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老婆回家吧

關燈
老婆回家吧

晨光灑進客廳,沙發上的男人頭痛欲裂,輕顫著眼睫睜開眼,擡起手臂擋住視線,片刻才坐起身,這似乎是他第一次在人前流淚,還一身酒氣。

沒多久,花明湄房間的門打開,她提著雙肩包,陳崧年迅速起身,“憂憂,你去哪?”

“上課。”

“我送你。”

“酒醒了就趕緊走。”

陳崧年抿唇,“智能鎖的密碼是什麽?”

“一萬。”

他找到手機給她轉。

“033103。”

“好。”

開放式廚房燈火通明,價值不菲的定制廚具旁,男人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按照食譜切菜,握著菜刀卻控制不好力道,黃瓜被切得厚薄不均,番茄更是濺了他袖口點點紅漬,而後指尖捏著食譜,墨色瞳孔緊盯著“油溫六成熱”的字樣,擰眉,另一只手握著鍋鏟。

油煙機嗡嗡作響,開火時手頓了頓,調整火候的動作反覆確認,小心翼翼往鍋裏倒橄欖油,油星濺起的瞬間,素來穩如泰山的人下意識往後撤了半步,薄唇抿成直線,直到鍋裏傳來滋滋聲,才將食材倒進鍋中,鍋鏟翻炒的力道過大,菜汁濺到了潔白的大理石臺面。

他沒想過做飯那麽難,不過還好,也算是做出來了。

花明湄剛下晚自習,和蔣青蕊走在一起,聽到手機鈴聲,打開看,照片裏白襯衫的袖口被他隨意挽到手肘,領口微松,襯得脖頸線條幹凈利落,黑色圍裙一絲不茍地系在腰間,將平日裏的冷硬氣場壓下幾分,卻更顯肩寬腰窄的利落,指節分明的右手懸在半空,拇指與中指張開成一個精準的V字,擺了個自認為潮流的手勢。

【老婆回家吧,我做好飯了。】

花明湄拿著手機扯了扯嘴角,蔣青蕊好奇的探頭,沒忍住笑出聲,“哈哈哈哈哈,什麽鬼,我服了,老婆~回家吧~飯在桌上,小三在床上,我在床底,他怎麽這麽不要臉?當初對你愛搭不理,讓你熱臉貼冷屁股,現在開始追你了,跟宋朗清不愧是兄弟,男人啊就是賤,他倆賤上加賤,你回家嗎?”

“回啊,我得看他作什麽妖。”

入戶門打開時,男人便馬不停蹄的迎了上來,從鞋櫃裏拿出棉拖放在腳前,蹲著身子給她換鞋,把雙肩包接過去,放在沙發,進廚房洗個手盛湯,看見她拉椅子,又眼疾手快的拉開,她坐下,陳崧年站在桌邊盛湯,放在她面前,坐在對面,“我也可以陪你拍那樣的照片。”

“哪樣?”

他拿起筷子低頭雙手奉上,緊接著又掀起眼皮,“你把關於他的刪了可以嗎?”

“你不是不喜歡拍照?”

“喜歡,你拍吧,你不叫我我不會擡頭。”

花明湄對準,隨手拍了兩張,挑了一張發到三人群裏,蔣青蕊和花清漣扣了幾個問號。

蔣青蕊:【訓成啥了?】

花清漣:【他被奪舍了嗎?】

她放下手機,陳崧年擡起頭,緊張抿唇,“第一次做飯,不知道好不好吃,我以後會認真學的。”

花明湄夾了塊糖醋小排,眉頭一皺,“太甜。”

“那…西蘭花呢?”

她又嘗了一口,“還行。”

“我今天去超市買了生活用品,和菜,還有甜品,水果,回陳公館拿了些衣服,我會給你交房租的,很多房租。”

“誰問你了?”

陳崧年垂眸,“你今天為什麽沒有告訴我你幹嗎了?”

花明湄無關緊要的低著腦袋吃飯,“你日理萬機,忙得很。”

“沒…我買你的日程可以嗎?”

她說,“食不言寢不語,你不是守規矩?”

陳崧年的話又被堵回去,他便不說什麽,吃了飯她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拿筆記本電腦做作業,陳崧年殷勤的切了水果裝盤,把甜品擺好放在桌面,坐在沙發上,瞥著她,“你今天發生了什麽事嗎?”

“沒有。”

“我…學了你點讚的那些肌肉男視頻,我也可以拍,你可以不要看他們嗎?我脫給你看,可以嗎?”

“穿上吧,我最近沒心情。”

花明湄敲打鍵盤的手沒停,甚至連個眼神都沒給,他解紐扣的手頓了頓,放到腿上,她煩躁皺眉自顧自地嘀咕著,“什麽破作業。”

“我去給你暖床。”陳崧年聽出來她在指桑罵槐,有眼色的起身。

睡前,花明湄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進浴室沖了個澡,他已經換了家居服,見浴室門關上,拿起手機,還是原來的密碼,找到那個男生的聯系方式,思來想去打一行字,發送。

【我不會喜歡你,我很愛我的老公,刪了。】

那邊回得很快。

【大表哥,放下她的手機。】

【我在她的床上,而你爬不上來。】

【你怎麽知道我爬不上去?】

【因為我會把你的腿全打斷。】

【滾…】

【在我好說話之前,滾。】

【無能的丈夫。】

陳崧年皺眉,找到刪除好友,並拉黑。

花明湄從浴室出來,擦著頭發,他爬下床拿起吹風機,她坐在床邊,遲疑了片刻,“你,動我手機了?”

“沒。”

她打開手機檢查,發現好友沒了,掀起眼皮瞪他,陳崧年躲閃著目光,收起吹風機的線放回浴室,花明湄看向掀被子的男人,“我讓你上床了?”

“買床位。”

他上床,坐在她身邊看她刷視頻,不經意的歪頭,打量著,靠在她的肩上,屏幕裏的肌肉男搔首弄姿著,陳崧年伸手摟住她的腰,貼著脖子蹭,故意加重喘息聲,花明湄冷冷地看向他,“身上癢就去洗澡。”

“我在做一個丈夫該做的。”

她往旁邊挪了挪,陳崧年沈默著厚臉皮地湊過去。

他說,“我剛洗香了。”

“沒聞到。”

陳崧年靠在床頭,猶豫著撩起黑色真絲睡衣上裝,緊致的腰線與分明的八塊腹肌驟然顯露,皮膚在燈光下泛著細膩光澤,線條都流暢而充滿力量,沒有多餘贅肉,腰側的人魚線順著髖骨往下延伸,肌理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他半張口喘息著,紅著臉半瞇雙眼,嗓音低沈,“現在呢。”

花明湄隨意地打量一眼,“你個老古董裝什麽新氣象?”

他又吃癟了,抿唇,“抱歉,勾引人這種事我還不太熟練。”訕訕把睡衣撫平下來。

次日,陳崧年下班回到家像昨天那樣做飯,花明湄下午沒課早早的就回來了,她躺在沙發上玩平板,廚房那頭雞飛狗跳的與她無關。

吃完飯後,花明湄想著去遛彎兒,最近天氣逐漸回暖,外面也多了不少人,她一出門就察覺後頭有人跟著,走了幾步,“你幹嗎?”

“扔垃圾。”

“垃圾站在那。”

陳崧年尷尬地把手中垃圾扔掉,加快步子跟上花明湄,“我可以跟你一塊散步嗎?”

她沒說話,只是往前走,到小區門口時,傳來一道男聲,來人比花明湄個子高些,卻嬌柔,“湄湄啊!我正要去找你呢,我給你帶了奶茶,新品,我告訴你,我昨天把那個老…”

於清峨看著花明湄朝他擠眉弄眼,疑惑的向前俯身,“沙子進眼…”

話還沒說完,後衣領就被人一把提起,他捂住領口向後看,心咯噔一下,“哎喲,湄湄你快救我!這個死鬼怎麽那麽粗暴呀。”

“陳崧年,你放開他。”

“這就是那個情夫?”

“不是!不是。”

“男不男,女不女。”他冷了一眼丟開,於清峨皺眉,連著咳嗽了幾聲,花明湄趕緊扶住他,他扶額,“死男人,湄湄,就這樣一個男人,不值得你付出的呀,小心他以後家暴!我這細皮嫩肉的可打不過他這莽夫,你快跟我走。”

“我看你帶她去哪?”

於清峨聞言轉身,擡起下巴,“哎喲呵,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傻der,跟那些死男人一模一樣!拽什麽呀?有什麽可拽的?我們湄湄跟誰過日子都能過好,唯獨你,不可能!大男子主義,還拉拉個臉!誰欠你的啊?愛情講究個平等!你知不知道的呀?”

“我們兩個人的事和你無關。”

“好啦好啦,你先走。”

花明湄哄著氣上頭的於清峨,他冷哼一聲。

陳崧年一聲不吭的拉著她回家,入戶門被重重的摔上,她吃痛地甩開他的手,他冷聲斥責,“你和他合起夥來騙我?”

花明湄仰頭,發現氣勢不足,踩上沙發,掐著腰,“我們兩個人是平等的!你既然想跟我過日子就應該學會這一點!你有什麽事都不跟我講,而我什麽都跟你講,你不覺得你做得太過分了嗎?夫妻本就應該互相扶持,你總是高高在上的對我吆五喝六,你是我爸嗎!再說了,我都跟你講了我知道結局,知道結局,既然我現在選擇你保命,那我就得讓你有命才能讓我自己活下去!”

陳崧年沒說話,只是擡眼的瞬間,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她都屏住了呼吸,眼底的寒意足以凍結一切,半晌才薄唇微啟,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真該帶你去看看腦子。”

“你還是不會平等對待別人!”

“我需要平等什麽?”

“我們是夫妻啊!”

男人一楞,她氣得想亂砸,突然想起來這是在自己家裏,撈起抱枕鉚足勁往他身上砸,“你出去!出去!我不需要你了!既然你學不會怎麽好好說話那就不要靠近我。”

“你想要的我沒給你嗎?你哪次闖禍不是我幫你擺平?花明湄,你覺得自己還是個小孩子嗎?”

“你對人總高高在上,旁人就算了,我是你老婆!我問你什麽,你也從不跟我講,那你還娶我幹什麽?”

“如果娶老婆回家是為了讓她操持這個那個,還娶回來幹什麽?我有管家傭人,不需要你來承擔責任。”

“你有沒有聽懂我在講什麽!你怎麽那麽固執?”

花明湄打開入戶門,“滾出去!不要讓我再見到你!”

“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到底是誰的錯。”

他走出去,花明湄把門關上。

沈重的關門聲讓怒氣高漲,陳崧年煩躁地戳點著電梯按鍵。

這段關系太多事了,鬧騰得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