手一揮,魔焰頃刻將劍氣全都吞噬。

他嘴角一扯:“你直接自殺都比這些花裏胡哨的劍招快。”

劍神自殺,他也會消失。

“你都抱了這麽久,給我。”

陸陰說著,彎腰就要攥上歲星的手。

結果又被劍氣幹擾。

他徹底火了:“你放下她,我們打一架!”

“呵。”陸吾冷笑,“我放下她你不會搶?”

陸吾敢斷定,這邊一松手,那邊陸陰就開始使出各種無下限的方式搶歲星。

小徒弟要是不小心被弄醒,陸陰還要倒打一耙。

“我不該搶?”陸陰也冷笑兩聲,“星兒是你的東西嗎你就不撒手了?”

“是你的?”

“是我的。”陸陰就等他問這句呢,答得心裏美滋滋的。

陸吾沒有他這麽厚顏無恥:“你敢當著她的面這樣說嗎?”

陸陰笑:“你把星兒叫醒問唄,你看我敢不敢呢?”

“……”

陸吾面色徹底冷下來,看他像是在看死人。

陸陰可不跟他對視,伸手又要來搶人。

陸吾煩不勝煩,用劍氣暫且逼退陸陰,將歲星平穩放在床上,轉身時憑空抽出一把通體雪白的仙劍,冷臉就沖陸陰刺了過去。

系統:哦!又打起來了!

它看見陸陰也憑空變出了一把劍。

也難怪,靈雪劍神就是以劍聞名,他的心魔肯定也會用劍。

陸陰的劍就是歲星見過的那把巨劍——有鐵鏈封印,巨粗巨大的一把。

陸陰極其輕易地握在手中,仿佛全無重量……

每次劍身擡起,都會帶起一陣嗚嗚的劍風,光是看著都叫人壓力山大,更別說別砍一下了。

幾秒鐘不到,冰宮殿‘轟’一聲塌得幹幹凈凈,所有冰人都暴露在紛飛的大雪中瑟縮著——

畢竟雪靈山的雪不是普通的雪,是帶著陰氣的寒雪,即使是冰人也承受不住雪落下來的能量。

只有歲星躺著的床榻被一圈瑩白靈氣包裹著,寒風吹不到,碎雪落不到。

混戰中陸陰朝這邊看了眼,不服輸地遞了道血紅魔氣過來。

——魔氣一來就跟瑩白靈氣爭搶著要保護這張床。

你不讓我我不讓你。

跟那邊用魔劍與仙劍不斷碰撞砸出一陣又一陣足以蕩平山谷的靈氣波動的兩人一樣。

過了很久很久。

靈氣與魔氣各占一半,像個太極圖一樣把床護在中間。

系統:“……”兩個奇葩。

系統沒有趁歲星睡覺時休眠,相反,它提高了警惕關註歲星身邊的一草一木。

連冰人小心翼翼靠近它都要盯著掃描半天。

歲星這一覺睡了多久,外面那兩人就打了多久。

臨近傍晚,雪靈山雪更大了,落下來砸壞了好幾個冰人。

寒氣在天地間流竄,甚至溢出雪靈山,將雪靈山山腳以及附近土地全都凍成了陰冰。

外面仍是夏季,花卉競相開放,綠草連綿,驟然一股寒意凍住了勃勃生機——

連半空中的修士都直接被寒氣擊落,飛行法器失效,狼狽不堪地滾在冰河上。

“這哪來的這麽重的寒氣……”

修士灰頭土臉坐起身,不敢怠慢,連忙支起護身結界。

他望著艷陽之下的漫天風雪,後背發涼:“莫非是附近有大能前輩在修煉?”

“前輩莫怪,前輩莫怪,晚輩只是路過……”

不知道對方究竟在哪,修士朝四個方位分別作揖,一秒鐘不敢耽擱,把自己摔碎的法器拿了就禦劍飛遠了。

劍還不敢飛得很高,怕又被風雪打下來。

百裏之外的小宗門也遭了殃。

雪中蘊含殺氣,像是某位大能要滅宗提前給的警示——鋪天蓋地的殺氣,這不是滅宗是幹什麽?

搞得幾個小宗門趕忙召集門中精銳,想啟動轉移陣先將人送走。

“這將是一場惡戰。”長老一臉凝重,眼神悲哀。

“是啊,也不知道能不能撐過去。”

幾位長老仿佛已經預料到結局,表情隱隱絕望——

直到外面有弟子大喊:“雪停了!雪停了!!”

“……?!”

幾位長老面色一變。

門一開,撲面而來的不是寒氣,而是熱。

正常的、屬於這個季節的熱。

幾人面面相覷。

莫非是那位大能又反悔不殺他們了?



此刻,雪靈山上。

藥效徹底過去的歲星坐在床上,難以置信看著坍塌的宮殿和縮成冰球的宮人,看著高空中不斷有靈氣與魔氣沖撞,炸出天地都跟著震顫的巨響。

她好像就睡了幾個時辰而已……

系統用十分滄桑的語氣說:“事情要從陸陰想搶宿主說起……”

還沒說完,系統突然安靜。

——原來是高空中的兩個人雙雙停手,重新站到床邊。

陸吾落地時,冰宮殿就像某種特效一樣直接從廢墟裏重新‘站’了起來。

冰人們面上的恐懼木然消失,變回原本比較僵硬的樣子。

陸陰則擡手趕走歲星身邊的靈氣,大步上前:

“我不想跟這劍癡打的,他偏不放過我,還要抱著星兒你睡……嘖,還師尊呢,狼子野心,星兒你還是跟我回……!”

一柄長劍懸在陸陰頸側。

大有他再廢話一句就弄死他的架勢。

滿帶殺氣的劍是陸吾親手丟出的,可他本人面色波瀾不驚——

走到床邊的這幾步,他身上雪衣逐漸幹凈,連衣角都沒有褶皺。

他停在歲星面前,眸光寒涼如刀,剮過陸陰握住歲星的手。

她遲疑地看向他,“師尊?”

“嗯,我在。”

陸吾溫聲:“只是切磋。”

陸陰嗤笑一聲,故意夾著嗓子重覆一遍:“只是~切磋~”

“……”陸吾。

歲星根本抽不回自己的手,她瞪著陸陰。

陸陰笑得魔紋都變得艷麗了:“這樣盯著我看啊?星兒想要什麽直說就是了,我肯定比這家夥有用。”

橫在他頸側的仙劍一動,作勢要劃爛他的嘴——

卻聽歲星急促一聲:“師尊不要!”

“……”

仙劍凝住不動。

雪色眼珠也凝在她臉上。

靜靜地,像在等一個解釋。

陸陰則截然不同,他要是有尾巴,這會都能興奮得螺旋升天了。

“還是星兒心疼我。”

他拉長尾音。

系統:……別說陸吾想揍他,我都想揍他!!這也太欠了!!

分明是高大的身形,一拳頭能把床都打爛,還在這裏大鳥依人(?)

“師尊,他是您的神識嗎?”

“不是。”陸陰答得很快,答完還一臉得意,像是搶答成功有什麽獎勵似的。

就算跟魔念打得天昏地暗也不曾動氣的靈雪劍神明顯做了個深呼吸。

“是。”

陸吾答案不同:“他是我的心魔。”

“嘁,真好意思。”陸陰,“打不過心魔你還挺驕傲呢?”

陸吾看也不看陸陰一眼,陸陰說完就牽著歲星的手碰了碰自己的臉,也懶得理會神尊。

——看得出來兩人對神識的看法不一樣。

當然也有可能是陸陰就不願承認自己是陸吾的一部分,他早認為自己獨立了,哪是區區神識二字能概括的?

見小徒弟對陸陰的毛手毛腳完全不排斥,陸吾下頜繃緊,雪色眼眸微暗。

不過相處多久,她就這樣喜歡他。若是時間長了……是否會幫助他殺了他?徹底抹去他陸吾的存在?讓世間只剩下陸陰?

陸吾低眸。

長睫蓋住眼眸。

劍神在雪山居住太久,再加上修習的劍招也與雪有關,他整個人都冷冷的,連雪靈山上常伴他的雪花都沒見他面上有過笑顏。

他與這座雪山真正地融為了一體,沒有情緒,沒有情感,有的只是一望無際的空茫與冷。

因此此刻的安靜也跟平日的安靜沒什麽區別。

陸陰倒是有所覺察,他笑了笑——才不會跟星兒說,就讓這家夥慪死最好。

陸陰始終嫉妒歲星先遇見的是陸吾。

如果是他……哼,現在星兒都成他道侶了好不好?陸吾個廢物。

出乎陸陰意料的是——

被他握住手的人非但沒有忽略陸吾那藏得嚴嚴實實的情緒,還問:“既然是師尊的心魔,怎麽可以離師尊太遠呢?”

“這樣對師尊會不會有傷害啊?”

陸陰:“………………”

陸吾睫羽顫了顫,擡起。

雪眸中暗色全無,他道:“不會。”

頓了頓,又溫聲補充:“放心。”

然後又輕飄飄瞥了滿臉不可置信的陸陰一眼,嘴角略微提起一個像素點:“他,傷不了我。”

“…………”你這個‘他’字的停頓,是在嘲諷吧?絕對是在嘲諷吧??!

誰傷不了誰啊??

陸陰氣瘋了。

他今天就要炸了雪靈山!今天就要把魔界封印打開,讓這個叫陸吾的傻逼幾千年的布局付之一炬!

“那就好。”歲星又往外抽了抽自己的手,被一臉兇神惡煞的陸陰抓緊了。

血色眼眸死死盯著她,瞬間生出來的黑血絲多得恐怖:“幹什麽?!”

歲星眨眼:“……這是我的手。”

“我握住了就是我的!”陸陰惡聲惡氣,“有本事你讓這個姓陸的把我手砍了!”

陸吾:“可以。”

仙劍發出一聲清脆嗡鳴,刷了刷存在感。

歲星彎眸,“我可沒這個打算哦。”

“你怎麽沒有!”

陸陰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恨不得用咆哮聲把她腦子裏的陸吾統統震出去,只留下自己英明神武的帥氣身影,“你擔心他消失,你就不擔心我消失嗎!”

“自古以來被斬殺的心魔有多少!何況是我……”

後面巴拉巴拉的控訴莫名其妙帶著無限委屈,雖然陸陰的大音量完全可以蓋住這點。

系統聽得嘴角狂抽,雖然它沒有嘴角:“……”心魔——委屈?這是多小眾的詞啊?

你一個心魔還委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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