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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家有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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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家有一女

醒來時外頭白雪皚皚,霜氣裹挾著雪粒撲在臉頰,涼得她鼻尖微微泛紅,昨夜的大雪如厚重的絨毯,將整片花園天地熨帖地覆蓋。

敲門聲響起,花明湄睡眼惺忪的撐著胳膊起身,女傭推開房門,“小姐,先生給大家分新年禮物呢。”

樓下大廳不少傭人已經抱著禮物回到輔樓,聽到咋咋唬唬的動靜,不用看就知道誰來了。

大理石桌子上擺著許多,陳知州在一旁催促著陳崧年趕緊發,他讓王叔把禮物給他倆,陳知州是一輛新車,Donald是一套房子,顯然桌上成堆的東西都不是他倆的。

花明湄頂著亂糟糟的發型站在一旁,從期待的目光漸漸暗淡下來,還沒輪到她,低下頭勾著手指,女傭笑意盈盈地拿過駱馬毛鬥篷,纖維是南美高原駱馬獻出的珍稀饋贈,經百次梳理才織就這般柔滑,淺駝色的光澤在燭火下流轉,沒有繁覆刺繡,按照她的尺碼定做的,僅以利落廓形貼合肩背,卻比最華貴的錦緞更顯精致。

“小姐矜貴,誰人不知?”她彎著腰整理衣服,花明湄又恢覆笑臉,低頭打量著,聽女傭說,“陳先生可是托人做了數月才得了這麽一件寶貝,就緊著您呢。”

陳崧年起初凝著冷光的眸子,在落在某處時緩緩松了鋒棱,眉峰不自覺舒展開,褪去了幾分迫人的淩厲,王管家到跟前,紫檀木托盤中,那副寶石鑲嵌拼圖靜靜躺著,那拼圖跟普通的不一樣,每一塊都是真寶石——翡翠是嫩生生的綠,紅寶石正得發亮,藍寶石透著幽幽的藍調,背面都鑲了小磁石,拼的時候不會掉,拼完就是一幅有名的畫。

“這寶石鑲嵌拼圖,先生可是一頓好找,生怕小姐您無聊。”

單是那塊掌心大的鴿血紅拼塊,市值就抵得上一套普通公寓,而這樣的拼塊,整副圖足有三百二十八塊。

“小姐人漂亮,穿什麽都好看,也是先生眼光好得很,這衣服真襯您。”女傭說完,花明湄低頭看,身上還穿著裸粉色的薄睡衣,微微側身,“好不好看?”

“嗯。”陳崧年的反應較為平淡,陳知州反應極大的站起來,看向手裏的跑車鑰匙,頓時不香了,“憑什麽她有那麽多好東西,我就只有一輛車?”

他冷冷掃過去一眼,“還我。”

“你偏心!她有的我以前都沒有,小姐矜貴,少爺就不慣養了?”

“湄湄,aaron為了趕我走,可是大費周章呢?”Donald撐著腦袋悠哉悠哉地開口調侃,這話顯然是說給某人聽的,只不過花明湄專心於桌上的禮物,只是很敷衍的應了句,Donald嘆口氣,扭頭看向陳崧年,“京城現在都傳遍了陳先生疼人,一擲千金只為博美人兒一笑。”

“你們倆跟一個小孩比較?”陳崧年不緊不慢地對他說了句,目光卻是緊緊盯在花明湄身上的,暗嘆後給女傭遞去一個抱枕,而後墊在了花明湄膝下。

“她沒比我小幾天!”

“我看市中心的公寓住多了,留學給你留出少爺病了?”陳崧年眼底翻湧的冷漠藏在長睫陰影裏,只漫不經心掃過來一眼,便讓空氣都凝了霜,陳知州底氣不足的反駁,“那她還有公主病呢!”

花明湄聞言擡起頭,下巴抵在堆成小山的禮盒上,氣死人的來了一句,“我在家就是公主,總不能換個地方就一落千丈吧?”

“你!”陳知州被氣的只能冷哼一聲,偏頭不理她。

陳崧年看向隔著大理石桌子的花明湄,讓她過來玩,花明湄起身,他先一步拿抱枕放在地上,花明湄趴在桌子上搗鼓這些新奇玩意兒,女傭端來早餐,放在她手邊。

忽然間一句宋先生將大廳中交談聲打斷,他垂頭喪氣的往沙發裏一坐,“兄弟,蔣青蕊玩我像玩狗一樣。”

花明湄聞言去看他,宋朗清讓人把一個翡翠鐲子給她當做新年禮物,而後又和陳崧年說起這事。

陳崧年的反應平淡,也不支個招,宋朗清便起身撲進側邊沙發的兩個人身邊。

“蔣青蕊就不是個好女人!她親完就不理我了!”

他們仨聊得正起勁。

陳崧年也不稀罕理他們,從紙巾盒中抽了張紙巾,托起她的臉擦了擦,她咀嚼著最後一口飯菜,往他腿上一靠,倦怠的耷拉著眼皮,他的手搭在她的後頸。

“湄湄,你不幫我?”

宋朗清問她。

花明湄抱著陳崧年的腿,“我說說吧。”

“這事你要是辦成,要什麽跟哥說,哥給你買。”

她笑了笑,站起來把鬥篷隨手一扯,丟進沙發裏,白紗睡裙穿在身上,屋裏開著空調,不冷,她跟周婉音視頻通話。

花家和陳家聯姻,讓本就富裕的家庭更加夯實,如今在京城盤踞已穩,成了當之無愧的龍頭企業。

周婉音雖然對陳崧年強搶這事頗有不滿,但婚約本就是先前就定下的,花清漣心有所屬,趕鴨子上架也不妥,好在陳崧年對花明湄不錯,這才平覆了她的情緒。

她清楚自己要做什麽,車禍去世成了花明湄,而保命才是她當下最需要做的,這個世界是存在的,但是非太多,現在迷霧重重,她得見招拆招才行,陳家先前就危險,那兩個伯伯不像是什麽好人,她要能真正站穩腳跟,還太難,花清漣不是個壞人,只是把真情看得太重,傅錦琛最近小有成就,一時苦不了她,日子看起來都在正軌,可她卻覺得不安生,這種感覺不知從何而來。

下午,陳睿宗來家裏找陳崧年,兩人似乎在書房吵起來了,陳知州突然出現在花明湄身後,她被拉走,兩人走到二樓盡頭,他插兜和她說,“我們家跟你們家不一樣,你也是知道的,我哥他雖然看著冷冰冰的但也不至於真把你推進火海裏,這個你倒是不用擔心,但我那兩個伯伯不是什麽善茬,那兩個老婆和他們更是一丘之貉,現在陳家雖然是我哥在管家占了大半,但他倆還是有話語權的,我什麽意思知道嗎?提防著點,別橫沖直撞。”

“奧。”

“我也是才知道我們家先前是在國外做那些事,不過我哥肯定沒做過,你不要擔心這個,我哥強取豪奪那事的確欠妥,不過也是婚約,他既然看中你,自然也護得住你,他不是個能說會道的人,我不在京城就沒人知會你,你要是察覺到不對勁就憋著點,以防他們給你使絆子有什麽危險。”

花明湄疑惑,“你不是看不慣你哥?”

陳知州瞥她,“我鬧著玩的,他到底把我養大了,還供我吃喝玩樂,有他頂著我才能這麽順心,你別沒心沒肺的跟誰都傻樂,他們兩家心黑著呢,要是為難你,也沒招,悠著點,能忍忍就忍忍,我哥也難做,為了你要是和他們鬧掰,這陳家得四分五裂了。”

陳知州剛說完就聽見腳步聲,陳睿宗氣勢洶洶地離開了,這事估計大著呢,看來是陳崧年和他硬剛了,他表面紈絝,卻也明白陳崧年有多難做,剛扭頭,花明湄就小跑著上樓,嘆了口氣。

書房門被人敲響,陳崧年說了聲滾出去。

花明湄站在門前,被這聲吼嚇一跳,打開門探出腦袋,男人皺了下眉頭,冷硬的臉色稍稍緩和,將註意力投向電腦屏幕中。

“哥哥…”

“你不是要做實踐作業?”

“我讀書。”

她拿著表演理論書拉了個椅子坐下,陳崧年將雪茄滅掉,斜了一眼,“出去讀。”

“我不想。”

他皺眉但沒說什麽。

書房裏安靜下來,花明湄拿著書,擋著臉,小心翼翼的露出眼睛打量他,陳睿宗來此爭吵是為了什麽,他不說,她也不知道。

“看什麽?”

陳崧年似乎是註意到了她。

花明湄放下書,“哥哥,你和大伯吵什麽呢?”

“小孩子不要操心那麽多不該管的事,你只需要讀好書就行。”

陳崧年有些大男子主義,凡事自己扛,只管往家裏拿錢,習慣有苦自咽後,就沒什麽分享欲了。

花明湄低下頭,“只有你把我當成小孩,我今年都19了。”

“19不是小孩?”

“成年人啊。”

“少逞強。”

“我才沒有,你有什麽心事可以跟我說啊。”

陳崧年看她,“我說了你能幫我解決?”

花明湄語塞,耷拉下眉眼,“我只是想幫你分擔一點。”

陳崧年擡眼時眼尾沒半點溫度,聲音平靜無波,“我說了,小孩子不要操心那麽多事,把書讀好才是你的任務。”

“原是我擔心你,誰料好心被當成驢肝肺,是我多管閑事了。”

她起身,書房門被關起來。

陳崧年無奈扶額。

陳睿宗這些年一直在暗中穩固勢力,真讓花明湄惹上了他們,後果不堪設想,本就是個富貴人家的小姐嬌生慣養,跟那群沒心肝的大老爺們過招,還是太嫩了些。

他不滿陳崧年和花明湄聯姻,原本就是要他娶個不愛的女人,計劃著從他老婆那裏一點點瓦解,可京城圈子裏傳得沸沸揚揚。

花家有一女,喜得陳生愛。

還有甚者傳言,花家小女,陳家作亂。

京城上流圈本就是個金字塔,各家各戶都知道了花明湄是陳崧年的心頭好了,一時之間怎麽能輕易動她,更何況花明湄也不是個任人擺布的,從花家時就被嬌縱,她說要星星,花宗望費盡心思也得給她弄來,養得那叫一個囂張跋扈,目中無人,受了欺負這還得了,不得把京城的天都給掀了。

因此那兩兄弟對這樁婚事頗有不滿,幾次和他交談,妄想取消都吃了嘴灰,他又把Donald那人弄來,他的家族如今被搞得分崩離析,便更不好弄了。

京城金字塔,只有勝利的人才配稱一句人中龍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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