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戲子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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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戲子14
雖然游心竹再三傳遞二少的話，說門外的兵是來保護她安全，而不是限制她出行。
歲星吃完飯在院子裏逛了逛，又去書房裏拿了幾本書翻看，小憩一會，並沒有出門的意思。
夜幕降臨。
夜晚的雲城被千家萬戶暖色燈光籠罩。昏暗夜色沈入水裏，被微微蕩漾的光亮映得靈動可愛起來。
湖邊涼風習習，路上行人步伐緩慢，就像這座城給人的感覺——溫婉清麗，不疾不徐。
一陣格外急促的腳步聲匆匆踏過青石板。
很快，高大身影越過門檻進了庭院——一進去，他的步伐明顯放輕了許多，還擡頭看了眼二樓是否有燈亮。
男人冷硬的輪廓慢慢緩和下來，喉結滾動，他進了屋。
一邊取下黑色皮質手套一邊詢問樓上人今天吃得怎麽樣、睡得怎麽樣。
為歲星介紹大廚的那個女人筆挺站著，匯報得事無巨細，男人聽得認真，眉宇間沒有一絲不耐。
……很難把這些瑣事跟眼前這位氣質沈肅的軍閥聯合起來。女人離開時想。
樓驍站在樓下盯了樓梯半晌，腦中輕易勾勒出一道柔美的影子，自上而下款款走動，美得驚心動魄。
僅僅是個走到他面前的影子，他都忍不住擡起手，想碰到她的腰——
然後他真的碰到了。
樓驍：“！！！！”
男人癡迷的眼瞳驟然瞪大，掌心碰到的溫熱觸感又柔又軟，他、他碰到真的了！
那根瑩白指尖輕輕點在他眉心，歲星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失笑：“當然是真的，我聽見你回來就下樓了。”
系統銳評：“這男人怎麽傻傻的……”
歲星伸出去的手沒來得及收回來就被更熱更大的手抓住了。
男人灼熱的氣息逼近，吻得明明不用力，卻將指關節親紅了一片。
歲星睫羽微顫，半遮著眼眸：“現在清醒了麽？”
“……醒了。”她的話，樓驍總是有問必答。
“吃飯了嗎？”
“還沒。”樓驍說完又開始懊惱，下意識擡頭看她。
鼻尖滿是屬於她手上的香味，熏得他飄飄然，反應都遲鈍了很多——現在都幾點了！他竟然說自己沒吃飯，是存心要她擔心嗎？！
……當然如果她不擔心的話樓二少可能一口氣更提不上來了。
男人身高逼近兩米，深色軍裝平整、一絲不茍，配飾在燈光下泛著冷冷的金屬光澤，襯得他像一把出了鞘的鋼刀。
殺伐氣極重。
沈黑眼眸楞楞映著她的影子，她嘴角很輕地上翹，他也會忍不住跟著笑——為什麽笑？他自己也不知道。
冷峻的眉眼就此變得‘憨態可掬’。
系統沒眼看。
見過在自家宿主面前理智全無的男主，就很難想象他在下屬面前是什麽樣子了。
瞧瞧——瞧瞧！這男人原本要上樓的，現在就鬼使神差被宿主拉到餐桌那邊去了。
讓他坐下他就坐下，眼珠只知道跟著宿主的身形轉，問他吃什麽，他只會點頭說都行。
……在墨城名聲傳得跟閻王爺都沒區別的樓二少怎麽可能是這樣！
歲星還覺得挺正常的。
樓驍很好養活啊，給什麽吃什麽，一點也不挑食。
“這裏是不是還挺好的？”樓驍握著她手不放，“不好也能改。”
下午歲星把庭院逛完就覺得樓驍一定去過她以前的住處。
這裏跟她的住處擺設不一樣，但她喜歡的花種都有，連她書房裏掛著的幾幅畫這裏也掛了兩幅出自同個畫家之手的作品。
不可謂不盡心。
樓驍不懂花也不懂畫，也不樂意鉆研戲本，所以他準備的方式都很笨拙。
歲星彎著眸，說：“以後再改吧。”
樓驍嘴角壓不住地上翹。
這句話比‘都挺好’三個字甜多了！！
她可是說了‘以後’兩個字！以後長得很呢，誰的喜好能一成不變呢？！
不過——
變了又有什麽關系？她不僅默認了他的存在，還會告訴他她的喜好變化！還有比這更高興的事嗎！
……還真有。
等會她要跟他一起吃飯。
樓驍笑出了聲。
正好端菜往這邊走的女傭：“……”差點就手抖了！
系統：“……”突然笑一下多嚇人啊！！
歲星扶額。
好吧……她看著自己撤不回的手，習慣就好啦。
熱騰騰的飯菜上來了，三菜一湯，還有個飯後甜點。
雲城菜的擺盤總是很講究，一盤菜的份量也不多，歲星估摸了下樓驍的飯量，覺得他應該都能吃完。
上菜之後女傭惴惴不安站在一旁，等著樓二少評價。
買這宅子的那天就招了很多人進來工作，她是其中之一。
雲城離墨城很遠，但她也聽說過樓家。
樓大帥早些年幹的那些欺男霸女的事就不提了，這位二少更不好惹，跟南邊這位叫任三爺的杠起來了。
那位三爺竟一點好處也沒撈到，還差點被絕後。
前段時間雲城內風聲很緊，任三爺瘋了一樣到處找孫子，還下了死令要樓驍的一只手一條腿。
然後呢？——任三爺的人都撤回南邊去了，也不要他的手和腿了，安靜地找了個地方養老了。
之前沒見過樓二少，光是聽說這些事，她們這些人就膽戰心驚。
自從聽說樓二少要過來久住，房子裏的這些人就怕得不得了。
生怕哪天上班上著，手或者腳就沒了。
不過這裏的工資是其他地方的幾倍，樓二少沒來的時候他們工資都是照常發的，逢年過節都有賞，活也不算重。
“……小心燙呀，別急。”
就在女傭胡思亂想的時候，她聽見女聲輕柔笑道，“我不跟你搶。”
男聲低沈，似是有些遺憾：“不跟我一起吃嗎？其實我吃不完。”
系統：“哈——信你個鬼！”
歲星也笑：“慢慢吃，吃不完再說。”
“……哦。”
女傭聽得一楞一楞的。
這是傳聞中的樓二少嗎？怎麽感覺……
不等她多想，游心竹過來拉她一起出去，她急道：“誒，二少和小姐飯還沒吃完——”
“沒事，不用我們管。”游心竹說，“等會來收拾就行。”
女傭一步三回頭，突然楞住。
暖黃燈光裏，穿著黑襯衫的男人僅憑兩只手的力量就輕易將身旁穿著淺色旗袍的女人抱到了腿上。
他眉眼又沈又冷，輪廓深邃，坐姿大刀闊斧，一看就是軍人。
光一個側面就讓人本能地敬而遠之——
這人太危險了，無論與他為敵還是為友都有可能喪命。
但他此刻好像刻意將皮囊自帶的危險特質卸下了，雙臂圈著腿上人，薄唇咧開，黑沈沈的眼睛被燈光映得發亮——
他問了句什麽，離得太遠聽不清，在等腿上人回答。
不知道她含笑說了個什麽，他笑容咧得更開了，高挺的鼻尖直接蹭到她耳邊嗅了嗅——
與此同時，腿上人的腰身明顯被他摟緊了，她整個人都往他懷裏帶了帶。
“……！”
兩人容貌都是女傭平生所見的極品，特別是那個挽著長發的女人——
從來沒見過皮膚這麽嫩這麽白的人，真像是用雲城清亮的水洗過一樣，幹凈得不似真人。
這樣的畫面不僅養眼，還讓人有種莫名的臉紅心跳……
游心竹也看見了，也紅了臉。
她拉著女傭快步離開，想著二少也太迫不及待了，她們兩個還沒走遠呢！
…
樓驍抱著人，只覺她身上的淡香幽幽地浸入他骨子裏去了，弄得他又燥又熱。
他開始尷尬。
開始後悔把人抱到腿上——已經完全沒心思吃飯了！滿腦子都是……
她的腰怎麽可以這麽細！她怎麽可以這麽香！……！
樓驍的體溫本就比歲星高，現在則是高了不止一點。
像是要燒起來了。
系統：“……是另一個燒吧。”
歲星輕咳一聲，要從他腿上下去，結果樓驍就跟自暴自棄似的，將她抱得更緊。
那些炙熱氣息愈加濃烈地噴灑在她鎖骨上。
“你吃飽了嗎？”歲星小聲問。
“……”他這會兒滿腦子都是另一件事。
樓驍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呼吸才勉強平覆下來，繼續攥著筷子艱難往嘴裏塞食物。
跟之前的吃相相比，現在可以說是像在上刑。
後來歲星從他腿上下來的時候面頰緋紅，鎮定跟他道了晚安才扶著樓梯上去。
身後那道目光如影隨形。
系統都懶得吐槽了。
…
兩個月後。
樓驍得知在墨城的樓紹輝帶著幾個姨太太跑沒影也只是冷笑一聲。
算他跑得快。
不然等樓驍這邊徹底安頓好了再著手去收拾他，場面會很難看。
這消息是樓堯帶來的。
當天兩人還在一塊吃了個飯，樓驍似笑非笑地——反正笑得不像個人樣，他說：“我不在墨城的那段時間，星兒真是多虧大哥照顧了。”
“我以前不知道大哥那麽喜歡聽戲呢。”
他的稱呼令鏡片後那雙眼微動，樓堯扶了扶眼鏡：“她知道你這麽叫她麽？”
樓驍嗤笑，得意得仿佛有條尾巴搖得快飛到天上去：“當面叫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要不說你跟她才認識多久，能知道個屁呢。
懂不懂快要結婚的含金量啊？還在那兩眼一瞇盡惦記些不該惦記的。
“不止是聽戲，我們有很多共同話題。”樓堯語氣輕描淡寫，“如果你能把我的信交到她手上，她會回。”
樓驍從小就跟學習有仇，他最不耐煩看文縐縐的長篇大論。
還好樓家就沒幾個文化人——除了樓堯。
他和樓堯以前各取所需的時候勉強相安無事，樓堯會盡量收斂，講話簡練，不說那些他不愛聽的。
但那幾封被樓驍截斷的信不是。
簡單來說，那封信裏樓驍字全都認識，連在一起的含義——樓驍幾乎能想象到樓堯那張故作文雅的臉陰陽怪氣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的畫面，著實欠揍。
樓驍當然不可能讓歲星跟好大哥用這種方式交流往來，信件統統截斷。
反正在雲城待了這麽久，也沒聽歲星提到墨城和墨城裏的人。
這不就說明好大哥現在說的每句話都是胡說八道？
還共同話題，還回信，笑死。
歲星能回他的信樓驍當場把信都吃了！
——退一萬步、一百萬步來說，歲星出於憐憫，看在好大哥一把年紀還沒個伴的份上給他回兩個字。
那又咋啦？他在旁邊搗個亂，弄點動靜，歲星絕對會先關註他，而不是那張破紙和那根破筆！
他這點本事還是很有的。
越想越覺得有底氣，樓驍的脊背好似也被這源源不斷的安全感支撐著。
樓堯看出來了，他眼底笑意消散，唇線抿成一條直線。
…
樓堯不準備立即離開，樓驍看他極其不爽，盤算著要不幹脆等夜黑風高找幾個人把他打暈送回墨城算了。
畢竟歲星曾經跟他吃過飯，雖然只吃過一頓。
……他還救過歲星看重的那個誰，雖然只是一次。
樓驍上一秒還因為寫信的事很有底氣，雄赳赳氣昂昂仿佛生來就是打勝仗的。
下一秒又莫名其妙偃旗息鼓，仿佛被人抽了好幾悶棍，萎靡不振。
一不小心，酒喝多了，到了家才意識到自己滿身酒氣，往樓上去的腳步一頓，扭了個方向，喘著粗氣在沙發裏沈坐著。
客廳裏的燈開了一半，男人的身影也被光與影分割成兩半。
像是有代表光明與黑暗的兩個不同靈魂在這具軀體裏拉扯，扭曲又和諧。
他盯著被燈映亮的地毯邊沿，長腿隨意叉著，有點頹喪的樣子。
他盯得很認真，瞳孔卻是渙散的，表情陰郁冷峻，帶著一點對世界的厭棄——仿佛內心深處正有陰暗的東西正漸漸蠶食他的生機。
那人的腳步聲很輕。
隨腳步晃動的裙擺在小腿邊輕晃，燈光好似也跟著她的裙擺慢慢走向了黑暗。
客廳裏的燈亮了。
樓驍下意識擡起煩躁的、充滿戾氣的眉眼，猝不及防對上一張柔美又漂亮的臉。
那頭烏黑蓬松的長發微卷，垂在身前身後，是跟以前都不相同的造型——
她走近他，向他伸出手，並不嫌惡他身上的霜冷與酒氣。
手剛伸出去就被男人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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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游心竹再三傳遞二少的話，說門外的兵是來保護她安全，而不是限制她出行。
歲星吃完飯在院子裏逛了逛，又去書房裏拿了幾本書翻看，小憩一會，並沒有出門的意思。
夜幕降臨。
夜晚的雲城被千家萬戶暖色燈光籠罩。昏暗夜色沈入水裏，被微微蕩漾的光亮映得靈動可愛起來。
湖邊涼風習習，路上行人步伐緩慢，就像這座城給人的感覺——溫婉清麗，不疾不徐。
一陣格外急促的腳步聲匆匆踏過青石板。
很快，高大身影越過門檻進了庭院——一進去，他的步伐明顯放輕了許多，還擡頭看了眼二樓是否有燈亮。
男人冷硬的輪廓慢慢緩和下來，喉結滾動，他進了屋。
一邊取下黑色皮質手套一邊詢問樓上人今天吃得怎麽樣、睡得怎麽樣。
為歲星介紹大廚的那個女人筆挺站著，匯報得事無巨細，男人聽得認真，眉宇間沒有一絲不耐。
……很難把這些瑣事跟眼前這位氣質沈肅的軍閥聯合起來。女人離開時想。
樓驍站在樓下盯了樓梯半晌，腦中輕易勾勒出一道柔美的影子，自上而下款款走動，美得驚心動魄。
僅僅是個走到他面前的影子，他都忍不住擡起手，想碰到她的腰——
然後他真的碰到了。
樓驍：“！！！！”
男人癡迷的眼瞳驟然瞪大，掌心碰到的溫熱觸感又柔又軟，他、他碰到真的了！
那根瑩白指尖輕輕點在他眉心，歲星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失笑：“當然是真的，我聽見你回來就下樓了。”
系統銳評：“這男人怎麽傻傻的……”
歲星伸出去的手沒來得及收回來就被更熱更大的手抓住了。
男人灼熱的氣息逼近，吻得明明不用力，卻將指關節親紅了一片。
歲星睫羽微顫，半遮著眼眸：“現在清醒了麽？”
“……醒了。”她的話，樓驍總是有問必答。
“吃飯了嗎？”
“還沒。”樓驍說完又開始懊惱，下意識擡頭看她。
鼻尖滿是屬於她手上的香味，熏得他飄飄然，反應都遲鈍了很多——現在都幾點了！他竟然說自己沒吃飯，是存心要她擔心嗎？！
……當然如果她不擔心的話樓二少可能一口氣更提不上來了。
男人身高逼近兩米，深色軍裝平整、一絲不茍，配飾在燈光下泛著冷冷的金屬光澤，襯得他像一把出了鞘的鋼刀。
殺伐氣極重。
沈黑眼眸楞楞映著她的影子，她嘴角很輕地上翹，他也會忍不住跟著笑——為什麽笑？他自己也不知道。
冷峻的眉眼就此變得‘憨態可掬’。
系統沒眼看。
見過在自家宿主面前理智全無的男主，就很難想象他在下屬面前是什麽樣子了。
瞧瞧——瞧瞧！這男人原本要上樓的，現在就鬼使神差被宿主拉到餐桌那邊去了。
讓他坐下他就坐下，眼珠只知道跟著宿主的身形轉，問他吃什麽，他只會點頭說都行。
……在墨城名聲傳得跟閻王爺都沒區別的樓二少怎麽可能是這樣！
歲星還覺得挺正常的。
樓驍很好養活啊，給什麽吃什麽，一點也不挑食。
“這裏是不是還挺好的？”樓驍握著她手不放，“不好也能改。”
下午歲星把庭院逛完就覺得樓驍一定去過她以前的住處。
這裏跟她的住處擺設不一樣，但她喜歡的花種都有，連她書房裏掛著的幾幅畫這裏也掛了兩幅出自同個畫家之手的作品。
不可謂不盡心。
樓驍不懂花也不懂畫，也不樂意鉆研戲本，所以他準備的方式都很笨拙。
歲星彎著眸，說：“以後再改吧。”
樓驍嘴角壓不住地上翹。
這句話比‘都挺好’三個字甜多了！！
她可是說了‘以後’兩個字！以後長得很呢，誰的喜好能一成不變呢？！
不過——
變了又有什麽關系？她不僅默認了他的存在，還會告訴他她的喜好變化！還有比這更高興的事嗎！
……還真有。
等會她要跟他一起吃飯。
樓驍笑出了聲。
正好端菜往這邊走的女傭：“……”差點就手抖了！
系統：“……”突然笑一下多嚇人啊！！
歲星扶額。
好吧……她看著自己撤不回的手，習慣就好啦。
熱騰騰的飯菜上來了，三菜一湯，還有個飯後甜點。
雲城菜的擺盤總是很講究，一盤菜的份量也不多，歲星估摸了下樓驍的飯量，覺得他應該都能吃完。
上菜之後女傭惴惴不安站在一旁，等著樓二少評價。
買這宅子的那天就招了很多人進來工作，她是其中之一。
雲城離墨城很遠，但她也聽說過樓家。
樓大帥早些年幹的那些欺男霸女的事就不提了，這位二少更不好惹，跟南邊這位叫任三爺的杠起來了。
那位三爺竟一點好處也沒撈到，還差點被絕後。
前段時間雲城內風聲很緊，任三爺瘋了一樣到處找孫子，還下了死令要樓驍的一只手一條腿。
然後呢？——任三爺的人都撤回南邊去了，也不要他的手和腿了，安靜地找了個地方養老了。
之前沒見過樓二少，光是聽說這些事，她們這些人就膽戰心驚。
自從聽說樓二少要過來久住，房子裏的這些人就怕得不得了。
生怕哪天上班上著，手或者腳就沒了。
不過這裏的工資是其他地方的幾倍，樓二少沒來的時候他們工資都是照常發的，逢年過節都有賞，活也不算重。
“……小心燙呀，別急。”
就在女傭胡思亂想的時候，她聽見女聲輕柔笑道，“我不跟你搶。”
男聲低沈，似是有些遺憾：“不跟我一起吃嗎？其實我吃不完。”
系統：“哈——信你個鬼！”
歲星也笑：“慢慢吃，吃不完再說。”
“……哦。”
女傭聽得一楞一楞的。
這是傳聞中的樓二少嗎？怎麽感覺……
不等她多想，游心竹過來拉她一起出去，她急道：“誒，二少和小姐飯還沒吃完——”
“沒事，不用我們管。”游心竹說，“等會來收拾就行。”
女傭一步三回頭，突然楞住。
暖黃燈光裏，穿著黑襯衫的男人僅憑兩只手的力量就輕易將身旁穿著淺色旗袍的女人抱到了腿上。
他眉眼又沈又冷，輪廓深邃，坐姿大刀闊斧，一看就是軍人。
光一個側面就讓人本能地敬而遠之——
這人太危險了，無論與他為敵還是為友都有可能喪命。
但他此刻好像刻意將皮囊自帶的危險特質卸下了，雙臂圈著腿上人，薄唇咧開，黑沈沈的眼睛被燈光映得發亮——
他問了句什麽，離得太遠聽不清，在等腿上人回答。
不知道她含笑說了個什麽，他笑容咧得更開了，高挺的鼻尖直接蹭到她耳邊嗅了嗅——
與此同時，腿上人的腰身明顯被他摟緊了，她整個人都往他懷裏帶了帶。
“……！”
兩人容貌都是女傭平生所見的極品，特別是那個挽著長發的女人——
從來沒見過皮膚這麽嫩這麽白的人，真像是用雲城清亮的水洗過一樣，幹凈得不似真人。
這樣的畫面不僅養眼，還讓人有種莫名的臉紅心跳……
游心竹也看見了，也紅了臉。
她拉著女傭快步離開，想著二少也太迫不及待了，她們兩個還沒走遠呢！
…
樓驍抱著人，只覺她身上的淡香幽幽地浸入他骨子裏去了，弄得他又燥又熱。
他開始尷尬。
開始後悔把人抱到腿上——已經完全沒心思吃飯了！滿腦子都是……
她的腰怎麽可以這麽細！她怎麽可以這麽香！……！
樓驍的體溫本就比歲星高，現在則是高了不止一點。
像是要燒起來了。
系統：“……是另一個燒吧。”
歲星輕咳一聲，要從他腿上下去，結果樓驍就跟自暴自棄似的，將她抱得更緊。
那些炙熱氣息愈加濃烈地噴灑在她鎖骨上。
“你吃飽了嗎？”歲星小聲問。
“……”他這會兒滿腦子都是另一件事。
樓驍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呼吸才勉強平覆下來，繼續攥著筷子艱難往嘴裏塞食物。
跟之前的吃相相比，現在可以說是像在上刑。
後來歲星從他腿上下來的時候面頰緋紅，鎮定跟他道了晚安才扶著樓梯上去。
身後那道目光如影隨形。
系統都懶得吐槽了。
…
兩個月後。
樓驍得知在墨城的樓紹輝帶著幾個姨太太跑沒影也只是冷笑一聲。
算他跑得快。
不然等樓驍這邊徹底安頓好了再著手去收拾他，場面會很難看。
這消息是樓堯帶來的。
當天兩人還在一塊吃了個飯，樓驍似笑非笑地——反正笑得不像個人樣，他說：“我不在墨城的那段時間，星兒真是多虧大哥照顧了。”
“我以前不知道大哥那麽喜歡聽戲呢。”
他的稱呼令鏡片後那雙眼微動，樓堯扶了扶眼鏡：“她知道你這麽叫她麽？”
樓驍嗤笑，得意得仿佛有條尾巴搖得快飛到天上去：“當面叫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要不說你跟她才認識多久，能知道個屁呢。
懂不懂快要結婚的含金量啊？還在那兩眼一瞇盡惦記些不該惦記的。
“不止是聽戲，我們有很多共同話題。”樓堯語氣輕描淡寫，“如果你能把我的信交到她手上，她會回。”
樓驍從小就跟學習有仇，他最不耐煩看文縐縐的長篇大論。
還好樓家就沒幾個文化人——除了樓堯。
他和樓堯以前各取所需的時候勉強相安無事，樓堯會盡量收斂，講話簡練，不說那些他不愛聽的。
但那幾封被樓驍截斷的信不是。
簡單來說，那封信裏樓驍字全都認識，連在一起的含義——樓驍幾乎能想象到樓堯那張故作文雅的臉陰陽怪氣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的畫面，著實欠揍。
樓驍當然不可能讓歲星跟好大哥用這種方式交流往來，信件統統截斷。
反正在雲城待了這麽久，也沒聽歲星提到墨城和墨城裏的人。
這不就說明好大哥現在說的每句話都是胡說八道？
還共同話題，還回信，笑死。
歲星能回他的信樓驍當場把信都吃了！
——退一萬步、一百萬步來說，歲星出於憐憫，看在好大哥一把年紀還沒個伴的份上給他回兩個字。
那又咋啦？他在旁邊搗個亂，弄點動靜，歲星絕對會先關註他，而不是那張破紙和那根破筆！
他這點本事還是很有的。
越想越覺得有底氣，樓驍的脊背好似也被這源源不斷的安全感支撐著。
樓堯看出來了，他眼底笑意消散，唇線抿成一條直線。
…
樓堯不準備立即離開，樓驍看他極其不爽，盤算著要不幹脆等夜黑風高找幾個人把他打暈送回墨城算了。
畢竟歲星曾經跟他吃過飯，雖然只吃過一頓。
……他還救過歲星看重的那個誰，雖然只是一次。
樓驍上一秒還因為寫信的事很有底氣，雄赳赳氣昂昂仿佛生來就是打勝仗的。
下一秒又莫名其妙偃旗息鼓，仿佛被人抽了好幾悶棍，萎靡不振。
一不小心，酒喝多了，到了家才意識到自己滿身酒氣，往樓上去的腳步一頓，扭了個方向，喘著粗氣在沙發裏沈坐著。
客廳裏的燈開了一半，男人的身影也被光與影分割成兩半。
像是有代表光明與黑暗的兩個不同靈魂在這具軀體裏拉扯，扭曲又和諧。
他盯著被燈映亮的地毯邊沿，長腿隨意叉著，有點頹喪的樣子。
他盯得很認真，瞳孔卻是渙散的，表情陰郁冷峻，帶著一點對世界的厭棄——仿佛內心深處正有陰暗的東西正漸漸蠶食他的生機。
那人的腳步聲很輕。
隨腳步晃動的裙擺在小腿邊輕晃，燈光好似也跟著她的裙擺慢慢走向了黑暗。
客廳裏的燈亮了。
樓驍下意識擡起煩躁的、充滿戾氣的眉眼，猝不及防對上一張柔美又漂亮的臉。
那頭烏黑蓬松的長發微卷，垂在身前身後，是跟以前都不相同的造型——
她走近他，向他伸出手，並不嫌惡他身上的霜冷與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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