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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陰鷙督公vs矜美貴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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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陰鷙督公vs矜美貴女5

手移開,歲星閉著的眼也慢慢睜開。

黑暗過後,眼前是一張對於男人來說過分艷麗的臉。

還有他身後嚇得瑟瑟發抖的秀女們和舉劍似要殺人的黑衣人們。

“三小姐,許久不見。”

“他們……”

“不礙事,等會就放了。”

薛燼跟她說話時,腰一直低著。

不僅沒給人居高臨下的錯覺。

還顯出幾分寵溺意味。

西廠這群太監最會看人臉色。

他們暗自記下秀女的臉。

自家督公這般恭敬,往後可不能得罪這位姑娘。

“三小姐還記得我麽?”

薛燼面上帶笑,眼中笑意卻不達眼底。

含著深切的隱痛和無盡幽暗。

因為他知道她絕不可能記得他。

她當年救他並不是他特殊。

而是她心善。

如今他成了人人喊打的西廠督公,她又怎肯認下他這種汙穢之人?

他卻惡劣得很。

仿佛只要她說了不認得他。

他就能心安理得使出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將她抓回去。

藏到他身邊。

話落,她的眼仔細端詳著他的臉。

盡管薛燼早知答案,但她這麽仔細看他,他仍是心跳加快。

半晌,他倉促地笑了下,“三小姐貴人多忘事也是使得,我這等……”

“那時你沒來得及告訴我你的名字。”

歲星溫和道,“所以我不知道你叫什麽。”

她眼眸清亮,看著他的眼神裏沒有畏懼、討好。

她在為他還活著而高興。

在朝堂之上舌燦蓮花能將朝官活活氣吐血的督公此刻卻啞了一般。

他甚至不敢再與這雙眼對視。

越看她,他越覺得自己惡心。

在宮中摸爬滾打多年坐到這個位置,他什麽臟事沒做過。

唯有心尖小心翼翼放著的一點白,他不敢想,不能想。

他怕自己玷汙了她。

玷汙了那日站在看臺之上射箭救人的歲三小姐。

玷汙了用一箱黃金換他自由的白牡丹。

可得知她因家人入宮,他竟抑制不住地狂喜。

這些年他不敢見她,只敢讓人默默守著她。

她自己送進來了。

“……薛燼,”他瞳仁因興奮而不正常地激顫著,“我叫薛燼,三小姐。”

“我叫歲星。”

她彎眸,“我已經不是三小姐了。”

歲家倒了,歲侍郎被判流放,家眷留京。

沒人比他更清楚。

卷入大案的歲侍郎本要被判株連九族,他從中斡旋,這才只得流放。

等再過些時日他向太後求情。

歲侍郎就能平安回京。

雖做不了官,但當個普通的富貴人家沒什麽不可。

還有歲家那些女眷,他也派人護著了,絕不會叫人欺辱。

“三小姐,”他語氣柔極了,卻不改稱呼,顯出幾分古怪的偏執,“您願意跟我走嗎?”

“我?”

歲星看向眼前的繡圖,“可我還在……”

“不要緊。”

他腰更低了,幾乎是湊到她耳邊誘哄。

“這些都不要緊,只要您答應跟我走。”

小皇帝半分實權都沒有,平日見了他都恨不得躲著走。

他怕什麽?

他還裝什麽?

“您可以去我那裏繡,我那什麽針線都有。”

薛燼的手壓在她的椅背。

從遠處看去,簡直是將她整個人都攬在懷裏。

更別說他離歲星極近,吐息都能吹動她的發梢。

他身後的墨色披風幾乎將她身形完全籠罩。

像一團不懷好意的黑影,悄無聲息占據她。

——西廠有針線?

那也是縫在人皮上的。

哪是做女紅用的。

薛燼不著急她的回答,戴著黑手套的指輕輕撫摸她的繡圖。

他笑了笑,“三小姐繡得真好。”

若不是給廢物小皇帝繡的,那就更好了。

他撫摸的動作暧昧、纏綿。

不像撫摸一張繡品。

更像在撫摸……誰的臉,誰的身體。

“三小姐。”

他又輕聲喚著,“您想好了嗎。”

“繡完再走吧。”

歲星重新撚起那根銀針,“你等我一會。”

沒人敢讓這位薛督公等。

他是太後最寵信的人沒有之一,是能直接批奏折的秉筆太監。

他的權勢更盛內閣首輔。

手握西廠,掌握生殺大權。

他陰晴不定,以拆人頭骨為樂。

這種人跟他說句話都要折壽,何況是讓他等?

自己活得不夠長,還嫌家裏人在喘氣?

饒是叫人聞風喪膽的西廠太監們,此刻也不免打了個寒顫。

薛燼卻無比享受地瞇起眼,眼中盡是愉悅。

“好。”他喜歡三小姐這樣跟他說話,“我等您。”

他說完也沒有走,就倚著她的椅子十分耐心站了半個時辰。

繡完後,歲星活動手腕。

剛動了沒兩下,薛燼的手就接替了她的動作。

歲星眨眨眼。

幾乎半蹲在她面前的薛督公含笑,“疼了吧?回去我給您用東西敷一敷,保管明日起來不會難受。”

回去?

回哪去?

自然是他的西廠。

“好。”

歲星再次看向那群人,眸光遲疑。

薛燼睫毛微垂,“您想說什麽話都可以,我什麽都能為您辦。”

停了停,他音調低了下去:“不要瞞著我。”

歲星的手腕被他輕輕按摩著。

他按摩很有一套,不像西廠殺人如麻的督公,倒像個醫館大夫。

“為何殺了那位秀女?”

她看見了那顆頭。

沒了頭的身體倒在血泊裏,沒人收屍。

這便是西廠的作風,血腥殘暴,沒半點規矩可言。

“您不高興嗎?”

薛燼眼中紅光一閃而過,“我殺了他。”

“……等等!”

眼見薛燼要轉身下令,歲星情急之下不免用另一只手壓住他的肩膀。

很輕的力道,卻將他半起的身體壓了下去。

他溫順地蹲了回去,縱容地望著她。

“您說。”

“你們自有你們的辦事章程,不必為了什麽也不懂的我改變主意。”

歲星搖頭說,“我只是問問。”

“她表哥一家賣國通敵,株連九族,她和她的家人僥幸逃脫。”

薛燼淡淡說,“剛剛見了我要沒有反應,我可饒她一命。”

“可惜。”

重刑治國乃國策,註定釀成許多悲劇,常人無法更改。

歲星點頭:“我明白了。”

薛燼哪舍得放開她的腕,但想著馬上能將她圈在他身邊。

他呼吸因亢奮而淩亂。

“三小姐。”

他笑得溫和:“跟我走吧。”

“這裏一切都會恢覆原樣,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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