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瘋批太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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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瘋批太師3
從此裴止在裴家的日子好過不止一點。
裴大人不再動不動就對他體罰，裴夫人也不再試圖給他下毒，更沒有再苛待他。
而是允許裴家大郎帶著他四處應酬，漸漸京中都知道他這個人。
裴止的身體終於有了好轉，不再是之前怎麽習武都無法驅除病氣的模樣。
反倒是歲星——她像是將自己的好運都給了裴止，裴止好起來的日子裏，她的身體卻每況愈下，多日不曾外出。
裴止不知從哪找來名滿天下的神醫關明月，給歲星治了一段時間，今日這才有出門的機會。
否則靜和郡主將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裴止已有十日不曾見她了。
徐家壽宴結束，小歲星看著被圍在人群中的裴止，讓丫鬟去拿了幾樣東西。
片刻後，她將一個小竹筒交給裴止的小廝，跟靜和郡主上了回程的馬車。
靜和郡主抱著歲星，問：“裴家公子學問不錯，就是年紀輕，不能當星兒的夫子。”
“等他再長幾歲，有了成績，娘親一定將他帶回府讓他親自教星兒。”
說著，郡主難掩愛意地在歲星額間親了親，寵溺無限。
系統：“總覺得郡主言外之意是想把裴止抓過來當贅婿……”
歲星軟軟說：“我也覺得娘親隱隱有這個意思……”
一人一統的世界觀小小地往外擴充了一下。
…
裴止站在人群中，面上笑容溫和又疏離。
若要往上爬，這群人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裴止不得不耐著性子與他們虛與委蛇，餘光沒瞥見那道熟悉身影時，周身一冷，眼底壓抑的暗色傾瀉而出。
突然。
裴止的小廝躡手躡腳過來，又躡手躡腳遞給裴止一個小竹筒。
裴止一眼認出竹筒外觀上用筆墨仔細勾畫出的五角星出自那人之手。
想到那人趴在桌上一筆一劃笨拙又認真的模樣，裴止眸色清軟。
歲星才剛學會寫她的名字，小竹筒裏能給他寫什麽呢？
很快裴止就知道了——
裏面只有三個字，歪歪扭扭：要想我。
後面畫了兩個牽手的笑臉，表示你如果做到了我們兩個都會很開心哦。
裴止從未收到過這樣不倫不類的信，嘴角輕動，眼中愉悅怎麽也蓋不住。
怎麽可以這麽可愛……他好想抱她。
方才應該趁著人多多抱她一會。裴止心裏的不滿足如藤蔓瘋漲。
“阿止，你在看——”
裴家大公子剛過來，裴止修長手指翻動，連衣角也沒動一下就將竹筒放進了袖子裏。
他看向這位同父異母的哥哥，若無其事：“怎麽了？”
裴家大公子也算了解這個弟弟的秉性，他不想說的事是一個字也沒辦法問出來的。
特別是有關郡主家女兒。
裴家大公子並不打算自取其辱，面對這個人前風光霽月的弟弟，言語間不知為何有幾分忌憚：“徐叔叔找我們有事。”
裴止微微頷首，做出請的姿勢。
…
那邊，聽說父親找了裴家兩位公子的鐘儀又有些坐不住。
父親找裴止說什麽呢？該不會繞了半天還是要說訂婚的事吧？！
不行不行——鐘儀很快摸到書房外面，想聽裏面的動靜。
她也的確聽到了。
這一段對話卻讓她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裴止，跟儀兒訂婚是老爺子的意思，你……”是鐘父的聲音。
他端起了長輩的架子，還試圖拿裴家鐘家兩位老爺子來壓眼前這個少年。
裴家大公子在朝中摸爬滾打幾年，又長著一張肖似其父嚴肅正直的臉，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而裴止——他的臉雖不至於讓人將他認成女子，但跟其他公子哥比輪廓要溫潤秀氣得多，五官清雅，兼之膚色冷白，書卷氣有些重，就顯得溫和、好說話。
“我已有心儀之人。”少年清潤的嗓音裏帶著不容拒絕的偏執，“我此生非她不娶。”
鐘父沒料到裴止敢這樣回絕，不免惱怒：“你這個年紀該專心讀書！什麽心儀之人，不過玩笑而已！”
年少時期的愛戀能持續多久呢？
這裴家二公子看著穩重，實則心性還不成熟！
鐘父恩威並施、雙管齊下：“我家儀兒年紀也還小，婚事只是定下，成婚還要晚幾年。”
“期間你若真有心儀之人，且那人願意嫁給你，我絕不勉強。”
鐘老爺子以前當過國子監祭酒，桃李滿天下，鐘父如今也在國子監任職。
當今皇帝雖立太子，但其餘幾位皇子亦不是省油的燈，局勢覆雜，鐘家卻能跟幾方勢力都交好，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一大助力。
今日不過是他小女五歲生辰而已，門檻都被朝中官員踏破，鐘家影響力可想而知。
鐘父自認話已說到這份上，裴止無論如何也不能拒絕他。
何況他看出裴大公子亦有此意，這才一直不曾講話。
但——
裴止容色依舊，眸底的寒意卻溢散開來，可一想到那人，眸中反而透出柔和的淡光來：“多謝鐘大人好意。”
仍是拒絕。
“你……”
鐘父惱怒得很，甚至失態到丟下一句：“總有一天，你會後悔今日！”
裴止笑容溫和。
鐘父心中卻止不住地嘆息。
他見過的學生何止幾百，一眼就看出這裴家二公子非池中物。
門外的鐘儀捂嘴滿臉羞憤。
這樁婚事居然是父親大人執意為之，她以為是裴止從小就對她……
鐘家之外，大公子看著身邊對什麽都淡漠疏離的弟弟，遲疑著：
“大哥知道你與歲侍郎家的小姐走得近，可那畢竟是靜和郡主的女兒，太後最寵靜和郡主，這位歲小姐往後極有可能嫁給皇室中人，你……”
後面的話在裴止極度陰寒的表情中漸漸噤聲。
不過眨眼功夫，裴止又恢覆那張溫和笑臉。
他擡手碰了碰自己的面頰，輕輕笑道：“可惜了。”
“……什麽？”大公子楞怔。
可惜歲侍郎家的女兒只能是他的。裴止半垂著眼。誰跟他搶，誰就去死。
就算是皇室又如何？是人總會死的。
…
裴止到了年紀就進了國子監讀書，一屋子坐著的全是名門貴族。
這日下學，裴止正在收拾東西。
忽而桌上的幾本書飛了出去，掉在地上被一只鞋踩了上去，狠狠碾了兩下。
書面頓時破皺一團。
隨之響起的是幾個少年放肆的調笑聲：“裴止，怪不得你能找上歲家那小姑娘當童養媳呢！”
“你們不知道吧，我今兒個上學看見了歲家的轎子，裏面坐著的就是歲家小姑娘。我故意喊了兩聲裴止，她就掀開簾子來找——”
“看見是我還不惱，軟綿綿問我是不是去國子監，哎喲那聲音好聽的……”
座椅中的白衣少年原本垂眸在看被踩爛的書，聞言睫羽微動，瞳孔驟縮。
驟然冷凝下來的眸光顯然不是因那幾本沒有書樣的書了。
站在他桌邊的人還在嘻嘻哈哈說那歲家小姐如何愚笨，送他一些糕點希望他帶給裴止——
這人直接不僅當著裴止的面把糕點吃了一半丟在地上踩，還將他的筆架也丟進一片狼藉的地上。
“幹嘛不撿起來啊？你平日不是挺節儉的麽？地上這幾根筆你要節儉三四個月才能買一根吧？哈哈哈哈哈……”
“誒你！”
這人旁邊的同伴看見裴止從座位上起來了，連忙跟著上去撐場子，一把推上裴止的肩：“你敢動手？！”
裴止被推得紋絲不動，他神情看不出丁點異樣，還是在先生面前的溫雅君子模樣——
他淡笑：“請讓路。”
“……”
這幾人呆了兩秒，爆發出嘲笑：“還真是傻子配傻子啊！書都被踩爛了，還請呢！”
“我偏不讓路你又能怎麽樣？！”
裴止往前一步。
這幾人草木皆兵地盯著他。
裴止一擡手，旁邊就有人叫開了：“打人了打人了裴家二公子打人了——！！”
站在裴止面前的少年亦是一臉豁出去的樣子。
然後裴止撚起了他肩頭落著的不知名紅花。
鮮紅花汁從他指間流下，落到少年肩頭成了一枚紅點。
裴止冷白如玉的手指亦被鮮紅汁液染汙，像是被血水爬了滿手。
裴止笑笑：“幫你拿下來了，不謝。”
“哈，”少年一把拍掉他手裏的落花，趾高氣昂，“我就知道你不敢動我！”
裴止靜靜看著他。
少年又汙言穢語了幾句，造謠他跟歲小姐如何如何——
見裴止仍是一副沒事人的模樣，覺得無聊，帶著人去別處玩了。
裴止一入學就得先生喜歡，先生經常拿他跟其他學生作對比，自然引起一些憤恨針對。
偏偏裴止還就如先生口中說得那樣——很有君子之風，從不與他們計較。
越是這樣，他們越是起勁，非要讓裴止破功不成。
今日他們就想了個好主意，讓跑腿去街上買了糕點，說是歲家小姐買的，又編造一番在街上偶遇歲家小姐，欺辱歲家小姐的鬧劇。
——沒想到這姓裴的屬烏龜的，都罵到他臉上去了，連還嘴都不敢！
真是沒意思透了。以齊王家小世子為首的幾人出門又對裴止好一番嫌棄辱罵。
留在學堂的裴止彎腰撿起地上的書，平靜地放進書簍裏。
他的書童姍姍來遲，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印子。
“二少爺今日去找歲家小姐麽？要不要買點什麽？”書童笑著問。
下一秒。
裴止一巴掌扇了過去——！
書童嗷呀一聲，腦袋都差點被打得轉了一圈，人卻是直接跌到了地上。
猝不及防。
他沒想到向來溫聲細語的二少爺手勁竟然這麽大！
打完人的裴止理了理並不淩亂的寬袖，他用書童印象中的溫和聲線說：“是你跟他們亂說歲家小姐的事。”
並非疑問，而是肯定語氣。
“我、我……”書童被打懵了，表情都顯得呆滯，落在裴止眼中便是裝也不會裝。
裴止柔聲問：“你還說了什麽？”
書童咬緊牙關，梗著脖子不言語。
二少爺沒有證據，就算要罰他也沒理！回頭他找大少爺做主、找老爺做主……
“你想找大哥？”
眼前少年郎身形單薄，穿著寬松衣物只覺文質彬彬、溫文爾雅，不像何將軍家的兒子肌肉虬結，看著就讓人生畏。
書童卻莫名被這張笑臉嚇了一跳，忍不住雙手撐地往後挪了挪，想離開裴止的視線。
“那你去找吧，”裴止站直了身體，淺笑道，“路上小心。”
他說著，將書簍接過，轉身離開了學堂。
地上的書童莫名後背一寒。
次日。
學堂裏空了幾個位置，往日常愛在課上玩笑的幾個人都沒來上課。
先生早已見怪不怪。
這幾人不學無術，不在課上耽擱其他學子的進度都算是好的，礙於他們父母，先生還不敢嚴加管教，當真頭疼。
對比之下，端坐在窗邊的裴止看著就順眼極了。
先生平時最愛點他回答問題，往往也能得到一個很好的答覆，再就這個答覆衍生一些學識，何樂不為。
課後，先生找上裴止，說起去見大儒許清道許老先生的事。
裴止答應了。
又過幾日，靜和郡主辦了場賞花宴。
宴中，有人看一圈又問：“怎麽不見齊王世子那幾位？他們不是最愛湊熱鬧了？”
“你不知道啊？齊王世子前夜走夜路不知道怎麽摔著了，這會還在屋裏養病呢。”
“不能吧，摔著要養這麽多天？我看是小世子又找到好玩兒的，懶得來賞花宴吧。”
“這話你也敢說？靜和郡主的賞花宴……”
那邊，裴家大公子也問裴止：“你身邊那個叫青竹的書童呢？多日不見他了。”
裴止笑容柔和：“他說家裏出了些事，不忍讓母親一人操勞，請我放他歸家半月。”
大公子眉頭輕皺，直到聽見裴止說：“我給了他一些銀錢，又為他母親備了些安神養身的人參。”
“大哥不必擔心，不過是半月而已，不用再撥新書童給我。”
大公子笑：“你辦事總是妥帖的，是我多問了。”
裴止搖頭：“多謝大哥關心，我……”
他的笑容在看見某個小身影時一頓。
大公子‘嗯？’了聲，本來在等他把話說完。
等了等也沒聽見後續。
轉頭一看——
原本站在他身邊端方如玉的弟弟，竟十分罕見（歪人設）地離開了？！！
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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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大人不再動不動就對他體罰，裴夫人也不再試圖給他下毒，更沒有再苛待他。
而是允許裴家大郎帶著他四處應酬，漸漸京中都知道他這個人。
裴止的身體終於有了好轉，不再是之前怎麽習武都無法驅除病氣的模樣。
反倒是歲星——她像是將自己的好運都給了裴止，裴止好起來的日子裏，她的身體卻每況愈下，多日不曾外出。
裴止不知從哪找來名滿天下的神醫關明月，給歲星治了一段時間，今日這才有出門的機會。
否則靜和郡主將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裴止已有十日不曾見她了。
徐家壽宴結束，小歲星看著被圍在人群中的裴止，讓丫鬟去拿了幾樣東西。
片刻後，她將一個小竹筒交給裴止的小廝，跟靜和郡主上了回程的馬車。
靜和郡主抱著歲星，問：“裴家公子學問不錯，就是年紀輕，不能當星兒的夫子。”
“等他再長幾歲，有了成績，娘親一定將他帶回府讓他親自教星兒。”
說著，郡主難掩愛意地在歲星額間親了親，寵溺無限。
系統：“總覺得郡主言外之意是想把裴止抓過來當贅婿……”
歲星軟軟說：“我也覺得娘親隱隱有這個意思……”
一人一統的世界觀小小地往外擴充了一下。
…
裴止站在人群中，面上笑容溫和又疏離。
若要往上爬，這群人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裴止不得不耐著性子與他們虛與委蛇，餘光沒瞥見那道熟悉身影時，周身一冷，眼底壓抑的暗色傾瀉而出。
突然。
裴止的小廝躡手躡腳過來，又躡手躡腳遞給裴止一個小竹筒。
裴止一眼認出竹筒外觀上用筆墨仔細勾畫出的五角星出自那人之手。
想到那人趴在桌上一筆一劃笨拙又認真的模樣，裴止眸色清軟。
歲星才剛學會寫她的名字，小竹筒裏能給他寫什麽呢？
很快裴止就知道了——
裏面只有三個字，歪歪扭扭：要想我。
後面畫了兩個牽手的笑臉，表示你如果做到了我們兩個都會很開心哦。
裴止從未收到過這樣不倫不類的信，嘴角輕動，眼中愉悅怎麽也蓋不住。
怎麽可以這麽可愛……他好想抱她。
方才應該趁著人多多抱她一會。裴止心裏的不滿足如藤蔓瘋漲。
“阿止，你在看——”
裴家大公子剛過來，裴止修長手指翻動，連衣角也沒動一下就將竹筒放進了袖子裏。
他看向這位同父異母的哥哥，若無其事：“怎麽了？”
裴家大公子也算了解這個弟弟的秉性，他不想說的事是一個字也沒辦法問出來的。
特別是有關郡主家女兒。
裴家大公子並不打算自取其辱，面對這個人前風光霽月的弟弟，言語間不知為何有幾分忌憚：“徐叔叔找我們有事。”
裴止微微頷首，做出請的姿勢。
…
那邊，聽說父親找了裴家兩位公子的鐘儀又有些坐不住。
父親找裴止說什麽呢？該不會繞了半天還是要說訂婚的事吧？！
不行不行——鐘儀很快摸到書房外面，想聽裏面的動靜。
她也的確聽到了。
這一段對話卻讓她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裴止，跟儀兒訂婚是老爺子的意思，你……”是鐘父的聲音。
他端起了長輩的架子，還試圖拿裴家鐘家兩位老爺子來壓眼前這個少年。
裴家大公子在朝中摸爬滾打幾年，又長著一張肖似其父嚴肅正直的臉，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而裴止——他的臉雖不至於讓人將他認成女子，但跟其他公子哥比輪廓要溫潤秀氣得多，五官清雅，兼之膚色冷白，書卷氣有些重，就顯得溫和、好說話。
“我已有心儀之人。”少年清潤的嗓音裏帶著不容拒絕的偏執，“我此生非她不娶。”
鐘父沒料到裴止敢這樣回絕，不免惱怒：“你這個年紀該專心讀書！什麽心儀之人，不過玩笑而已！”
年少時期的愛戀能持續多久呢？
這裴家二公子看著穩重，實則心性還不成熟！
鐘父恩威並施、雙管齊下：“我家儀兒年紀也還小，婚事只是定下，成婚還要晚幾年。”
“期間你若真有心儀之人，且那人願意嫁給你，我絕不勉強。”
鐘老爺子以前當過國子監祭酒，桃李滿天下，鐘父如今也在國子監任職。
當今皇帝雖立太子，但其餘幾位皇子亦不是省油的燈，局勢覆雜，鐘家卻能跟幾方勢力都交好，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一大助力。
今日不過是他小女五歲生辰而已，門檻都被朝中官員踏破，鐘家影響力可想而知。
鐘父自認話已說到這份上，裴止無論如何也不能拒絕他。
何況他看出裴大公子亦有此意，這才一直不曾講話。
但——
裴止容色依舊，眸底的寒意卻溢散開來，可一想到那人，眸中反而透出柔和的淡光來：“多謝鐘大人好意。”
仍是拒絕。
“你……”
鐘父惱怒得很，甚至失態到丟下一句：“總有一天，你會後悔今日！”
裴止笑容溫和。
鐘父心中卻止不住地嘆息。
他見過的學生何止幾百，一眼就看出這裴家二公子非池中物。
門外的鐘儀捂嘴滿臉羞憤。
這樁婚事居然是父親大人執意為之，她以為是裴止從小就對她……
鐘家之外，大公子看著身邊對什麽都淡漠疏離的弟弟，遲疑著：
“大哥知道你與歲侍郎家的小姐走得近，可那畢竟是靜和郡主的女兒，太後最寵靜和郡主，這位歲小姐往後極有可能嫁給皇室中人，你……”
後面的話在裴止極度陰寒的表情中漸漸噤聲。
不過眨眼功夫，裴止又恢覆那張溫和笑臉。
他擡手碰了碰自己的面頰，輕輕笑道：“可惜了。”
“……什麽？”大公子楞怔。
可惜歲侍郎家的女兒只能是他的。裴止半垂著眼。誰跟他搶，誰就去死。
就算是皇室又如何？是人總會死的。
…
裴止到了年紀就進了國子監讀書，一屋子坐著的全是名門貴族。
這日下學，裴止正在收拾東西。
忽而桌上的幾本書飛了出去，掉在地上被一只鞋踩了上去，狠狠碾了兩下。
書面頓時破皺一團。
隨之響起的是幾個少年放肆的調笑聲：“裴止，怪不得你能找上歲家那小姑娘當童養媳呢！”
“你們不知道吧，我今兒個上學看見了歲家的轎子，裏面坐著的就是歲家小姑娘。我故意喊了兩聲裴止，她就掀開簾子來找——”
“看見是我還不惱，軟綿綿問我是不是去國子監，哎喲那聲音好聽的……”
座椅中的白衣少年原本垂眸在看被踩爛的書，聞言睫羽微動，瞳孔驟縮。
驟然冷凝下來的眸光顯然不是因那幾本沒有書樣的書了。
站在他桌邊的人還在嘻嘻哈哈說那歲家小姐如何愚笨，送他一些糕點希望他帶給裴止——
這人直接不僅當著裴止的面把糕點吃了一半丟在地上踩，還將他的筆架也丟進一片狼藉的地上。
“幹嘛不撿起來啊？你平日不是挺節儉的麽？地上這幾根筆你要節儉三四個月才能買一根吧？哈哈哈哈哈……”
“誒你！”
這人旁邊的同伴看見裴止從座位上起來了，連忙跟著上去撐場子，一把推上裴止的肩：“你敢動手？！”
裴止被推得紋絲不動，他神情看不出丁點異樣，還是在先生面前的溫雅君子模樣——
他淡笑：“請讓路。”
“……”
這幾人呆了兩秒，爆發出嘲笑：“還真是傻子配傻子啊！書都被踩爛了，還請呢！”
“我偏不讓路你又能怎麽樣？！”
裴止往前一步。
這幾人草木皆兵地盯著他。
裴止一擡手，旁邊就有人叫開了：“打人了打人了裴家二公子打人了——！！”
站在裴止面前的少年亦是一臉豁出去的樣子。
然後裴止撚起了他肩頭落著的不知名紅花。
鮮紅花汁從他指間流下，落到少年肩頭成了一枚紅點。
裴止冷白如玉的手指亦被鮮紅汁液染汙，像是被血水爬了滿手。
裴止笑笑：“幫你拿下來了，不謝。”
“哈，”少年一把拍掉他手裏的落花，趾高氣昂，“我就知道你不敢動我！”
裴止靜靜看著他。
少年又汙言穢語了幾句，造謠他跟歲小姐如何如何——
見裴止仍是一副沒事人的模樣，覺得無聊，帶著人去別處玩了。
裴止一入學就得先生喜歡，先生經常拿他跟其他學生作對比，自然引起一些憤恨針對。
偏偏裴止還就如先生口中說得那樣——很有君子之風，從不與他們計較。
越是這樣，他們越是起勁，非要讓裴止破功不成。
今日他們就想了個好主意，讓跑腿去街上買了糕點，說是歲家小姐買的，又編造一番在街上偶遇歲家小姐，欺辱歲家小姐的鬧劇。
——沒想到這姓裴的屬烏龜的，都罵到他臉上去了，連還嘴都不敢！
真是沒意思透了。以齊王家小世子為首的幾人出門又對裴止好一番嫌棄辱罵。
留在學堂的裴止彎腰撿起地上的書，平靜地放進書簍裏。
他的書童姍姍來遲，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印子。
“二少爺今日去找歲家小姐麽？要不要買點什麽？”書童笑著問。
下一秒。
裴止一巴掌扇了過去——！
書童嗷呀一聲，腦袋都差點被打得轉了一圈，人卻是直接跌到了地上。
猝不及防。
他沒想到向來溫聲細語的二少爺手勁竟然這麽大！
打完人的裴止理了理並不淩亂的寬袖，他用書童印象中的溫和聲線說：“是你跟他們亂說歲家小姐的事。”
並非疑問，而是肯定語氣。
“我、我……”書童被打懵了，表情都顯得呆滯，落在裴止眼中便是裝也不會裝。
裴止柔聲問：“你還說了什麽？”
書童咬緊牙關，梗著脖子不言語。
二少爺沒有證據，就算要罰他也沒理！回頭他找大少爺做主、找老爺做主……
“你想找大哥？”
眼前少年郎身形單薄，穿著寬松衣物只覺文質彬彬、溫文爾雅，不像何將軍家的兒子肌肉虬結，看著就讓人生畏。
書童卻莫名被這張笑臉嚇了一跳，忍不住雙手撐地往後挪了挪，想離開裴止的視線。
“那你去找吧，”裴止站直了身體，淺笑道，“路上小心。”
他說著，將書簍接過，轉身離開了學堂。
地上的書童莫名後背一寒。
次日。
學堂裏空了幾個位置，往日常愛在課上玩笑的幾個人都沒來上課。
先生早已見怪不怪。
這幾人不學無術，不在課上耽擱其他學子的進度都算是好的，礙於他們父母，先生還不敢嚴加管教，當真頭疼。
對比之下，端坐在窗邊的裴止看著就順眼極了。
先生平時最愛點他回答問題，往往也能得到一個很好的答覆，再就這個答覆衍生一些學識，何樂不為。
課後，先生找上裴止，說起去見大儒許清道許老先生的事。
裴止答應了。
又過幾日，靜和郡主辦了場賞花宴。
宴中，有人看一圈又問：“怎麽不見齊王世子那幾位？他們不是最愛湊熱鬧了？”
“你不知道啊？齊王世子前夜走夜路不知道怎麽摔著了，這會還在屋裏養病呢。”
“不能吧，摔著要養這麽多天？我看是小世子又找到好玩兒的，懶得來賞花宴吧。”
“這話你也敢說？靜和郡主的賞花宴……”
那邊，裴家大公子也問裴止：“你身邊那個叫青竹的書童呢？多日不見他了。”
裴止笑容柔和：“他說家裏出了些事，不忍讓母親一人操勞，請我放他歸家半月。”
大公子眉頭輕皺，直到聽見裴止說：“我給了他一些銀錢，又為他母親備了些安神養身的人參。”
“大哥不必擔心，不過是半月而已，不用再撥新書童給我。”
大公子笑：“你辦事總是妥帖的，是我多問了。”
裴止搖頭：“多謝大哥關心，我……”
他的笑容在看見某個小身影時一頓。
大公子‘嗯？’了聲，本來在等他把話說完。
等了等也沒聽見後續。
轉頭一看——
原本站在他身邊端方如玉的弟弟，竟十分罕見（歪人設）地離開了？！！
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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