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陰鬼皇夫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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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陰鬼皇夫15
禁軍首領：“……”
她默默抽出半截刀，意思很明顯：你要是怕陛下不忍心，我可以為陛下分憂。
臉不要了就劃爛，保證沒人看上你。
感知到旁邊的殺氣，蛇神身側的手指微動。
就在一縷黑氣要從他指尖冒出時。
歲星捏了下他的臉，輕笑：“既然你這麽說了——淮之，將帷帽遞來。”
沈淮之是禁軍首領的名字。
“……是。”禁軍首領‘錚’地一聲又把刀給推了回去，麻溜上車找帷帽。
蛇神身側的手又垂了回去，哼唧著：“陛下真壞。明明是陛下不想讓別人看見我的臉，不直說，要我自己說出來……哎呀，真壞。”
“對，很壞呢。”她接過禁軍首領手中的帷帽親自給他戴上，又讓他挺直腰背。
他開心得去勾歲星的手，歲星也讓他握著，十指相扣的握法也不計較。
“陛下只要喜歡我，怎麽對我都行~”
這話說得纏綿悱惻，似乎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又難掩偏執。
——我都任由你處理了，放棄神格，放棄神權，唯一希望的就是你愛我，你要我。
這是絕不容許觸碰的底線。
哪怕有放棄他的苗頭都不可以。
要一直一直這樣喜歡他才行。
皇城繁華，白宿原本覺得這些人和每座城池都長得沒區別，都是這群愚蠢……哦不，弱小又可憐的人類自娛自樂。
一旦這人在身邊，他那種浮在高空俯瞰玩具的心驟然沈了下來。
被她的手、她的註視、她的喜歡壓在了凡間，因此有了一雙願意去看世間的眼睛。
凡間的人也沒那麽無趣嘛，還會費盡心思噴火呢——白宿隔著灰蒙蒙的帷帽瞧著，隔三差五就把陛下的手牽到帷帽下偷親一口。
一旁的禁軍首領：“……”
白宿看到有男子向妻主撒嬌，說要糖糕吃，還要胭脂抹。
他眼珠一轉，嘴還沒張開，旁邊連他的帷帽都沒掀開、頭也沒偏的陛下已淡淡道：“你試試？”
白宿縮縮脖子，心裏嘀咕陛下也太敏銳了，比他這個神還像神！
兩人從街頭逛到街尾，買了一些宮裏沒有的玩意，然後去茶樓喝茶。
小二嘴皮子功夫順溜，任何一個茶都能說出七八個故事來——
還說某個茶跟宮裏邊某位貴人有關系。
“客官您一看就渾身貴氣，正適合這茶！您不知道呢吧，宮裏邊的那個……”
小二拇指朝天頂了頂，示意是天大的貴人，“就愛喝這口！一天不喝就不對味了，還跟我家掌櫃的重金求過茶餅……”
正說著，那端坐在窗邊的白衣公子就問：“你是說陛下也喝過這茶？”
他戴著帷帽，看不清容貌，但一看身邊這位姑娘——穿著再淡雅的服飾也壓不住天潢貴胄的氣啊——想必這公子是個美人兒，這才不讓人瞧見。
嫁得真好啊！！從他進門起，小二就酸得要命。
依依不舍瞧了歲星好幾眼，直到後頸涼嗖嗖地，小二趕忙道：
“我可沒說是陛下。反正是宮裏邊那個……愛喝，我家掌櫃的平日都不準我們瞎推給客人，只有遇到姑娘這麽貴氣的人兒才敢張口呢。”
帷帽下的眼睛陰氣森森。
白宿放在桌上的手‘嘎吱’一聲握成拳，那小二還以為是桌子腿裂了，瞄了好幾眼。
歲星笑：“既如此，那就來一壺吧。”
“阿宿，你想吃什麽？”
說著，她眼眸似是不經意落到了白宿另一只手上，白宿身軀一僵。
“……你吃什麽，我就吃什麽。”白宿細聲細氣答。
沈淮之：。
系統：。
宿主啊啊啊他總是想殺人！！我看見了！我要舉報！
歲星也不覺得他敷衍，貼近他跟他說了幾個小二介紹過的菜肴，一一問他想不想吃。
小二臉發綠，手都在抖——整個人要酸死了。
這麽好的妻主怎麽我就遇不到啊啊啊！！我長得也不醜啊！
點完菜，小二帶著咬酸的腮幫子離開了。
白宿想教訓這個一而再再而三偷看他家陛下的男的，陛下的眼雖沒有時時刻刻落在他身上……
卻有一種被她監督的感覺。
白宿生氣，白宿磨牙，白宿悻悻放棄報覆人類計劃。
他用力在陛下的手上親了好幾下，又主動抱住身邊這個看窗外不知道在看哪些容貌不如他的人的陛下。
“……又鬧脾氣。”
歲星及時幫他取下帷帽免得杵到臉，在他微涼的長發上輕輕撫摸。
白宿發出小動物一樣的叫聲，看樣子很想把自己團進歲星懷裏——誰靠近就嘶嘶嘶嚇退對方。
沈淮之嘴角微抽，抱臂看向窗外。
街上的熱鬧一刻不停，但這會兒卻有點不對。
只見一個容貌俊秀的公子被幾個穿著短打的中年人拉扯著，哭得梨花帶雨：“我不去……你們放開我！我不去！”
“要是由得你不去，我這差事也做到頭了！”
中年人獰笑一聲：“你再不乖點，老子回去就讓館主把你腿打折了，要你這輩子都爬不出流芳館！”
這話一出，那俊秀公子哭得更厲害了，當真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流芳館啊，這是流芳館的徐二是吧？”
“那地方可是銷金窟啊。”
“銷金窟你也得有錢去啊，你看這公子，哭成這樣都這麽漂亮，還穿著得體，一看就是銷金窟裏伺候姑娘們的。”
“這人不願意怎麽還威逼利誘呢？”
“多半是家裏欠了錢還不上吧，流芳館館主來頭大得很，藏龍臥虎的……”
“你不要命啦？青天白日的說這些。”
“怪不得不怕報官呢。”
“……”
路人有停下腳步指指點點的，沒一個敢上前說話。
眼看幾個中年人要把公子拉扯走了，忽從茶樓上飛下一女子。
她寒聲：“他欠你們多少錢？我還了。”
中年人一改對公子冷嗤的語氣，臉上擠出個笑：“這位姑娘，不是我們不給你面子，這人是咱們館主……”
“夠不夠？”一包沈甸甸的金子甩進中年人手裏，沈淮之不耐道，“或者我去你們流芳館走一趟？”
“……不敢不敢，夠了夠了，放人！”
為首的中年人顯然有話語權，他打開錢袋子瞧了眼，倒吸一口涼氣，再看沈淮之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他連連擺手，生怕身後幾個動作慢了惹沈淮之不喜。
臨走前還給沈淮之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沈淮之眼也不偏，上去拎起軟綿綿的公子就飛回二樓——
“啊！啊……”
公子不會輕功，突如其來的騰飛嚇得他大喊大叫。
沈淮之毫不憐香惜玉將人甩到地上，抱臂又靠到一邊。
白宿連忙用手遮住歲星的眼睛：“陛下不看不看，太醜了，醜到你就不好了。”
系統：“……”哈。
沈淮之：。
俊秀公子：“……”活了這麽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瞎子。
呵，陛下信你的才有鬼呢？
結果下一秒。
歲星輕輕‘嗯’了一聲。
在場兩人+一個統：“……”
唯一高興的只有白宿。
他看著陛下長長睫毛在掌心輕動的樣子，像蝶翼，像輕薄花瓣——
脆弱、美麗，又心甘情願被他捧在掌心。
白宿眼眸仍是彎著的，眸底卻有深沈欲念無聲凝聚，他好想……
“多謝姑娘的救命之恩！”
不等他想完，清潤好聽的公子音響起。
俊秀公子在地上暈了會，略顯狼狽地爬起來，向歲星鞠了個躬。
這人明明是沈淮之救的，白宿也及時遮住了歲星的眼睛，沒讓這公子看見歲星的容貌——
怎麽還要跟他的陛下道謝？！
白宿瞬間有了危機感，他軟軟看向歲星：“妻主，他謝你呢。”
語氣也說不上酸，就是比平日更柔：“你說話呀。”
——這位公子才剛說完，都沒給人反應時間白宿就接話了，哪裏是歲星不說話，分明是某人要故作出歲星不想接話的樣子。
她的半張臉都被他的手掌覆蓋，完全遮蔽視線。
以沈淮之和俊秀公子的角度只能看見一截冷白的下巴和殷紅的唇瓣。
這容貌絕絕的白衣男子開口說話後，她頓了一會。
就頓這麽一會會，頗有些耀武揚威的白宿一點點萎靡下來。
他咬著唇，垂下眼，擋在歲星眼前的手輕顫著——
猶豫自己玩笑是不是開得太過分了。
要不要把手放下來。
可這男的一看就對陛下有企圖，他……他不想放。
他怕放了就把這男的殺了。
但他不想讓陛下覺得他逾越。
思來想去，白宿眸子黯淡，手也往下偏移——
然後被她溫熱地握住，不允許他放下去。
白宿：“！！！”
毫不誇張地說，就像是一個耷拉著耳朵、尾巴的小狗迅速支棱起耳朵，尾巴開始在後邊甩了！
甩的幅度或許不大，跟先前的委頓相比不要太明顯！
四個人在場，卻只有白宿一個人能看見歲星的眼眸。
她向他投來一個無奈又寵溺的目光，瞬間安撫了白宿狂躁不已又不得不自我壓抑的心緒。
歲星對白宿的心理拿捏得很準確，知道這時不必跟他多說，一個眼神即可。
她對俊秀公子說：“你是蘇相的小兒子，那幾個流芳館的打手應當是你的手下吧。”
歲星幼年時口齒就很清晰，能將話說得不急不緩，讓人不由自主就聽進去了。
如今權勢滋潤了她整個人，卻並未逼著她成為殺伐果決的模樣，而是更好將權勢煉化成自己的東西——
“不必著急否認。”她在俊秀公子急急出聲前又道，“看在蘇相的面子上，我這次只罰你閉門思過半年，每日抄些書給蘇相過目。”
“我會問蘇相。”
沈淮之站直了，看向俊秀公子的目光十分冰冷。
……跟白宿都要如出一轍了！
她想的是這人好大的膽子，竟然在陛下面前耍花招。
目的是為了什麽？行刺？不像。進諫？也不像。
……總不能是為了入宮成為陛下的男妃吧？這也太混了。
蘇相那樣溫文爾雅的女子，怎會養出這麽混的兒子！
俊秀公子——也就是蘇玉卿聞言，伏在地上許久沒有起來。
沈淮之剛要把人拎起，又見蘇玉卿淚眼朦朧地起身：“謝陛下。”
接下來聽得白宿面色都變了：“陛下是不是也記得我？”
“……”
白宿這才意識到，方才一面之緣，他家陛下居然就認出這是蘇相的小兒子！！
果真是印、象、深、刻啊！！
蘇玉卿露出一個脆弱的笑：“以前陛下……曾救過我，我當時就說要嫁給陛下。”
白宿：“？？？！！”
系統：哇，那個小病秧子都成了流芳館館主了？
它一直跟著宿主，關鍵詞一檢索就知道發生什麽事。
——事情經過很簡單，宿主以前被送到道觀也不是不讓回京，就是每次都很低調，幾乎沒人知道。
在某天某日某條街上，她順手救了差點掉進河裏的蘇玉卿。
當時的蘇玉卿應當是受了其他小朋友欺負，但他連告狀的勇氣都沒有，呆呆望著救他起來的歲星，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後來歲星還是憑借超高的社交功力知道他的出身，把他安全送回家了。
至於蘇玉卿有沒有說要嫁給歲星——歲星不太記得了。
系統：“他說了喜歡宿主，但那個時候太小了，宿主也沒當回事啦~”
過了幾秒，系統聲音突然變小：“但、但但但是宿主現在最好先、先先先安撫一下你……你身邊的……”
白宿的蛇瞳瞬間控制了在場其餘二人。
當然茶樓這一層的其他人早就變成了npc一般的存在，仍在自顧自地聽說書先生說戲，相互交流。
他們的聲音穿不透這邊，這邊的聲音也傳不到那邊。
明明在一個空間，卻像交錯了兩個時空。
歲星：誒？我家小蛇還是空間系法神？
“他說想要嫁給我就一定會嫁給我麽？我怎麽不知道嵐國還有第二個言出法隨的神祇？”
豎立的蛇瞳裏仿佛快鉆出第二條、第三條蛇來，陰詭恐怖。
偏偏這時歲星還要把他的臉捏過來，四目相對。
“……你救過他，沒有救過我。”
哪怕是個再貌美的小郎君，面上布滿白色蛇鱗都是放在驚悚游戲裏高低能當個boss的存在。
何況他的眼珠還在往外冒蛇尾巴……
面對這樣的伴侶，任誰都會嚇得魂飛魄散吧？
歲星魂沒飛，魄沒散，被可怕的蛇眼盯著也沒有半分不適，好像她的伴侶一開始就長這樣。
她喜歡的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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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抽出半截刀，意思很明顯：你要是怕陛下不忍心，我可以為陛下分憂。
臉不要了就劃爛，保證沒人看上你。
感知到旁邊的殺氣，蛇神身側的手指微動。
就在一縷黑氣要從他指尖冒出時。
歲星捏了下他的臉，輕笑：“既然你這麽說了——淮之，將帷帽遞來。”
沈淮之是禁軍首領的名字。
“……是。”禁軍首領‘錚’地一聲又把刀給推了回去，麻溜上車找帷帽。
蛇神身側的手又垂了回去，哼唧著：“陛下真壞。明明是陛下不想讓別人看見我的臉，不直說，要我自己說出來……哎呀，真壞。”
“對，很壞呢。”她接過禁軍首領手中的帷帽親自給他戴上，又讓他挺直腰背。
他開心得去勾歲星的手，歲星也讓他握著，十指相扣的握法也不計較。
“陛下只要喜歡我，怎麽對我都行~”
這話說得纏綿悱惻，似乎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又難掩偏執。
——我都任由你處理了，放棄神格，放棄神權，唯一希望的就是你愛我，你要我。
這是絕不容許觸碰的底線。
哪怕有放棄他的苗頭都不可以。
要一直一直這樣喜歡他才行。
皇城繁華，白宿原本覺得這些人和每座城池都長得沒區別，都是這群愚蠢……哦不，弱小又可憐的人類自娛自樂。
一旦這人在身邊，他那種浮在高空俯瞰玩具的心驟然沈了下來。
被她的手、她的註視、她的喜歡壓在了凡間，因此有了一雙願意去看世間的眼睛。
凡間的人也沒那麽無趣嘛，還會費盡心思噴火呢——白宿隔著灰蒙蒙的帷帽瞧著，隔三差五就把陛下的手牽到帷帽下偷親一口。
一旁的禁軍首領：“……”
白宿看到有男子向妻主撒嬌，說要糖糕吃，還要胭脂抹。
他眼珠一轉，嘴還沒張開，旁邊連他的帷帽都沒掀開、頭也沒偏的陛下已淡淡道：“你試試？”
白宿縮縮脖子，心裏嘀咕陛下也太敏銳了，比他這個神還像神！
兩人從街頭逛到街尾，買了一些宮裏沒有的玩意，然後去茶樓喝茶。
小二嘴皮子功夫順溜，任何一個茶都能說出七八個故事來——
還說某個茶跟宮裏邊某位貴人有關系。
“客官您一看就渾身貴氣，正適合這茶！您不知道呢吧，宮裏邊的那個……”
小二拇指朝天頂了頂，示意是天大的貴人，“就愛喝這口！一天不喝就不對味了，還跟我家掌櫃的重金求過茶餅……”
正說著，那端坐在窗邊的白衣公子就問：“你是說陛下也喝過這茶？”
他戴著帷帽，看不清容貌，但一看身邊這位姑娘——穿著再淡雅的服飾也壓不住天潢貴胄的氣啊——想必這公子是個美人兒，這才不讓人瞧見。
嫁得真好啊！！從他進門起，小二就酸得要命。
依依不舍瞧了歲星好幾眼，直到後頸涼嗖嗖地，小二趕忙道：
“我可沒說是陛下。反正是宮裏邊那個……愛喝，我家掌櫃的平日都不準我們瞎推給客人，只有遇到姑娘這麽貴氣的人兒才敢張口呢。”
帷帽下的眼睛陰氣森森。
白宿放在桌上的手‘嘎吱’一聲握成拳，那小二還以為是桌子腿裂了，瞄了好幾眼。
歲星笑：“既如此，那就來一壺吧。”
“阿宿，你想吃什麽？”
說著，她眼眸似是不經意落到了白宿另一只手上，白宿身軀一僵。
“……你吃什麽，我就吃什麽。”白宿細聲細氣答。
沈淮之：。
系統：。
宿主啊啊啊他總是想殺人！！我看見了！我要舉報！
歲星也不覺得他敷衍，貼近他跟他說了幾個小二介紹過的菜肴，一一問他想不想吃。
小二臉發綠，手都在抖——整個人要酸死了。
這麽好的妻主怎麽我就遇不到啊啊啊！！我長得也不醜啊！
點完菜，小二帶著咬酸的腮幫子離開了。
白宿想教訓這個一而再再而三偷看他家陛下的男的，陛下的眼雖沒有時時刻刻落在他身上……
卻有一種被她監督的感覺。
白宿生氣，白宿磨牙，白宿悻悻放棄報覆人類計劃。
他用力在陛下的手上親了好幾下，又主動抱住身邊這個看窗外不知道在看哪些容貌不如他的人的陛下。
“……又鬧脾氣。”
歲星及時幫他取下帷帽免得杵到臉，在他微涼的長發上輕輕撫摸。
白宿發出小動物一樣的叫聲，看樣子很想把自己團進歲星懷裏——誰靠近就嘶嘶嘶嚇退對方。
沈淮之嘴角微抽，抱臂看向窗外。
街上的熱鬧一刻不停，但這會兒卻有點不對。
只見一個容貌俊秀的公子被幾個穿著短打的中年人拉扯著，哭得梨花帶雨：“我不去……你們放開我！我不去！”
“要是由得你不去，我這差事也做到頭了！”
中年人獰笑一聲：“你再不乖點，老子回去就讓館主把你腿打折了，要你這輩子都爬不出流芳館！”
這話一出，那俊秀公子哭得更厲害了，當真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流芳館啊，這是流芳館的徐二是吧？”
“那地方可是銷金窟啊。”
“銷金窟你也得有錢去啊，你看這公子，哭成這樣都這麽漂亮，還穿著得體，一看就是銷金窟裏伺候姑娘們的。”
“這人不願意怎麽還威逼利誘呢？”
“多半是家裏欠了錢還不上吧，流芳館館主來頭大得很，藏龍臥虎的……”
“你不要命啦？青天白日的說這些。”
“怪不得不怕報官呢。”
“……”
路人有停下腳步指指點點的，沒一個敢上前說話。
眼看幾個中年人要把公子拉扯走了，忽從茶樓上飛下一女子。
她寒聲：“他欠你們多少錢？我還了。”
中年人一改對公子冷嗤的語氣，臉上擠出個笑：“這位姑娘，不是我們不給你面子，這人是咱們館主……”
“夠不夠？”一包沈甸甸的金子甩進中年人手裏，沈淮之不耐道，“或者我去你們流芳館走一趟？”
“……不敢不敢，夠了夠了，放人！”
為首的中年人顯然有話語權，他打開錢袋子瞧了眼，倒吸一口涼氣，再看沈淮之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他連連擺手，生怕身後幾個動作慢了惹沈淮之不喜。
臨走前還給沈淮之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沈淮之眼也不偏，上去拎起軟綿綿的公子就飛回二樓——
“啊！啊……”
公子不會輕功，突如其來的騰飛嚇得他大喊大叫。
沈淮之毫不憐香惜玉將人甩到地上，抱臂又靠到一邊。
白宿連忙用手遮住歲星的眼睛：“陛下不看不看，太醜了，醜到你就不好了。”
系統：“……”哈。
沈淮之：。
俊秀公子：“……”活了這麽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瞎子。
呵，陛下信你的才有鬼呢？
結果下一秒。
歲星輕輕‘嗯’了一聲。
在場兩人+一個統：“……”
唯一高興的只有白宿。
他看著陛下長長睫毛在掌心輕動的樣子，像蝶翼，像輕薄花瓣——
脆弱、美麗，又心甘情願被他捧在掌心。
白宿眼眸仍是彎著的，眸底卻有深沈欲念無聲凝聚，他好想……
“多謝姑娘的救命之恩！”
不等他想完，清潤好聽的公子音響起。
俊秀公子在地上暈了會，略顯狼狽地爬起來，向歲星鞠了個躬。
這人明明是沈淮之救的，白宿也及時遮住了歲星的眼睛，沒讓這公子看見歲星的容貌——
怎麽還要跟他的陛下道謝？！
白宿瞬間有了危機感，他軟軟看向歲星：“妻主，他謝你呢。”
語氣也說不上酸，就是比平日更柔：“你說話呀。”
——這位公子才剛說完，都沒給人反應時間白宿就接話了，哪裏是歲星不說話，分明是某人要故作出歲星不想接話的樣子。
她的半張臉都被他的手掌覆蓋，完全遮蔽視線。
以沈淮之和俊秀公子的角度只能看見一截冷白的下巴和殷紅的唇瓣。
這容貌絕絕的白衣男子開口說話後，她頓了一會。
就頓這麽一會會，頗有些耀武揚威的白宿一點點萎靡下來。
他咬著唇，垂下眼，擋在歲星眼前的手輕顫著——
猶豫自己玩笑是不是開得太過分了。
要不要把手放下來。
可這男的一看就對陛下有企圖，他……他不想放。
他怕放了就把這男的殺了。
但他不想讓陛下覺得他逾越。
思來想去，白宿眸子黯淡，手也往下偏移——
然後被她溫熱地握住，不允許他放下去。
白宿：“！！！”
毫不誇張地說，就像是一個耷拉著耳朵、尾巴的小狗迅速支棱起耳朵，尾巴開始在後邊甩了！
甩的幅度或許不大，跟先前的委頓相比不要太明顯！
四個人在場，卻只有白宿一個人能看見歲星的眼眸。
她向他投來一個無奈又寵溺的目光，瞬間安撫了白宿狂躁不已又不得不自我壓抑的心緒。
歲星對白宿的心理拿捏得很準確，知道這時不必跟他多說，一個眼神即可。
她對俊秀公子說：“你是蘇相的小兒子，那幾個流芳館的打手應當是你的手下吧。”
歲星幼年時口齒就很清晰，能將話說得不急不緩，讓人不由自主就聽進去了。
如今權勢滋潤了她整個人，卻並未逼著她成為殺伐果決的模樣，而是更好將權勢煉化成自己的東西——
“不必著急否認。”她在俊秀公子急急出聲前又道，“看在蘇相的面子上，我這次只罰你閉門思過半年，每日抄些書給蘇相過目。”
“我會問蘇相。”
沈淮之站直了，看向俊秀公子的目光十分冰冷。
……跟白宿都要如出一轍了！
她想的是這人好大的膽子，竟然在陛下面前耍花招。
目的是為了什麽？行刺？不像。進諫？也不像。
……總不能是為了入宮成為陛下的男妃吧？這也太混了。
蘇相那樣溫文爾雅的女子，怎會養出這麽混的兒子！
俊秀公子——也就是蘇玉卿聞言，伏在地上許久沒有起來。
沈淮之剛要把人拎起，又見蘇玉卿淚眼朦朧地起身：“謝陛下。”
接下來聽得白宿面色都變了：“陛下是不是也記得我？”
“……”
白宿這才意識到，方才一面之緣，他家陛下居然就認出這是蘇相的小兒子！！
果真是印、象、深、刻啊！！
蘇玉卿露出一個脆弱的笑：“以前陛下……曾救過我，我當時就說要嫁給陛下。”
白宿：“？？？！！”
系統：哇，那個小病秧子都成了流芳館館主了？
它一直跟著宿主，關鍵詞一檢索就知道發生什麽事。
——事情經過很簡單，宿主以前被送到道觀也不是不讓回京，就是每次都很低調，幾乎沒人知道。
在某天某日某條街上，她順手救了差點掉進河裏的蘇玉卿。
當時的蘇玉卿應當是受了其他小朋友欺負，但他連告狀的勇氣都沒有，呆呆望著救他起來的歲星，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後來歲星還是憑借超高的社交功力知道他的出身，把他安全送回家了。
至於蘇玉卿有沒有說要嫁給歲星——歲星不太記得了。
系統：“他說了喜歡宿主，但那個時候太小了，宿主也沒當回事啦~”
過了幾秒，系統聲音突然變小：“但、但但但是宿主現在最好先、先先先安撫一下你……你身邊的……”
白宿的蛇瞳瞬間控制了在場其餘二人。
當然茶樓這一層的其他人早就變成了npc一般的存在，仍在自顧自地聽說書先生說戲，相互交流。
他們的聲音穿不透這邊，這邊的聲音也傳不到那邊。
明明在一個空間，卻像交錯了兩個時空。
歲星：誒？我家小蛇還是空間系法神？
“他說想要嫁給我就一定會嫁給我麽？我怎麽不知道嵐國還有第二個言出法隨的神祇？”
豎立的蛇瞳裏仿佛快鉆出第二條、第三條蛇來，陰詭恐怖。
偏偏這時歲星還要把他的臉捏過來，四目相對。
“……你救過他，沒有救過我。”
哪怕是個再貌美的小郎君，面上布滿白色蛇鱗都是放在驚悚游戲裏高低能當個boss的存在。
何況他的眼珠還在往外冒蛇尾巴……
面對這樣的伴侶，任誰都會嚇得魂飛魄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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