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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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釣
把粥端到石桌上，穆今羽拿起榮姮的碗，舀上滿滿一碗翠綠色的粥，還往上面撒了幾瓣雪白的荼蘼花瓣。
雙手把碗放在榮姮身前，低眉順眼地坐在榮姮對面。
榮姮視線先是被桌上三道漂亮精致的吃食吸引。
蟹粉酥被特意做成螃蟹模樣，一層一層爆開的酥，就像蓋在螃蟹身上的殼。刷在表層的雞蛋液被烘烤後成焦黃色，同煮熟的螃蟹無異。
凝固成小碗狀的桂花燉奶，被倒扣在稍大一點的碗中，淋上一層晶瑩剔透，如穆今羽眸子般清亮的蜂蜜。
蜂蜜上一小簇桂花散發著幽幽甜香。
剛被放在石桌上時，桂花燉奶還在搖晃。凝實卻軟嫩、軟嫩卻不散。蒸的恰到好處，即便沒有吃進口中，榮姮也能想象到口感有多好。
翠綠色米粒已經被煮到裂開，粥湯濃稠到幾乎融為一體。其上點綴著像珍珠一樣的花瓣，只看如此模樣，就知曉這粥肯定好吃。
視線從三道吃食上收回，榮姮率先端起穆今羽舀給自己的粥，用著勺子，動作優雅地淺嘗了一口。
每一粒米都被煮到軟爛，裹上自然純凈、清新淡雅的茶香，以及荼蘼花馥郁芬芳的花香。
只那麽喝上一勺，便口齒留香。
隨後榮姮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蟹粉酥。
她堪稱悠閑自得的，享受著穆今羽廢了許多功夫，為她做出來的吃食。
也確實沒讓她失望，只要是穆今羽做出來的，她都喜愛。
吃了一會兒，她才不經意間擡眼，朝一直未動筷的穆今羽看去。
這一眼卻發現穆今羽整個眼皮都泛著紅，低垂腦袋，讓人看不見她那雙琥珀色眸子。
這是……才哭過？
用勺子舀桂花燉奶的動作停住，實在是搞不懂眼前這個乾元是怎麽想的。
親不讓親，碰不讓碰，結果到頭來自己還委屈上了？
榮姮繼續用勺子舀著桂花燉奶，緩慢吃著，甜滋滋的味道除了彌漫在口中，還彌漫在了心裏。
把她心裏熨燙得暖呼呼的。
不知是不是甜食起了作用，榮姮沒有那麽生氣了。放下吃了一半的桂花燉奶，又拿起筷子，夾了螃蟹模樣的蟹粉酥往穆今羽碗中放。
剛一放進，一直低眉順眼像被她欺負了的穆今羽，終於擡眼，紅紅的眼皮掀起，榮姮才發現她連整個眼眶都是紅的，看起來很傷心。
榮姮：……
怎麽，難不成還要她反過去安慰她不成！
還真是有夠恃寵而驕的。
兩人對視，穆今羽快速眨了幾下眼，不想讓榮姮知曉自己現在的情緒有些敏感。
她像往常那般，隨意找寫話題同榮姮聊。
“這螃蟹我專門挑了最大、最好的幾個，那賣螃蟹的見我這麽會挑，臉都綠了，還想偷偷耍秤桿，多收我錢嘞。”
“最近桂花開的多，賣的也便宜。我買了不少回來，打算抽空做桂花醬，以後不管吃什麽，淋上一點都能變得甜滋滋的。”
“那兩只兔子倒是長得快，照這個樣子下去，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把它們端上桌了。
我們祖宗也得找個時間給它閹割了，正好過段時日天氣會涼下來，閹割後，它傷口也能恢覆快些。”
她們養的這只小彩貍是只公貓，穆今羽不知道小彩貍具體有多大，但看樣子最少也有五個月了。
自從小彩貍到她們家後，吃得好起來，身體發育也快，得在五六個月，它還沒來發情期之前給閹割掉。
兩人默契的沒有提之前發生的事，榮姮邊聽穆今羽聲音低低地說些家長裏短，邊吃著自己的東西。
倒是舒心許多。
有時見穆今羽因說話，來不及吃東西，還會夾著蟹粉酥，不斷往她碗裏放，在她碗裏堆成一座金黃小山。
吃完一頓充滿甜味的午食之後，兩人的關系明顯緩和下來，不管穆今羽說什麽，榮姮都會簡單地回應她三兩個字。
這讓穆今羽原本低落的情緒，又重新飄了起來，臉上也出現笑容，幹活動作都利落許多。
做著夜晚要用的吃食。
由於最近生意頗好，穆今羽和榮姮二人異常努力，多做了許多敲魚面和魚糕。
去夜市街前，穆今羽專門找了許多穿不上的衣物出來。疊得整整齊齊，用布包上，當做軟墊，想讓榮姮在休息時坐著能舒服些。
只是榮姮看了一眼就拒絕了，說什麽也不用這東西，任憑穆今羽如何勸說都沒用。
無法，穆今羽也只能由著她。
自顧自把今日出門新買的面紗戴上，遮住自己臉上的巴掌印。
她知曉夜市街中，有她和榮姮一些不真實的傳聞，但她要是敢頂著巴掌印去出攤，那些攤主們絕對會坐實不真實的傳聞的！
到時候她連清者自清都做不到！
到攤位上後，旁邊攤主遞來的羊肉湯，穆今羽是決計不敢再喝了。
她現在還在易感期內，一直覺得自己熱熱的，再喝羊肉湯，怕是又要變成那副控制不住自己的模樣。
倒是榮姮，見穆今羽那謹小慎微的樣子，接過隔壁攤主遞來的羊肉湯，悠哉悠哉喝著，比前幾日喜歡多了。
一日過去，二人身上紅腫的地方早就不疼了，也消下去大半，看不見什麽痕跡。
如此，穆今羽便抽空，和榮姮一起去找了個人牙，讓對方帶些婢女來供她們挑選。
選來選去，穆今羽按照榮姮的建議，買了兩個性子良善、幹活利索，年紀堪堪十歲的小姑娘。
小是小了點，但如此小的姑娘幾乎不可能被其他人挑走，只能待在人牙子那裏受罪。
即便被挑走，可能要做的活計也不好。
還不如她們領回家去，至少在吃食上是絕對不會虧待兩個小姑娘的。
接著，她們又帶著兩個小姑娘，買了各種會用到的物品。
穆今羽還額外給榮姮買了幾件衣服，讓榮姮不用再穿著不合身的衣服，跟著她忙碌了。
回到家中，兩人把小姑娘們安置在左邊租來的院子裏，讓她們各自挑一間屋子住進去。
給兩位小姑娘取名，如願、安瀾，也算是祝福她們往後一切順遂了。
休整一日，穆今羽才開始教她們如何做敲魚面和魚糕。
許是這兩個小姑娘初到陌生地方，心中慌亂，所以導致她們每日都有在努力的學，甚至在穆今羽和榮姮出門擺攤後，也沒有休息。
但卻總是會在各種地方出岔子，總是做不出來敲魚面。
這讓她們更加著急起來，很怕穆今羽再把她們賣出去。
即便穆今羽已經再三保證過不會了。
知曉這種事急不來，穆今羽從未對她們說過重話，也沒有逼迫她們什麽，只是讓她們慢慢適應。
在教這兩個小姑娘之時，她也在心中思考著，自己要再做點什麽面食出來，讓自己才開起來的小作坊，賣的東西種類能多些。
思來想去，她想到另一種面條——槐葉面。
槐葉洗凈後搗碎，包在布裏，用力擠壓出汁水。將汁水倒入面粉中，揉面粉成團，做成面條。
便是槐葉面了。
趁著現在天氣還算熱，她可以做槐葉冷淘、槐葉涼糕。等天氣逐漸變涼後，就做成槐葉面，怎麽著都不會影響生意。
如此想著，穆今羽便每日抽出空閑，嘗試做槐葉面。
先把買來的槐葉搗碎擠出汁水，同面粉混合做成面條後，她開始準備做澆頭。
在大蓉國，槐葉冷淘不算新鮮吃食，大家大多都用帶點刺激辛辣味的澆頭，淋在槐葉面上。
如此，在夏季最為炎熱的時刻，吃上一碗冰冰涼涼，卻又帶著辛辣味的面，簡直爽口又開胃。
穆今羽把買回來的五花肉，瘦肉和肥肉分開，等鍋子被火燒到滾燙之時，先把肥肉放下，不斷煸炒，使得肥肉變得焦幹，油全部被煸炒出來。
再放入瘦肉，用肥肉出的油去炸瘦肉。
做澆頭就是不能用凈瘦肉，得用一點肥肉增加其中的油腥味，又不會悶人才是最好吃的。
等瘦肉被炸到慢慢縮水，有些金黃發幹時，就可以加入早就準備好的蔥、姜蒜、茱萸、醬油，以及一些香料進行調味。
少少往鍋中加入半碗清水，能剛好沒過鍋裏的東西就成。
穆今羽把竈膛裏堆在一起的柴火堆，朝兩邊刨開了些。
使得火苗變小，用小火慢慢煮著鍋裏的東西。讓瘦肉與肥肉充分吸收各種調味料的味道，慢慢被燉煮到軟爛，呈粘糊狀才算做好。
這時，穆今羽又把自己做好的槐葉面煮熟，立馬從水井裏打上一桶水。
才從井裏被打出的水，還帶著地底的寒氣，手放進去能被冰的打個顫。
煮熟的槐葉面在如此涼水中過上幾遍，每一根面條都散去了熱氣。又因著剛才還滾燙，現在又接觸到涼水，面條會立馬收縮變得軟彈、有嚼勁。
翠綠色寬面條漂浮在水中，晃呀晃，有些像開滿整片小河的荷葉，也有些像泡在水中的浮萍。
清幽清亮，寧靜致遠。
接著，把已經泡涼的槐葉面撈起來，放入碗中，淋上被大火收汁，變得如糊狀的肉臊子當做澆頭。
一碗槐葉冷淘就做好了！
穆今羽立馬端著碗，朝榮姮走去。
彼時榮姮正在宰魚肉糜，她成日待在穆今羽這裏，沒法練刀，宰肉糜對她來說倒算一種磨練。
見穆今羽端著吃食來，她停下動作，看看那吃食，又看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上全是魚肉糜，如果想要吃東西的話，還要凈手，吃完東西又要把手弄臟。
有些麻煩了。
榮姮對穆今羽說道：“你做的不用嘗。”
剛走到石桌旁的穆今羽停頓住，手中的槐葉冷淘，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她其實也知曉自己做的東西不可能難吃，並且能端給榮姮嘗的，都是她自己試過無數遍，覺得已經做到最好了，才能拿給榮姮嘗。
聽到榮姮這話，她明明應該高興的，這是榮姮對她的肯定。
但她……就是想讓榮姮吃吃自己做的東西。
噠噠宰魚肉糜的聲音再次響起，穆今羽見榮姮已經低下頭，再次忙碌起來，她端著碗的手指略微摩挲了一下碗邊。
好一會兒才說道：“我餵你。”
聲音驟然停止，整個院子裏安靜的落針可聞。
榮姮緩緩擡起頭，睫毛微眨，眼下的兩粒紅痣隨著她看人的神情，變得有些勾人。
穆今羽快速掃了那兩粒紅痣一眼，就不敢再看了。捏著筷子的手指都有些發軟，夾了兩下才夾起一根槐葉面，朝榮姮唇邊送去。
榮姮唇色一直都挺淺淡的。
一看就知曉她氣色不好，須得有什麽刺激，她的唇色才能紅潤起來。
就比如現在，榮姮一雙眸子直勾勾盯著穆今羽，腦袋卻微微低下，含住了筷子，用舌尖一點一點把其中夾著的面條給卷進口中。
入口是蔥姜蒜的辛味，以及茱萸的辣味。味覺被刺激的活躍起來，更加明顯地感受到青草與粽香混合的味道。
那是屬於槐葉的味道。
這對於因為天氣而熱得渾身冒汗的人來說，簡直是如沐春風。
榮姮吃進一根面條，原本蒼白的唇被辛辣刺激到發紅不說，還裹了層亮晶晶的油。
風不知何時動了起來，卷著柿子樹葉在空中打著圈旋轉，久久不能落地。
榮姮還維持著微微彎腰低頭，眼神卻看向穆今羽的姿勢。那雙上挑的眸子此時成了小鉤子，緩慢眨動的每一下，都在引誘穆今羽上鉤。
晶瑩油潤的紅唇微抿，看得令人食指大動。
穆今羽雙手狠狠抖了一下，差點把手中的碗打翻。
她不敢再看了，趕忙把黏在榮姮身上的視線收回，老老實實夾著碗中的面，餵著對方。
榮姮也什麽都沒說，只是安靜的吃著。
風停，被風裹挾著的柿子樹葉，“咻”的落在地上。
不動了。
等榮姮吃完一整碗槐葉冷淘後，穆今羽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期待她給出一點評價。
榮姮看看穆今羽，再看看放在石桌上的帕子，示意對方替自己擦嘴。
穆今羽才放松下去的心神，又提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拿著帕子擦那張紅唇。
原本那唇顏色淺淡時，並不顯眼，穆今羽眼神多停留在，榮姮雙眼或雙眼下的紅痣上。
可一旦那雙唇紅潤起來，她就總是忍不住心中冒出想親的想法。
穆今羽一邊擦去榮姮唇上沾著的油脂，一邊覺得自己太可怕了。
好不容易擦完，榮姮才開口，不吝嗇地吐出兩個字，“不錯。”
穆今羽耳朵開始發燙，也不知曉她說的是，槐葉冷淘不錯，還是她服侍的不錯？
她慌裏慌張地拿著碗，回到竈臺後緩了好一會兒，才能繼續做接下來的事。
-
第二日也是如此，穆今羽抽出空閑，開始研究如何做槐葉涼糕。
大蓉國是沒有涼糕這種吃食的，穆今羽也無法找到像吉利丁片、瓊脂這樣的能使水凝結成固體的東西。
她思來想去，打算用紅薯粉來做涼糕。
先把水倒入紅薯粉中，兩者充分攪拌均勻，沒有結塊，只剩一碗雪白的紅薯粉水後。
再往鍋中倒入大半鍋的槐葉水，待這半鍋水煮沸，轉為小火，一邊把充分攪拌均勻的紅薯粉水倒入鍋中，一邊用大鍋鏟攪拌鍋裏的槐葉水。
乳白色狀的紅薯粉水，會慢慢和鍋中的綠色槐葉水融合在一起。
整鍋水變為較為柔和，像是春後第一茬青草似的綠色。
鍋鏟地攪拌不能停，隨著鍋內溫度漸漸升高，鍋中的水會逐漸變成黏稠狀，就像是膠水似的。
等到膠狀的水開始冒大氣泡，說明已經煮開。
這個時候才能關火，繼續攪拌，直至鍋中溫度慢慢降下。
穆今羽也是第一次用紅薯粉做涼糕，紅薯粉與槐葉水的比例她無法把握，試了好幾次，廢了兩三鍋的水。
最終發現要加入牛乳和綠豆做出來的才好吃。
綠豆需要泡水脫皮後上鍋蒸熟，再加入牛乳與槐葉汁水，一邊煮一邊用力把綠豆碾成泥狀，使綠豆和水混合在一起才行。
在做這一步的時候極為麻煩，要是有榨汁機或者是石磨，都要方便許多。
可惜穆今羽家中兩樣東西都沒有，只能靠純手工碾。
最終，綠豆還是沒辦法被碾得很碎，但好在是讓整鍋槐樹水帶上了綠豆的豆香氣。
把這鍋水過濾一遍，再加上紅薯粉水一起煮，煮成黏稠膠狀，才終於做出比較滿意的槐葉涼糕。
為了涼糕的形狀能好些，穆今羽把它們全部裝在一個又一個小碗中。
等它們全部凝固，就會變成同碗底一樣的圓潤形狀。
把這些圓圓的涼糕全部從碗中脫模，放入冰涼的井水裏泡著。不用泡太久，使涼糕溫度變為冰冰涼的就可以。
碧綠色同翡翠沒有區別的槐葉涼糕做好。
穆今羽洗幹凈鍋子，又準備熬紅糖水。
她本想往紅糖水中加入冰糖一起熬制，這樣甜味會更足一些。
哪想冰糖實在太貴，不是富庶人家根本吃不起。
她只好放棄這種想法，直接把一大塊紅糖放入鍋中，再加上一大鍋的水，等著水慢慢把紅糖煮化成拉絲狀。
做好這兩樣東西後。
穆今羽往晶瑩剔透的翡翠色涼糕上，淋上暗紅如寶石般的紅糖水，端著走向榮姮。
想讓她嘗嘗。
但依舊因為榮姮在宰魚肉糜，挪不開手，只能由她拿著勺子餵。
這次，榮姮把手中的刀放了下來，整個人貼穆今羽近了些，手臂虛虛靠著穆今羽手臂，腦袋朝她偏去，快要挨上她的臉頰了。
如此近的距離，榮姮避也不避的朝穆今羽看去，兩人臉湊得極近，穆今羽甚至覺得自己能數清榮姮濃密的睫毛，看清榮姮眼底的水色。
甚至能清晰聞到榮姮身上散發出來的，馥郁甜膩的花香味。
過於濃郁的花香味使她頭暈目眩。
太近了，穆今羽整個人忍不住發燙起來，熱氣直往腦門上冒。
她想要後退，拉開兩人的距離。
但這個動作太過明顯，她怕這樣做了後會被榮姮誤會，便只能強撐著站在原地，任由榮姮虛虛地靠在她身上。
“怎麽了？不餵我？”許是她發楞發的有些久，榮姮看向她的神色中都帶上了一絲玩味。
聽到催促，穆今羽才回過神來，開始舀著碗中的涼糕餵她。
-
第三日，穆今羽又做了槐葉冷淘。
不一樣的是，她把槐葉面分別裝入幾個碗中，加入糖水、紅糖水、桂花醬水……等等一系列的甜水。
想要試試哪個口感更好些？
槐葉冷淘是辣口的，雖然她做的肯定是好吃的，但同樣賣槐葉冷淘的鋪子實在是太多了，她想在其中分一杯羹，不容易。
還不如想想如何讓自己攤子的槐葉冷淘，變得不一樣些。
比如現在，從辣口變為甜口，說不定會吸引來許多喜愛吃甜食的食客。
除了甜口的槐葉冷淘外，還有槐葉涼糕，也能成為她攤子上的特色菜。
如此一來，才算有了競爭力。
她率先嘗了每碗都不一樣的甜口槐葉冷淘。
最終還是覺得紅糖味和桂花味比較不錯，比較有特色。
她把這兩碗槐葉冷淘都端到榮姮身前。
今日，榮姮早早就宰完了所有魚糜，此刻正坐在石桌前悠哉地喝著茶水，等著穆今羽自投羅網般走向自己。
穆今羽本以為對方會像前兩日一樣，會用幽幽的、帶著暗示性的眼神看自己，會同自己湊得極近，會散發出一點甜膩的信香味。
哪想今日榮姮居然什麽都沒做，就老老實實地坐在石桌旁，自己端著碗吃了起來。
吃完把碗放在桌上，也沒讓穆今羽擦嘴。
仿佛前兩日，她真的是因為挪不開手，才讓穆今羽代勞一切的。
搞的穆今羽眼睛瞪大一瞬，有些不明白，今日榮姮為何如此規矩？一點逾矩的動作都沒有？
不過，心中此想法冒出後，她就兀的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麽？自己在期待嗎？
自己在期待榮姮對自己做一些不規矩的舉動？自己在期待榮姮同自己親近？
意識到這點，穆今羽很是難以置信。
她強壓著期待的心落下，埋在泥土中。
告誡自己，這只是易感期的影響。
是她才標記榮姮後的後遺癥。
是的，就是因為有各種各樣的東西在從中起作用，才會影響到她的判斷。
況且，她不可能真同榮姮有什麽的。
榮姮現在還在失憶中，等對方恢覆記憶後，不是自己這小小一處地方能留住的。
她和榮姮身份懸殊，恢覆記憶後的榮姮根本就不可能喜歡她。
穆今羽一邊想著，一邊拿著碗飄向竈臺的方向。
沒事的，只要等她易感期過去，那她們兩人就是純粹的朋友關系。
不會有其它任何意外。
許是她太失魂落魄，根本沒註意到榮姮正撐著腦袋，手指悠悠點著石桌，臉上是看好戲的神情。
————————
榮姮：拿捏！
-
來嚕來嚕！久等啦！[親親][親親]給大家發紅包～
遲來的祝大家聖誕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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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粥端到石桌上，穆今羽拿起榮姮的碗，舀上滿滿一碗翠綠色的粥，還往上面撒了幾瓣雪白的荼蘼花瓣。
雙手把碗放在榮姮身前，低眉順眼地坐在榮姮對面。
榮姮視線先是被桌上三道漂亮精致的吃食吸引。
蟹粉酥被特意做成螃蟹模樣，一層一層爆開的酥，就像蓋在螃蟹身上的殼。刷在表層的雞蛋液被烘烤後成焦黃色，同煮熟的螃蟹無異。
凝固成小碗狀的桂花燉奶，被倒扣在稍大一點的碗中，淋上一層晶瑩剔透，如穆今羽眸子般清亮的蜂蜜。
蜂蜜上一小簇桂花散發著幽幽甜香。
剛被放在石桌上時，桂花燉奶還在搖晃。凝實卻軟嫩、軟嫩卻不散。蒸的恰到好處，即便沒有吃進口中，榮姮也能想象到口感有多好。
翠綠色米粒已經被煮到裂開，粥湯濃稠到幾乎融為一體。其上點綴著像珍珠一樣的花瓣，只看如此模樣，就知曉這粥肯定好吃。
視線從三道吃食上收回，榮姮率先端起穆今羽舀給自己的粥，用著勺子，動作優雅地淺嘗了一口。
每一粒米都被煮到軟爛，裹上自然純凈、清新淡雅的茶香，以及荼蘼花馥郁芬芳的花香。
只那麽喝上一勺，便口齒留香。
隨後榮姮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蟹粉酥。
她堪稱悠閑自得的，享受著穆今羽廢了許多功夫，為她做出來的吃食。
也確實沒讓她失望，只要是穆今羽做出來的，她都喜愛。
吃了一會兒，她才不經意間擡眼，朝一直未動筷的穆今羽看去。
這一眼卻發現穆今羽整個眼皮都泛著紅，低垂腦袋，讓人看不見她那雙琥珀色眸子。
這是……才哭過？
用勺子舀桂花燉奶的動作停住，實在是搞不懂眼前這個乾元是怎麽想的。
親不讓親，碰不讓碰，結果到頭來自己還委屈上了？
榮姮繼續用勺子舀著桂花燉奶，緩慢吃著，甜滋滋的味道除了彌漫在口中，還彌漫在了心裏。
把她心裏熨燙得暖呼呼的。
不知是不是甜食起了作用，榮姮沒有那麽生氣了。放下吃了一半的桂花燉奶，又拿起筷子，夾了螃蟹模樣的蟹粉酥往穆今羽碗中放。
剛一放進，一直低眉順眼像被她欺負了的穆今羽，終於擡眼，紅紅的眼皮掀起，榮姮才發現她連整個眼眶都是紅的，看起來很傷心。
榮姮：……
怎麽，難不成還要她反過去安慰她不成！
還真是有夠恃寵而驕的。
兩人對視，穆今羽快速眨了幾下眼，不想讓榮姮知曉自己現在的情緒有些敏感。
她像往常那般，隨意找寫話題同榮姮聊。
“這螃蟹我專門挑了最大、最好的幾個，那賣螃蟹的見我這麽會挑，臉都綠了，還想偷偷耍秤桿，多收我錢嘞。”
“最近桂花開的多，賣的也便宜。我買了不少回來，打算抽空做桂花醬，以後不管吃什麽，淋上一點都能變得甜滋滋的。”
“那兩只兔子倒是長得快，照這個樣子下去，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把它們端上桌了。
我們祖宗也得找個時間給它閹割了，正好過段時日天氣會涼下來，閹割後，它傷口也能恢覆快些。”
她們養的這只小彩貍是只公貓，穆今羽不知道小彩貍具體有多大，但看樣子最少也有五個月了。
自從小彩貍到她們家後，吃得好起來，身體發育也快，得在五六個月，它還沒來發情期之前給閹割掉。
兩人默契的沒有提之前發生的事，榮姮邊聽穆今羽聲音低低地說些家長裏短，邊吃著自己的東西。
倒是舒心許多。
有時見穆今羽因說話，來不及吃東西，還會夾著蟹粉酥，不斷往她碗裏放，在她碗裏堆成一座金黃小山。
吃完一頓充滿甜味的午食之後，兩人的關系明顯緩和下來，不管穆今羽說什麽，榮姮都會簡單地回應她三兩個字。
這讓穆今羽原本低落的情緒，又重新飄了起來，臉上也出現笑容，幹活動作都利落許多。
做著夜晚要用的吃食。
由於最近生意頗好，穆今羽和榮姮二人異常努力，多做了許多敲魚面和魚糕。
去夜市街前，穆今羽專門找了許多穿不上的衣物出來。疊得整整齊齊，用布包上，當做軟墊，想讓榮姮在休息時坐著能舒服些。
只是榮姮看了一眼就拒絕了，說什麽也不用這東西，任憑穆今羽如何勸說都沒用。
無法，穆今羽也只能由著她。
自顧自把今日出門新買的面紗戴上，遮住自己臉上的巴掌印。
她知曉夜市街中，有她和榮姮一些不真實的傳聞，但她要是敢頂著巴掌印去出攤，那些攤主們絕對會坐實不真實的傳聞的！
到時候她連清者自清都做不到！
到攤位上後，旁邊攤主遞來的羊肉湯，穆今羽是決計不敢再喝了。
她現在還在易感期內，一直覺得自己熱熱的，再喝羊肉湯，怕是又要變成那副控制不住自己的模樣。
倒是榮姮，見穆今羽那謹小慎微的樣子，接過隔壁攤主遞來的羊肉湯，悠哉悠哉喝著，比前幾日喜歡多了。
一日過去，二人身上紅腫的地方早就不疼了，也消下去大半，看不見什麽痕跡。
如此，穆今羽便抽空，和榮姮一起去找了個人牙，讓對方帶些婢女來供她們挑選。
選來選去，穆今羽按照榮姮的建議，買了兩個性子良善、幹活利索，年紀堪堪十歲的小姑娘。
小是小了點，但如此小的姑娘幾乎不可能被其他人挑走，只能待在人牙子那裏受罪。
即便被挑走，可能要做的活計也不好。
還不如她們領回家去，至少在吃食上是絕對不會虧待兩個小姑娘的。
接著，她們又帶著兩個小姑娘，買了各種會用到的物品。
穆今羽還額外給榮姮買了幾件衣服，讓榮姮不用再穿著不合身的衣服，跟著她忙碌了。
回到家中，兩人把小姑娘們安置在左邊租來的院子裏，讓她們各自挑一間屋子住進去。
給兩位小姑娘取名，如願、安瀾，也算是祝福她們往後一切順遂了。
休整一日，穆今羽才開始教她們如何做敲魚面和魚糕。
許是這兩個小姑娘初到陌生地方，心中慌亂，所以導致她們每日都有在努力的學，甚至在穆今羽和榮姮出門擺攤後，也沒有休息。
但卻總是會在各種地方出岔子，總是做不出來敲魚面。
這讓她們更加著急起來，很怕穆今羽再把她們賣出去。
即便穆今羽已經再三保證過不會了。
知曉這種事急不來，穆今羽從未對她們說過重話，也沒有逼迫她們什麽，只是讓她們慢慢適應。
在教這兩個小姑娘之時，她也在心中思考著，自己要再做點什麽面食出來，讓自己才開起來的小作坊，賣的東西種類能多些。
思來想去，她想到另一種面條——槐葉面。
槐葉洗凈後搗碎，包在布裏，用力擠壓出汁水。將汁水倒入面粉中，揉面粉成團，做成面條。
便是槐葉面了。
趁著現在天氣還算熱，她可以做槐葉冷淘、槐葉涼糕。等天氣逐漸變涼後，就做成槐葉面，怎麽著都不會影響生意。
如此想著，穆今羽便每日抽出空閑，嘗試做槐葉面。
先把買來的槐葉搗碎擠出汁水，同面粉混合做成面條後，她開始準備做澆頭。
在大蓉國，槐葉冷淘不算新鮮吃食，大家大多都用帶點刺激辛辣味的澆頭，淋在槐葉面上。
如此，在夏季最為炎熱的時刻，吃上一碗冰冰涼涼，卻又帶著辛辣味的面，簡直爽口又開胃。
穆今羽把買回來的五花肉，瘦肉和肥肉分開，等鍋子被火燒到滾燙之時，先把肥肉放下，不斷煸炒，使得肥肉變得焦幹，油全部被煸炒出來。
再放入瘦肉，用肥肉出的油去炸瘦肉。
做澆頭就是不能用凈瘦肉，得用一點肥肉增加其中的油腥味，又不會悶人才是最好吃的。
等瘦肉被炸到慢慢縮水，有些金黃發幹時，就可以加入早就準備好的蔥、姜蒜、茱萸、醬油，以及一些香料進行調味。
少少往鍋中加入半碗清水，能剛好沒過鍋裏的東西就成。
穆今羽把竈膛裏堆在一起的柴火堆，朝兩邊刨開了些。
使得火苗變小，用小火慢慢煮著鍋裏的東西。讓瘦肉與肥肉充分吸收各種調味料的味道，慢慢被燉煮到軟爛，呈粘糊狀才算做好。
這時，穆今羽又把自己做好的槐葉面煮熟，立馬從水井裏打上一桶水。
才從井裏被打出的水，還帶著地底的寒氣，手放進去能被冰的打個顫。
煮熟的槐葉面在如此涼水中過上幾遍，每一根面條都散去了熱氣。又因著剛才還滾燙，現在又接觸到涼水，面條會立馬收縮變得軟彈、有嚼勁。
翠綠色寬面條漂浮在水中，晃呀晃，有些像開滿整片小河的荷葉，也有些像泡在水中的浮萍。
清幽清亮，寧靜致遠。
接著，把已經泡涼的槐葉面撈起來，放入碗中，淋上被大火收汁，變得如糊狀的肉臊子當做澆頭。
一碗槐葉冷淘就做好了！
穆今羽立馬端著碗，朝榮姮走去。
彼時榮姮正在宰魚肉糜，她成日待在穆今羽這裏，沒法練刀，宰肉糜對她來說倒算一種磨練。
見穆今羽端著吃食來，她停下動作，看看那吃食，又看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上全是魚肉糜，如果想要吃東西的話，還要凈手，吃完東西又要把手弄臟。
有些麻煩了。
榮姮對穆今羽說道：“你做的不用嘗。”
剛走到石桌旁的穆今羽停頓住，手中的槐葉冷淘，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她其實也知曉自己做的東西不可能難吃，並且能端給榮姮嘗的，都是她自己試過無數遍，覺得已經做到最好了，才能拿給榮姮嘗。
聽到榮姮這話，她明明應該高興的，這是榮姮對她的肯定。
但她……就是想讓榮姮吃吃自己做的東西。
噠噠宰魚肉糜的聲音再次響起，穆今羽見榮姮已經低下頭，再次忙碌起來，她端著碗的手指略微摩挲了一下碗邊。
好一會兒才說道：“我餵你。”
聲音驟然停止，整個院子裏安靜的落針可聞。
榮姮緩緩擡起頭，睫毛微眨，眼下的兩粒紅痣隨著她看人的神情，變得有些勾人。
穆今羽快速掃了那兩粒紅痣一眼，就不敢再看了。捏著筷子的手指都有些發軟，夾了兩下才夾起一根槐葉面，朝榮姮唇邊送去。
榮姮唇色一直都挺淺淡的。
一看就知曉她氣色不好，須得有什麽刺激，她的唇色才能紅潤起來。
就比如現在，榮姮一雙眸子直勾勾盯著穆今羽，腦袋卻微微低下，含住了筷子，用舌尖一點一點把其中夾著的面條給卷進口中。
入口是蔥姜蒜的辛味，以及茱萸的辣味。味覺被刺激的活躍起來，更加明顯地感受到青草與粽香混合的味道。
那是屬於槐葉的味道。
這對於因為天氣而熱得渾身冒汗的人來說，簡直是如沐春風。
榮姮吃進一根面條，原本蒼白的唇被辛辣刺激到發紅不說，還裹了層亮晶晶的油。
風不知何時動了起來，卷著柿子樹葉在空中打著圈旋轉，久久不能落地。
榮姮還維持著微微彎腰低頭，眼神卻看向穆今羽的姿勢。那雙上挑的眸子此時成了小鉤子，緩慢眨動的每一下，都在引誘穆今羽上鉤。
晶瑩油潤的紅唇微抿，看得令人食指大動。
穆今羽雙手狠狠抖了一下，差點把手中的碗打翻。
她不敢再看了，趕忙把黏在榮姮身上的視線收回，老老實實夾著碗中的面，餵著對方。
榮姮也什麽都沒說，只是安靜的吃著。
風停，被風裹挾著的柿子樹葉，“咻”的落在地上。
不動了。
等榮姮吃完一整碗槐葉冷淘後，穆今羽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期待她給出一點評價。
榮姮看看穆今羽，再看看放在石桌上的帕子，示意對方替自己擦嘴。
穆今羽才放松下去的心神，又提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拿著帕子擦那張紅唇。
原本那唇顏色淺淡時，並不顯眼，穆今羽眼神多停留在，榮姮雙眼或雙眼下的紅痣上。
可一旦那雙唇紅潤起來，她就總是忍不住心中冒出想親的想法。
穆今羽一邊擦去榮姮唇上沾著的油脂，一邊覺得自己太可怕了。
好不容易擦完，榮姮才開口，不吝嗇地吐出兩個字，“不錯。”
穆今羽耳朵開始發燙，也不知曉她說的是，槐葉冷淘不錯，還是她服侍的不錯？
她慌裏慌張地拿著碗，回到竈臺後緩了好一會兒，才能繼續做接下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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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也是如此，穆今羽抽出空閑，開始研究如何做槐葉涼糕。
大蓉國是沒有涼糕這種吃食的，穆今羽也無法找到像吉利丁片、瓊脂這樣的能使水凝結成固體的東西。
她思來想去，打算用紅薯粉來做涼糕。
先把水倒入紅薯粉中，兩者充分攪拌均勻，沒有結塊，只剩一碗雪白的紅薯粉水後。
再往鍋中倒入大半鍋的槐葉水，待這半鍋水煮沸，轉為小火，一邊把充分攪拌均勻的紅薯粉水倒入鍋中，一邊用大鍋鏟攪拌鍋裏的槐葉水。
乳白色狀的紅薯粉水，會慢慢和鍋中的綠色槐葉水融合在一起。
整鍋水變為較為柔和，像是春後第一茬青草似的綠色。
鍋鏟地攪拌不能停，隨著鍋內溫度漸漸升高，鍋中的水會逐漸變成黏稠狀，就像是膠水似的。
等到膠狀的水開始冒大氣泡，說明已經煮開。
這個時候才能關火，繼續攪拌，直至鍋中溫度慢慢降下。
穆今羽也是第一次用紅薯粉做涼糕，紅薯粉與槐葉水的比例她無法把握，試了好幾次，廢了兩三鍋的水。
最終發現要加入牛乳和綠豆做出來的才好吃。
綠豆需要泡水脫皮後上鍋蒸熟，再加入牛乳與槐葉汁水，一邊煮一邊用力把綠豆碾成泥狀，使綠豆和水混合在一起才行。
在做這一步的時候極為麻煩，要是有榨汁機或者是石磨，都要方便許多。
可惜穆今羽家中兩樣東西都沒有，只能靠純手工碾。
最終，綠豆還是沒辦法被碾得很碎，但好在是讓整鍋槐樹水帶上了綠豆的豆香氣。
把這鍋水過濾一遍，再加上紅薯粉水一起煮，煮成黏稠膠狀，才終於做出比較滿意的槐葉涼糕。
為了涼糕的形狀能好些，穆今羽把它們全部裝在一個又一個小碗中。
等它們全部凝固，就會變成同碗底一樣的圓潤形狀。
把這些圓圓的涼糕全部從碗中脫模，放入冰涼的井水裏泡著。不用泡太久，使涼糕溫度變為冰冰涼的就可以。
碧綠色同翡翠沒有區別的槐葉涼糕做好。
穆今羽洗幹凈鍋子，又準備熬紅糖水。
她本想往紅糖水中加入冰糖一起熬制，這樣甜味會更足一些。
哪想冰糖實在太貴，不是富庶人家根本吃不起。
她只好放棄這種想法，直接把一大塊紅糖放入鍋中，再加上一大鍋的水，等著水慢慢把紅糖煮化成拉絲狀。
做好這兩樣東西後。
穆今羽往晶瑩剔透的翡翠色涼糕上，淋上暗紅如寶石般的紅糖水，端著走向榮姮。
想讓她嘗嘗。
但依舊因為榮姮在宰魚肉糜，挪不開手，只能由她拿著勺子餵。
這次，榮姮把手中的刀放了下來，整個人貼穆今羽近了些，手臂虛虛靠著穆今羽手臂，腦袋朝她偏去，快要挨上她的臉頰了。
如此近的距離，榮姮避也不避的朝穆今羽看去，兩人臉湊得極近，穆今羽甚至覺得自己能數清榮姮濃密的睫毛，看清榮姮眼底的水色。
甚至能清晰聞到榮姮身上散發出來的，馥郁甜膩的花香味。
過於濃郁的花香味使她頭暈目眩。
太近了，穆今羽整個人忍不住發燙起來，熱氣直往腦門上冒。
她想要後退，拉開兩人的距離。
但這個動作太過明顯，她怕這樣做了後會被榮姮誤會，便只能強撐著站在原地，任由榮姮虛虛地靠在她身上。
“怎麽了？不餵我？”許是她發楞發的有些久，榮姮看向她的神色中都帶上了一絲玩味。
聽到催促，穆今羽才回過神來，開始舀著碗中的涼糕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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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穆今羽又做了槐葉冷淘。
不一樣的是，她把槐葉面分別裝入幾個碗中，加入糖水、紅糖水、桂花醬水……等等一系列的甜水。
想要試試哪個口感更好些？
槐葉冷淘是辣口的，雖然她做的肯定是好吃的，但同樣賣槐葉冷淘的鋪子實在是太多了，她想在其中分一杯羹，不容易。
還不如想想如何讓自己攤子的槐葉冷淘，變得不一樣些。
比如現在，從辣口變為甜口，說不定會吸引來許多喜愛吃甜食的食客。
除了甜口的槐葉冷淘外，還有槐葉涼糕，也能成為她攤子上的特色菜。
如此一來，才算有了競爭力。
她率先嘗了每碗都不一樣的甜口槐葉冷淘。
最終還是覺得紅糖味和桂花味比較不錯，比較有特色。
她把這兩碗槐葉冷淘都端到榮姮身前。
今日，榮姮早早就宰完了所有魚糜，此刻正坐在石桌前悠哉地喝著茶水，等著穆今羽自投羅網般走向自己。
穆今羽本以為對方會像前兩日一樣，會用幽幽的、帶著暗示性的眼神看自己，會同自己湊得極近，會散發出一點甜膩的信香味。
哪想今日榮姮居然什麽都沒做，就老老實實地坐在石桌旁，自己端著碗吃了起來。
吃完把碗放在桌上，也沒讓穆今羽擦嘴。
仿佛前兩日，她真的是因為挪不開手，才讓穆今羽代勞一切的。
搞的穆今羽眼睛瞪大一瞬，有些不明白，今日榮姮為何如此規矩？一點逾矩的動作都沒有？
不過，心中此想法冒出後，她就兀的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麽？自己在期待嗎？
自己在期待榮姮對自己做一些不規矩的舉動？自己在期待榮姮同自己親近？
意識到這點，穆今羽很是難以置信。
她強壓著期待的心落下，埋在泥土中。
告誡自己，這只是易感期的影響。
是她才標記榮姮後的後遺癥。
是的，就是因為有各種各樣的東西在從中起作用，才會影響到她的判斷。
況且，她不可能真同榮姮有什麽的。
榮姮現在還在失憶中，等對方恢覆記憶後，不是自己這小小一處地方能留住的。
她和榮姮身份懸殊，恢覆記憶後的榮姮根本就不可能喜歡她。
穆今羽一邊想著，一邊拿著碗飄向竈臺的方向。
沒事的，只要等她易感期過去，那她們兩人就是純粹的朋友關系。
不會有其它任何意外。
許是她太失魂落魄，根本沒註意到榮姮正撐著腦袋，手指悠悠點著石桌，臉上是看好戲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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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姮：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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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嚕來嚕！久等啦！[親親][親親]給大家發紅包～
遲來的祝大家聖誕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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