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戲子2

等宋知意吃完午餐回來，跪在地上的女傭捧著自己滿是鮮血的手向她磕頭，求她饒命。

宋知意只說：“修不好就賠錢吧。”

“我家裏還有個病重的母親……”

“是嗎？你母親要是沒病重，聽見這句話該多傷心呢？”

女傭哭得鼻涕眼淚混在一塊，宋知意沒有絲毫憐憫。

前世樓驍都查清楚了，女傭就是培養出來去各個大戶人家偷東西的職業小偷。

之前在雲城就偷了不少錢，膽子更肥了，敢來樓大帥家裏偷。

前世她的雙手直接被樓驍的槍打爛了。是真的爛了，看一眼都會吐的那種。

有時候宋知意覺得，就應該像樓驍那樣活得無情又恣意，否則不痛快的只會是自己。

宋知意沒再看地上痛哭流涕的女傭，她出門招來了管家，問他樓驍在哪。

“……呃。”

這大概是管家第一次聽見有人敢用這樣不客氣的語氣說起二少的名字。

他表情都有點扭曲了，但還是出於禮貌回答：“二少、二少這幾天都在看一個叫《桃娘夢》的戲，裏面的角兒……”

“三春班新來的？”這戲的名字宋知意都沒怎麽聽過，應該是新排的。

“額是，據說是班主花了不少錢從林州請來的名角兒。”

宋知意點頭，沈默片刻，她才問：“大帥今晚……”

話沒說完，似乎是提到這個名字都讓她條件反射地惡心。

樓驍幾兄弟長相都不醜，外形稱得上優越，怎麽樓大帥就那麽難看？但凡正常保養……她前世也不會跟樓驍搭上任何關系。

畢竟她的追求不高，只想好好活下去。

管家：“大帥今晚有應酬，您有話想……”

“沒有。”宋知意擡腿直接走了。

她不記得前世是哪一天遇到樓驍的，所以才問管家，雖然知道管家會把跟她的對話全都告訴樓驍。

…

園子裏。

宋知意剛跟管家說完話，沒過幾分鐘就傳到了樓驍耳朵裏。

他聽完沒什麽表情，擺擺手讓人退下。

那人遲疑再三，還是問：“九姨太房裏那個春麗……”

春麗是三姨太安排進九姨太房裏的，未必沒有看她笑話的意思。

家裏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都不用樓驍親自去查，就有人上趕著把情報送給他。

聞言，他掀起眼皮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

那人連忙告罪，彎著腰朝後退，撞上正好要給樓驍換茶的夥計，當即被燙得嗷嗚直叫。

樓驍薄唇輕提，眉眼間的戾氣散了。

那人不僅沒覺得自己倒黴，還捂著胸口吐出一口氣。

落在二少手裏可慘多了……

偌大一個園子裏只有樓驍一個客人，這種情況持續三四天了。

自從那個新來的名角兒在臺上一露面，樓二少就跟癡了一樣吃穿都住在園子裏。

戲班老板不是沒上來請過他，說能讓他去後臺見見那位。

一向混不吝的樓二少居然拒絕了！

戲班老板都驚了——心中舉棋不定，這到底是對那人有興趣還是沒興趣的意思啊？

臺上的戲又開場。

《桃娘夢》的故事很簡單，古代有個書生妻子太早離世，他在妻子忌日這天太過憂心，在桃園喝醉了酒睡著了。

夢裏出現了一個桃娘，說可以讓他跟妻子永遠在一起，但必須留在夢裏。

書生答應了，桃娘施法果然讓早亡的妻子出現了，書生喜不自勝，不願意再醒來。

書生在現實中也就死亡了。

桃娘則因為術法太過低微，幫了書生之後耗盡精元而死，滿園桃花都枯萎了。

作者似乎想諷刺‘愛’比寒冬還刺骨，能讓一個本來健康的人死去，能讓滿園桃花枯萎。

但它的結局似乎又讓所有人都得償所願——

桃娘在劇中雖是桃花妖的角色，穿的卻是低沈的青色，像是抽長的枝丫。

在臺上也並不活潑，無論是跟書生的對話還是跟妻子的對話都是沈穩的，仿佛早已料定所有人的結局。

是這段綺麗夢境裏唯一沈肅的顏色，宛若她的一言一行在提醒著什麽。

臺下只有樓驍一個看客，跟臺上的幻夢形成鮮明對比——

況且這位看客坐姿並不端正，還時不時往臺上丟個什麽，往往是金銀一類。

戲完了，轟轟烈烈散場，只留滿室寂靜。

樓驍最不喜歡這種靜，他出入的場所無一不是鬧哄哄的。

可此刻他卻不明意味地坐著，戲班老板自然也不可能趕他，也在陰影裏搓著手等著。

過了一會，他聽見樓梯那邊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轉頭一看——就是他請來的那位角兒……

的妹妹。

說是妹妹，實際沒有血緣關系，就是那位路上救的小姑娘，叫什麽游心竹，還有名有姓不是賤名。

老板剛要上前攔她，讓她走遠些別礙著二少的事，結果二少身邊的兵痞子手一擡，反而把老板推了個趔趄。

“……這位是心竹姑娘，是竹笑姑娘的妹妹。”

老板賠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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