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魔神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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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魔神5
歲星一下臺，就被宗主的長袖卷到身邊。
宗主面上習以為常的笑容消失了，她深吸一口氣，攬住歲星的腰直接離開賽場。
合歡宗其她弟子見怪不怪。
倒是宗主旁邊坐著的青衣人目光怪異地追過來。
“師尊，剩下的比試您……”
“再說話我就把你關到縹緲山上不讓你出去。”
縹緲山是合歡宗主峰，亦是宗主住所。
當然歲星也在上面住。
歲星小聲道：“傷口不深，幾日便可痊愈。”
宗主恨恨收緊臂彎，惹來歲星一聲輕哼。
回到院子裏，宗主點了歲星的穴道，親自為她脫衣。
歲星起先還阻止：“師尊，您怎能……”
宗主一個眼刀子，她就眨眨眼不敢再言語了。
看見歲星肩膀上的劍傷，宗主額上青筋跳了跳。
她是沒想到她的小乖徒弟這樣不愛惜身體，縱然是師祖的兒子又怎樣？在擂臺上當場走火入魔又怎樣？
自己修煉不到家，跟別人有個屁關系，死了都活該。
“……真不該放你下山。”
宗主從靈識空間拿出上等靈藥挖出一大坨，看得歲星都心疼了：“師尊，用普通的外傷藥就好了，您這個藥……嘶。”
藥抹了上去。
宗主本想著該讓她吃些苦頭才好，上藥就該疼她一下。
可自家小乖徒弟鮮少受傷，卻極能忍痛。
除了最開始那一聲，之後都默默地不說話，只下垂的睫毛顫個不停。
“……”
光是半張臉，宗主就跟著心疼了，更別說面紗完整取下來——看著從小到大在身邊長起來的寶貝疙瘩淚眼婆娑，宗主怕是此刻去殺了獨孤寒的心都有。
宗主動作更輕，抹完藥後又親自用紗布纏好。
洗凈手，捧起小乖徒弟的臉，看著她濕漉漉的睫毛。
宗主解開她的穴道，哼道：“經此一遭，往後你可別再想離開縹緲山一步。”
“就跟著你師尊我老死在上面吧！”
歲星撲哧一聲笑了。
宗主佯怒：“還笑呢，下不了山了還笑呢？！”
歲星眼眸亮亮的：“跟師尊在一塊又不是壞事，我喜歡跟師尊在一塊。”
“……”宗主。
啊啊啊啊啊這就是她一手養起來的小甜糕麽！！太甜了太喜歡了！！
宗主活了百八十年，這會兒都不由老臉一紅，嗔道：“撩我做什麽。”
歲星無辜。
她只是實話實說呀。
師尊的縹緲山上靈氣充裕，只有她們二人，十分適合精心修煉。
更有幾只師尊養的靈寵！活潑可愛，毛茸茸。
沒人能拒絕師尊的縹緲山。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了一會天，歲星道：“師妹們也要上臺比試，師尊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厚你怎麽了？”宗主斜睨她，“她們可比你惜命多了，不會往人家劍上撞。”
歲星只好拉拉宗主袖角：“師尊，我真沒事了，您去看看吧。師妹們很想您去看的。”
“……”
於是方才還鐵了心要當個秤砣坐在這裏的宗主起了身，警告她不準踏出這房門一步。
“否則我即刻綁你回縹緲山。”
離去前，宗主留下這麽一句。
歲星笑笑並未當真。
宗主對她放過的狠話多了去啦，沒有一個實現的。
系統：“……”那是你不知道你師尊發起狠來有多狠！只是不舍得對宿主寶寶下手而已。
師尊給她抹的藥似乎有安神成分，坐了一會歲星就困了。
她看著窗外的艷陽高照，扶了扶額。
大白天睡覺……還真是不適應呢。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她修煉格外勤奮，一日不曾懈怠。
再加上師尊各種極品丹藥投餵，這才有了如今的金丹修為。
歲星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
屋內設了禁制，低於師尊道行的人進不來。
…
院內，玲瓏寶塔顫了一下，驟然吐出一道人影。
真的是‘吐’出來的。
玲瓏寶塔吐完就萎靡不振地軟了下去，塔身的金光都消散了。
裴郁閉目感知片刻。
——屋內的人睡著了。
有血腥味。
她受了傷。
裴郁驀地睜眼，雙指並在眼前緩緩劃過。
於是擂臺上的場景覆現。
他看著穿著仙盟弟子服的人與她纏鬥，不敵之下險些走火入魔。
她匆忙之中直接撞上劍尖——
畫面定格在劍尖刺進她身體的那一秒。
裴郁身側的拳頭也握緊了。
……獨孤寒。
他的手放了下來，左眼變成了深沈的紫紅色。
赫然是入魔之兆！
且絕不可能是剛入魔！
少年周身的煞氣使得玲瓏寶塔塔身震顫，恨不得縮到地裏去躲著。
這時，少年冷冷的目光看了過來。
玲瓏寶塔：“！！”嗚嗚嗚不要拿我發洩啊我是主人最愛的小法寶！！我身上還有主人禁制呢！
少年薄唇微動：“廢物。”
玲瓏寶塔：“……”不，它不是！
少年：“你這樣怎麽保護她？”
玲瓏寶塔：“……”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只是打不過你！！
少年：“嘖。”
玲瓏寶塔：“……”你再嘖一下？你再嘖一下？！我，我就告訴主人！
裴郁眸光凝在眼前的門板上。
周身戾氣無聲散得差不多了，他才擡腿。
在玲瓏寶塔的‘註視’下，少年輕而易舉就越過出竅期宗主的禁制，踏入了室內。
室內布置得很雅致，外室浮著的香與內室浮著的香都不是同一種，兩種香似能相融，和諧又獨特。
裴郁停在床邊，呼吸一滯。
床上人睡得很沈。
她……摘下了面紗。
裴郁上下兩輩子加起來，都沒見過這樣好看的人。
他知道她的眼睛好看，額頭好看，頭發好看，手也好看。
但她的臉……他笨拙得不知用什麽詞來形容，只覺得好看二字太單薄。
因此她閉著眼睛睡著了，他也不敢貿然觸碰。
“合歡宗宗主說得沒錯，您的確應該帶面具出門。”
裴郁一紫一黑的眼珠緩緩沿著她的輪廓描摹，喃喃道。
他聲音壓得很低，音色沈悶，聽起來不像少年——完全沒有在歲星面前的怯懦。
他站了許久，垂在身側的手僵硬擡起。
在快要落到她發上時，他驀地縮回手。
這只險些碰到她的手被他負在身後，整條手臂都不受控地顫抖著。
差一點……差一點就碰到她了。
還好。
他的手殺過人，埋過屍，煉過毒，煞氣重得連幻城裏的鬼都躲著他走。
他怎好這樣觸碰她？
至少……要用跟她一樣香的水泡過多次，泡得也香了，再碰她。
他克制得面部肌肉都在抽搐，卻始終壓不下心頭瘋狂想要撫摸她的渴望。
明明只見過幾面而已，卻像是渴了她幾輩子。
裴郁兩世為魔，從來不悔，如今見了她卻有些擔心他的煞弄臟了她。
她若知道他是魔，還殺過那麽多人，可能不會再用那種溫柔的目光看著他了吧。
……她會用那種目光看著誰呢？
未來她又會選哪位正道楷模做伴侶呢？
獨孤寒？這種傷過她的人也配麽？這種修為不如她的廢物也配麽？
裴郁眸底殺意濃烈。
為獨孤寒，也為未來她的不知名伴侶。
他現在就想把他們都殺了。
就在此時，床上人似乎感知到了什麽，眉間輕折，唇瓣微動，要從夢中醒來。
“……！！”
上一秒還想毀天滅地的魔頭渾身一震，仿佛遇到難以解決的強敵一般，竟沒有任何反應，像個傻子一樣呆在原地。
眼睜睜看著那人濃又長的漂亮睫羽顫了顫。
……又不動了。
睡得更沈了。
裴郁不知是該松口氣還是失望。
他也想讓她看見他的樣子。
如果她厭惡、仇視、嫌棄他……他就可以將她帶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
歲星這一覺睡得很好。
醒來肩膀上的傷完全不疼了，拆開紗布一看，連血也不流了。
獨孤寒用的劍屬先天靈寶一種，自帶靈寒，修為比他低得被他傷到少說也要閉關多月才能完全將寒氣從體內逼退。
“……這是？”
歲星起身便看見桌上放著的一堆東西。
都是好東西。
丹藥，法寶，甚至還有稀有藥草。
歲星雖下山很少，但遍閱古籍，曾在書上見過它們的圖樣和描述。
特別是這幾根靈草，只有在特定秘境中才能尋到。
哪一株不是惹來無數人覬覦、帶著幾條活生生的人命送到拍賣會上？
歲星擡手喚起外間的梳妝鏡，念了口訣——
她也不是全無準備，這面鏡子能記錄影像，她想看看她睡著之後發生了什麽。
結果鏡子裏顯示一切如常，在她睡著期間沒有人來過。
……沒有人？
怎麽可能！桌上這些明晃晃擺在這裏！
歲星：“統統，你知道嗎？”
系統也汗顏道：“我、我我我不知道耶……這個世界有點超出我們普通系統的認知範圍了！”
就像之前那位國師能知曉它存在宿主的腦子裏一樣。
這個世界的修仙者有靈識、神識這些東西，它也得小心藏匿，免得暴露系統局的存在。
況且這間房是宗主的，外面還有宗主設下的禁制，系統覺得很安全，就直接掛機了。
歲星摸摸它：“沒事噠，可能是很厲害的大佬吧。”
她的懷疑對象是宗主的幾位故友。
他們不願讓宗主傷神，故而送好東西給她，想她早點痊愈免得拖累宗主。
歲星思來想去，對著這堆天地靈寶行了一禮，才小心收進自己的靈識空間中。
…
宗主回來就看見愛徒正在床上打坐。
她表情好了點，三步並做兩步晃過去，指尖在她眉心點了點。
歲星還未睜眼就笑道：“師尊。”
“算你乖，傷口還疼麽？”
“不疼了。”歲星嘆氣，“您給的仙藥用在這種傷上，真是暴……”
“後面三個字你說出口試試呢。”宗主坐到她身邊。
歲星將靈識空間的法寶取出來：“這些東西我醒來便在桌上了。可是師尊哪位故人造訪過？我的靈鏡探不出來。”
宗主瞇了瞇眼。
她的靈力在法寶上轉了一圈，若有所思：“這上面沒有我認識的人的氣息。”
“嗯？”歲星疑惑，“那到底是……”
宗主一把把法寶推回她的靈識空間裏：“給你就拿著，最好快些煉化成你的專屬，想那麽多幹什麽？”
“可是師尊……”
“哪有好東西送上門不要的道理？收著收著。”宗主咧開嘴笑。
宗主坐了會又催促歲星休息。
歲星拗不過她，只好躺下。
一躺下就被宗主點了穴，一時半會醒不來。
宗主笑吟吟的眼冷了下來，她出門便一擊打在玲瓏寶塔上：“滾出來！”
玲瓏寶塔的底部在地上繞了一圈，竟沒有倒下，又重新立了起來！
宗主神色更冷。
幾息之後，玲瓏寶塔上空顯出一個黑影。
大概能看出是人的輪廓，卻看不清五官與膚色。
“還真是小魔頭。”
這人未曾收斂身上魔氣，宗主胸口起伏，氣得不行：“誰給你的膽子給星兒送東西！”
東西是好東西，收歸收。但這人一看就是心術不正的歪門邪道，她可不會讓這人接近星兒。
那人沒有說話。
……說不定連眼睛都沒看著她，而是看向她身後的廂房。
宗主怒極反笑，擡手就是一鞭。
那人影不躲不避，甚至連手都沒擡，堪稱輕飄飄地接了這一鞭。
聶懷玉出手向來狠辣，手裏的銀菱鞭不知虐殺過多少人。
她姿容絕世，修為奇高，縱然跟幾位大能有牽扯，卻誰也不敢編排她的緋聞軼事。
銀菱鞭帶著極重的水靈力劈下，險些劈碎玲瓏寶塔。
玲瓏寶塔：“！！！！”
QAQ嗚嗚嗚這個世界只有主人在意我了嗚嗚嗚。
那人身形未動，銀菱鞭未傷他分毫。
聶懷玉眼皮一跳。
——好家夥，豈止是小魔頭。
那群自詡正道的蠢貨都幹什麽吃的，能把這麽個魔頭餵得這麽肥，還毫無覺察！
人族修魔必須見血，必須殺人，越強大的魔修手中人命越多。
數千年前曾有一魔修強大到能號令鬼族，就因他身上煞氣太重，連鬼也讓三分。
眼前這位……聶懷玉握緊銀菱鞭，冷笑一聲。
是人是鬼打過才知道。
一刻鐘後。
被水靈力包裹的銀菱鞭寸寸碎裂，成了幾段廢物落在地上。
聶懷玉捂著胸口後退幾步，唇邊有血流下。
她隨手抹去，忽而笑了聲。
“年紀輕輕就有此等修為，說你是魔神轉世我也信。”
聶懷玉站直身體，一襲紅衣耀眼。
她並不為地上斷裂的法寶驚怒——畢竟銀菱鞭之所以出名，不是這東西天下罕有，而是因為這東西在她聶懷玉手裏。
“我不與你為敵。”
那人漆黑的影子仍漂浮在寶塔上空，像一道散不去的陰霾。
聶懷玉：“我知道。想不到我這老太婆有朝一日也能被你這毛頭小子讓招——你究竟想做什麽？”
人影靜靜望著她身後。
聶懷玉回頭看著緊閉的門板，美目微動：“喲。”
“你沒趁星兒睡著做些什麽吧？”
她話音聽起來隨意，表情卻冷，手中水靈力凝聚，無聲聚成新的長鞭。
只要此人說個是——她的長鞭頃刻間就能甩到他臉上。
人影還是沒有說話。
突然。
聶懷玉身後的房間內傳來動靜。
——這動靜非常微弱，耳力再好的人也得凝神才能聽見。
院子裏對峙的兩人卻齊齊變了面色。
一個化作黑煙鉆進玲瓏寶塔裏，並驅使玲瓏寶塔一蹦一跳跳回原位。
一個收了長鞭，並將斷裂的銀菱鞭丟到八百裏開外。
“……師尊？”
歲星是被系統強行喚醒的，它說宗主要跟玲瓏寶塔裏的人打起來啦。
玲瓏寶塔裏只有裴郁一人，而裴郁甚至沒有築基——說是打起來，豈不是宗主單方面虐打他？
所以歲星來不穿好衣物，披著外衫就開門了。
月光下，她墨發如瀑披散，雪膚紅唇，眉眼間流動一縷病弱之氣。
寬松衣裳披在她肩上，襯得她身形越發單薄纖美。
宗主一見，低罵了句什麽，瞬移上前用身體擋住歲星。
……免得地上玲瓏寶塔裏的小混賬占便宜。
宗主：“無事無事，我也出來賞月的。”
歲星：“……”
這個也字用得好。
幾日前，她也是這樣同師尊說的。
進門前她看了眼地上的玲瓏寶塔——
原本黯淡無光的寶塔此刻像是吸飽了月光精華，從上到下都被一股朦朧柔光籠罩著。
不愧是寶物。
宗主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微扯：“……”
這小子。
等到房門閉合，被迫支棱的玲瓏寶塔光芒再度暗了下去。
玲瓏寶塔：嗚嗚嗚我也想跟主人一起睡！
…
次日，宗主的師祖千裏迢迢從仙盟趕來看她。
傳言中靠嫁入仙盟扭轉整個合歡宗命運的太師祖已有三百歲，合體期修為。
跟傳言中的‘妖女’不同，太師祖身著白衣，領口袖口都有仙盟的圖騰紋樣，舉手投足仙風道骨。
太師祖生得五官清麗，容貌沒一絲攻擊性，溫婉柔順。
若再配一把銀劍，堪稱絕美——
但歲星從師尊那聽說了，太師祖的武器是一把錘子。
巨神錘，乃開天辟地之時的仙家法寶。
歲星不是第一次見太師祖本人，卻永遠無法想象她掄起超大錘子的模樣……
“太師祖。”
歲星恭恭敬敬行了一個大禮。
太師祖過來將她扶起，素手在她肩上輕拍兩下：“為難你了，星兒。”
歲星淺笑搖頭。
太師祖講話也輕言細語的，聽都是一種享受。
她將近年來的修煉心得傳給歲星，又拿出幾樣罕見寶物贈與。
要離開時，太師祖眼一橫，冷聲：“還不滾進來。”
“……”
歲星楞楞看著氣勢驚變的太師祖，宗主一臉見怪不怪。
門外等了許久的人終於進來了。
獨孤寒。
宗主面上的幸災樂禍都懶得掩飾。
“你跟你爹這些年都學了些什麽東西？心性如此不堅，也配當少盟主嗎？”
太師祖幾句話威壓極重，生生將獨孤寒的腰壓彎了。
她厲聲：“宗門大比的規矩是什麽？你連規矩都不知道就上臺，是專門上去丟仙盟的臉嗎？”
其他人或許只在意獨孤寒勝了，好繼續推崇他為這一輩的第一人。
但太師祖在意的顯然更多。
她在意他如何勝的，勝在哪裏。
“……是，我知錯了。”獨孤寒低聲說。
太師祖轉頭又對歲星和風細雨，手在她手背上摸了摸：“別怕。”
歲星：“好、好好好的。”
她心中嘆息。
獨孤寒這種天之驕子被太師祖逼來給她一個小輩道歉，這梁子怕是真的結下了。
就在這時，獨孤寒擡起了頭。
他面上竟沒有被強迫來的屈辱！
歲星又楞了楞。
最令她驚訝的是，獨孤寒的眼中竟有關切之意。
他開口說：“多謝你上回幫我，免我在眾人面前出醜。我欠你人情，你想什麽時候討都可以。”
“……完啦？”
宗主樂呵呵：“哈？這竟是道歉麽？我聽不出來誒。”
獨孤寒低下眼，不再說話。
太師祖知道一向孤傲的兒子能做到這點已是勉強。
她並非要徹底打碎他的傲骨，只希望他下回不要跟他那個爹一樣過於逞強好勝，在意名聲臉面反而影響修行。
“出去。”
太師祖冷聲。
房內除了太師祖以外，歲星跟宗主都算是獨孤寒的晚輩。
他沒有行禮，起身時又看了歲星一眼，轉身離開。
太師祖給了歲星一枚梅花玉佩：“我教你口訣，遇到危險可讓獨孤寒前來。”
“……”歲星。
太師祖，您這樣坑兒子真的好麽。
她乖乖記下，乖乖收好。
太師祖看得滿意，又捏了捏她的臉，也離開了。
…
幾日後，夜。
宗門大比明天便徹底結束了，有些離得遠的宗門早已回去了。
仙盟與合歡宗有萬裏之遙，雖說修道之人禦風禦劍一日能行萬裏，但沒有名頭突然造訪合歡宗，總是不好。
獨孤寒從靈識空間挑了一些東西，踩著夜色去了。
途中他想著那人的容色，嘴角輕輕上揚。
她……竟生得這樣好看。
他的母親便是世間罕見的美人，因此他對世人口中的絕大多數美人都不屑一顧——
獨孤寒那日傷了人之後腦中就時常回想起那人含笑的眼眸。
母親一來就押著他去道歉，他只是面上不情願，心裏卻是……想見她的。
快到那人的院子，獨孤寒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眼自身。
並無不妥。
他吐出一口氣，剛要繼續走，忽然扭頭。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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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星一下臺，就被宗主的長袖卷到身邊。
宗主面上習以為常的笑容消失了，她深吸一口氣，攬住歲星的腰直接離開賽場。
合歡宗其她弟子見怪不怪。
倒是宗主旁邊坐著的青衣人目光怪異地追過來。
“師尊，剩下的比試您……”
“再說話我就把你關到縹緲山上不讓你出去。”
縹緲山是合歡宗主峰，亦是宗主住所。
當然歲星也在上面住。
歲星小聲道：“傷口不深，幾日便可痊愈。”
宗主恨恨收緊臂彎，惹來歲星一聲輕哼。
回到院子裏，宗主點了歲星的穴道，親自為她脫衣。
歲星起先還阻止：“師尊，您怎能……”
宗主一個眼刀子，她就眨眨眼不敢再言語了。
看見歲星肩膀上的劍傷，宗主額上青筋跳了跳。
她是沒想到她的小乖徒弟這樣不愛惜身體，縱然是師祖的兒子又怎樣？在擂臺上當場走火入魔又怎樣？
自己修煉不到家，跟別人有個屁關系，死了都活該。
“……真不該放你下山。”
宗主從靈識空間拿出上等靈藥挖出一大坨，看得歲星都心疼了：“師尊，用普通的外傷藥就好了，您這個藥……嘶。”
藥抹了上去。
宗主本想著該讓她吃些苦頭才好，上藥就該疼她一下。
可自家小乖徒弟鮮少受傷，卻極能忍痛。
除了最開始那一聲，之後都默默地不說話，只下垂的睫毛顫個不停。
“……”
光是半張臉，宗主就跟著心疼了，更別說面紗完整取下來——看著從小到大在身邊長起來的寶貝疙瘩淚眼婆娑，宗主怕是此刻去殺了獨孤寒的心都有。
宗主動作更輕，抹完藥後又親自用紗布纏好。
洗凈手，捧起小乖徒弟的臉，看著她濕漉漉的睫毛。
宗主解開她的穴道，哼道：“經此一遭，往後你可別再想離開縹緲山一步。”
“就跟著你師尊我老死在上面吧！”
歲星撲哧一聲笑了。
宗主佯怒：“還笑呢，下不了山了還笑呢？！”
歲星眼眸亮亮的：“跟師尊在一塊又不是壞事，我喜歡跟師尊在一塊。”
“……”宗主。
啊啊啊啊啊這就是她一手養起來的小甜糕麽！！太甜了太喜歡了！！
宗主活了百八十年，這會兒都不由老臉一紅，嗔道：“撩我做什麽。”
歲星無辜。
她只是實話實說呀。
師尊的縹緲山上靈氣充裕，只有她們二人，十分適合精心修煉。
更有幾只師尊養的靈寵！活潑可愛，毛茸茸。
沒人能拒絕師尊的縹緲山。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了一會天，歲星道：“師妹們也要上臺比試，師尊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厚你怎麽了？”宗主斜睨她，“她們可比你惜命多了，不會往人家劍上撞。”
歲星只好拉拉宗主袖角：“師尊，我真沒事了，您去看看吧。師妹們很想您去看的。”
“……”
於是方才還鐵了心要當個秤砣坐在這裏的宗主起了身，警告她不準踏出這房門一步。
“否則我即刻綁你回縹緲山。”
離去前，宗主留下這麽一句。
歲星笑笑並未當真。
宗主對她放過的狠話多了去啦，沒有一個實現的。
系統：“……”那是你不知道你師尊發起狠來有多狠！只是不舍得對宿主寶寶下手而已。
師尊給她抹的藥似乎有安神成分，坐了一會歲星就困了。
她看著窗外的艷陽高照，扶了扶額。
大白天睡覺……還真是不適應呢。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她修煉格外勤奮，一日不曾懈怠。
再加上師尊各種極品丹藥投餵，這才有了如今的金丹修為。
歲星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
屋內設了禁制，低於師尊道行的人進不來。
…
院內，玲瓏寶塔顫了一下，驟然吐出一道人影。
真的是‘吐’出來的。
玲瓏寶塔吐完就萎靡不振地軟了下去，塔身的金光都消散了。
裴郁閉目感知片刻。
——屋內的人睡著了。
有血腥味。
她受了傷。
裴郁驀地睜眼，雙指並在眼前緩緩劃過。
於是擂臺上的場景覆現。
他看著穿著仙盟弟子服的人與她纏鬥，不敵之下險些走火入魔。
她匆忙之中直接撞上劍尖——
畫面定格在劍尖刺進她身體的那一秒。
裴郁身側的拳頭也握緊了。
……獨孤寒。
他的手放了下來，左眼變成了深沈的紫紅色。
赫然是入魔之兆！
且絕不可能是剛入魔！
少年周身的煞氣使得玲瓏寶塔塔身震顫，恨不得縮到地裏去躲著。
這時，少年冷冷的目光看了過來。
玲瓏寶塔：“！！”嗚嗚嗚不要拿我發洩啊我是主人最愛的小法寶！！我身上還有主人禁制呢！
少年薄唇微動：“廢物。”
玲瓏寶塔：“……”不，它不是！
少年：“你這樣怎麽保護她？”
玲瓏寶塔：“……”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只是打不過你！！
少年：“嘖。”
玲瓏寶塔：“……”你再嘖一下？你再嘖一下？！我，我就告訴主人！
裴郁眸光凝在眼前的門板上。
周身戾氣無聲散得差不多了，他才擡腿。
在玲瓏寶塔的‘註視’下，少年輕而易舉就越過出竅期宗主的禁制，踏入了室內。
室內布置得很雅致，外室浮著的香與內室浮著的香都不是同一種，兩種香似能相融，和諧又獨特。
裴郁停在床邊，呼吸一滯。
床上人睡得很沈。
她……摘下了面紗。
裴郁上下兩輩子加起來，都沒見過這樣好看的人。
他知道她的眼睛好看，額頭好看，頭發好看，手也好看。
但她的臉……他笨拙得不知用什麽詞來形容，只覺得好看二字太單薄。
因此她閉著眼睛睡著了，他也不敢貿然觸碰。
“合歡宗宗主說得沒錯，您的確應該帶面具出門。”
裴郁一紫一黑的眼珠緩緩沿著她的輪廓描摹，喃喃道。
他聲音壓得很低，音色沈悶，聽起來不像少年——完全沒有在歲星面前的怯懦。
他站了許久，垂在身側的手僵硬擡起。
在快要落到她發上時，他驀地縮回手。
這只險些碰到她的手被他負在身後，整條手臂都不受控地顫抖著。
差一點……差一點就碰到她了。
還好。
他的手殺過人，埋過屍，煉過毒，煞氣重得連幻城裏的鬼都躲著他走。
他怎好這樣觸碰她？
至少……要用跟她一樣香的水泡過多次，泡得也香了，再碰她。
他克制得面部肌肉都在抽搐，卻始終壓不下心頭瘋狂想要撫摸她的渴望。
明明只見過幾面而已，卻像是渴了她幾輩子。
裴郁兩世為魔，從來不悔，如今見了她卻有些擔心他的煞弄臟了她。
她若知道他是魔，還殺過那麽多人，可能不會再用那種溫柔的目光看著他了吧。
……她會用那種目光看著誰呢？
未來她又會選哪位正道楷模做伴侶呢？
獨孤寒？這種傷過她的人也配麽？這種修為不如她的廢物也配麽？
裴郁眸底殺意濃烈。
為獨孤寒，也為未來她的不知名伴侶。
他現在就想把他們都殺了。
就在此時，床上人似乎感知到了什麽，眉間輕折，唇瓣微動，要從夢中醒來。
“……！！”
上一秒還想毀天滅地的魔頭渾身一震，仿佛遇到難以解決的強敵一般，竟沒有任何反應，像個傻子一樣呆在原地。
眼睜睜看著那人濃又長的漂亮睫羽顫了顫。
……又不動了。
睡得更沈了。
裴郁不知是該松口氣還是失望。
他也想讓她看見他的樣子。
如果她厭惡、仇視、嫌棄他……他就可以將她帶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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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星這一覺睡得很好。
醒來肩膀上的傷完全不疼了，拆開紗布一看，連血也不流了。
獨孤寒用的劍屬先天靈寶一種，自帶靈寒，修為比他低得被他傷到少說也要閉關多月才能完全將寒氣從體內逼退。
“……這是？”
歲星起身便看見桌上放著的一堆東西。
都是好東西。
丹藥，法寶，甚至還有稀有藥草。
歲星雖下山很少，但遍閱古籍，曾在書上見過它們的圖樣和描述。
特別是這幾根靈草，只有在特定秘境中才能尋到。
哪一株不是惹來無數人覬覦、帶著幾條活生生的人命送到拍賣會上？
歲星擡手喚起外間的梳妝鏡，念了口訣——
她也不是全無準備，這面鏡子能記錄影像，她想看看她睡著之後發生了什麽。
結果鏡子裏顯示一切如常，在她睡著期間沒有人來過。
……沒有人？
怎麽可能！桌上這些明晃晃擺在這裏！
歲星：“統統，你知道嗎？”
系統也汗顏道：“我、我我我不知道耶……這個世界有點超出我們普通系統的認知範圍了！”
就像之前那位國師能知曉它存在宿主的腦子裏一樣。
這個世界的修仙者有靈識、神識這些東西，它也得小心藏匿，免得暴露系統局的存在。
況且這間房是宗主的，外面還有宗主設下的禁制，系統覺得很安全，就直接掛機了。
歲星摸摸它：“沒事噠，可能是很厲害的大佬吧。”
她的懷疑對象是宗主的幾位故友。
他們不願讓宗主傷神，故而送好東西給她，想她早點痊愈免得拖累宗主。
歲星思來想去，對著這堆天地靈寶行了一禮，才小心收進自己的靈識空間中。
…
宗主回來就看見愛徒正在床上打坐。
她表情好了點，三步並做兩步晃過去，指尖在她眉心點了點。
歲星還未睜眼就笑道：“師尊。”
“算你乖，傷口還疼麽？”
“不疼了。”歲星嘆氣，“您給的仙藥用在這種傷上，真是暴……”
“後面三個字你說出口試試呢。”宗主坐到她身邊。
歲星將靈識空間的法寶取出來：“這些東西我醒來便在桌上了。可是師尊哪位故人造訪過？我的靈鏡探不出來。”
宗主瞇了瞇眼。
她的靈力在法寶上轉了一圈，若有所思：“這上面沒有我認識的人的氣息。”
“嗯？”歲星疑惑，“那到底是……”
宗主一把把法寶推回她的靈識空間裏：“給你就拿著，最好快些煉化成你的專屬，想那麽多幹什麽？”
“可是師尊……”
“哪有好東西送上門不要的道理？收著收著。”宗主咧開嘴笑。
宗主坐了會又催促歲星休息。
歲星拗不過她，只好躺下。
一躺下就被宗主點了穴，一時半會醒不來。
宗主笑吟吟的眼冷了下來，她出門便一擊打在玲瓏寶塔上：“滾出來！”
玲瓏寶塔的底部在地上繞了一圈，竟沒有倒下，又重新立了起來！
宗主神色更冷。
幾息之後，玲瓏寶塔上空顯出一個黑影。
大概能看出是人的輪廓，卻看不清五官與膚色。
“還真是小魔頭。”
這人未曾收斂身上魔氣，宗主胸口起伏，氣得不行：“誰給你的膽子給星兒送東西！”
東西是好東西，收歸收。但這人一看就是心術不正的歪門邪道，她可不會讓這人接近星兒。
那人沒有說話。
……說不定連眼睛都沒看著她，而是看向她身後的廂房。
宗主怒極反笑，擡手就是一鞭。
那人影不躲不避，甚至連手都沒擡，堪稱輕飄飄地接了這一鞭。
聶懷玉出手向來狠辣，手裏的銀菱鞭不知虐殺過多少人。
她姿容絕世，修為奇高，縱然跟幾位大能有牽扯，卻誰也不敢編排她的緋聞軼事。
銀菱鞭帶著極重的水靈力劈下，險些劈碎玲瓏寶塔。
玲瓏寶塔：“！！！！”
QAQ嗚嗚嗚這個世界只有主人在意我了嗚嗚嗚。
那人身形未動，銀菱鞭未傷他分毫。
聶懷玉眼皮一跳。
——好家夥，豈止是小魔頭。
那群自詡正道的蠢貨都幹什麽吃的，能把這麽個魔頭餵得這麽肥，還毫無覺察！
人族修魔必須見血，必須殺人，越強大的魔修手中人命越多。
數千年前曾有一魔修強大到能號令鬼族，就因他身上煞氣太重，連鬼也讓三分。
眼前這位……聶懷玉握緊銀菱鞭，冷笑一聲。
是人是鬼打過才知道。
一刻鐘後。
被水靈力包裹的銀菱鞭寸寸碎裂，成了幾段廢物落在地上。
聶懷玉捂著胸口後退幾步，唇邊有血流下。
她隨手抹去，忽而笑了聲。
“年紀輕輕就有此等修為，說你是魔神轉世我也信。”
聶懷玉站直身體，一襲紅衣耀眼。
她並不為地上斷裂的法寶驚怒——畢竟銀菱鞭之所以出名，不是這東西天下罕有，而是因為這東西在她聶懷玉手裏。
“我不與你為敵。”
那人漆黑的影子仍漂浮在寶塔上空，像一道散不去的陰霾。
聶懷玉：“我知道。想不到我這老太婆有朝一日也能被你這毛頭小子讓招——你究竟想做什麽？”
人影靜靜望著她身後。
聶懷玉回頭看著緊閉的門板，美目微動：“喲。”
“你沒趁星兒睡著做些什麽吧？”
她話音聽起來隨意，表情卻冷，手中水靈力凝聚，無聲聚成新的長鞭。
只要此人說個是——她的長鞭頃刻間就能甩到他臉上。
人影還是沒有說話。
突然。
聶懷玉身後的房間內傳來動靜。
——這動靜非常微弱，耳力再好的人也得凝神才能聽見。
院子裏對峙的兩人卻齊齊變了面色。
一個化作黑煙鉆進玲瓏寶塔裏，並驅使玲瓏寶塔一蹦一跳跳回原位。
一個收了長鞭，並將斷裂的銀菱鞭丟到八百裏開外。
“……師尊？”
歲星是被系統強行喚醒的，它說宗主要跟玲瓏寶塔裏的人打起來啦。
玲瓏寶塔裏只有裴郁一人，而裴郁甚至沒有築基——說是打起來，豈不是宗主單方面虐打他？
所以歲星來不穿好衣物，披著外衫就開門了。
月光下，她墨發如瀑披散，雪膚紅唇，眉眼間流動一縷病弱之氣。
寬松衣裳披在她肩上，襯得她身形越發單薄纖美。
宗主一見，低罵了句什麽，瞬移上前用身體擋住歲星。
……免得地上玲瓏寶塔裏的小混賬占便宜。
宗主：“無事無事，我也出來賞月的。”
歲星：“……”
這個也字用得好。
幾日前，她也是這樣同師尊說的。
進門前她看了眼地上的玲瓏寶塔——
原本黯淡無光的寶塔此刻像是吸飽了月光精華，從上到下都被一股朦朧柔光籠罩著。
不愧是寶物。
宗主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微扯：“……”
這小子。
等到房門閉合，被迫支棱的玲瓏寶塔光芒再度暗了下去。
玲瓏寶塔：嗚嗚嗚我也想跟主人一起睡！
…
次日，宗主的師祖千裏迢迢從仙盟趕來看她。
傳言中靠嫁入仙盟扭轉整個合歡宗命運的太師祖已有三百歲，合體期修為。
跟傳言中的‘妖女’不同，太師祖身著白衣，領口袖口都有仙盟的圖騰紋樣，舉手投足仙風道骨。
太師祖生得五官清麗，容貌沒一絲攻擊性，溫婉柔順。
若再配一把銀劍，堪稱絕美——
但歲星從師尊那聽說了，太師祖的武器是一把錘子。
巨神錘，乃開天辟地之時的仙家法寶。
歲星不是第一次見太師祖本人，卻永遠無法想象她掄起超大錘子的模樣……
“太師祖。”
歲星恭恭敬敬行了一個大禮。
太師祖過來將她扶起，素手在她肩上輕拍兩下：“為難你了，星兒。”
歲星淺笑搖頭。
太師祖講話也輕言細語的，聽都是一種享受。
她將近年來的修煉心得傳給歲星，又拿出幾樣罕見寶物贈與。
要離開時，太師祖眼一橫，冷聲：“還不滾進來。”
“……”
歲星楞楞看著氣勢驚變的太師祖，宗主一臉見怪不怪。
門外等了許久的人終於進來了。
獨孤寒。
宗主面上的幸災樂禍都懶得掩飾。
“你跟你爹這些年都學了些什麽東西？心性如此不堅，也配當少盟主嗎？”
太師祖幾句話威壓極重，生生將獨孤寒的腰壓彎了。
她厲聲：“宗門大比的規矩是什麽？你連規矩都不知道就上臺，是專門上去丟仙盟的臉嗎？”
其他人或許只在意獨孤寒勝了，好繼續推崇他為這一輩的第一人。
但太師祖在意的顯然更多。
她在意他如何勝的，勝在哪裏。
“……是，我知錯了。”獨孤寒低聲說。
太師祖轉頭又對歲星和風細雨，手在她手背上摸了摸：“別怕。”
歲星：“好、好好好的。”
她心中嘆息。
獨孤寒這種天之驕子被太師祖逼來給她一個小輩道歉，這梁子怕是真的結下了。
就在這時，獨孤寒擡起了頭。
他面上竟沒有被強迫來的屈辱！
歲星又楞了楞。
最令她驚訝的是，獨孤寒的眼中竟有關切之意。
他開口說：“多謝你上回幫我，免我在眾人面前出醜。我欠你人情，你想什麽時候討都可以。”
“……完啦？”
宗主樂呵呵：“哈？這竟是道歉麽？我聽不出來誒。”
獨孤寒低下眼，不再說話。
太師祖知道一向孤傲的兒子能做到這點已是勉強。
她並非要徹底打碎他的傲骨，只希望他下回不要跟他那個爹一樣過於逞強好勝，在意名聲臉面反而影響修行。
“出去。”
太師祖冷聲。
房內除了太師祖以外，歲星跟宗主都算是獨孤寒的晚輩。
他沒有行禮，起身時又看了歲星一眼，轉身離開。
太師祖給了歲星一枚梅花玉佩：“我教你口訣，遇到危險可讓獨孤寒前來。”
“……”歲星。
太師祖，您這樣坑兒子真的好麽。
她乖乖記下，乖乖收好。
太師祖看得滿意，又捏了捏她的臉，也離開了。
…
幾日後，夜。
宗門大比明天便徹底結束了，有些離得遠的宗門早已回去了。
仙盟與合歡宗有萬裏之遙，雖說修道之人禦風禦劍一日能行萬裏，但沒有名頭突然造訪合歡宗，總是不好。
獨孤寒從靈識空間挑了一些東西，踩著夜色去了。
途中他想著那人的容色，嘴角輕輕上揚。
她……竟生得這樣好看。
他的母親便是世間罕見的美人，因此他對世人口中的絕大多數美人都不屑一顧——
獨孤寒那日傷了人之後腦中就時常回想起那人含笑的眼眸。
母親一來就押著他去道歉，他只是面上不情願，心裏卻是……想見她的。
快到那人的院子，獨孤寒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眼自身。
並無不妥。
他吐出一口氣，剛要繼續走，忽然扭頭。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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