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瘋批太師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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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瘋批太師13
甚至連咬牙切齒的時間都沒有多久，門房就報人已經到門口了。
是請進來還是請進來……不是這有第二個選項嗎？
不多時，青年就像鬼一樣出現在他們面前，恭恭敬敬行禮問好。
郡主開門見山：“滿城都怕你裴止裴大人，我可不怕。我只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告訴我，若之後你所作所為與你今日不同——”
她哼了一聲。
青年面上帶笑：“裴止不敢。”
…
這邊，系統一一重覆郡主問的問題。
她問裴止是否會納妾，問裴止婚後會不會讓星兒伺候他雙親，還問裴止要幾個孩子。
她擔心裴止回答得太好，以後做不到，又擔心裴止回答得不好，她想象著星兒以後要受苦——
明明是她高高在上問裴止，一顆為人父母的心卻在幾句問話中翻來覆去的煎熬。
說到底，她不放心將星兒交給任何人。
她甚至想將眼前這位風頭正盛的裴大人趕出去，不管什麽顏面，只要能守住她女兒就好。
郡主挑剔的目光在裴止身上刮了幾個來回，似是想一層層刮去他的肉好看見他的心，看裏面星兒占了多少。
在裴止回答前，歲星就知道了那幾個問題的答案。
裴止對著她的父母說此生只有歲星一人。說婚後會搬出裴家，沒有人敢給歲星立規矩。
“我親緣福薄，唯一不能失去的只有她。”裴止雲淡風輕道，“關神醫還在京中，她若不想要孩子，我隨時可以絕後。”
這句話把郡主夫婦駭住了。
因為一字一句……放在辰國，都是大逆不道的話。
無論是不納妾，還是婚後搬出家裏，還是‘絕後’二字。
沾著一樣，都要被朝中言官的唾沫星子淹死。
何況是全沾。
此時郡主還不知道，裴家夫人中毒已深，雖不會立即斃命，卻會在極致的痛苦中磋磨餘生。
裴夫人的娘家也會在幾年內迅速破敗，從京中貴族淪為乞丐。
裴大人亦不會幸免於難，他再也無法碰女人，一喝酒就會發瘋。
那筆屬於上一輩的爛賬，裴止會一點一點算清楚，誰幹了什麽，誰就要遭受更慘烈的報應——
畢竟他們好好地活了這麽多年，應該取點利息。
他生性偏執，惡事手到擒來，只有心裏幹幹凈凈裝著一個人。他想給她世間最好的東西，想讓她眼睛裏看見最好的風景。
“……”
裴止的話歲侍郎一點也不懷疑。
他親眼見過小裴大人在朝堂上舌戰群臣的場面，那些老臣要是再老一點，怕是第二日就能辦好事了。
群臣被裴止一人一根舌頭氣得不輕，好幾個都抱病在家，不上朝了，試圖用這種方式逼裴止就範。
裴止不吃這套，他的手段又狠又急，從不給人留後路，也不給他自己留後路。
歲侍郎前兩年還擔心裴止過剛易折，沒料到裴止的官階如今比他都大了，群臣沒有不服他的，甚至隱隱懼怕。
就像對待第二個藺太師那樣。
而這位‘藺太師’年紀卻輕得很，沒有半只腳踏進棺材。
大婚當日，全城的茶樓都被裴二公子包下了，一遍一遍說著兩人青梅竹馬的故事。
說書先生說完了，還有人在高樓撒錢。
滿街的歡呼聲，人聲鼎沸。夜幕降臨之後，裴二公子為新娘子建的燈樓與皇宮遙遙對立，照得京城亮如白晝。
從侍郎府到裴止買的院子很有些路，天氣涼了，天黑得也很快。
盡管轎子很平穩，歲星仍然敲了敲轎子，跟調轉馬頭過來的裴止說：
“阿止，我想跟你一起坐在馬上。”
這也是離經叛道。
哪有新娘子跟新郎官共乘一匹的？
——就該乖乖坐在轎子裏擡到夫家去啊，這段路是給新郎官走的，又不是給新娘子看的。
但馬上那人連猶豫的功夫也沒有，在眾人不解目光中翻身下馬，伸手撥開轎簾，握住那截細白手腕慢慢牽她下來。
裴止看著不是滿身肌肉的人，卻能輕而易舉將新娘子抱上馬，一口粗氣沒喘，也沒讓新娘子頭上的蓋頭落地——
周圍人群忍不住喝彩。
青年坐在她身後，一手握著韁繩，一手護住她的腰，唇角輕輕上翹。
任何跟她的身體接觸都會讓他十分愉悅。
到了掛滿紅綢子的宅院，裴止將他的小夫人打橫抱起，穩穩走進了新房裏。
新房裏彌漫著歲星喜歡聞的淡淡梅香。
跟裴止身上的香有細微不同，畢竟裴止身上的她聞慣了。
橘黃燭光將室內照得又暖又亮，門關上，室內一時只能聽見蠟燭燃燒時發出的微響。
歲星被輕放到了床上。
紅蓋頭下，她看見青年的雙腳就站在她面前，離她很近的地方。
她擡手想掀開蓋頭去看他的臉，手擡到半途卻被他握住。
裴止掌心溫熱，明明只是握住了她的手腕，並不大的地方，卻讓她有種被他的氣息囚困的錯覺。
紅蓋頭被那只常年握筆的手掀開了。
室內柔和的燭光溫柔鋪灑在歲星面上，將這張瑩白如玉的臉映出些許艷美柔光。
歲星眼輕閉了一會，再緩慢睜開——
裴止一身紅袍，身形高大挺拔，面部輪廓清冷，偏偏五官生得好顏色，將這股冷變得溫和柔軟起來。
他又愛笑，無論是嘴角習慣性帶上的三分笑還是冷笑譏笑，都能笑出幾分如沐春風的詭異感。
像一個會往人腦子裏灌輸‘我脾氣很好’錯覺的病毒。
此刻他的笑卻極其罕見，甚至是只有一人見過的笑。
“……娘子，你真好看。”裴止還有副好嗓音，縱然用這嗓音說出再尖酸刻薄的話，都忍不住讓人有種上癮的自虐感。
他這會兒卻故意將語調放低放沈，更契合這茫茫夜色，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暗啞暧昧之意。
明明他看起來不是孟浪的人，甚至言行舉止都比那些急躁的毛頭小子要克制文雅得多。
——可他的眼睛不是這樣說的。
他生著一副像仙人一般的清雅皮囊，眼眸卻像是從地獄偷來的。
他眸光一寸寸描摹眼前人的容顏，裏面滿是癡迷，貪戀，欲望。
……還有一分不易覺察的兇戾。
“你也是哦。”
歲星含笑看著他的臉。
裴止一向不喜歡旁人盯著他的臉瞧，會讓他心生厭煩，覺得惡心。
但歲星不同。他希望他的臉按照她內心所想而長，更希望她的目光能長久地、永遠地落在他的臉上。
緋紅床帳慢慢落下，床內若隱若現的一對人影唇齒間溢出的喘息聲撩人至極。
…
次日，歲星在裴止懷中醒來。
擁著她的青年向來梳理得一絲不茍的墨發隨意披散，向來平整幹凈的衣裳此刻松垮垮，若隱若現露出結實漂亮的腹肌——
還有微微發紅的胸膛。
他手指纏著她的發，長睫低垂，專心致志看著她。
……不知這樣看了多久。
歲星眨了下眼，剛要說話，青年就已經俯身再來，跟她交換了一個綿長又黏膩的吻。
“阿止，什麽時辰了？”
床帳倒是能透光，她只知道外面天光大亮了，看著像是快到中午那會兒。
裴止眸中有一縷幽暗閃過，他輕輕撫摸懷中人因呼吸不暢泛紅的眼，還有她晶瑩的唇瓣，輕聲說：
“不管它什麽時辰，我陪你多睡一會不好麽？”
歲星在他懷裏蹭了蹭，眼眸半闔，要睡不睡地說：“誒？裴大人不是日理萬機，半個時辰就能處理一桌子公務的工作狂麽？怎麽還賴床呀。”
裴止：“這樣不好麽？若是可以，我寧可辭官陪你……”
話未說完，他的長發便被懷裏的小妻子拽了一下，意為懲罰。
他立即不說了，掌心在小妻子身後輕拍討饒。
可惜小妻子不是朝堂中那些懼他如虎的大臣們，非但不領情，被子下的腿還要踢他一下。
裴止恰到好處發出一聲悶哼。
“哪有你這樣的？結了婚就不想工作麽。”歲星還拿腦袋在他下巴那撞了兩下，“不許再說胡話。”
“是，都是我錯了，一切都聽夫人的。”
裴止視線始終不離懷中人，哪怕因她埋入他懷裏只能看見小半個側臉，他也願意就此看到天荒地老。
他這幾日雖能在家休息，但到底不是閑人，公務都拿到了臥房外隔出的小書房裏。
歲星冬日極少出門，她喜歡玩雪，喜歡看雪，更喜歡在雪景中找尋一點點屬於生命的蛛絲馬跡。
只是她身子容易生病，最好是養在暖閣裏，一縷冷風也不要挨著她。
裴止私欲極重。他嘴上說著歲星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不過是有他陪伴的前提。
若能跟她永遠困在一間房裏，光是想象那種生活，就會激動得渾身戰栗。
雖然不想讓懷中人離開他的臂彎，但該起來吃飯了，否則對她的身子不好。
起床時，裴止接過了阿芝能做得所有事——他在衣櫃裏給歲星找好看的衣裳，為她搭配，用木梳給她梳頭，緩慢又笨拙地為她盤發髻，又彎腰替她描眉……
他做得無比耐心，最後結束那眼神還有點意猶未盡。
系統：“感覺把宿主當成奇跡星星了……”
歲星笑。
阿芝的活都被幹了，站在門邊眼巴巴望著小姐和裴二公子。
裴二公子說了句什麽，小姐歪頭想了想，忽而攥住他的袖子將他拉低，主動在裴二公子臉上親了一下。
阿芝臉爆紅：啊啊啊啊啊！！
之後又是一番溫存，兩人交流跟從前一樣，但又比從前多了幾分親昵。
比如裴二公子的手就沒從小姐肩上、腰間離開過！
這在從前可是萬萬不敢的，如今看著像是想把之前錯過的都補回來！
小姐起身去前廳用膳時，兩人的手也是牽著的，不僅如此，裴公子還攬著小姐的肩，寸步不離小姐。
看得阿芝又是一陣面紅耳熱。
原來成了親是這樣的麽？
…
吃飯也不用阿芝伺候。
裴大人坐在自家小姐身側，骨節分明的大手攥著筷子，不斷給小姐碗裏夾菜。
——若不是小姐拒絕，裴大人落座那會甚至還想把小姐抱到腿上，也不知是什麽毛病！
阿芝看著臉總是發燙，只好又退到外面去等。
系統小聲吐槽：“黏糊糊的！真是跟某人一個德行哼。”
歲星也有點沒想到。總覺得婚後的裴大人似是一下子打開了新世界大門，幹什麽都帶著一股子甜蜜蜜的味。
“……為何又推我？夫人難道不喜歡我夾的菜麽？”裴止半垂眸，睫羽在眼瞼處落下陰影。
歲星失笑：“不是啦，你吃你的嘛。你都沒怎麽吃呢，我已經夠了。”
裴止：“我吃夫人剩下的就好。”
“……？”歲星楞了，“沒必要呀，你可以吃你的呀。”
裴止不說話了，只一味看著她。
歲星放下筷子，伸手握住他的手。
裴止立即跟她十指相扣，扣得很緊，生怕她跑掉一樣。
歲星溫聲：“乖一些。”
“可是我們成婚了。”
“嗯，對。昨晚成的婚，府裏的紅綢子還沒取下呢。”歲星像哄小孩一樣哄著比自己大幾歲的裴大人。
裴止：“我們應該更親密一些。”
歲星清咳了聲，耳尖微燙：“唔，對，我們做過很親密的事了，是彼此很親密的人。”
“可是我以前沒有吃過你吃剩的東西。”
“……？”這是什麽腦回路，怎麽跳過去的。
歲星試圖幫他走回正途：“這種事不用強行去做，自然一些就好了。”
“我想。”
“……”
歲星與他對視半晌，從裴大人眼中看見了熟悉的偏執。
雖不太能理解裴大人的腦回路……
好吧。
看在他這樣可愛會撒嬌的份上——好吧。
歲星吃東西很慢，裴止一副寧可這時間再慢一些的模樣，托著下巴目光灼熱盯著她。
系統打了個寒顫：“這眼神好恐怖！宿主寶寶心理也太強大了！！”
歲星果然吃不完碗裏的東西，旁邊人堪稱迫不及待將她的碗接過——
歲星表情覆雜，最終選擇摸了摸裴止的腦袋。
裴止眼眸越來越亮了。
……像是又開啟了一扇大門。
不是這新世界大門就非開不可嗎？？←來自系統的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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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哼了一聲。
青年面上帶笑：“裴止不敢。”
…
這邊，系統一一重覆郡主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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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擔心裴止回答得太好，以後做不到，又擔心裴止回答得不好，她想象著星兒以後要受苦——
明明是她高高在上問裴止，一顆為人父母的心卻在幾句問話中翻來覆去的煎熬。
說到底，她不放心將星兒交給任何人。
她甚至想將眼前這位風頭正盛的裴大人趕出去，不管什麽顏面，只要能守住她女兒就好。
郡主挑剔的目光在裴止身上刮了幾個來回，似是想一層層刮去他的肉好看見他的心，看裏面星兒占了多少。
在裴止回答前，歲星就知道了那幾個問題的答案。
裴止對著她的父母說此生只有歲星一人。說婚後會搬出裴家，沒有人敢給歲星立規矩。
“我親緣福薄，唯一不能失去的只有她。”裴止雲淡風輕道，“關神醫還在京中，她若不想要孩子，我隨時可以絕後。”
這句話把郡主夫婦駭住了。
因為一字一句……放在辰國，都是大逆不道的話。
無論是不納妾，還是婚後搬出家裏，還是‘絕後’二字。
沾著一樣，都要被朝中言官的唾沫星子淹死。
何況是全沾。
此時郡主還不知道，裴家夫人中毒已深，雖不會立即斃命，卻會在極致的痛苦中磋磨餘生。
裴夫人的娘家也會在幾年內迅速破敗，從京中貴族淪為乞丐。
裴大人亦不會幸免於難，他再也無法碰女人，一喝酒就會發瘋。
那筆屬於上一輩的爛賬，裴止會一點一點算清楚，誰幹了什麽，誰就要遭受更慘烈的報應——
畢竟他們好好地活了這麽多年，應該取點利息。
他生性偏執，惡事手到擒來，只有心裏幹幹凈凈裝著一個人。他想給她世間最好的東西，想讓她眼睛裏看見最好的風景。
“……”
裴止的話歲侍郎一點也不懷疑。
他親眼見過小裴大人在朝堂上舌戰群臣的場面，那些老臣要是再老一點，怕是第二日就能辦好事了。
群臣被裴止一人一根舌頭氣得不輕，好幾個都抱病在家，不上朝了，試圖用這種方式逼裴止就範。
裴止不吃這套，他的手段又狠又急，從不給人留後路，也不給他自己留後路。
歲侍郎前兩年還擔心裴止過剛易折，沒料到裴止的官階如今比他都大了，群臣沒有不服他的，甚至隱隱懼怕。
就像對待第二個藺太師那樣。
而這位‘藺太師’年紀卻輕得很，沒有半只腳踏進棺材。
大婚當日，全城的茶樓都被裴二公子包下了，一遍一遍說著兩人青梅竹馬的故事。
說書先生說完了，還有人在高樓撒錢。
滿街的歡呼聲，人聲鼎沸。夜幕降臨之後，裴二公子為新娘子建的燈樓與皇宮遙遙對立，照得京城亮如白晝。
從侍郎府到裴止買的院子很有些路，天氣涼了，天黑得也很快。
盡管轎子很平穩，歲星仍然敲了敲轎子，跟調轉馬頭過來的裴止說：
“阿止，我想跟你一起坐在馬上。”
這也是離經叛道。
哪有新娘子跟新郎官共乘一匹的？
——就該乖乖坐在轎子裏擡到夫家去啊，這段路是給新郎官走的，又不是給新娘子看的。
但馬上那人連猶豫的功夫也沒有，在眾人不解目光中翻身下馬，伸手撥開轎簾，握住那截細白手腕慢慢牽她下來。
裴止看著不是滿身肌肉的人，卻能輕而易舉將新娘子抱上馬，一口粗氣沒喘，也沒讓新娘子頭上的蓋頭落地——
周圍人群忍不住喝彩。
青年坐在她身後，一手握著韁繩，一手護住她的腰，唇角輕輕上翹。
任何跟她的身體接觸都會讓他十分愉悅。
到了掛滿紅綢子的宅院，裴止將他的小夫人打橫抱起，穩穩走進了新房裏。
新房裏彌漫著歲星喜歡聞的淡淡梅香。
跟裴止身上的香有細微不同，畢竟裴止身上的她聞慣了。
橘黃燭光將室內照得又暖又亮，門關上，室內一時只能聽見蠟燭燃燒時發出的微響。
歲星被輕放到了床上。
紅蓋頭下，她看見青年的雙腳就站在她面前，離她很近的地方。
她擡手想掀開蓋頭去看他的臉，手擡到半途卻被他握住。
裴止掌心溫熱，明明只是握住了她的手腕，並不大的地方，卻讓她有種被他的氣息囚困的錯覺。
紅蓋頭被那只常年握筆的手掀開了。
室內柔和的燭光溫柔鋪灑在歲星面上，將這張瑩白如玉的臉映出些許艷美柔光。
歲星眼輕閉了一會，再緩慢睜開——
裴止一身紅袍，身形高大挺拔，面部輪廓清冷，偏偏五官生得好顏色，將這股冷變得溫和柔軟起來。
他又愛笑，無論是嘴角習慣性帶上的三分笑還是冷笑譏笑，都能笑出幾分如沐春風的詭異感。
像一個會往人腦子裏灌輸‘我脾氣很好’錯覺的病毒。
此刻他的笑卻極其罕見，甚至是只有一人見過的笑。
“……娘子，你真好看。”裴止還有副好嗓音，縱然用這嗓音說出再尖酸刻薄的話，都忍不住讓人有種上癮的自虐感。
他這會兒卻故意將語調放低放沈，更契合這茫茫夜色，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暗啞暧昧之意。
明明他看起來不是孟浪的人，甚至言行舉止都比那些急躁的毛頭小子要克制文雅得多。
——可他的眼睛不是這樣說的。
他生著一副像仙人一般的清雅皮囊，眼眸卻像是從地獄偷來的。
他眸光一寸寸描摹眼前人的容顏，裏面滿是癡迷，貪戀，欲望。
……還有一分不易覺察的兇戾。
“你也是哦。”
歲星含笑看著他的臉。
裴止一向不喜歡旁人盯著他的臉瞧，會讓他心生厭煩，覺得惡心。
但歲星不同。他希望他的臉按照她內心所想而長，更希望她的目光能長久地、永遠地落在他的臉上。
緋紅床帳慢慢落下，床內若隱若現的一對人影唇齒間溢出的喘息聲撩人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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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星眨了下眼，剛要說話，青年就已經俯身再來，跟她交換了一個綿長又黏膩的吻。
“阿止，什麽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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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止眸中有一縷幽暗閃過，他輕輕撫摸懷中人因呼吸不暢泛紅的眼，還有她晶瑩的唇瓣，輕聲說：
“不管它什麽時辰，我陪你多睡一會不好麽？”
歲星在他懷裏蹭了蹭，眼眸半闔，要睡不睡地說：“誒？裴大人不是日理萬機，半個時辰就能處理一桌子公務的工作狂麽？怎麽還賴床呀。”
裴止：“這樣不好麽？若是可以，我寧可辭官陪你……”
話未說完，他的長發便被懷裏的小妻子拽了一下，意為懲罰。
他立即不說了，掌心在小妻子身後輕拍討饒。
可惜小妻子不是朝堂中那些懼他如虎的大臣們，非但不領情，被子下的腿還要踢他一下。
裴止恰到好處發出一聲悶哼。
“哪有你這樣的？結了婚就不想工作麽。”歲星還拿腦袋在他下巴那撞了兩下，“不許再說胡話。”
“是，都是我錯了，一切都聽夫人的。”
裴止視線始終不離懷中人，哪怕因她埋入他懷裏只能看見小半個側臉，他也願意就此看到天荒地老。
他這幾日雖能在家休息，但到底不是閑人，公務都拿到了臥房外隔出的小書房裏。
歲星冬日極少出門，她喜歡玩雪，喜歡看雪，更喜歡在雪景中找尋一點點屬於生命的蛛絲馬跡。
只是她身子容易生病，最好是養在暖閣裏，一縷冷風也不要挨著她。
裴止私欲極重。他嘴上說著歲星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不過是有他陪伴的前提。
若能跟她永遠困在一間房裏，光是想象那種生活，就會激動得渾身戰栗。
雖然不想讓懷中人離開他的臂彎，但該起來吃飯了，否則對她的身子不好。
起床時，裴止接過了阿芝能做得所有事——他在衣櫃裏給歲星找好看的衣裳，為她搭配，用木梳給她梳頭，緩慢又笨拙地為她盤發髻，又彎腰替她描眉……
他做得無比耐心，最後結束那眼神還有點意猶未盡。
系統：“感覺把宿主當成奇跡星星了……”
歲星笑。
阿芝的活都被幹了，站在門邊眼巴巴望著小姐和裴二公子。
裴二公子說了句什麽，小姐歪頭想了想，忽而攥住他的袖子將他拉低，主動在裴二公子臉上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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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也不用阿芝伺候。
裴大人坐在自家小姐身側，骨節分明的大手攥著筷子，不斷給小姐碗裏夾菜。
——若不是小姐拒絕，裴大人落座那會甚至還想把小姐抱到腿上，也不知是什麽毛病！
阿芝看著臉總是發燙，只好又退到外面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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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星也有點沒想到。總覺得婚後的裴大人似是一下子打開了新世界大門，幹什麽都帶著一股子甜蜜蜜的味。
“……為何又推我？夫人難道不喜歡我夾的菜麽？”裴止半垂眸，睫羽在眼瞼處落下陰影。
歲星失笑：“不是啦，你吃你的嘛。你都沒怎麽吃呢，我已經夠了。”
裴止：“我吃夫人剩下的就好。”
“……？”歲星楞了，“沒必要呀，你可以吃你的呀。”
裴止不說話了，只一味看著她。
歲星放下筷子，伸手握住他的手。
裴止立即跟她十指相扣，扣得很緊，生怕她跑掉一樣。
歲星溫聲：“乖一些。”
“可是我們成婚了。”
“嗯，對。昨晚成的婚，府裏的紅綢子還沒取下呢。”歲星像哄小孩一樣哄著比自己大幾歲的裴大人。
裴止：“我們應該更親密一些。”
歲星清咳了聲，耳尖微燙：“唔，對，我們做過很親密的事了，是彼此很親密的人。”
“可是我以前沒有吃過你吃剩的東西。”
“……？”這是什麽腦回路，怎麽跳過去的。
歲星試圖幫他走回正途：“這種事不用強行去做，自然一些就好了。”
“我想。”
“……”
歲星與他對視半晌，從裴大人眼中看見了熟悉的偏執。
雖不太能理解裴大人的腦回路……
好吧。
看在他這樣可愛會撒嬌的份上——好吧。
歲星吃東西很慢，裴止一副寧可這時間再慢一些的模樣，托著下巴目光灼熱盯著她。
系統打了個寒顫：“這眼神好恐怖！宿主寶寶心理也太強大了！！”
歲星果然吃不完碗裏的東西，旁邊人堪稱迫不及待將她的碗接過——
歲星表情覆雜，最終選擇摸了摸裴止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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