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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入陳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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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入陳家門

天黑下來的時候,莊園的燈都亮了,門口的大鐵門慢慢推開,石子路兩旁的路燈照著路邊的玫瑰花叢,生日宴會就擺在院子裏的玻璃房裏,房頂上掛著一串一串的小彩燈,亮閃閃的,把屋裏照得挺亮。

陳崧年特地給花明湄19歲生日舉辦了一場宴會,3月31號晚,花明湄邀請了許多朋友,同學,花家人也都來了,熱鬧得很。

她身著一襲象牙白真絲魚尾裙將身形勾勒得玲瓏有致,肩頸處是優雅的一字肩設計,裸露出精致的鎖骨,肌膚在微光下泛著細膩的柔光,緞面裙身從胸下收窄,沿著腰臀曲線緩緩收緊,宛如一汪凝脂,直至膝上才以三層柔光網紗鋪展成魚尾狀,行走時若月光流動,裙擺層層疊疊,輕晃間透出朦朧的光暈。

這是陳崧年請設計師為她量身定做,數月才完工,她佩戴著珍珠首飾,模樣可人兒,從門口緩緩走過,眾人紛紛朝她走去,祝賀,禮物堆成了山。

當多層蛋糕被推至中央,燭火燃起暖黃光暈時,宴會廳裏忽然安靜片刻,隨即響起生日歌。

賓客們紛紛起身,有人端著香檳杯輕輕晃動,有人笑著擡手打節拍,指尖隨旋律輕揚;長輩們眼神慈愛,同齡的朋友則湊得稍近些,歌聲清亮又熱鬧,偶爾有人忍不住輕聲喊“生日快樂呀”。

花明湄雙手合十許願,陳崧年被人群的熱鬧淹沒,花宗望無意瞥見,便走了過去,她自十八歲以後,大部分時間都是與他待在一起,花家除了平日裏的禮物之外幾乎沒出一分錢,兩個男人並肩而站,望向人群裏的笑顏如花兒的人,眼裏滿是疼惜。

“之前你生意忙,逢年過節都托人送禮,清漣每次都不要,倒是這湄湄歡喜得很,每年就盼著過節,看你又送了什麽新奇玩意兒,我疼湄湄…到底是真的,我自己的親女兒,我沒想過讓她嫁給你,哪怕她跟我說句爸爸我不想結婚了,我可以養她一輩子,哪知你這家夥明搶,我從很早前就隱隱覺得不太對勁,也許是天定的緣分吧,你對湄湄好,我們都看在眼裏,也說不上什麽那些閑話,我只要我的女兒平安喜樂。”

“我當然也是希望她好。”

花宗望嘆息,“湄湄到底是被我們養得嬌縱了些,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你也多擔待些。”

“我知道。”

陳崧年和花宗望談話時,扭頭便瞥見瓷盤裏的草莓蛋糕,她笑著,陳崧年遲疑,花宗望看她,默默扭過頭去酸,“哎喲,女大不中留喲。”

“爸爸,媽媽給你切了蛋糕,你去找她吧。”

他不甘心地撇嘴挑眉,不過還是把空間留給他們了。

陳崧年接過瓷盤,那天的診斷書他還歷歷在目,眼中有些惆悵,鐵勺挖了一口蛋糕,送到花明湄嘴邊,又沒止住多嘴,“少喝點酒,多吃點東西。”

“哥哥,我今天生日,許了個願,你想知道是什麽嗎?”

“什麽?”

“我希望陳崧年喜笑顏開,歲歲無憂。”

他暗嘆,“你開心就好。”

花明湄挽住他的手臂,“你也要開心啊。”

陳崧年心裏說不上來的郁悶,蛋糕送入口中竟然發苦,他垂下眼睫,思緒飄散著,花明湄貌似看出他的低落,歪著腦袋看他,兩人的視線短暫交匯,陳崧年便移開,“你去和朋友玩吧。”

“哥哥,你為什麽一個人待在這裏?”

陳崧年沒開口,她便率先說話,“因為格格不入!”

他楞怔,許久才反應過來這話什麽意思,嘴角噙著些淡淡笑意,“我喜靜,你去玩吧。”

生日宴持續到晚上十點才結束,花明湄洗完澡後坐在床邊地毯拆禮物,這是她有史以來收過最多的禮物,平常無人問津,因此高興得一不留神就喝多了。

陳崧年坐在床邊,還保持著剛洗完澡的清爽,額發自然垂下,撩了撩,猶豫著走到她身邊坐下,花明湄喜歡笑,他也喜歡看她笑,可他不喜歡她喝酒,每次喝酒她總是不能清醒的和他對話。

“明天再拆吧。”他說。

花明湄停下手裏的動作,毫不客氣的爬到他懷裏坐著,陳崧年低頭貼住她的額頭,沒有說話,她眉飛色舞的和他講述在宴會上的趣事,他卻一心撲在診斷書上,不知該如何讓她知道這件事。

次日上午,是個周末,花明湄睡了個懶覺,被用人叫醒時,像以往一樣穿著睡衣下樓吃飯,卻看見在沙發上坐著的何語琴和康文秀,身子僵在原地,走到桌前向她們禮貌問候,何語琴微仰著下巴,端著咖啡杯,捏著勺柄輕輕攪動,“不知道的還以為陳家是什麽地方,都幾點了?還睡,居然如此不得體,以睡衣示人,得三番五次的去請,真是好大的譜子。”

“昨天是我的生日…”

“生日就是你的借口?”

花明湄語塞,“我…”

何語琴放下咖啡杯,“你既然要入陳家門,就得守陳家規矩。”

王叔把家規冊子遞出去,眼神安撫她,花明湄顫著手接過去,哪裏來的封建餘孽,竟然還有那麽厚的家規,正詫異之時,被傭人拉到墻前靠著,頭頂放著的碗不得不讓她繃直身子,幸好有些功底,能維持,否則真要了命了。

“古雲“立有立儀,坐有坐相”,汝當恪守無違,勿喧嘩聒噪,勿縱聲大笑,謹事夫君,晨昏問安,敬順恭謹,膳食之際,未俟主先舉箸,不得擅食;夾菜唯取近前,毋擇揀挑揀,以循禮度,服飾宜素凈端雅,毋耽華飾;言行須溫恭謙謹,勿輕佻戲謔。”

花明湄頂著碗,一臉茫然,“啥意思啊?”

“老話說“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你得嚴格照著做,不能違反,別大聲吵鬧,也別開懷大笑;要好好侍奉丈夫,早晚都得問候請安,態度恭敬順從、謹慎有禮,吃飯的時候,沒等家裏長輩或主人先動筷子,你不能先吃;夾菜只能夾自己手邊的,不許挑挑揀揀,要守規矩,穿著要樸素幹凈、端莊大方,別沈迷於華麗的裝飾;說話做事得溫和恭敬、謙虛謹慎,不能輕佻隨便、亂開玩笑。”

她震驚,“何女士,這已經是新世紀了,守著這些規矩那改革開放的意義是什麽?”

陳崧年以前過得是這些日子嗎,那也太慘了。

“你敢頂嘴?家規冊子的每一條你都要謹記。”

“我還沒吃飯呢。”

“餐點過了就沒吃的。”

花明湄受這些委屈倒沒什麽,畢竟給人打過工,只是不讓人吃飯就未免太過分了,可看到她那個樣子,還有手裏的戒尺,忽然覺得她像古代的嬤嬤一般。

這一天下來,她是記家規,學沏茶,上禮儀課,學著怎麽變得溫順有力,好巧不巧陳崧年今天有個應酬不能回來吃晚飯,這些清淡的飯菜一天下來都沒吃飽,每次幾口就被撤走,還不夠塞牙縫的。

她貼著墻根又站起來,心裏覺得憋屈,這具身體養尊處優,細皮嫩肉的,哪裏經得起這樣的折騰。

陳崧年到家時,已經晚上九點半,看著廚房裏亮著燈,疑惑的走過去,王叔看見他,微微彎腰,“先生,今天兩位夫人過來,說是教導…我看不過是刁難,小姐都沒吃幾口飯,我想著讓廚師做些給她,逾時無餐的規矩我都懂,要罰我認。”

“還有這事?”

他這一整天都在忙工作,沒有時間看手機,拿出手機一看,有幾條零零碎碎的消息,大哭的表情,還有問他什麽時候回來,眉頭緊鎖,王叔又說,“兩位夫人走後,小姐就跑回房間裏哭了,記家規,練儀態,學插花,沏茶一堆東西等著,吃飯時只吃了幾口清淡的就被扯下,一整天都悶悶不樂的,小姐待我不薄,我怎麽能看她受這委屈?”

陳崧年眉頭緊鎖,看向端著托盤出來的廚師,心驚膽戰的縮進廚房,他走過去,廚師想解釋什麽,手裏突然一空,他上樓前,停了下來,“不必讓她守著那些規矩。”

推開房門,看見縮成一團的樣子,走過去把餐盤放在床頭櫃上,一掀被子,發現她正眼泛淚光的吃著零食,花明湄頓住,急忙捂住嘴,“我又犯錯了。”

“吃那些東西怎麽能填飽肚子?”陳崧年的目光落在泛紅的掌心,嘆著氣把人拉下來,“坐沙發上好好吃,廚師給你煮了面,做了點肉,多吃點。”

花明湄撇著嘴看向那碗面還有餐盤裏的東西,拿起筷子就往嘴裏塞,邊吃邊哭,嚷嚷著這才是人吃的東西,陳崧年無奈,王叔送軟膏上來就走了,她狼吞虎咽,很快就把飯菜吃完。

他將她的嘴擦凈,扯過她的手腕,打開軟膏蓋子給她塗藥,“平常不是挺厲害的嗎?現在怎麽變成任人宰割的小綿羊了?”

花明湄低著頭自責,“我平常總給你惹禍,要是我能緩和家庭關系,委屈點算得了什麽?”

陳崧年心情凝重,冷冷看她,“我教你的什麽?”

“不能受人欺負,被人打了就要打回去。”花明湄抿唇,“可是…”

“在我這沒什麽可是,那些人都一樣。”

陳崧年的話冷漠,顯得那些人就像是不認識似的,軟膏涼涼卻又輕柔的在泛紅的地方塗抹,看著掌心皺緊眉頭,許是察覺到她情緒低落,擡手敲了下她的腦門,“別人傷心生氣就不吃飯,你能一掃而空。”

她趴在他腿上,抱住他的小腿,耷拉著眼皮,吸了吸鼻子,睫毛被淚水打濕,哽咽道,“哥哥,我想我爸媽了,他們就從來不會這個樣子,我才十九歲,我還是個小孩子呢,為什麽要這樣,我爸媽知道肯定心疼死了。”

“現在又說自己是個小孩了?”

她撇嘴,“就是嘛!我哪裏受過這委屈嘛。”

說完她又覺得不妥,擡臉看他,“你不要把這事鬧大,我自己可以解決的。”

陳崧年心情不好的皺眉,“我能放任不管?”

“哥哥!”

“我會處理。”

“就算你罰了她們,她們私底下也會找我麻煩的啊。”

“我看誰敢?”陳崧年的臉色變得更差,看向晃他腿的花明湄,無奈嘆氣,花明湄低頭把眼淚蹭在了西褲上,把他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裏,她長長的唉了聲。

狗血文不愧是狗血文,劇情俗但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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