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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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明星哎，姐你有這樣的明星朋友怎麽不早說呀。”陸可心眨了眨閃著光的眼睛，眼珠快要蹦出來了，她看著朝她們走近的溫爾，悄摸地和許佳寧說：“姐，待會兒你叫她給我簽個名好不好，我可喜歡她了。”
許佳寧將袖子從她手裏拽出來，費了點勁，無可奈何地說行。
溫爾踩著高跟鞋過來，被陸可心火熱的眼神吸引，這眼神她可太熟悉了，她笑的明媚，“這是你那個會寫小說的表妹？”
陸可心激動得不行。
許佳寧嘆了口氣，笑著點頭。
“我超級喜歡你的。”陸可心激動的話也說不清，平時伶牙俐齒的，這會兒只知道點頭，“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我信。”溫爾認真點頭，挑眉笑，眼睛看著陸可心。
許佳寧把剛剛陸可心的需求說了出來，拉著她小幅度顫抖的手，“她想要你的簽名。”
“沒問題。”溫爾纖細的胳膊一擡，搭在陸可心的肩上，對著許佳寧說：“給我們拍個合照吧。”
陸可心心裏就像是在放煙花一樣，開心了不行，自覺的把自己的手機遞給許佳寧，歪著腦袋看溫爾，下意識嗅了嗅，原來明星真的都是香香的。
溫爾側頭看她，“你很可愛哦。”
追星小插曲後，陸可心跑到一邊捧著手機和朋友說這個事。
溫爾和許佳寧相視一笑。
人群朝包廂裏走，溫爾拉著許佳寧的手，微微皺眉，想了想還是說：“所以你那個初戀就是靳宴之弟弟？”
許佳寧點頭，其實她也是剛剛知道。
“那你們現在……”溫爾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口，想起那天她說重逢後的感受，她說的是慶幸，慶幸還能遇到，這種感覺她懂。
許佳寧輕松的笑了下，其實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這六年也許有很大的變數，無論是她還是周栩，她很輕的舒了口氣，“不說了，去吃飯吧。”
晚飯結束，大家都往後院走，煙花秀也即將開始了。
許佳寧想反正都留下吃飯了，索性看完煙花再走。
陸可心屁顛屁顛地湊了過來，她挨著許佳寧，這會兒太陽早已落山，黑夜襲來，山上時不時地吹起涼風，讓人感覺到冷意，卻也不至於加衣的程度。
“姐。”陸可心靠著許佳寧，眼睛看向斜前方，溫爾挽著靳宴之，真是郎才女貌，一對佳人，“那個是她男朋友嗎？”
許佳寧朝那邊看了眼，嗯了一聲。
一排排煙花被點燃，好看極了。陸可心仰著頭，過了會兒舉著手機拍了起來，許佳寧也拿出手機拍了幾張。
煙花還在繼續，陸可心也不拍了，許是覺得冷又和許佳寧貼了上來，想起飯前沒有問出口的話，她搖了搖許佳寧的手臂，“姐，你和那個叫周栩的什麽關系啊？”
許佳寧低頭回信息，聽到陸可心的聲音，她收起手機，仰起頭，薄肩下沈，輕輕地舒了口氣。
周栩站在她們身後，他蹙眉，這是今天第幾次了，怎麽總嘆氣。
胃不舒服？
煙花接近尾聲，四周嘈雜，煙花光亮照在許佳寧臉上，周栩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的側臉，她張了張唇，煙花的聲音蓋過她的說話聲。
但托她妹妹的福，周栩還是聽到了。
陸可心一下沒控制好聲音，眼神中的驚訝都要溢出來，“前男友！”
前面幾個人都回頭看向陸可心，她這才後知後覺，朝前面的人道歉。陸可心又朝四周看過去，雖然她外向開朗，但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還是會怯場，這可太不好意思了。
正當她看向身後時，眼瞳突然一震，和身後的人對視，罪過啊罪過。
周栩幽幽地看了眼她。
陸可心臉上僵著笑，朝他嘿嘿笑了兩聲，快速收回目光，她搖了搖許佳寧的手，小聲地說：“姐我們走吧。”
時間也有些晚了，今天累倒是不算很累，有那幾個人和……周栩的幫忙，確實輕松了不少。
“走吧。”許佳寧最後看了眼，走過去和溫爾說一聲，便走了出來。
大廳門口，周栩就站在那，像是在等她們。陸可心不知道為什麽有點怵他，但還是扯了下許佳寧的手，提醒道：“姐，你那個前男友在前面。”
稱呼一下從‘那個帥哥’變成了‘前男友’。
許佳寧擡頭看過去，與周栩對視，不論過了多少年與他對視，還是會有難以形容的心悸，她下意識抿唇。
周栩喉嚨滾了兩下，低聲說：“山路不好走，我送你們。”
為了安全考慮，許佳寧將那輛suv的鑰匙給了周栩，周栩接過鑰匙，丟給了張浩，讓他明天把車開過去。
三人往外走，陸可心挽著許佳寧手臂，眼珠在他們身上轉來轉去，周栩拉開副駕駛的門，視線落在許佳寧身上。
許佳寧往旁邊走了兩步，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
“……”陸可心只覺天邊飛過幾只烏鴉，她朝周栩笑了笑，“我坐，我喜歡坐前面，風景好。”
副駕駛車門一關，陸可心擠好安全帶，在車內打量了一番，檢測結果就是沒有女人的痕跡。
許佳寧靠在車後座上，手機響了，淩倩打來的，問什麽時候回去，她回完話後把電話掛了。
車速不快，連陸可心都感覺到了，她有些納悶，“這裏也限速？”
山路崎嶇，難免會讓人覺得不適。
周栩看了眼後視鏡，許佳寧看向窗外，擰著眉，不知道是不是暈車。
“你姐暈車。”
陸可心猛地轉過頭看向許佳寧，這事都多久之前的了，她悄悄地打量了幾眼周栩，笑著說：“早不暈了，她那個是壓力大，想事情總是很縝密，壓迫到神經才會覺得暈車。”
車內空置了一分鐘左右，車速倒是提上來了，只是車裏氣溫倒是低的不行。
太安靜了。
陸可心不禁打了個寒顫，她低頭看了眼手臂，還真是豎起了寒毛，這種調節氣氛的活她最擅長了，得好好想想聊什麽呢，思來想去恍然大悟，現在這兩人關系不是挺尷尬的嘛，畢竟是前任。
經過陸可心長達一分鐘的思考，她拍著大腿，問出了第一句，“哎，你和我姐為什麽分手的啊？”
許佳寧眼睫顫了那麽一下，看了眼周栩，周栩此時也在後視鏡裏看她，兩人對視，她別開眼，看向窗外。
她看他時，目光軟和，一點攻擊性也沒有，像個旁觀者那樣，等待著一個回答，又或者是他回答與不回答都沒什麽關系，時間會撫平很多關於過去的傷痛，他們明白當年的事情彼此各有難處，怨不了誰，只能說那個時候他們還太年輕了。
周栩沈著眼眸，目視前方，“當年是我對不起她。”
他說完，陸可心覺得車內的氣溫又往下降了個度，她扭頭轉向車窗外，問的什麽破問題啊，她笑了兩聲，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笑，也許是為了緩解氣氛，反正她是這麽想的，又問：“你有女朋友嗎？”
即使車裏沒有女人的痕跡，但保不齊有女朋友呢，問問還是要保險一點，陸可心在心裏暗暗地為自己點讚，這起起伏伏的一天。
“沒有。”
陸可心繼續問：“這幾年一直都沒有，還是有過，分了啊？”
遇到這種八卦，陸可心還管他是誰，直接問就完了，不過她怵周栩是真的，是帥哥沒錯，但臉長的太不溫柔了，脾氣還臭。
周栩居然能耐著性子回答。
“一直沒有。”
“哦～”陸可心意味深長地哦了聲，也不知道在哦什麽。
過了幾秒，陸可心眼睛朝四周看了又看，覺得也不知道聊什麽好了，但這可難為不了她。想了想她扭頭看了眼許佳寧，眼珠轉動了那麽一下。
這個氣氛啊。
緊接著她把話題轉移到許佳寧身上，她指了指許佳寧手腕上的紅繩，“看到我姐手腕上的紅繩嗎？”
周栩從後視鏡裏看了眼，車內昏暗的光線，她側著臉看向車窗外，看不太清她手腕上的紅繩，倒是看到她始終擰著的眉。
陸可心靠在車座上，手撐著腦袋，嘴巴絮絮叨叨地說著，“那是她外婆給她求的，她前幾年生了一場病，病了很長一段時間，一直都沒好，老人嘛，對現世無能為力的時候就會求助佛啊，神啊什麽的，當時吧，老人家在我姐床頭點了很多香，你知道什麽香吧，就是那種寺廟裏燒香拜佛的香，嘴裏還念著什麽話，我舅媽當時看到我姐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人就受不了，腿都軟了，第一次見到她傷心成那樣，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說著說著，陸可心搖著頭嘆了口氣，後知後覺又在想自己是不是說的太多了。
算了，說都說了。
周栩手緊緊抓著方向盤，只覺一把鋒利的尖刀抵在脖頸處，窒息感直至喉嚨口，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滑動，仿佛在無聲地吞咽著這份苦澀，卻怎麽咽也咽不下去。
他緊緊蹙眉，艱難地發出聲音，帶著些許沙啞，“她當時生的什麽病？”
聲音低沈，像是在壓制內心深處的情緒，是心疼。
連陸可心也察覺到了，她臉上沒了嘻嘻哈哈的笑，流出一絲有情人難以終成眷屬的惋惜，“就是…”
許佳寧打斷她後面說的話，語氣極其平靜，“和感冒一樣死不了的病。”
說完，她看向窗外。
車內再無人說話，安靜了好一會兒，陸可心撓了撓頭，覺得自己可能說錯話了，她左右看，看到前面道牌時，眼睛一亮，暗自松了口氣，說：“前面轉個彎就到了，在那個路牌下停車就行。”
她快速打開車門，跳下車，彎著腰和周栩道謝，又和許佳寧說了聲，便頭也不回走了。
車內安靜下來，周栩從後視鏡裏看了眼許佳寧，轉動著方向盤。
大概一分鐘左右，手機嗡嗡響了好幾下。許佳寧拿起手機看，全是陸可心發來的。
“姐，我感覺他還是喜歡你的，真的我都看出來了。”
“我原本以為像他這樣的人，肯定是濫情的男人，但你說他濫情吧，這麽多年他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
“不知道你們當年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既然遇到了就不要再錯過了。”
後面還附上幾個表情包。
車窗開了一半，許佳寧按滅屏幕，看著窗外，微微擰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麽。
大概一刻鐘後，白色大G緩慢停了下來。
“今天謝謝你。”許佳寧低聲道謝，說完，頭也不回，拉開車門下了車。
正當她邁出幾步時，聽到關門聲，心不由的緊了幾分，卻始終沒有回頭。
“許佳寧。”他叫她名字。
許佳寧停下來，轉身。
周栩走了過去，將胃藥遞給她。許佳寧楞了幾秒，接了下來，“謝謝。”
兩人都沒再說話，許佳寧轉身朝小區走去，身後汽車碾壓路面的聲音響起，過了會兒，身後不再有聲音，她才轉過身，那輛車早已沒了蹤影。
許佳寧雙手垂在身側，薄肩無力地往下沈，失落感瞬間湧了上來。
她長長的舒了口氣，仰著頭看向黑夜，走進了樓道。
---
山莊。
敲門聲響起，靳宴之放下手裏的平板，起身去開門，看到眼前的人，沒等周栩說話。
靳宴之挑眉，“找你嫂子？”
正坐在沙發上吃桃子的溫爾聽到聲音走了過來，站在靳宴之身後，她探出腦袋，“找我的？”
靳宴之勾唇笑了笑，對溫爾有這種身份意識看起來很是滿意。
周栩蹙著眉，臉上沒什麽表情，對溫爾說：“耽誤你一些時間。”
“可以。”溫爾爽快的答應，洗了個手就要出門，被靳宴之叫住，他給她披上了一件薄外套，轉而對著周栩說：“別太久。”
山上濕氣重，夜裏容易著涼。
“……”周栩擡眉看了他一眼，點頭。
前廳，兩人在沙發上坐下，溫爾知道他想問什麽，便直接開門見山那般問：“你想知道什麽？”
“全部。”
周栩沈著眸，身上沒了那股懶散勁，多了幾分嚴肅，他眉骨擡起，“她當時得的什麽病？”
“抑郁癥。”溫爾張了張唇，“中度抑郁中度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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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哎，姐你有這樣的明星朋友怎麽不早說呀。”陸可心眨了眨閃著光的眼睛，眼珠快要蹦出來了，她看著朝她們走近的溫爾，悄摸地和許佳寧說：“姐，待會兒你叫她給我簽個名好不好，我可喜歡她了。”
許佳寧將袖子從她手裏拽出來，費了點勁，無可奈何地說行。
溫爾踩著高跟鞋過來，被陸可心火熱的眼神吸引，這眼神她可太熟悉了，她笑的明媚，“這是你那個會寫小說的表妹？”
陸可心激動得不行。
許佳寧嘆了口氣，笑著點頭。
“我超級喜歡你的。”陸可心激動的話也說不清，平時伶牙俐齒的，這會兒只知道點頭，“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我信。”溫爾認真點頭，挑眉笑，眼睛看著陸可心。
許佳寧把剛剛陸可心的需求說了出來，拉著她小幅度顫抖的手，“她想要你的簽名。”
“沒問題。”溫爾纖細的胳膊一擡，搭在陸可心的肩上，對著許佳寧說：“給我們拍個合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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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爾側頭看她，“你很可愛哦。”
追星小插曲後，陸可心跑到一邊捧著手機和朋友說這個事。
溫爾和許佳寧相視一笑。
人群朝包廂裏走，溫爾拉著許佳寧的手，微微皺眉，想了想還是說：“所以你那個初戀就是靳宴之弟弟？”
許佳寧點頭，其實她也是剛剛知道。
“那你們現在……”溫爾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口，想起那天她說重逢後的感受，她說的是慶幸，慶幸還能遇到，這種感覺她懂。
許佳寧輕松的笑了下，其實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這六年也許有很大的變數，無論是她還是周栩，她很輕的舒了口氣，“不說了，去吃飯吧。”
晚飯結束，大家都往後院走，煙花秀也即將開始了。
許佳寧想反正都留下吃飯了，索性看完煙花再走。
陸可心屁顛屁顛地湊了過來，她挨著許佳寧，這會兒太陽早已落山，黑夜襲來，山上時不時地吹起涼風，讓人感覺到冷意，卻也不至於加衣的程度。
“姐。”陸可心靠著許佳寧，眼睛看向斜前方，溫爾挽著靳宴之，真是郎才女貌，一對佳人，“那個是她男朋友嗎？”
許佳寧朝那邊看了眼，嗯了一聲。
一排排煙花被點燃，好看極了。陸可心仰著頭，過了會兒舉著手機拍了起來，許佳寧也拿出手機拍了幾張。
煙花還在繼續，陸可心也不拍了，許是覺得冷又和許佳寧貼了上來，想起飯前沒有問出口的話，她搖了搖許佳寧的手臂，“姐，你和那個叫周栩的什麽關系啊？”
許佳寧低頭回信息，聽到陸可心的聲音，她收起手機，仰起頭，薄肩下沈，輕輕地舒了口氣。
周栩站在她們身後，他蹙眉，這是今天第幾次了，怎麽總嘆氣。
胃不舒服？
煙花接近尾聲，四周嘈雜，煙花光亮照在許佳寧臉上，周栩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的側臉，她張了張唇，煙花的聲音蓋過她的說話聲。
但托她妹妹的福，周栩還是聽到了。
陸可心一下沒控制好聲音，眼神中的驚訝都要溢出來，“前男友！”
前面幾個人都回頭看向陸可心，她這才後知後覺，朝前面的人道歉。陸可心又朝四周看過去，雖然她外向開朗，但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還是會怯場，這可太不好意思了。
正當她看向身後時，眼瞳突然一震，和身後的人對視，罪過啊罪過。
周栩幽幽地看了眼她。
陸可心臉上僵著笑，朝他嘿嘿笑了兩聲，快速收回目光，她搖了搖許佳寧的手，小聲地說：“姐我們走吧。”
時間也有些晚了，今天累倒是不算很累，有那幾個人和……周栩的幫忙，確實輕松了不少。
“走吧。”許佳寧最後看了眼，走過去和溫爾說一聲，便走了出來。
大廳門口，周栩就站在那，像是在等她們。陸可心不知道為什麽有點怵他，但還是扯了下許佳寧的手，提醒道：“姐，你那個前男友在前面。”
稱呼一下從‘那個帥哥’變成了‘前男友’。
許佳寧擡頭看過去，與周栩對視，不論過了多少年與他對視，還是會有難以形容的心悸，她下意識抿唇。
周栩喉嚨滾了兩下，低聲說：“山路不好走，我送你們。”
為了安全考慮，許佳寧將那輛suv的鑰匙給了周栩，周栩接過鑰匙，丟給了張浩，讓他明天把車開過去。
三人往外走，陸可心挽著許佳寧手臂，眼珠在他們身上轉來轉去，周栩拉開副駕駛的門，視線落在許佳寧身上。
許佳寧往旁邊走了兩步，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
“……”陸可心只覺天邊飛過幾只烏鴉，她朝周栩笑了笑，“我坐，我喜歡坐前面，風景好。”
副駕駛車門一關，陸可心擠好安全帶，在車內打量了一番，檢測結果就是沒有女人的痕跡。
許佳寧靠在車後座上，手機響了，淩倩打來的，問什麽時候回去，她回完話後把電話掛了。
車速不快，連陸可心都感覺到了，她有些納悶，“這裏也限速？”
山路崎嶇，難免會讓人覺得不適。
周栩看了眼後視鏡，許佳寧看向窗外，擰著眉，不知道是不是暈車。
“你姐暈車。”
陸可心猛地轉過頭看向許佳寧，這事都多久之前的了，她悄悄地打量了幾眼周栩，笑著說：“早不暈了，她那個是壓力大，想事情總是很縝密，壓迫到神經才會覺得暈車。”
車內空置了一分鐘左右，車速倒是提上來了，只是車裏氣溫倒是低的不行。
太安靜了。
陸可心不禁打了個寒顫，她低頭看了眼手臂，還真是豎起了寒毛，這種調節氣氛的活她最擅長了，得好好想想聊什麽呢，思來想去恍然大悟，現在這兩人關系不是挺尷尬的嘛，畢竟是前任。
經過陸可心長達一分鐘的思考，她拍著大腿，問出了第一句，“哎，你和我姐為什麽分手的啊？”
許佳寧眼睫顫了那麽一下，看了眼周栩，周栩此時也在後視鏡裏看她，兩人對視，她別開眼，看向窗外。
她看他時，目光軟和，一點攻擊性也沒有，像個旁觀者那樣，等待著一個回答，又或者是他回答與不回答都沒什麽關系，時間會撫平很多關於過去的傷痛，他們明白當年的事情彼此各有難處，怨不了誰，只能說那個時候他們還太年輕了。
周栩沈著眼眸，目視前方，“當年是我對不起她。”
他說完，陸可心覺得車內的氣溫又往下降了個度，她扭頭轉向車窗外，問的什麽破問題啊，她笑了兩聲，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笑，也許是為了緩解氣氛，反正她是這麽想的，又問：“你有女朋友嗎？”
即使車裏沒有女人的痕跡，但保不齊有女朋友呢，問問還是要保險一點，陸可心在心裏暗暗地為自己點讚，這起起伏伏的一天。
“沒有。”
陸可心繼續問：“這幾年一直都沒有，還是有過，分了啊？”
遇到這種八卦，陸可心還管他是誰，直接問就完了，不過她怵周栩是真的，是帥哥沒錯，但臉長的太不溫柔了，脾氣還臭。
周栩居然能耐著性子回答。
“一直沒有。”
“哦～”陸可心意味深長地哦了聲，也不知道在哦什麽。
過了幾秒，陸可心眼睛朝四周看了又看，覺得也不知道聊什麽好了，但這可難為不了她。想了想她扭頭看了眼許佳寧，眼珠轉動了那麽一下。
這個氣氛啊。
緊接著她把話題轉移到許佳寧身上，她指了指許佳寧手腕上的紅繩，“看到我姐手腕上的紅繩嗎？”
周栩從後視鏡裏看了眼，車內昏暗的光線，她側著臉看向車窗外，看不太清她手腕上的紅繩，倒是看到她始終擰著的眉。
陸可心靠在車座上，手撐著腦袋，嘴巴絮絮叨叨地說著，“那是她外婆給她求的，她前幾年生了一場病，病了很長一段時間，一直都沒好，老人嘛，對現世無能為力的時候就會求助佛啊，神啊什麽的，當時吧，老人家在我姐床頭點了很多香，你知道什麽香吧，就是那種寺廟裏燒香拜佛的香，嘴裏還念著什麽話，我舅媽當時看到我姐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人就受不了，腿都軟了，第一次見到她傷心成那樣，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說著說著，陸可心搖著頭嘆了口氣，後知後覺又在想自己是不是說的太多了。
算了，說都說了。
周栩手緊緊抓著方向盤，只覺一把鋒利的尖刀抵在脖頸處，窒息感直至喉嚨口，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滑動，仿佛在無聲地吞咽著這份苦澀，卻怎麽咽也咽不下去。
他緊緊蹙眉，艱難地發出聲音，帶著些許沙啞，“她當時生的什麽病？”
聲音低沈，像是在壓制內心深處的情緒，是心疼。
連陸可心也察覺到了，她臉上沒了嘻嘻哈哈的笑，流出一絲有情人難以終成眷屬的惋惜，“就是…”
許佳寧打斷她後面說的話，語氣極其平靜，“和感冒一樣死不了的病。”
說完，她看向窗外。
車內再無人說話，安靜了好一會兒，陸可心撓了撓頭，覺得自己可能說錯話了，她左右看，看到前面道牌時，眼睛一亮，暗自松了口氣，說：“前面轉個彎就到了，在那個路牌下停車就行。”
她快速打開車門，跳下車，彎著腰和周栩道謝，又和許佳寧說了聲，便頭也不回走了。
車內安靜下來，周栩從後視鏡裏看了眼許佳寧，轉動著方向盤。
大概一分鐘左右，手機嗡嗡響了好幾下。許佳寧拿起手機看，全是陸可心發來的。
“姐，我感覺他還是喜歡你的，真的我都看出來了。”
“我原本以為像他這樣的人，肯定是濫情的男人，但你說他濫情吧，這麽多年他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
“不知道你們當年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既然遇到了就不要再錯過了。”
後面還附上幾個表情包。
車窗開了一半，許佳寧按滅屏幕，看著窗外，微微擰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麽。
大概一刻鐘後，白色大G緩慢停了下來。
“今天謝謝你。”許佳寧低聲道謝，說完，頭也不回，拉開車門下了車。
正當她邁出幾步時，聽到關門聲，心不由的緊了幾分，卻始終沒有回頭。
“許佳寧。”他叫她名字。
許佳寧停下來，轉身。
周栩走了過去，將胃藥遞給她。許佳寧楞了幾秒，接了下來，“謝謝。”
兩人都沒再說話，許佳寧轉身朝小區走去，身後汽車碾壓路面的聲音響起，過了會兒，身後不再有聲音，她才轉過身，那輛車早已沒了蹤影。
許佳寧雙手垂在身側，薄肩無力地往下沈，失落感瞬間湧了上來。
她長長的舒了口氣，仰著頭看向黑夜，走進了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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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莊。
敲門聲響起，靳宴之放下手裏的平板，起身去開門，看到眼前的人，沒等周栩說話。
靳宴之挑眉，“找你嫂子？”
正坐在沙發上吃桃子的溫爾聽到聲音走了過來，站在靳宴之身後，她探出腦袋，“找我的？”
靳宴之勾唇笑了笑，對溫爾有這種身份意識看起來很是滿意。
周栩蹙著眉，臉上沒什麽表情，對溫爾說：“耽誤你一些時間。”
“可以。”溫爾爽快的答應，洗了個手就要出門，被靳宴之叫住，他給她披上了一件薄外套，轉而對著周栩說：“別太久。”
山上濕氣重，夜裏容易著涼。
“……”周栩擡眉看了他一眼，點頭。
前廳，兩人在沙發上坐下，溫爾知道他想問什麽，便直接開門見山那般問：“你想知道什麽？”
“全部。”
周栩沈著眸，身上沒了那股懶散勁，多了幾分嚴肅，他眉骨擡起，“她當時得的什麽病？”
“抑郁癥。”溫爾張了張唇，“中度抑郁中度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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