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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湄似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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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湄似驕陽

——她永遠積極向上,永遠不缺重新出發的勇氣。

陳崧年在相冊日記中寫道。

不管是那個世界的吳憂,還是這個世界的花明湄都是如此,她不斷的和生活較勁,抗衡,選擇做一個善良正直的人。

花明湄的記憶恢覆了大半,又大病初愈,變回了那個活力滿滿的人,也恢覆了正常生活,去讀書,去工作,陳崧年也是如此,陳知州嘔心瀝血許久,終於拿下了那個合作方,他也意識到陳崧年的不易,卻仍舊選擇遵循自己的想法,開酒吧。

花清漣最近開了場巡演,這位小提琴手在圈子裏名聲大噪,傅錦琛的公司渡過了創業初期,進入了穩定的狀態。

幺幺六成為了他們兩人的愛情保安。

陳崧年去了一趟花家,強取豪奪那件事在他們二老眼中確實算得上唐突,養了那麽多年的寶貝疙瘩就這麽被一道婚約搶走了,現如今他們的感情越來越穩定,也該給他們一個合理的說法。

茶室裏,花宗望和周婉音坐著,看到陳崧年那麽正式的一面,一時摸不著頭腦,他從公文包裏抽出一耷文件,起身,遞了出去,花宗望茫然接過。

“這是我的資產證明,我的體檢報告,還有我為花明湄做的打算,我畢竟年長,替她著想也是應該的,您二位可以放心把她交給我,如果我們誰離世,她都能過得安穩。”

周婉音楞怔,“現在說這個是不是太早了?”

陳崧年回,“我是個喜歡計劃的人,因為害怕意外發生,這也算是給她的保障吧。”

花宗望戴著眼鏡仔細翻閱著,抽空壓了壓手,“你坐下,坐下說。”

他清嗓,“我還是站著吧。”

他掀起眼皮,陳崧年鞠了一躬,“我是來提親的,之前多有得罪,還望二位諒解,明湄實在惹人愛,我一時心急,怕她被別人搶走,實屬無奈之舉。”

花宗望對那事還有點耿耿於懷,“喲,陳生,我可受不起。”

當初來花家搶人的時候有多威風凜凜,如今腰就彎的有多低,他緊張地直咽口水,聽到這話又壓了壓腰,腦袋都要挨到桌面上了。

“抱歉,我理解您愛女心切,但我也心之所向,請原諒我一時的沖動。”

周婉音察覺到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拍了一下花宗望,調笑著緩和氣氛,“你是個好女婿,我們怎麽可能不放心呢?”

敲門聲突然響起,管家提醒傅錦琛來了,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傅錦琛西裝革履的站在門口,他瞥見陳崧年彎著的腰,心裏頓時忐忑不安,邁著沈重的步伐走進去,把禮品放在地面。

花宗望從前瞧不上傅錦琛,現如今他在商圈已小有名氣,確實值得刮目相看,但依舊沒好氣,“你來幹什麽?”

傅錦琛猛然彎腰,“我來謝罪。”

“謝罪以後呢?”

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但沒站起來,彎得更低,“提親…”

花宗望一口氣險些沒上來,連著咳嗽了好幾聲,周婉音趕緊在旁邊順氣。

傅錦琛心虛地和陳崧年對上眼,從前兩人互相瞧不上對方,現如今也算是同病相憐了。

“你們倆商量好來氣我的是不是?”花宗望質問。

“不是。”兩人異口同聲。

花宗望趕緊喝了口茶勻勻氣,“我上輩子造了什麽孽?讓兩個女兒遇上那麽兩個混球?”

“你們兩個別傻站了,坐坐坐。”周婉音給他們解圍,卻沒一個人敢坐,她就黑臉,“怎麽?我的話不管用?”

兩人的動作莫名整齊,拉板凳坐下,腰板兒挺得直直的,貌似暗中較量起來了。

“錦琛,你們兩個談婚論嫁是不是太早了?”

傅錦琛聽到周婉音說,沒有急著反駁,“我能提前一年畢業,想著去國外結婚…”

“你們這兩個臭男人!有什麽資格娶走我的女兒?我養了那麽多年!養的那叫一個落落大方,你們一句話就要把人娶走?哪來的臉?”花宗望像是女兒奴破防了似的,對準他們兩個人就是一頓炮轟,挨罵首當其沖的就是陳崧年,他指著他,“你說說,你一把年紀了,你還辦那麽不地道的事,跑人家家來搶人家的寶貝女兒這事也能幹得出來,我當時就想說了,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都不是我說你,冰塊臉黑西裝,往那一站跟黑無常一樣。”

“是,我的錯。”

陳崧年一句都不敢反駁,低著頭挨罵。

“你現在誠懇起來了?我告訴你,我不稀罕,我那寶貝女兒在你那受了多少委屈?你是巨嬰嗎?離了她活不下去嗎?你是個男人,就不能有個男人嗎?”

“我會改正的。”

傅錦琛還沒松口氣,矛頭就對過來了,“還有你,我都不想說你,傅錦琛,你是不是覺著自己現在有點出息就配得上清漣了,你知不知道她因為你高中就去兼職?我跟她說了成千上百次爸爸有錢養你,她就跟被你灌迷魂湯了似的,你是不是給她洗腦了?”

“我知道錯了,叔叔,我以後一定會對清漣好的。”

“我告訴你們倆,你們敢不仁,就別怪我不義,到時候我就算是拼盡全力,也要把你們拉下懸崖,讓你們萬劫不覆!”

周婉音無語,“你別說了,晚飯點到了,先去吃飯吧。”

花宗望一提到這兩個女兒變得莫名感性,從茶室到餐廳叭叭的說了一路,吃飯時喝了點酒,便滔滔不絕了。

花家這兩個女婿在外頭無論多耀武揚威,到這來也得願打願挨。

兩人在家等了又等,被周婉音知會一聲,才知道花宗望在開批鬥大會,誰過去都得被說一嘴,匆匆趕到時,花宗望已經喝上頭了,看到她們倆,泛紅的眼眶竟直接濕潤,周婉音覺得丟人,捂著臉嘆息了不止一次,兩個男人幾乎是卑微到了谷底,想遞紙巾,想安慰一句,但花宗望一個擡手,他們都默默把頭低下。

畢竟是他們有錯在先,理虧。

他拉著她倆的手說來說去,從小說到大,從天南扯到海北,在外大刀闊斧的野心家關起門來竟連女兒成長路上的一些瑣碎都記得一清二楚。

花明湄從未感受到這樣的溫暖,一時眼眶濕潤,低下頭聽他講,她曾羨慕別人的家庭有多麽幸福,而現在她也有了,她不再形單影只。

“湄湄啊,你從小到大就沒老實過一天,你知不知道?養你比養小男孩都費勁,你說你精力怎麽就那麽旺盛?”

花清漣在一旁悄悄擦眼淚,其實花宗望的好她都看在眼裏,哪怕她不是親生的,卻勝似親生子女,這些年來他總是一碗水端平,她見過楚遙後才明白這份好有多麽來之不易,自那以後她滿心滿意地想要彌補那份虧欠,可花宗望卻對她說,爸爸不求你回報給我什麽,爸爸只想你能幸福。

離開花家時,陳崧年和傅錦琛都醉得不輕。

花清漣把傅錦琛帶走了,陳崧年想醒醒酒,就沒上車,花明湄扶著他,陳崧年直接擡手把她擁入懷中,低頭看她,“你到哪都是寶貝,放心吧。”

“我爸也是的,讓你喝那麽多酒。”

陳崧年輕笑,“愛女心切,我能體諒,我們憂憂怎麽那麽討人喜?”

“你又打趣我!”

“沒有。”

“我爸允許了嗎?”

“我現在處於一個戴罪立功的階段。”

花明湄挑眉,“誰讓你當初那麽莽撞了?”

陳崧年驀然笑彎了眼,身上的酒氣不淺,他的步子勉強算得上穩健,他跟她說,“我很少那樣沖動,那時的我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那樣做,我雖睚眥必報,但還沒到要把自己一生也葬送的地步,直到我看見你陪在我身邊吃飯,玩耍,偷懶,撒嬌,我突然覺得我的世界變得鮮活。”

“什麽意思?”

他停下步子,今夜的月光尋常,微風緩緩吹來。

陳崧年說,“我發現我很早之前就開始依賴你了。”

花明湄並未發現這份依賴,他總藏得那麽深。

“為什麽?”

“明湄似驕陽,陳生難忘懷。”

陳崧年拉著她的手繼續向前走,他從沒覺得如此幸福,因為她,他學著感受世界,開始為自己而活著,他所視作無聊平淡的每一秒都是他的生命,他不會比上一秒更年輕了。

花明湄笑他故弄玄虛,陳崧年心裏跟明鏡似的,這段感情,看似清冷高貴的人實則在人之下,他從沒真正占據過主導地位,他的心一直被她所掌控。

在這個男權至上的家族乃至社會裏,陳崧年唯她馬首是瞻。

花明湄觸景生情吧,她跟他說,“哥哥,你教會我很多東西,我也明白了生命的珍貴,你是我的老師。”

陳崧年拉起她的手,“那能不能讓我做你的老公?”

花明湄楞了下,他彎腰,“不願意啊?”

“沒…我就是沒反應過來。”她清嗓,尷尬回。

陳崧年有意將耳朵湊到她的唇邊,“那你說你願意嫁給我,我聽聽。”

“幹嘛呀。”

“說說。”

“我願意嫁給你,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

花明湄對表白這事可謂是手到擒來,張嘴就說,陳崧年扭了扭臉,眉頭輕佻,“真心的?”

“真心的。”

“不會喜歡別的男人?”

“當然不會啦!”

“諒你有賊心沒賊膽。”

陳崧年牽著她的手漫步。

今天真好,美人在側,風也溫柔,事也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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