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病態神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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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病態神尊4
他的瞳色還是那麽淺，空洞又冰冷的銀白。
但一落到歲星身上——就有種說不出的詭異幽暗，會令人聯想到伸手不見五指的雪夜。
從她知道他能聽見心聲那刻起，他就仿佛拿到免死金牌，整日整日地聽。
也因此做了幾件能討她喜歡的事。
此刻也不例外，他聽見：
‘誒師尊是什麽時候在這裏的？！我剛剛一口氣喝完一杯茶的樣子也被看見了嗎？我滴個天我想裝一下的！！’
‘不過再想維持人設好像也晚了耶，師尊上次神出鬼沒我還當著他的面兩口吃完一塊糕點……嘿嘿那糕點真好吃啊’
‘我要怎麽跟師尊說這件事呢？哎呀直接說吧，都是師尊了還見什麽外呢！我覺得師尊一定會同意的，畢竟師尊是全天下最厲害的劍神啊！只此一位！’
‘……’
後面的心聲疑似小徒弟為了讓他答應某件事提前吹的彩虹屁。
劍神聽過的讚譽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他一向最嫌惡這些，覺得聒噪。
那些話從歲星口中說出來——又有不同。
他僵冷的嘴角輕輕往上動了動，幅度十分細微，幾乎不能覺察。
但歲星就是看見了！
她眨眨眼，猛地往前一撲——
劍神下意識想後退，想到上次沒接住她，結果她兩日不同他講話的事，又硬生生定在原地，任由柔軟的人體撲進他的懷中。
“師尊！”
她望著他，眼眸清湛漂亮，人類所有的負面情緒不能在她眼中留下任何影子。
“……嗯。”
劍神垂在身側的手瞬間握成拳，又慢慢松開，剛要無聲回抱住她，就聽她說：“我想下山去捉魔修狄回。”
擡起的手瞬間僵在空中。
她要下山。
劍神心道：終於來了。
沒有人能忍受雪靈山的孤寂，何況她正年少，對外界的一切都懷有強烈的好奇。
怎麽會心甘情願被他困在這裏呢。
這半個月她是不是忍得很辛苦呢？連心裏都不能透露出一絲想離開的欲望，怕被他捕捉。
那些笑顏都是裝出來的。
她又問：“不可以嘛？”
劍神的面部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但歲星就是敏銳覺察到他在不開心。
很不開心。
“你不必下山，我可以讓他去死。”
劍神淡聲。
“這怎麽行？師尊不是說過神界中人不可插手凡界因果嘛？”
歲星眨眨眼：“而且主要是看看我的劍法成果呀，師尊沒必要破例哦。”
“你想下山。”
“嗯嗯！大概小半年吧，處理完他我就回來。”
“你真的會回來麽。”
“嗯？”
“你不會回來了。”話音驟然低沈。
陳述得很平靜，帶著淡淡自嘲，聽起來尤為刺耳，更像是在說：
其實你早就想走了，你終於不裝了。
若她是真誠想留在山上，這句話是最尖銳的質問懷疑，絕對能掀起一場彼此都討不到好的爭吵。
若她不是真誠留在山上，被當面戳破心底藏得結結實實的心思，或許會惱羞成怒，或許會一不做二不休——
總之。
和平的假面必會破碎。
她的表情也的確有變化。
卻不是劍神所想的羞惱或失望，而是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小秘密：“喔——！原來師尊是不舍得我下山啊！”
她用的‘被我抓到小尾巴了吧’語氣，還有點小得意。
劍神一時沒法從她的臉上挪開，像個人機一樣幹巴巴：“我不會放你下山。”
“誒？理由捏？”
“……”
劍神生硬道：“沒有理由。”
他已經做好會被她厭惡的準備，掩在寬袖中的手背青筋暴起，有深色戾氣在其間流動。
突然。
他的手臂被溫暖的懷抱抱住。
“其實理由師尊說了嘛，怕我不回來。”
歲星把他拽著坐下，臉蹭著他的肩膀，笑：“師尊之前一個人住在山上怎麽不怕？我陪了師尊小半月，師尊就不會一個人住在山上啦？”
“……”
“這麽黏徒弟的師尊還真是前所未見喔。”
她的語調絕不是陰陽怪氣，但又聽得出來在拿他開玩笑。
只是——她的笑容是狡黠的，溫和的，既沒有讓他覺得不愉，還讓他隱隱有種想認同的沖動。
“那怎麽辦呢~”
她並不是真的苦惱。
她彎起的笑眸表明，她已經有了辦法。
“師尊要分出一縷神識跟我一起去嘛？”
“……”
修道之人能開神識，也就是人體站在原地不動，可以通過體內的靈力化作無形的眼睛看向更遠的地方。
修為越高能看的地方也就越遠。
神識也是附靈術的基礎，有神識才能附靈。
強大的修士不需要被附身者的同意就能強行進行附靈術。
以劍神的修為，他完全可以不經過她的同意強行附靈。
但——經過她的同意這件事又會變得不一樣。
她同意他看著她，甚至可以說是監視她，操控她。
即使是遍地琪花瑤草的神界，也不能使靈雪劍神心中有被春風拂過的悸動。
但此刻……
他怔了幾息，神魄仿佛被她這句問話震懾，飄到了幾千裏之外——
良久，他才艱澀問：“你，願意？”
“當然！這不是怕師尊擔心嘛。”
歲星蹭蹭他，完全看不出勉強意味，還隱隱有些期待，“不過先說好哦，師尊不可以助我，我想認真試試我的劍法。”
“不論是受傷還是什麽，我都會回雪靈山麻煩師尊的。”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說她會回來。
依賴他，信任他。受傷了也只會有他這一個歸處。
怎能不讓人心動。
“……好。”
神祇的手慢慢擡了起來，放到她的手背上，力道很輕，像落下來的雪片一樣：
“我用神識護你。三月為期，超過三月，我會親自出手。”
歲星繼續蹭他肩膀：“半年嘛，半年嘛。”
劍神頓了頓：“四月，不能再多。”
若她繼續延長時間——眉宇間的冷意剛要凝聚，就聽她歡呼一聲，整個人都抱了過來：
“耶誒！謝謝師尊！師尊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師尊！！”
劍神：“……”
他以為小徒弟會得寸進尺，結果這般聽話懂事，倒是讓他想心狠也沒有理由了。
他看著身側滿臉開心在考慮下山後先去哪裏的小徒弟，心念一動，忽而問：
“你對先前的師尊也是如此麽。”
問完，劍神想到一開始她要收她為徒時她的拒絕——可不就是為了前師尊拒絕他麽。
登時表情一陰，被小徒弟抱住撒嬌的愉悅蕩然無存。
他不該給小徒弟隱私，他就該在小徒弟上山那一日就以神術看完她的前半生，每一個時辰都不錯過。
一想到天性活潑的小徒弟入藥宗時更懵懂更可愛，而他無緣得見，反倒是藥宗宗主——她的前師尊不僅能見，還手把手教她如何種藥……
雪靈山的碎雪都凝成了極其陰寒的冰晶。
冰晶不斷變大，足有拳頭那麽大，停在空中似是失控般的晃顫。
仿佛隨時能砸向某個地方，將其凍成一座冰雪煉獄。
“先前？”
歲星似是毫無覺察，還賴在師尊身上懶得動彈：“啊，宗主呀。我與宗主見面次數不多，每次見面都是他給我吩咐任務，倒沒有跟師尊這樣親密。”
一剎那，雪靈山的冰晶‘砰’一聲消散成瑩瑩碎雪，簌簌著落下，場面極其漂亮。
劍神低聲：“嗯。”
雪色眼眸定在兩人交錯在一塊的衣袖上。
“師尊有沒有喜歡的東西？我下山可以帶回來喔。”
還沒離開，她就已經開始想回來的事，這點令劍神心中陰雲微散。
“你喜歡就好。”他垂眸說。
劍神極少下山，每次下山都有重任在身，從來也沒有閑情雅致閑逛。
神祇十分了解人間，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他們又很不了解人間。
將人間煙火、人類欲望都視作虛妄，有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若是旁人問能給他帶什麽，他恐怕會不耐煩地直接將人甩到萬裏之外，連個‘無’都懶得回答。
但現在問的人是歲星。
瞬息間，雪眸裏閃過一整個人間——他用神識在裏面反覆挑選，想給出一個不錯的答案。
卻又什麽也沒挑到。
最後他只能笨拙地讓她挑選，那句話的言外之意不外乎——‘你喜歡的我也會喜歡’。
說完，他想到神界使者聽見他說這句話的恐懼反應，眸底劃過一抹懊惱。
他應當再說得和緩一些，她會不會誤會他……
結果身側的少女直接說：“那我喜歡的東西可多啦！師尊有沒有大一點的儲物囊？”
“……”
不僅沒有誠惶誠恐，還在跟他要東西裝。
劍神輕輕松了口氣。
儲物囊是修士用來裝東西的‘隨身空間’。
可以由各種稀有材料煉成，有的能裝活物，有的只能裝丹藥，各有各的用法。
歲星以前的儲物囊等級太低了，只能裝藥草和丹藥。
像第一劍宗那種超大規模的宗門，天驕弟子用的一定是天品儲物囊。
因為他們用的劍裏有劍靈，不是天品儲物囊根本裝不了。
劍神頷首，指尖在歲星額間點了下，冰冷的觸感稍縱即逝。
歲星眨巴眨巴眼。
“給你了。”他說。
“好哦！”歲星閉眼感知了下，“這儲物囊還閃著金光耶！”
一看就是天品及以上的好儲物囊！
劍神補充：“可以裝下整個人間。”
歲星：“……？！”
系統：“……”逆天了有沒有人管管這個神！！
歲星楞楞看向雲淡風輕丟下重磅炸彈的劍神，卡了下詞。
“沒事。”連風雪都難沾一二的劍神用手輕輕摸了下小徒弟的發間，“你用不順手可以換。”
清冷嗓音裏的寵溺根本毫不掩飾。
歲星抱著他的胳膊不撒手：“師尊對我真好。”
劍神沒有應聲，看似沒有波瀾的雪眸始終靜靜地凝在她臉上。
直到她靠著他睡去。
雪眸也沒有挪開。
…
雪靈山的雪停了。
劍神親手為歲星打開結界，又摘取一抹神識陪她上路。
他看著她踩上飛劍，離他越來越遠——
雪眸似有一瞬被暗色吞噬，又在註視著那道身影時暗色如潮水褪去，恢覆原本的眸色。
雪靈山結界合攏時，漫天飛雪重現。
劍神轉身邁步，一步就從山頂踏入了冰宮殿裏。
原本隨外面風雪一起凍住的冰人們也開始各司其職地工作。
劍神出現在歲星居住的宮殿。
跟冰宮殿其他用冰磚堆砌的房間不同，這裏幾乎看不見冰塊——
用五顏六色的畫作、手工制品遮擋得嚴嚴實實，房間裏甚至還有一塊草地，上面養了兩只雪兔子。
雪兔子跟冰人一樣，都是寒氣凝成的東西，不是真實的活物。
但她仍舊把它們當成真兔子來餵養，還給它們分別做了兩件小衣服。
神祇掃過雪兔子身上的小衣服，薄唇抿緊。
其實歲星也給他做過很多小手工。
但看見她的東西送給除他以外的人——哪怕是一團靈氣，他都會不悅。
這般想著，神祇指尖一動。
套在雪兔子身上的兩件小衣服立即被收進了他的儲物囊。
兩只雪兔子：“……”嚶。
神祇的註意力很快落到床榻上。
上面有一團纏在一塊的被子。
雪眸驟然輕柔下來。
神祇瞬移至床邊，彎腰攥住被子一角，像個普通人類那樣一點點把被子抖落平整，再疊到一塊。
期間他的唇角就沒有下來過。
他的小徒弟不知道，冰人不被允許進入她的房間。
她不喜歡疊被子，所以平時的被子都是他疊的。
房間裏滿是她的氣息，清新的，幹凈的，還有淡淡香味。
神祇慢慢坐在了她的床榻上，雙眸輕闔，閉上眼開始回憶她在這裏的畫面。
遠處目睹一切的系統：！！！
它憤怒道：“宿主寶寶！家裏有變態啊啊啊啊！！”
歲星聽到系統手舞足蹈、添油加醋（？）描繪劍神在她房裏的變態舉動，啞然失笑。
歲星：“統統，其實你該慶幸啦。”
系統：“啊？”
歲星：“他的神識居然檢測不到你的存在耶~”
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的系統：“！！！”
啊啊啊啊啊！
這個世界怎麽這麽逆天啊！要是它的存在被覺察，那神恐怕一下子就能摸到系統局……
系統立即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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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做了幾件能討她喜歡的事。
此刻也不例外，他聽見：
‘誒師尊是什麽時候在這裏的？！我剛剛一口氣喝完一杯茶的樣子也被看見了嗎？我滴個天我想裝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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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怎麽跟師尊說這件事呢？哎呀直接說吧，都是師尊了還見什麽外呢！我覺得師尊一定會同意的，畢竟師尊是全天下最厲害的劍神啊！只此一位！’
‘……’
後面的心聲疑似小徒弟為了讓他答應某件事提前吹的彩虹屁。
劍神聽過的讚譽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他一向最嫌惡這些，覺得聒噪。
那些話從歲星口中說出來——又有不同。
他僵冷的嘴角輕輕往上動了動，幅度十分細微，幾乎不能覺察。
但歲星就是看見了！
她眨眨眼，猛地往前一撲——
劍神下意識想後退，想到上次沒接住她，結果她兩日不同他講話的事，又硬生生定在原地，任由柔軟的人體撲進他的懷中。
“師尊！”
她望著他，眼眸清湛漂亮，人類所有的負面情緒不能在她眼中留下任何影子。
“……嗯。”
劍神垂在身側的手瞬間握成拳，又慢慢松開，剛要無聲回抱住她，就聽她說：“我想下山去捉魔修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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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下山。
劍神心道：終於來了。
沒有人能忍受雪靈山的孤寂，何況她正年少，對外界的一切都懷有強烈的好奇。
怎麽會心甘情願被他困在這裏呢。
這半個月她是不是忍得很辛苦呢？連心裏都不能透露出一絲想離開的欲望，怕被他捕捉。
那些笑顏都是裝出來的。
她又問：“不可以嘛？”
劍神的面部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但歲星就是敏銳覺察到他在不開心。
很不開心。
“你不必下山，我可以讓他去死。”
劍神淡聲。
“這怎麽行？師尊不是說過神界中人不可插手凡界因果嘛？”
歲星眨眨眼：“而且主要是看看我的劍法成果呀，師尊沒必要破例哦。”
“你想下山。”
“嗯嗯！大概小半年吧，處理完他我就回來。”
“你真的會回來麽。”
“嗯？”
“你不會回來了。”話音驟然低沈。
陳述得很平靜，帶著淡淡自嘲，聽起來尤為刺耳，更像是在說：
其實你早就想走了，你終於不裝了。
若她是真誠想留在山上，這句話是最尖銳的質問懷疑，絕對能掀起一場彼此都討不到好的爭吵。
若她不是真誠留在山上，被當面戳破心底藏得結結實實的心思，或許會惱羞成怒，或許會一不做二不休——
總之。
和平的假面必會破碎。
她的表情也的確有變化。
卻不是劍神所想的羞惱或失望，而是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小秘密：“喔——！原來師尊是不舍得我下山啊！”
她用的‘被我抓到小尾巴了吧’語氣，還有點小得意。
劍神一時沒法從她的臉上挪開，像個人機一樣幹巴巴：“我不會放你下山。”
“誒？理由捏？”
“……”
劍神生硬道：“沒有理由。”
他已經做好會被她厭惡的準備，掩在寬袖中的手背青筋暴起，有深色戾氣在其間流動。
突然。
他的手臂被溫暖的懷抱抱住。
“其實理由師尊說了嘛，怕我不回來。”
歲星把他拽著坐下，臉蹭著他的肩膀，笑：“師尊之前一個人住在山上怎麽不怕？我陪了師尊小半月，師尊就不會一個人住在山上啦？”
“……”
“這麽黏徒弟的師尊還真是前所未見喔。”
她的語調絕不是陰陽怪氣，但又聽得出來在拿他開玩笑。
只是——她的笑容是狡黠的，溫和的，既沒有讓他覺得不愉，還讓他隱隱有種想認同的沖動。
“那怎麽辦呢~”
她並不是真的苦惱。
她彎起的笑眸表明，她已經有了辦法。
“師尊要分出一縷神識跟我一起去嘛？”
“……”
修道之人能開神識，也就是人體站在原地不動，可以通過體內的靈力化作無形的眼睛看向更遠的地方。
修為越高能看的地方也就越遠。
神識也是附靈術的基礎，有神識才能附靈。
強大的修士不需要被附身者的同意就能強行進行附靈術。
以劍神的修為，他完全可以不經過她的同意強行附靈。
但——經過她的同意這件事又會變得不一樣。
她同意他看著她，甚至可以說是監視她，操控她。
即使是遍地琪花瑤草的神界，也不能使靈雪劍神心中有被春風拂過的悸動。
但此刻……
他怔了幾息，神魄仿佛被她這句問話震懾，飄到了幾千裏之外——
良久，他才艱澀問：“你，願意？”
“當然！這不是怕師尊擔心嘛。”
歲星蹭蹭他，完全看不出勉強意味，還隱隱有些期待，“不過先說好哦，師尊不可以助我，我想認真試試我的劍法。”
“不論是受傷還是什麽，我都會回雪靈山麻煩師尊的。”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說她會回來。
依賴他，信任他。受傷了也只會有他這一個歸處。
怎能不讓人心動。
“……好。”
神祇的手慢慢擡了起來，放到她的手背上，力道很輕，像落下來的雪片一樣：
“我用神識護你。三月為期，超過三月，我會親自出手。”
歲星繼續蹭他肩膀：“半年嘛，半年嘛。”
劍神頓了頓：“四月，不能再多。”
若她繼續延長時間——眉宇間的冷意剛要凝聚，就聽她歡呼一聲，整個人都抱了過來：
“耶誒！謝謝師尊！師尊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師尊！！”
劍神：“……”
他以為小徒弟會得寸進尺，結果這般聽話懂事，倒是讓他想心狠也沒有理由了。
他看著身側滿臉開心在考慮下山後先去哪裏的小徒弟，心念一動，忽而問：
“你對先前的師尊也是如此麽。”
問完，劍神想到一開始她要收她為徒時她的拒絕——可不就是為了前師尊拒絕他麽。
登時表情一陰，被小徒弟抱住撒嬌的愉悅蕩然無存。
他不該給小徒弟隱私，他就該在小徒弟上山那一日就以神術看完她的前半生，每一個時辰都不錯過。
一想到天性活潑的小徒弟入藥宗時更懵懂更可愛，而他無緣得見，反倒是藥宗宗主——她的前師尊不僅能見，還手把手教她如何種藥……
雪靈山的碎雪都凝成了極其陰寒的冰晶。
冰晶不斷變大，足有拳頭那麽大，停在空中似是失控般的晃顫。
仿佛隨時能砸向某個地方，將其凍成一座冰雪煉獄。
“先前？”
歲星似是毫無覺察，還賴在師尊身上懶得動彈：“啊，宗主呀。我與宗主見面次數不多，每次見面都是他給我吩咐任務，倒沒有跟師尊這樣親密。”
一剎那，雪靈山的冰晶‘砰’一聲消散成瑩瑩碎雪，簌簌著落下，場面極其漂亮。
劍神低聲：“嗯。”
雪色眼眸定在兩人交錯在一塊的衣袖上。
“師尊有沒有喜歡的東西？我下山可以帶回來喔。”
還沒離開，她就已經開始想回來的事，這點令劍神心中陰雲微散。
“你喜歡就好。”他垂眸說。
劍神極少下山，每次下山都有重任在身，從來也沒有閑情雅致閑逛。
神祇十分了解人間，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他們又很不了解人間。
將人間煙火、人類欲望都視作虛妄，有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若是旁人問能給他帶什麽，他恐怕會不耐煩地直接將人甩到萬裏之外，連個‘無’都懶得回答。
但現在問的人是歲星。
瞬息間，雪眸裏閃過一整個人間——他用神識在裏面反覆挑選，想給出一個不錯的答案。
卻又什麽也沒挑到。
最後他只能笨拙地讓她挑選，那句話的言外之意不外乎——‘你喜歡的我也會喜歡’。
說完，他想到神界使者聽見他說這句話的恐懼反應，眸底劃過一抹懊惱。
他應當再說得和緩一些，她會不會誤會他……
結果身側的少女直接說：“那我喜歡的東西可多啦！師尊有沒有大一點的儲物囊？”
“……”
不僅沒有誠惶誠恐，還在跟他要東西裝。
劍神輕輕松了口氣。
儲物囊是修士用來裝東西的‘隨身空間’。
可以由各種稀有材料煉成，有的能裝活物，有的只能裝丹藥，各有各的用法。
歲星以前的儲物囊等級太低了，只能裝藥草和丹藥。
像第一劍宗那種超大規模的宗門，天驕弟子用的一定是天品儲物囊。
因為他們用的劍裏有劍靈，不是天品儲物囊根本裝不了。
劍神頷首，指尖在歲星額間點了下，冰冷的觸感稍縱即逝。
歲星眨巴眨巴眼。
“給你了。”他說。
“好哦！”歲星閉眼感知了下，“這儲物囊還閃著金光耶！”
一看就是天品及以上的好儲物囊！
劍神補充：“可以裝下整個人間。”
歲星：“……？！”
系統：“……”逆天了有沒有人管管這個神！！
歲星楞楞看向雲淡風輕丟下重磅炸彈的劍神，卡了下詞。
“沒事。”連風雪都難沾一二的劍神用手輕輕摸了下小徒弟的發間，“你用不順手可以換。”
清冷嗓音裏的寵溺根本毫不掩飾。
歲星抱著他的胳膊不撒手：“師尊對我真好。”
劍神沒有應聲，看似沒有波瀾的雪眸始終靜靜地凝在她臉上。
直到她靠著他睡去。
雪眸也沒有挪開。
…
雪靈山的雪停了。
劍神親手為歲星打開結界，又摘取一抹神識陪她上路。
他看著她踩上飛劍，離他越來越遠——
雪眸似有一瞬被暗色吞噬，又在註視著那道身影時暗色如潮水褪去，恢覆原本的眸色。
雪靈山結界合攏時，漫天飛雪重現。
劍神轉身邁步，一步就從山頂踏入了冰宮殿裏。
原本隨外面風雪一起凍住的冰人們也開始各司其職地工作。
劍神出現在歲星居住的宮殿。
跟冰宮殿其他用冰磚堆砌的房間不同，這裏幾乎看不見冰塊——
用五顏六色的畫作、手工制品遮擋得嚴嚴實實，房間裏甚至還有一塊草地，上面養了兩只雪兔子。
雪兔子跟冰人一樣，都是寒氣凝成的東西，不是真實的活物。
但她仍舊把它們當成真兔子來餵養，還給它們分別做了兩件小衣服。
神祇掃過雪兔子身上的小衣服，薄唇抿緊。
其實歲星也給他做過很多小手工。
但看見她的東西送給除他以外的人——哪怕是一團靈氣，他都會不悅。
這般想著，神祇指尖一動。
套在雪兔子身上的兩件小衣服立即被收進了他的儲物囊。
兩只雪兔子：“……”嚶。
神祇的註意力很快落到床榻上。
上面有一團纏在一塊的被子。
雪眸驟然輕柔下來。
神祇瞬移至床邊，彎腰攥住被子一角，像個普通人類那樣一點點把被子抖落平整，再疊到一塊。
期間他的唇角就沒有下來過。
他的小徒弟不知道，冰人不被允許進入她的房間。
她不喜歡疊被子，所以平時的被子都是他疊的。
房間裏滿是她的氣息，清新的，幹凈的，還有淡淡香味。
神祇慢慢坐在了她的床榻上，雙眸輕闔，閉上眼開始回憶她在這裏的畫面。
遠處目睹一切的系統：！！！
它憤怒道：“宿主寶寶！家裏有變態啊啊啊啊！！”
歲星聽到系統手舞足蹈、添油加醋（？）描繪劍神在她房裏的變態舉動，啞然失笑。
歲星：“統統，其實你該慶幸啦。”
系統：“啊？”
歲星：“他的神識居然檢測不到你的存在耶~”
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的系統：“！！！”
啊啊啊啊啊！
這個世界怎麽這麽逆天啊！要是它的存在被覺察，那神恐怕一下子就能摸到系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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