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魔神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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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魔神13
“你說呢？”
歲星等了幾秒沒等到這人回答，心裏猜到什麽，偏頭一瞧。
好麽。
這人的左眼又變成紫紅色了！
歲星覺得裴郁真的是太好玩兒了。
他的眼睛就像一個無情的洩密機器，他心底想的東西壓得再深再沈。
眼睛顏色一變——誒嘿！再結合當下情境，分分鐘能猜出他在想什麽！
系統：“……”也只有宿主寶寶你有這個閑情雅致啦！
其他人別說直視魔神的眼睛了，就是看一眼魔神的臉都有可能被裴郁挖出眼珠子啊！
裴郁早已跳脫人的範疇了。
神狀態完全不能以正常人的標準衡量。
“……”
裴郁被這人的笑眸看著，眼中的紫紅色非但沒有褪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她明明看見了，卻無絲毫畏懼。
還伸手攥住了他的袖子晃了晃。
“也許吧。”
裴郁不喜歡她提到別人也這樣歡欣的樣子，更不喜歡她跟他在一起時心中仍在為別人盤算。
但她這樣子在意他的想法，好似他不給出個答案她就會失望得幾天幾夜吃不好睡不香——
他的聲音就此被她操控，不得不做出回答。
（修士根本不用睡覺也不用吃飯啊餵！）
歲星牽著他進了酒鋪。
牽手也是不知不覺間養成的習慣。
裴郁就像遙控玩具一樣，不給他下達指令、不將他看好，他就站在原地不動。
站在人群裏不動。
站在太陽底下不動。
他又格外厭惡其他人的氣息。
每每與歲星分開一小會，眉眼間的戾氣重得能直接嚇哭一個成年男性——並不是誇張。
上次那個無辜路過的中年男人不知道是賭輸了很多錢還是遭遇其他不測，精神萎靡，再一對上裴郁的臉。
當場就軟腳癱在地上哇哇大哭。
那哭聲……不知道的還以為裴郁搶了他的錢順帶燒了他的房屋。
哭聲吵得裴郁心煩，身側的手魔焰都要成型了，還好歲星扭頭看見，一把將人握住。
一邊道歉一邊牽著人走了。
之後小孩拿著糖葫蘆不小心撞到他腿上弄臟了他的衣服差點被他拎起來甩到幾百裏開外啦、路過的老伯差點將裝滿蔬菜的板車擦到他險些被他把蔬菜都弄成汁啦……
裴郁對他們動殺心的時候眼睛反而不會紅。
他們太弱小了，動根手指就能滅人全族，何必影響心情？
雖然裴郁的殺念就像心跳一樣每時每刻都會動一下。
但真正出手的次數是零。
歲星一次都沒讓他得逞！總能在他不高興地時候突然閃現在他面前——
用那雙微彎的眼眸盯著他，仿佛在無聲說：啊你真的要殺人嗎！當著我的面嗎！沒有商量餘地嗎！
……總之，這一路都算和諧。
除了受傷或死亡的作惡魔修們。
裴郁他擁有強大的力量，性格偏激極端，對人十分厭惡——
可他的善惡不知不覺被歲星的善惡取代。
歲星說不能殺的人，他一個也沒殺。歲星想要殺掉的人，他眼都不眨就滅了幹凈。
索要的報酬是一個擁抱，一個吻。
…
歲星將銀子拍在櫃臺上，讓老板拿出這裏最有名的‘逍遙醉’。
老板原本正在訓夥計，一撇眼，看見是個戴面紗的女子——雖看不清臉，這身上的布料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他的笑容剛要擠出來，突然後背一寒！
大白天的，竟打了個寒顫！
女子身後站著的男人也戴了面具，鶴衣青衫，似某種封印一般壓著恐怖戾氣。
他雙目沈沈看過來，老板連忙把銀子推了回去：
“這位客官……我們，我們小本經營，從不惹是生非，您、您高擡貴手……這酒！這酒就當我送給您二位！”
“祝您二位百年好合！”
歲星聽見後面那句不免清咳了下，她耳尖微紅：“我們就是來買酒的，老板您別怕。”
老板連連擺手：“我我我我我不、沒、沒什麽怕的，真就是看您投緣，這酒我送您、送您！”
他舌頭都要打結了，滿頭冷汗，瞧著像是挺著他的將軍肚跑了一公裏。
逍遙醉可不便宜，老板抖著身子指揮夥計給歲星拿來六壺。
戰戰兢兢問她夠不夠，還要不要——
歲星想著師尊的酒量，點頭。
老板哎喲一聲，仿佛割肉。他苦著臉讓夥計繼續去拿。
將酒收進靈識空間之後，老板和全店夥計都來送她出門，甚至走遠了還能看見那幾個人影在目送——
等人走遠了，夥計憤憤：“這什麽人呢！還修道，只會來搶我們……”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老板幾拳頭捶到夥計肩上，“這哪有你說話的份！去搬酒！”
“我這也是為您鳴不平……”
夥計悻悻捂著肩膀回到櫃臺，一驚：“掌櫃的您瞧！這、這……”
櫃臺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包銀子，可不止買酒的錢。
…
裴郁垂眸望著她牽住他的手。
嗓音低沈：“你不怪我？”
“嗯？怪什麽？”
走在前面的人看似在左顧右盼，聽見他出聲卻回答得很快。
裴郁眸色微動。
“我嚇到酒老板了。”
裴郁：“你同我一起走，我還會嚇到更多人。他們也會畏懼你。”
被人畏懼註定無法與人親近。
何況他是魔修，他也不打算遮掩身份。
歲星笑道：“那怎麽辦呀？我們分開走？等我走了十萬八千裏你再跟上？”
“……！”
男人被握住的手立即反過來攥住她的五指。
面色驀地陰沈，像是被她這話觸動了心底最不願接受的現實。
他發現他甚至不能忍受她用玩笑的語氣說要分開。
歲星任由他握著，只是眼中的笑意更濃。
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裴郁周身散發的戾氣極重，甚至引來茶樓之上修仙者的註目。
他們發現無法看穿男人的面具之後，個個警惕得很，連本命法寶都悄悄拿了出來——
隨時準備戰鬥。
“魔神大人可真糾結。”她說，“一面不想我跟旁人走得近了，一面又問我這種話。”
“……”
她知道他是魔神。
是了。在村莊時，那魔修瀕死之際喊出過‘魔神大人’四個字。
她當時容色平靜，之後也沒提起，他以為她沒相信。
相信了怎麽會是這個態度？
她對普通人耐心多得很，對魔修則是毫不留情。
那天村莊死了那麽多魔獸與魔修，她遙站在雲端，芙蓉面帶淺笑，眼中沒有半分憐憫——
漂亮極了。
她明知他是魔神，是魔修禍亂人間的底氣，為何還能笑吟吟喊出‘魔神大人’四個字？
正常情況下，必定是在醞釀更大的陰謀。
她不懼他滿身戾氣，他亦不懼她的‘陰謀’。
只要她不要再提離開。
入夜後，歲星找了個客棧住下。
她招來一只青靈雀，將酒和給宗主寫的信交給它，讓它帶回去。
青靈雀剛飛出城外，就被夜空中突然出現的一只大手拽住了——！
它只來得及發出‘嘰’一聲，連鳥帶東西都不見了！
沒有煞神在面前的系統可以暢所欲言：“宿主！！宿主我看見了！！裴郁偷你東西！”
剛進行日常修煉的歲星：“oi？”
系統：“現在去還能人贓並獲！”
歲星：“不，已經晚啦。”
以裴郁的修為，想瞞過她輕而易舉。
除非他不想瞞。
歲星指尖微動，凝出幾縷水靈氣從半開的窗子飄了出去。
這靈氣是直接沖著合歡宗的方向去的。
那一只比整座城還大的暗黑大手再次出現，直接將小小靈氣也攥了回來！
系統：“……”還真是啥也不放過啊！！
裴郁的房間在歲星隔壁，兩人就隔著一堵墻。
他垂眸看著面前蔫頭蔫腦的青靈雀和黯淡無光的水靈氣。
逍遙醉放在不遠處的桌上，未拆封的信被他捏在手中。
他端坐的姿態看似放松，實則手背跳動的青筋隱隱能看出他此刻情緒不穩。
歲星跟聶懷玉的關系很好，往日在山上都是同吃同住的。
即使聶懷玉出門在外，每天也會浪費一堆傳訊玉簡跟歲星聯絡。
這只青靈雀中含有的水靈氣更是屬於兩個人——來自歲星和聶懷玉。
就像是她們共同的孩子一樣。
沒有聶懷玉，就沒有今日的歲星。
他清楚知道這點，也知道他不能傷害聶懷玉，否則她會恨他。
但。
眼中紫紅色的魔氣幽幽溢散。
恨他又怎麽樣呢？這場歷練結束，她要回合歡宗跟聶懷玉朝夕相處。
不會再見他了。
就算之前她親吻過他，合歡宗弟子又怎會將這個吻放在心上呢？
……她遲早是要拋棄他、忘了他的。
就在裴郁手中的魔焰即將燃起燒毀信紙時。
那縷黯淡的水靈氣‘砰’一聲炸開了。
成了一只拇指那麽大的小人飄在裴郁面前。
她長得跟歲星一模一樣，連面紗布料都一樣。
那雙淺色眼眸直勾勾盯著裴郁即將作孽的手，氣沖沖地叉腰：“你要幹什麽！”
裴郁：“……！”
聽見熟悉的聲音，裴郁手一顫。
這小人人雖然小，但聲音可不小——也頗有氣勢。
“我……”
萬年難得一見的魔神大人在拇指那麽大的小人目光‘威逼’下收斂魔氣，竟顯出幾分乖覺來。
他不動了。
小人沒有作罷，她飄到裴郁手邊，小胳膊都要晃出殘影了，用拳頭錘他，試圖讓他的手松開信封：
“誰讓你動我東西了誰讓你動我東西了！還回去快還回去！”
“快點快點快點！”
“……”
那點力氣在他手背上真跟撓癢似的。
畢竟是靈氣所化，沒有實物做身子，攻擊力也差了點——純純來撒嬌的。
他垂眸盯著快氣炸了的小人，想。
“我不想還。”裴郁平靜說。
一言可定數萬魔修生死的魔神大人可不會在取人性命之前說‘我不想放過你們’這種話。
他不喜歡與人商量，厭惡討價還價一臉貪婪的人類。
此刻這聲‘不想’，卻仿佛給了小人商量的餘地。
小人停止用拳頭揍他，腦袋一歪：“你不想也得想呀，這又不是給你的。”
“……”裴郁繼續盯著她，但手絲毫未松。
小人瞪著他，耳尖似乎有點紅——就像今日酒老板說兩人是一對時那樣紅。
“又不是沒有你的份！你現在去找我！”
裴郁心跳漏了一拍。
他手一動，抓著小人瞬間出現在歲星的房間裏。
“放開我放開我放開我……”
小人在他掌心瘋狂掙紮。
坐在榻上的人睫毛一動，輕輕睜開眼。
她眼型似杏仁，柔美動人，兼之心態平和，因此眸子無比澄澈，似盈盈秋水、淡淡春山。
歲星先看向裴郁變成紫紅色的眼和壓抑戾氣的臉，再看向他手中嗚嗚哇哇的小人，伸出手。
“……”
裴郁默了片刻，不怎麽情願但還是將小人放到她手中。
指尖相碰時，裴郁仿佛再也忍受不了般，一把抓住她的腕。
小人倒是趁機跌跌撞撞跑回了歲星肩頭，變作一縷水靈氣被她吸收。
歲星從容叫他握住，另一只手操控桌上的幾封信和一壺酒飄過來——
直到幾種不一樣的信封信紙飄到他面前，紫紅色的眼珠才從她臉上挪開。
“……這是什麽。”裴郁嗓音暗啞，明知故問。
“給你的信。”歲星笑。
她說：“我這是第一次下山歷練，拉著你作陪，有許多不懂的地方多虧你包容。”
“下山歷練這幾月，每月初、月中、月末我都會寫心得，有給師尊的信，自然也有給你的信。”
聶宗主遠在千裏之外都得她記掛，裴郁天天在她面前晃，怎麽可能被她忽視。
“……我，的？”
男人怔怔地。
像是傻了。
歲星下床走到他面前，將幾封信摞在一起，塞到他另一只手裏。
“這酒不是逍遙醉，我知你對凡間的東西不大感興趣，這是我自己做的靈酒，裏面放了你贈我的幾味仙草。”
“喝一口就能療愈體內元氣，也能增強精神。”
送禮自然得送收禮人喜歡的東西，凡間之物難挑出他喜歡的，靈酒不管怎麽說都有用處，贈給修道之人不會有錯。
“現在可以把師尊的信還回去了吧？”
她站在他面前，笑盈盈地。
即使知道他截了她的東西也沒生氣，甚至……甚至還拿出屬於他的禮物。
裴郁喉結滾動。
他像是再也無法承受她的註視一般，倉皇低下眼。
“……我知道了。”
她笑道：“這才對嘛。那晚安？”
“……晚安。”
裴郁走後，系統酸唧唧的：“真是便宜這小子了！”
歲星笑。
次日見裴郁，裴郁的眸色恢覆正常了，但眼眶有些發紅。
看起來應是一夜沒睡。
……不對呀，修道之人即使一夜沒睡也不會紅成這樣哪。
歲星蹙眉，她上前給了一縷水靈氣，見裴郁吸收了，眼眶的紅消退，她才問：“你這是看信看入迷啦？”
本是打趣之語，誰知裴郁還真乖乖點頭：“嗯。你的字……好看。”
“只是字好看？沒有其他的好看？”歲星眨眼。
裴郁垂眸裝死。
歲星笑了幾聲，拉著他下樓去吃早餐。
裴郁的心跳從昨晚見了那幾封信起，就不大正常。
看一封手寫出來的信跟面對面交流不同，文字需要一筆一劃去寫，寫的時候傾註心力，言語也會更精確一些。
她在信裏一直在誇他。
幾封信甚至沒有重覆的誇語。
…
又過幾日。
歲星想著再留兩日就離開這裏。
這座城比她之前去過的城大十倍有餘，不逛幾天根本逛不完。
城內稀奇古怪的店鋪也多，光是拍賣樓就有十八個。
什麽煉丹爐，什麽高階靈丹，什麽稀有法寶……琳瑯滿目，數不勝數。
歲星煉丹技術一般，不過門內小師妹天賦異稟，她參加了幾場拍賣會，以還算公道的價格拿下了一個爐子。
與裴郁從拍賣樓裏出來時，她還在說拍賣會的事。
突然一聲‘合歡宗道友’，歲星楞了下。
她看向身著仙盟服飾的青年。
“你如何認得出我？”
她都換下合歡宗門派服了。
話音一落，四周溫度驟降。
易承的笑也僵了一會。
他硬著頭皮道：“你腕上的玉鐲……與柔夫人腕上的玉鐲一樣。聽說合歡宗只有宗主親傳弟子才會有此鐲。”
這倒是。
常人不知道這些，仙盟跟合歡宗走得近，又有個太師祖，了解這些也不是難事。
易承身後的幾個仙盟弟子捂著胸口，神情痛苦。
易承忙向裴郁行禮道：“請前輩高擡貴手！”
裴郁面無表情。
好似仙盟弟子的不適與他無關。
易承額上急出冷汗，他靈機一動，立即向歲星拱手道：“求仙子救我師弟！”
歲星的胳膊輕輕碰了碰裴郁。
剎那間，寒氣散去。
易承很是松了口氣：“多謝仙子，多謝前輩。”
他將歲星放在了前面。
果然，男人沒有再為難他們。
歲星見易承手中拿著法器，問：“可是城內出了什麽事？”
易承小心翼翼覷了男人一眼。
他仍是沒什麽表情，易承不知他喜怒。
但……這回是歲星仙子主動問詢的，前輩應該不會怪罪吧？
易承硬著頭皮：“我們在找小師弟。本來是說好在天玉城會合，我們等了數日也不見他。”
“探聽之後得知他進了這城沒出去。”
易承說，“不止如此，我們還在這裏遇到了獨孤師兄，原來他聽說天玉城失蹤人數甚巨，也來調查了。”
天玉城城內魚龍混雜，有人，有妖，有鬼，也有魔。
一天丟幾個人太容易了。何況修行者多半獨來獨往，丟了幾日甚至幾月才發現，也很平常。
宗門不能知道弟子的詳細下落，只能根據命簡判斷弟子是死是活。
歲星若有所思點頭。
她在天玉城裏待了這麽幾天，沒發現任何異樣——但已經引來仙盟調查，想必失蹤者不在少數。
越是沒有異樣，越說明此處有古怪。
“這裏是雪嵐宗地界，你們為何不找雪嵐宗弟子幫忙呢？”
易承苦笑：“找過，他們也說幫忙，但小師弟至今也沒下落。”
“哼，他們嘴上說幫忙，其實根本不想管！”
易承身後的弟子氣道：“我昨日分明看見說要找人的那幾個進了賭坊！”
“噤聲！”易承喝道，“這本就是我仙盟的事。”
“……是。”
仙盟弟子離開後，裴郁望著歲星：“你想留下。”
陳述句。
篤定得沒有一點疑問語氣。
歲星笑：“你這麽了解我呀，看一眼我就知道啦？”
“……”
原本因她想管仙盟之事的躁郁心情瞬間緩解不少。
裴郁低低應了聲嗯。
頓了頓，他又意味不明說：“獨孤寒也在這裏。”
你是因為他才想管仙盟的事嗎？
你想為他解憂嗎？
他那夜來給你送藥，你是不是也知道？
我傷了他，你是不是也怪我？
他……
“是呢是呢，我們可千萬不要跟他撞上，不然他一眼就能看出你是那夜差點弄死他的人。”
歲星說。
裴郁陰沈沈的表情一僵。
就像……好不容易抓住某個小點試圖借機發揮，火剛燒起來，就被一桶冷水撲滅了。
他看著神色輕松自如的她，一直不大安分的心臟終於安分了。
她說的是‘我們’和‘他’。
界限分明，清清楚楚。
她更在意誰，一目了然。
裴郁不得不承認，他心底很痛快。
兩人在城內逛了一會。
歲星在努力查探城中異常，裴郁則是陪著她。
只要她在目光所及之處，隨便去哪裏都行。
哪怕是有獨孤寒的地方。
“……天玉城裏的魔修還不在少數呢。”歲星嘟囔，“他們像是來買東西的，不準備搞事。”
“這麽多魔修在這裏，竟然如此和諧，也算是奇跡了。”
來這裏的魔修都用了障眼法，修為高者她根本看不出來，只能憑第六感。
最後，歲星帶著裴郁來到了城外。
天玉城城外的玉山是這一帶有名的風景，許多人慕名而來。
玉山也是雪嵐宗的立宗根本。
據傳多年以前，此處接近魔眼，能開啟去往魔界的大門。
雪嵐宗開山老祖便是最初的守門人，之後慢慢地就有了雪嵐宗。
出了城就能禦劍，歲星召出軟劍，帶著裴郁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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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呢？”
歲星等了幾秒沒等到這人回答，心裏猜到什麽，偏頭一瞧。
好麽。
這人的左眼又變成紫紅色了！
歲星覺得裴郁真的是太好玩兒了。
他的眼睛就像一個無情的洩密機器，他心底想的東西壓得再深再沈。
眼睛顏色一變——誒嘿！再結合當下情境，分分鐘能猜出他在想什麽！
系統：“……”也只有宿主寶寶你有這個閑情雅致啦！
其他人別說直視魔神的眼睛了，就是看一眼魔神的臉都有可能被裴郁挖出眼珠子啊！
裴郁早已跳脫人的範疇了。
神狀態完全不能以正常人的標準衡量。
“……”
裴郁被這人的笑眸看著，眼中的紫紅色非但沒有褪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她明明看見了，卻無絲毫畏懼。
還伸手攥住了他的袖子晃了晃。
“也許吧。”
裴郁不喜歡她提到別人也這樣歡欣的樣子，更不喜歡她跟他在一起時心中仍在為別人盤算。
但她這樣子在意他的想法，好似他不給出個答案她就會失望得幾天幾夜吃不好睡不香——
他的聲音就此被她操控，不得不做出回答。
（修士根本不用睡覺也不用吃飯啊餵！）
歲星牽著他進了酒鋪。
牽手也是不知不覺間養成的習慣。
裴郁就像遙控玩具一樣，不給他下達指令、不將他看好，他就站在原地不動。
站在人群裏不動。
站在太陽底下不動。
他又格外厭惡其他人的氣息。
每每與歲星分開一小會，眉眼間的戾氣重得能直接嚇哭一個成年男性——並不是誇張。
上次那個無辜路過的中年男人不知道是賭輸了很多錢還是遭遇其他不測，精神萎靡，再一對上裴郁的臉。
當場就軟腳癱在地上哇哇大哭。
那哭聲……不知道的還以為裴郁搶了他的錢順帶燒了他的房屋。
哭聲吵得裴郁心煩，身側的手魔焰都要成型了，還好歲星扭頭看見，一把將人握住。
一邊道歉一邊牽著人走了。
之後小孩拿著糖葫蘆不小心撞到他腿上弄臟了他的衣服差點被他拎起來甩到幾百裏開外啦、路過的老伯差點將裝滿蔬菜的板車擦到他險些被他把蔬菜都弄成汁啦……
裴郁對他們動殺心的時候眼睛反而不會紅。
他們太弱小了，動根手指就能滅人全族，何必影響心情？
雖然裴郁的殺念就像心跳一樣每時每刻都會動一下。
但真正出手的次數是零。
歲星一次都沒讓他得逞！總能在他不高興地時候突然閃現在他面前——
用那雙微彎的眼眸盯著他，仿佛在無聲說：啊你真的要殺人嗎！當著我的面嗎！沒有商量餘地嗎！
……總之，這一路都算和諧。
除了受傷或死亡的作惡魔修們。
裴郁他擁有強大的力量，性格偏激極端，對人十分厭惡——
可他的善惡不知不覺被歲星的善惡取代。
歲星說不能殺的人，他一個也沒殺。歲星想要殺掉的人，他眼都不眨就滅了幹凈。
索要的報酬是一個擁抱，一個吻。
…
歲星將銀子拍在櫃臺上，讓老板拿出這裏最有名的‘逍遙醉’。
老板原本正在訓夥計，一撇眼，看見是個戴面紗的女子——雖看不清臉，這身上的布料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他的笑容剛要擠出來，突然後背一寒！
大白天的，竟打了個寒顫！
女子身後站著的男人也戴了面具，鶴衣青衫，似某種封印一般壓著恐怖戾氣。
他雙目沈沈看過來，老板連忙把銀子推了回去：
“這位客官……我們，我們小本經營，從不惹是生非，您、您高擡貴手……這酒！這酒就當我送給您二位！”
“祝您二位百年好合！”
歲星聽見後面那句不免清咳了下，她耳尖微紅：“我們就是來買酒的，老板您別怕。”
老板連連擺手：“我我我我我不、沒、沒什麽怕的，真就是看您投緣，這酒我送您、送您！”
他舌頭都要打結了，滿頭冷汗，瞧著像是挺著他的將軍肚跑了一公裏。
逍遙醉可不便宜，老板抖著身子指揮夥計給歲星拿來六壺。
戰戰兢兢問她夠不夠，還要不要——
歲星想著師尊的酒量，點頭。
老板哎喲一聲，仿佛割肉。他苦著臉讓夥計繼續去拿。
將酒收進靈識空間之後，老板和全店夥計都來送她出門，甚至走遠了還能看見那幾個人影在目送——
等人走遠了，夥計憤憤：“這什麽人呢！還修道，只會來搶我們……”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老板幾拳頭捶到夥計肩上，“這哪有你說話的份！去搬酒！”
“我這也是為您鳴不平……”
夥計悻悻捂著肩膀回到櫃臺，一驚：“掌櫃的您瞧！這、這……”
櫃臺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包銀子，可不止買酒的錢。
…
裴郁垂眸望著她牽住他的手。
嗓音低沈：“你不怪我？”
“嗯？怪什麽？”
走在前面的人看似在左顧右盼，聽見他出聲卻回答得很快。
裴郁眸色微動。
“我嚇到酒老板了。”
裴郁：“你同我一起走，我還會嚇到更多人。他們也會畏懼你。”
被人畏懼註定無法與人親近。
何況他是魔修，他也不打算遮掩身份。
歲星笑道：“那怎麽辦呀？我們分開走？等我走了十萬八千裏你再跟上？”
“……！”
男人被握住的手立即反過來攥住她的五指。
面色驀地陰沈，像是被她這話觸動了心底最不願接受的現實。
他發現他甚至不能忍受她用玩笑的語氣說要分開。
歲星任由他握著，只是眼中的笑意更濃。
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裴郁周身散發的戾氣極重，甚至引來茶樓之上修仙者的註目。
他們發現無法看穿男人的面具之後，個個警惕得很，連本命法寶都悄悄拿了出來——
隨時準備戰鬥。
“魔神大人可真糾結。”她說，“一面不想我跟旁人走得近了，一面又問我這種話。”
“……”
她知道他是魔神。
是了。在村莊時，那魔修瀕死之際喊出過‘魔神大人’四個字。
她當時容色平靜，之後也沒提起，他以為她沒相信。
相信了怎麽會是這個態度？
她對普通人耐心多得很，對魔修則是毫不留情。
那天村莊死了那麽多魔獸與魔修，她遙站在雲端，芙蓉面帶淺笑，眼中沒有半分憐憫——
漂亮極了。
她明知他是魔神，是魔修禍亂人間的底氣，為何還能笑吟吟喊出‘魔神大人’四個字？
正常情況下，必定是在醞釀更大的陰謀。
她不懼他滿身戾氣，他亦不懼她的‘陰謀’。
只要她不要再提離開。
入夜後，歲星找了個客棧住下。
她招來一只青靈雀，將酒和給宗主寫的信交給它，讓它帶回去。
青靈雀剛飛出城外，就被夜空中突然出現的一只大手拽住了——！
它只來得及發出‘嘰’一聲，連鳥帶東西都不見了！
沒有煞神在面前的系統可以暢所欲言：“宿主！！宿主我看見了！！裴郁偷你東西！”
剛進行日常修煉的歲星：“oi？”
系統：“現在去還能人贓並獲！”
歲星：“不，已經晚啦。”
以裴郁的修為，想瞞過她輕而易舉。
除非他不想瞞。
歲星指尖微動，凝出幾縷水靈氣從半開的窗子飄了出去。
這靈氣是直接沖著合歡宗的方向去的。
那一只比整座城還大的暗黑大手再次出現，直接將小小靈氣也攥了回來！
系統：“……”還真是啥也不放過啊！！
裴郁的房間在歲星隔壁，兩人就隔著一堵墻。
他垂眸看著面前蔫頭蔫腦的青靈雀和黯淡無光的水靈氣。
逍遙醉放在不遠處的桌上，未拆封的信被他捏在手中。
他端坐的姿態看似放松，實則手背跳動的青筋隱隱能看出他此刻情緒不穩。
歲星跟聶懷玉的關系很好，往日在山上都是同吃同住的。
即使聶懷玉出門在外，每天也會浪費一堆傳訊玉簡跟歲星聯絡。
這只青靈雀中含有的水靈氣更是屬於兩個人——來自歲星和聶懷玉。
就像是她們共同的孩子一樣。
沒有聶懷玉，就沒有今日的歲星。
他清楚知道這點，也知道他不能傷害聶懷玉，否則她會恨他。
但。
眼中紫紅色的魔氣幽幽溢散。
恨他又怎麽樣呢？這場歷練結束，她要回合歡宗跟聶懷玉朝夕相處。
不會再見他了。
就算之前她親吻過他，合歡宗弟子又怎會將這個吻放在心上呢？
……她遲早是要拋棄他、忘了他的。
就在裴郁手中的魔焰即將燃起燒毀信紙時。
那縷黯淡的水靈氣‘砰’一聲炸開了。
成了一只拇指那麽大的小人飄在裴郁面前。
她長得跟歲星一模一樣，連面紗布料都一樣。
那雙淺色眼眸直勾勾盯著裴郁即將作孽的手，氣沖沖地叉腰：“你要幹什麽！”
裴郁：“……！”
聽見熟悉的聲音，裴郁手一顫。
這小人人雖然小，但聲音可不小——也頗有氣勢。
“我……”
萬年難得一見的魔神大人在拇指那麽大的小人目光‘威逼’下收斂魔氣，竟顯出幾分乖覺來。
他不動了。
小人沒有作罷，她飄到裴郁手邊，小胳膊都要晃出殘影了，用拳頭錘他，試圖讓他的手松開信封：
“誰讓你動我東西了誰讓你動我東西了！還回去快還回去！”
“快點快點快點！”
“……”
那點力氣在他手背上真跟撓癢似的。
畢竟是靈氣所化，沒有實物做身子，攻擊力也差了點——純純來撒嬌的。
他垂眸盯著快氣炸了的小人，想。
“我不想還。”裴郁平靜說。
一言可定數萬魔修生死的魔神大人可不會在取人性命之前說‘我不想放過你們’這種話。
他不喜歡與人商量，厭惡討價還價一臉貪婪的人類。
此刻這聲‘不想’，卻仿佛給了小人商量的餘地。
小人停止用拳頭揍他，腦袋一歪：“你不想也得想呀，這又不是給你的。”
“……”裴郁繼續盯著她，但手絲毫未松。
小人瞪著他，耳尖似乎有點紅——就像今日酒老板說兩人是一對時那樣紅。
“又不是沒有你的份！你現在去找我！”
裴郁心跳漏了一拍。
他手一動，抓著小人瞬間出現在歲星的房間裏。
“放開我放開我放開我……”
小人在他掌心瘋狂掙紮。
坐在榻上的人睫毛一動，輕輕睜開眼。
她眼型似杏仁，柔美動人，兼之心態平和，因此眸子無比澄澈，似盈盈秋水、淡淡春山。
歲星先看向裴郁變成紫紅色的眼和壓抑戾氣的臉，再看向他手中嗚嗚哇哇的小人，伸出手。
“……”
裴郁默了片刻，不怎麽情願但還是將小人放到她手中。
指尖相碰時，裴郁仿佛再也忍受不了般，一把抓住她的腕。
小人倒是趁機跌跌撞撞跑回了歲星肩頭，變作一縷水靈氣被她吸收。
歲星從容叫他握住，另一只手操控桌上的幾封信和一壺酒飄過來——
直到幾種不一樣的信封信紙飄到他面前，紫紅色的眼珠才從她臉上挪開。
“……這是什麽。”裴郁嗓音暗啞，明知故問。
“給你的信。”歲星笑。
她說：“我這是第一次下山歷練，拉著你作陪，有許多不懂的地方多虧你包容。”
“下山歷練這幾月，每月初、月中、月末我都會寫心得，有給師尊的信，自然也有給你的信。”
聶宗主遠在千裏之外都得她記掛，裴郁天天在她面前晃，怎麽可能被她忽視。
“……我，的？”
男人怔怔地。
像是傻了。
歲星下床走到他面前，將幾封信摞在一起，塞到他另一只手裏。
“這酒不是逍遙醉，我知你對凡間的東西不大感興趣，這是我自己做的靈酒，裏面放了你贈我的幾味仙草。”
“喝一口就能療愈體內元氣，也能增強精神。”
送禮自然得送收禮人喜歡的東西，凡間之物難挑出他喜歡的，靈酒不管怎麽說都有用處，贈給修道之人不會有錯。
“現在可以把師尊的信還回去了吧？”
她站在他面前，笑盈盈地。
即使知道他截了她的東西也沒生氣，甚至……甚至還拿出屬於他的禮物。
裴郁喉結滾動。
他像是再也無法承受她的註視一般，倉皇低下眼。
“……我知道了。”
她笑道：“這才對嘛。那晚安？”
“……晚安。”
裴郁走後，系統酸唧唧的：“真是便宜這小子了！”
歲星笑。
次日見裴郁，裴郁的眸色恢覆正常了，但眼眶有些發紅。
看起來應是一夜沒睡。
……不對呀，修道之人即使一夜沒睡也不會紅成這樣哪。
歲星蹙眉，她上前給了一縷水靈氣，見裴郁吸收了，眼眶的紅消退，她才問：“你這是看信看入迷啦？”
本是打趣之語，誰知裴郁還真乖乖點頭：“嗯。你的字……好看。”
“只是字好看？沒有其他的好看？”歲星眨眼。
裴郁垂眸裝死。
歲星笑了幾聲，拉著他下樓去吃早餐。
裴郁的心跳從昨晚見了那幾封信起，就不大正常。
看一封手寫出來的信跟面對面交流不同，文字需要一筆一劃去寫，寫的時候傾註心力，言語也會更精確一些。
她在信裏一直在誇他。
幾封信甚至沒有重覆的誇語。
…
又過幾日。
歲星想著再留兩日就離開這裏。
這座城比她之前去過的城大十倍有餘，不逛幾天根本逛不完。
城內稀奇古怪的店鋪也多，光是拍賣樓就有十八個。
什麽煉丹爐，什麽高階靈丹，什麽稀有法寶……琳瑯滿目，數不勝數。
歲星煉丹技術一般，不過門內小師妹天賦異稟，她參加了幾場拍賣會，以還算公道的價格拿下了一個爐子。
與裴郁從拍賣樓裏出來時，她還在說拍賣會的事。
突然一聲‘合歡宗道友’，歲星楞了下。
她看向身著仙盟服飾的青年。
“你如何認得出我？”
她都換下合歡宗門派服了。
話音一落，四周溫度驟降。
易承的笑也僵了一會。
他硬著頭皮道：“你腕上的玉鐲……與柔夫人腕上的玉鐲一樣。聽說合歡宗只有宗主親傳弟子才會有此鐲。”
這倒是。
常人不知道這些，仙盟跟合歡宗走得近，又有個太師祖，了解這些也不是難事。
易承身後的幾個仙盟弟子捂著胸口，神情痛苦。
易承忙向裴郁行禮道：“請前輩高擡貴手！”
裴郁面無表情。
好似仙盟弟子的不適與他無關。
易承額上急出冷汗，他靈機一動，立即向歲星拱手道：“求仙子救我師弟！”
歲星的胳膊輕輕碰了碰裴郁。
剎那間，寒氣散去。
易承很是松了口氣：“多謝仙子，多謝前輩。”
他將歲星放在了前面。
果然，男人沒有再為難他們。
歲星見易承手中拿著法器，問：“可是城內出了什麽事？”
易承小心翼翼覷了男人一眼。
他仍是沒什麽表情，易承不知他喜怒。
但……這回是歲星仙子主動問詢的，前輩應該不會怪罪吧？
易承硬著頭皮：“我們在找小師弟。本來是說好在天玉城會合，我們等了數日也不見他。”
“探聽之後得知他進了這城沒出去。”
易承說，“不止如此，我們還在這裏遇到了獨孤師兄，原來他聽說天玉城失蹤人數甚巨，也來調查了。”
天玉城城內魚龍混雜，有人，有妖，有鬼，也有魔。
一天丟幾個人太容易了。何況修行者多半獨來獨往，丟了幾日甚至幾月才發現，也很平常。
宗門不能知道弟子的詳細下落，只能根據命簡判斷弟子是死是活。
歲星若有所思點頭。
她在天玉城裏待了這麽幾天，沒發現任何異樣——但已經引來仙盟調查，想必失蹤者不在少數。
越是沒有異樣，越說明此處有古怪。
“這裏是雪嵐宗地界，你們為何不找雪嵐宗弟子幫忙呢？”
易承苦笑：“找過，他們也說幫忙，但小師弟至今也沒下落。”
“哼，他們嘴上說幫忙，其實根本不想管！”
易承身後的弟子氣道：“我昨日分明看見說要找人的那幾個進了賭坊！”
“噤聲！”易承喝道，“這本就是我仙盟的事。”
“……是。”
仙盟弟子離開後，裴郁望著歲星：“你想留下。”
陳述句。
篤定得沒有一點疑問語氣。
歲星笑：“你這麽了解我呀，看一眼我就知道啦？”
“……”
原本因她想管仙盟之事的躁郁心情瞬間緩解不少。
裴郁低低應了聲嗯。
頓了頓，他又意味不明說：“獨孤寒也在這裏。”
你是因為他才想管仙盟的事嗎？
你想為他解憂嗎？
他那夜來給你送藥，你是不是也知道？
我傷了他，你是不是也怪我？
他……
“是呢是呢，我們可千萬不要跟他撞上，不然他一眼就能看出你是那夜差點弄死他的人。”
歲星說。
裴郁陰沈沈的表情一僵。
就像……好不容易抓住某個小點試圖借機發揮，火剛燒起來，就被一桶冷水撲滅了。
他看著神色輕松自如的她，一直不大安分的心臟終於安分了。
她說的是‘我們’和‘他’。
界限分明，清清楚楚。
她更在意誰，一目了然。
裴郁不得不承認，他心底很痛快。
兩人在城內逛了一會。
歲星在努力查探城中異常，裴郁則是陪著她。
只要她在目光所及之處，隨便去哪裏都行。
哪怕是有獨孤寒的地方。
“……天玉城裏的魔修還不在少數呢。”歲星嘟囔，“他們像是來買東西的，不準備搞事。”
“這麽多魔修在這裏，竟然如此和諧，也算是奇跡了。”
來這裏的魔修都用了障眼法，修為高者她根本看不出來，只能憑第六感。
最後，歲星帶著裴郁來到了城外。
天玉城城外的玉山是這一帶有名的風景，許多人慕名而來。
玉山也是雪嵐宗的立宗根本。
據傳多年以前，此處接近魔眼，能開啟去往魔界的大門。
雪嵐宗開山老祖便是最初的守門人，之後慢慢地就有了雪嵐宗。
出了城就能禦劍，歲星召出軟劍，帶著裴郁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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