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陰鬼皇夫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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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陰鬼皇夫5
原劇情中說，蛇神會在除劇情女主以外的人面前遮掩容貌而不被發現。
連女主歲音也看不見他的臉。
歲星以為他的臉上會有蛇鱗沒褪去什麽的。
但沒有，那張臉光潔好看，在嵐國內都能被稱作一聲‘美郎君’。
思及此，歲星不由多看了身側的青年兩眼——
蛇神睫毛顫顫，聲音細弱：“我臉上有什麽……？”
他似乎格外在意自己的容貌，話沒說完就忍不住擡袖掩面，一雙眼說紅就紅。
歲星停了下來。
她覺得再走兩步蛇神大人要哭出來了。
旁邊的宮女們不敢擡眼，緘默守在一旁。
歲星拉下他的袖子，重新露出那張臉，嗓音輕柔：“沒有什麽，只是先前沒見過你這樣好看的小郎君，所以多看兩眼。”
“……！”
“小郎君不讓看麽？”她另一只手輕輕撫摸他的側臉，直至他兩頰變得緋紅。
“沒、沒……”他溫順著任由她摸，半瞇著的眸底有貪戀，有愉悅，也有輕微不易覺察的絲絲縷縷危險氣息，“你只能有我一個皇夫，不許這樣摸別人。”
系統嘀嘀咕咕：“怎麽原劇情裏沒對女主要求這麽多哼。”
歲星曲起手指，輕輕在他眉心彈了一下。
“啊呀——”
那一瞬間，青年的眼睛變成豎瞳，又以極快的速度扭轉回來。
因此歲星看見的還是一雙含淚的眼睛。
青年有點委屈地嘟囔：“幹嘛打我……我說的不對嗎？難道殿下已經有心儀的郎君了嗎？”
“若我說是，小郎君會把他吃掉麽？”歲星重新領著他往大殿去，唇角輕彎。
依照青年睚眥必報的個性，他不止會把彈自己頭的人類一口吃掉頭，還會把問出貪得無厭的話的人類嚼碎——
但聽著她微微上揚的語調，他只有一肚子酸水在冒泡，軟軟一句：“哪敢呢，殿下豈不要恨死我了。”
“嗯？我以為小郎君會施術法，不怕這些個呢。”
“我不會這樣對你的。”青年跟在她身邊很認真地說。
“真的麽？若我娶了你就轉頭去愛別人了——”話沒說完，原本平坦的路上又卷起亂七八糟的風沙。
身旁宮女們被吹得睜不開眼，只有歲星眼睛沒事。
風沙似乎是繞著她刮的……著實是個詭異的現象。
“那我除了求你看看我，還能怎麽辦呢。”
身邊人聲音極輕，仿佛光是想想那個場景，全身力氣都耗盡了。
泛紅眼周強忍著無盡酸楚，一張俊美到妖異的面上除了難過就是委屈，全然的弱態——
歲星將他手換成十指相扣的姿勢握緊，好似不知道這風沙與身邊人有關，寵溺地點了下他的鼻子：“這麽可憐呀？”
“……嗯。”風沙略略小了。
青年低著頭，耳尖紅得要命，連帶側頸都暈紅了。
她好過分。他咬唇想，一會說令他難受得想殺人的話，一會又對他這麽溫柔，這樣哄著他。
這條路都走得心裏七上八下，恨不得變作原型死死纏著她，杜絕她視線離開他的可能性。
但……馬上要大婚了，他得再忍忍。
等今夜，他可以在她身上留下永遠的、深刻的印記。
這樣想著，青年舔了下唇，眼瞳變回豎瞳，暗暗發亮。
金殿前站著的文武百官一眼掃去全是女子。
連禁軍守衛也是女子。
歲星歷經那麽多世界，還是第一次看見權力中心站著這麽多女子的場景。
她一出現，眾臣跪拜，山呼萬歲。
白玉臺下，蛇神主動松開手，目睹那人一步一步走上白玉臺，坐上鳳椅。
外面艷陽高照，金殿內卻寒意森森——
只見九根金柱上都刻著巨蛇吞吃惡龍的場景，鳳椅亦是黃金築成，兩側有鳳首，鳳眼以紅寶石點綴，華美不失威嚴。
等到國師與宣讀神旨的女官跪下稱‘叩拜新帝’之後，禮才算成了。
待歲星在正殿處理完先帝駕崩一直留到現在的奏疏，穿著吉服的青年才在女官的帶領下來了正殿。
歲星本想擡手免了青年的跪拜禮，結果這位蛇神大人跪得比她開口還快。
女官都沒說行禮，他就已經軟身一拜——
女官：“……”
歲星：“……”
系統：“……”哈。
吉服是正紅色，隨他跪拜的姿態如花瓣一樣鋪在金磚上。
他腕上的金鐲玉鐲相擊， 發出清脆的響。蓋頭下的金片、珠鏈也是叮叮當當響個沒完——
他仿佛成了被精心打扮後呈給新帝的禮物。
哪裏像是一個神。
殿內眾人靜默，跪在正中央的青年似是無措，一直也沒起身。
還是歲星先回過神，“來我身邊。”
青年高興過了頭，起身時還踉蹌了一下，不適應身上厚重誇張的服飾。
他提著裙擺小跑到歲星身邊，國師和女官欲言又止——金殿內哪容旁人這麽放肆。
但這裏女帝為尊，她沒開口呵斥，旁人更沒資格置喙。
“你……”
歲星還未說話，青年就自動跪坐在鳳椅邊，沒讓歲星仰頭看他。
不止如此，他的腦袋還跟紅蓋頭一起壓到了她腿上——
腿上溫熱讓歲星有種趴了只成年犬的錯覺……
真是拿他沒辦法。
歲星的手遲疑了下，才落到青年身上。
剛一碰到他，掌下的身軀就一顫——發出一聲含糊的軟哼。
系統：“……！！！”啊啊啊！！大庭廣眾！這人……哦不，這神還要不要臉了！
歲星輕咳一聲，努力將臉板成大人模樣……哦不，嚴肅一些，“國師，讓歲音進來吧。”
國師將手放在左肩，“是。”
其實國師也是公主之一，不過她很小時候就被前任國師看中，一直在占星樓培養。
按照排行，她應該是大公主，但她如今隨師門姓烏，叫烏姜。
歲音剛進來，趴在歲星腿上的人就小小聲問：“陛下還要多久呀？”
他故意將尾音拉長，仗著腦袋上有個紅蓋頭看不見臉肆無忌憚撒嬌。
“……”
他的聲音的確很小，小到只有歲星能聽出說什麽。
可不代表別人聽不見有人在說話……
歲音一開始還以為是幻聽，直到上座的女人溫聲對桌子下面說：“很快的。”
桌子下面？
她呆呆地看過去，先看見一截紅色衣擺。
……那裏有個人？
誰？
歲音馬上反應過來——還能是誰，當然是歲星今天娶的皇夫！
蛇神！！
歲音面色一白，站定不走了。
神殿那日滿地是白蛇的場景給她留下了心理陰影。
蛇神就是最大最恐怖的那條蛇！
“……小音？”
上座的人似是覺察到她的恐懼，擔憂問：“你還好麽？”
歲音現在來就是想說放走七皇子的事，可她沒想到蛇神還在場啊！
這還怎麽說？歲音心裏有點埋怨歲星，禮成就應該把蛇神送回後宮啊……
紅蓋頭並不能阻礙蛇神的視線。
他清晰看見殿中人眼中閃過對女帝的不滿，豎瞳瞬間瞇起，泛紅的臉上一片森然殺意。
掩在寬袖中的手剛要動用術法，就被女帝輕輕攥住。
青年一頓，手指軟軟勾著她，什麽術法什麽威懾統統沒有的、不存在的。
歲星松了口氣。
“阿音，你上前，有話直說就好。”歲星這回愈加不能把蛇神送回後宮了，他一定會暗自對歲音下手的。
歲音不大樂意地上前，醞釀好久才開口：“二姐，我是想著……能不能把啟國七皇子，嗯，放回去啊？”
“啟國內亂，也許把他放回去會，嗯——對我們有利，什麽的。”
“再說你登基不是大赦天下了嗎？宣明……七皇子他在我們這裏吃了這麽多苦，二姐你一登基就放他走，他也會記你的好。”
“等他執掌大權，說不定可以促進兩國和平。”
歲星知道送七皇子回國的劇情會發生，但現實更改了，她以為歲音會晚一段時間。
七皇子像是這個世界的天運之子。
一回國就能平內亂。
想搶女主也成功讓曾經是手下敗將的啟國一路凱歌打進嵐國。
歲星不打算讓嵐國毀在自己手裏。
若七皇子真是天運之子，歲星會直接下殺手，放他回去？——倒是可以回地府。
歲星嗓音輕柔，不急不緩：“我的確大赦天下了，但赦的是嵐國人。”
“我知道你想讓兩國不再起戰事，讓兩國百姓安居樂業，甚至把希望寄托給一個人。”歲星搖頭輕笑，“他想和平嗎？”
歲音急著接話：“想的！我們都想和平，他親口說過很多次……”
“他現在只是個質子，他說話沒有任何效力。他也當然想兩國和平，這樣他就能回他的國家，不受為質的屈辱。若他是皇帝，是大權在握的皇子，他絕不會說出能從質子口中說出的話。”
歲音：“不是這樣的！只要是他，他心裏的想法就不會變！”
提到這位七皇子，歲音的話也多了起來。
她開始列舉七皇子在宮中的善舉，比如救了翅膀受傷的燕子，比如寧可自己餓了也要留一口吃的給伺候自己的宮人……
歲星面帶微笑聽著，沒有打斷。
腿邊跪坐著的蛇神雙目極其陰冷，只是紅蓋頭之下看不見。
歲星的手一直有一搭沒一搭在撫摸著他的背，另一只手也一直在給他玩。
連他偷親兩口也沒與他計較，還摸到了蓋頭下去捏他的臉。
——就是這樣，嵐國守護神才耐著性子讓站在大殿裏的公主為敵國皇子說好話。
等歲音說完了，歲星才緩聲說：
“他的行為受他目前處境的限制。也許他救燕子是故意救給你看，或者這個故事就是編造的，也許他分食給宮人是希望獲得更多優待。”
“你說他在嵐國受了很多苦仍然不怨恨嵐國，我恐怕只能相信前半句。後半句……”
歲星擡眸，眼中笑容偏冷，“阿音，我只知道他成功讓你站在這裏為他說話，並不惜以公主身份為他作保。”
歲音瞪圓了眼睛：“我剛剛說的你一句都不信？！這麽多年的朝夕相處，我比你更清楚他是什麽人！”
是啊——擁有前世記憶的你，怎會不知道他遲早要打進嵐國呢？為了一個人要滅一個國，這種人愛好和平？
“從今日起，你不要再與他見面。”歲星沒有再解釋，直接下命令，“否則我會殺了他，我說到做到。”
歲音：“你！！”
她難以置信二姐怎麽會說出這種話！
這還是從前那個喜歡穿道袍笑容溫和的二公主嗎？！
為什麽一登基就變了！
“……你這樣對我，你想過如何面對母皇嗎！她才走多久，你就……”
“對母皇我自有交代，不必你擔心。”歲星語調一直都很平穩，不像動怒，“阿音，早些休息。”
叫到親妹妹的名字時，語氣會更加溫柔。
歲音連禮都沒行就直接轉身跑了，眼中似是被氣出了淚花。
跪坐在鳳椅邊的蛇神忍無可忍，嘴裏吐出信子要站起身——
然後肩膀就被女帝摁住了。
“……她對你不敬！”紅蓋頭掩著蛇神顯出鱗片的面容，只能聽見他氣惱的聲音。
歲星摁著他的力道也不重，“你要頂著紅蓋頭去追她麽？”
青年一楞。
耳朵發燙，“那，那等你揭了我的蓋頭我再去。”
“我想扶著你回宮再揭蓋頭呢。”
“好、好啊。”青年音調一下子低了，聲音又變得黏黏糊糊的。
“腿跪疼了沒有？”
“沒有的沒有的。”
“剛剛怎麽跪得那麽快？”
“你是我選中的，沒有人可以對你不敬，包括我。”青年哼哼唧唧說。
守護神的認知似乎與人類有些不同。
系統：“只是對宿主不同哦，前任女皇在世時一個神跡也沒有出現的，更別說他親自現身了。”
歲星起身時將他也拉了起來，彎腰碰了碰他膝蓋，青年羞得跟個什麽似的，恨不得變成原型用尾巴支撐地面彈跳上天——
系統：“……”什麽彈簧蛇。
夜色中，宮人們提著路燈為她引路。
青年戴著紅蓋頭本該不好看路，但他是神，看萬物的方式與人類不同——
只是為了在歲星面前顯得脆弱一點點，他閉了自己的視覺，走路比不看路的人還狼狽，時不時就被自己的腳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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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女主歲音也看不見他的臉。
歲星以為他的臉上會有蛇鱗沒褪去什麽的。
但沒有，那張臉光潔好看，在嵐國內都能被稱作一聲‘美郎君’。
思及此，歲星不由多看了身側的青年兩眼——
蛇神睫毛顫顫，聲音細弱：“我臉上有什麽……？”
他似乎格外在意自己的容貌，話沒說完就忍不住擡袖掩面，一雙眼說紅就紅。
歲星停了下來。
她覺得再走兩步蛇神大人要哭出來了。
旁邊的宮女們不敢擡眼，緘默守在一旁。
歲星拉下他的袖子，重新露出那張臉，嗓音輕柔：“沒有什麽，只是先前沒見過你這樣好看的小郎君，所以多看兩眼。”
“……！”
“小郎君不讓看麽？”她另一只手輕輕撫摸他的側臉，直至他兩頰變得緋紅。
“沒、沒……”他溫順著任由她摸，半瞇著的眸底有貪戀，有愉悅，也有輕微不易覺察的絲絲縷縷危險氣息，“你只能有我一個皇夫，不許這樣摸別人。”
系統嘀嘀咕咕：“怎麽原劇情裏沒對女主要求這麽多哼。”
歲星曲起手指，輕輕在他眉心彈了一下。
“啊呀——”
那一瞬間，青年的眼睛變成豎瞳，又以極快的速度扭轉回來。
因此歲星看見的還是一雙含淚的眼睛。
青年有點委屈地嘟囔：“幹嘛打我……我說的不對嗎？難道殿下已經有心儀的郎君了嗎？”
“若我說是，小郎君會把他吃掉麽？”歲星重新領著他往大殿去，唇角輕彎。
依照青年睚眥必報的個性，他不止會把彈自己頭的人類一口吃掉頭，還會把問出貪得無厭的話的人類嚼碎——
但聽著她微微上揚的語調，他只有一肚子酸水在冒泡，軟軟一句：“哪敢呢，殿下豈不要恨死我了。”
“嗯？我以為小郎君會施術法，不怕這些個呢。”
“我不會這樣對你的。”青年跟在她身邊很認真地說。
“真的麽？若我娶了你就轉頭去愛別人了——”話沒說完，原本平坦的路上又卷起亂七八糟的風沙。
身旁宮女們被吹得睜不開眼，只有歲星眼睛沒事。
風沙似乎是繞著她刮的……著實是個詭異的現象。
“那我除了求你看看我，還能怎麽辦呢。”
身邊人聲音極輕，仿佛光是想想那個場景，全身力氣都耗盡了。
泛紅眼周強忍著無盡酸楚，一張俊美到妖異的面上除了難過就是委屈，全然的弱態——
歲星將他手換成十指相扣的姿勢握緊，好似不知道這風沙與身邊人有關，寵溺地點了下他的鼻子：“這麽可憐呀？”
“……嗯。”風沙略略小了。
青年低著頭，耳尖紅得要命，連帶側頸都暈紅了。
她好過分。他咬唇想，一會說令他難受得想殺人的話，一會又對他這麽溫柔，這樣哄著他。
這條路都走得心裏七上八下，恨不得變作原型死死纏著她，杜絕她視線離開他的可能性。
但……馬上要大婚了，他得再忍忍。
等今夜，他可以在她身上留下永遠的、深刻的印記。
這樣想著，青年舔了下唇，眼瞳變回豎瞳，暗暗發亮。
金殿前站著的文武百官一眼掃去全是女子。
連禁軍守衛也是女子。
歲星歷經那麽多世界，還是第一次看見權力中心站著這麽多女子的場景。
她一出現，眾臣跪拜，山呼萬歲。
白玉臺下，蛇神主動松開手，目睹那人一步一步走上白玉臺，坐上鳳椅。
外面艷陽高照，金殿內卻寒意森森——
只見九根金柱上都刻著巨蛇吞吃惡龍的場景，鳳椅亦是黃金築成，兩側有鳳首，鳳眼以紅寶石點綴，華美不失威嚴。
等到國師與宣讀神旨的女官跪下稱‘叩拜新帝’之後，禮才算成了。
待歲星在正殿處理完先帝駕崩一直留到現在的奏疏，穿著吉服的青年才在女官的帶領下來了正殿。
歲星本想擡手免了青年的跪拜禮，結果這位蛇神大人跪得比她開口還快。
女官都沒說行禮，他就已經軟身一拜——
女官：“……”
歲星：“……”
系統：“……”哈。
吉服是正紅色，隨他跪拜的姿態如花瓣一樣鋪在金磚上。
他腕上的金鐲玉鐲相擊， 發出清脆的響。蓋頭下的金片、珠鏈也是叮叮當當響個沒完——
他仿佛成了被精心打扮後呈給新帝的禮物。
哪裏像是一個神。
殿內眾人靜默，跪在正中央的青年似是無措，一直也沒起身。
還是歲星先回過神，“來我身邊。”
青年高興過了頭，起身時還踉蹌了一下，不適應身上厚重誇張的服飾。
他提著裙擺小跑到歲星身邊，國師和女官欲言又止——金殿內哪容旁人這麽放肆。
但這裏女帝為尊，她沒開口呵斥，旁人更沒資格置喙。
“你……”
歲星還未說話，青年就自動跪坐在鳳椅邊，沒讓歲星仰頭看他。
不止如此，他的腦袋還跟紅蓋頭一起壓到了她腿上——
腿上溫熱讓歲星有種趴了只成年犬的錯覺……
真是拿他沒辦法。
歲星的手遲疑了下，才落到青年身上。
剛一碰到他，掌下的身軀就一顫——發出一聲含糊的軟哼。
系統：“……！！！”啊啊啊！！大庭廣眾！這人……哦不，這神還要不要臉了！
歲星輕咳一聲，努力將臉板成大人模樣……哦不，嚴肅一些，“國師，讓歲音進來吧。”
國師將手放在左肩，“是。”
其實國師也是公主之一，不過她很小時候就被前任國師看中，一直在占星樓培養。
按照排行，她應該是大公主，但她如今隨師門姓烏，叫烏姜。
歲音剛進來，趴在歲星腿上的人就小小聲問：“陛下還要多久呀？”
他故意將尾音拉長，仗著腦袋上有個紅蓋頭看不見臉肆無忌憚撒嬌。
“……”
他的聲音的確很小，小到只有歲星能聽出說什麽。
可不代表別人聽不見有人在說話……
歲音一開始還以為是幻聽，直到上座的女人溫聲對桌子下面說：“很快的。”
桌子下面？
她呆呆地看過去，先看見一截紅色衣擺。
……那裏有個人？
誰？
歲音馬上反應過來——還能是誰，當然是歲星今天娶的皇夫！
蛇神！！
歲音面色一白，站定不走了。
神殿那日滿地是白蛇的場景給她留下了心理陰影。
蛇神就是最大最恐怖的那條蛇！
“……小音？”
上座的人似是覺察到她的恐懼，擔憂問：“你還好麽？”
歲音現在來就是想說放走七皇子的事，可她沒想到蛇神還在場啊！
這還怎麽說？歲音心裏有點埋怨歲星，禮成就應該把蛇神送回後宮啊……
紅蓋頭並不能阻礙蛇神的視線。
他清晰看見殿中人眼中閃過對女帝的不滿，豎瞳瞬間瞇起，泛紅的臉上一片森然殺意。
掩在寬袖中的手剛要動用術法，就被女帝輕輕攥住。
青年一頓，手指軟軟勾著她，什麽術法什麽威懾統統沒有的、不存在的。
歲星松了口氣。
“阿音，你上前，有話直說就好。”歲星這回愈加不能把蛇神送回後宮了，他一定會暗自對歲音下手的。
歲音不大樂意地上前，醞釀好久才開口：“二姐，我是想著……能不能把啟國七皇子，嗯，放回去啊？”
“啟國內亂，也許把他放回去會，嗯——對我們有利，什麽的。”
“再說你登基不是大赦天下了嗎？宣明……七皇子他在我們這裏吃了這麽多苦，二姐你一登基就放他走，他也會記你的好。”
“等他執掌大權，說不定可以促進兩國和平。”
歲星知道送七皇子回國的劇情會發生，但現實更改了，她以為歲音會晚一段時間。
七皇子像是這個世界的天運之子。
一回國就能平內亂。
想搶女主也成功讓曾經是手下敗將的啟國一路凱歌打進嵐國。
歲星不打算讓嵐國毀在自己手裏。
若七皇子真是天運之子，歲星會直接下殺手，放他回去？——倒是可以回地府。
歲星嗓音輕柔，不急不緩：“我的確大赦天下了，但赦的是嵐國人。”
“我知道你想讓兩國不再起戰事，讓兩國百姓安居樂業，甚至把希望寄托給一個人。”歲星搖頭輕笑，“他想和平嗎？”
歲音急著接話：“想的！我們都想和平，他親口說過很多次……”
“他現在只是個質子，他說話沒有任何效力。他也當然想兩國和平，這樣他就能回他的國家，不受為質的屈辱。若他是皇帝，是大權在握的皇子，他絕不會說出能從質子口中說出的話。”
歲音：“不是這樣的！只要是他，他心裏的想法就不會變！”
提到這位七皇子，歲音的話也多了起來。
她開始列舉七皇子在宮中的善舉，比如救了翅膀受傷的燕子，比如寧可自己餓了也要留一口吃的給伺候自己的宮人……
歲星面帶微笑聽著，沒有打斷。
腿邊跪坐著的蛇神雙目極其陰冷，只是紅蓋頭之下看不見。
歲星的手一直有一搭沒一搭在撫摸著他的背，另一只手也一直在給他玩。
連他偷親兩口也沒與他計較，還摸到了蓋頭下去捏他的臉。
——就是這樣，嵐國守護神才耐著性子讓站在大殿裏的公主為敵國皇子說好話。
等歲音說完了，歲星才緩聲說：
“他的行為受他目前處境的限制。也許他救燕子是故意救給你看，或者這個故事就是編造的，也許他分食給宮人是希望獲得更多優待。”
“你說他在嵐國受了很多苦仍然不怨恨嵐國，我恐怕只能相信前半句。後半句……”
歲星擡眸，眼中笑容偏冷，“阿音，我只知道他成功讓你站在這裏為他說話，並不惜以公主身份為他作保。”
歲音瞪圓了眼睛：“我剛剛說的你一句都不信？！這麽多年的朝夕相處，我比你更清楚他是什麽人！”
是啊——擁有前世記憶的你，怎會不知道他遲早要打進嵐國呢？為了一個人要滅一個國，這種人愛好和平？
“從今日起，你不要再與他見面。”歲星沒有再解釋，直接下命令，“否則我會殺了他，我說到做到。”
歲音：“你！！”
她難以置信二姐怎麽會說出這種話！
這還是從前那個喜歡穿道袍笑容溫和的二公主嗎？！
為什麽一登基就變了！
“……你這樣對我，你想過如何面對母皇嗎！她才走多久，你就……”
“對母皇我自有交代，不必你擔心。”歲星語調一直都很平穩，不像動怒，“阿音，早些休息。”
叫到親妹妹的名字時，語氣會更加溫柔。
歲音連禮都沒行就直接轉身跑了，眼中似是被氣出了淚花。
跪坐在鳳椅邊的蛇神忍無可忍，嘴裏吐出信子要站起身——
然後肩膀就被女帝摁住了。
“……她對你不敬！”紅蓋頭掩著蛇神顯出鱗片的面容，只能聽見他氣惱的聲音。
歲星摁著他的力道也不重，“你要頂著紅蓋頭去追她麽？”
青年一楞。
耳朵發燙，“那，那等你揭了我的蓋頭我再去。”
“我想扶著你回宮再揭蓋頭呢。”
“好、好啊。”青年音調一下子低了，聲音又變得黏黏糊糊的。
“腿跪疼了沒有？”
“沒有的沒有的。”
“剛剛怎麽跪得那麽快？”
“你是我選中的，沒有人可以對你不敬，包括我。”青年哼哼唧唧說。
守護神的認知似乎與人類有些不同。
系統：“只是對宿主不同哦，前任女皇在世時一個神跡也沒有出現的，更別說他親自現身了。”
歲星起身時將他也拉了起來，彎腰碰了碰他膝蓋，青年羞得跟個什麽似的，恨不得變成原型用尾巴支撐地面彈跳上天——
系統：“……”什麽彈簧蛇。
夜色中，宮人們提著路燈為她引路。
青年戴著紅蓋頭本該不好看路，但他是神，看萬物的方式與人類不同——
只是為了在歲星面前顯得脆弱一點點，他閉了自己的視覺，走路比不看路的人還狼狽，時不時就被自己的腳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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