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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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晚上,陳思雲和龐澤文應邀來到一家川菜館吃飯,周栩後腳進來。

陳思雲低著頭點菜,聽到開門聲音頭也沒擡。龐澤文看到來的人,掀起眼皮瞧了眼,“請吃飯的人怎麽好意思來這麽晚的?”

“最後買單的人是我不就行了。”周栩拉開椅子坐下,目光掃了眼陳思雲,落在龐澤文身上,“點好了嗎?”

陳思雲已經低頭玩手機了,這場飯局,在場的人比誰都清楚。她就是不開口,看看周栩要等到什麽時候才憋不住。

“剛拿上菜單,你就問。”龐澤文捏著菜單,不滿地瞥了眼他,“怎麽?不讓點啊?”

周栩笑著搖頭,一副隨你便的姿態。

等待上菜的間隙,龐澤文接了通電話就出去了,這段時間工作忙,家族企業全由他一個人管理。這會兒包廂只剩下陳思雲和周栩兩人。

這倆人看誰能耗死誰,誰也不先開口,當年的事情,陳思雲在心裏是有點怪周栩的,但後來得知他家裏的事後也沒那麽怪了,不過現在她就是單純有點看不慣他做什麽事情都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再加上昨天她得知許佳寧還喜歡他。

這就更讓她不願開口了,她就等著,反正著急的人不是她。

周栩回完工作上的信息,這才把手機扣在桌子上,臉上倒沒有什麽特殊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是淡淡的。過了一會兒,陳思雲聽到他問:“你們好姐妹喝酒一般都聊些什麽?”

她看了眼時間,三分鐘都沒過。

“我們聊什麽還能告訴你。”陳思雲心想忍不住了吧,她笑了笑,眼尖地瞥見他脖子處的吻痕,意有所指地說:“聽說昨晚是你送她回家的。”

周栩低眸,說不是。

陳思雲長腿交疊在一起,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地面,聽到這話,她心中的疑惑瞬間湧了上來,手機也不玩了,“不是你,那是誰?”

“她男朋友。”

陳思雲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似的,指甲撓了下眉心,“男朋友?”

她盯著周栩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兩聲。陳思雲背靠著椅子,手臂抱在一起,微微瞇起眼,腦袋裏瘋狂轉動著,過了幾秒,重重地嘆了口氣,她覺得自己可能急火攻心,合著這是,男愛女愛的要死,女愛男也愛的要死,兩邊都單著這麽多年,最後什麽也不是。

“你什麽時候知道她有男朋友的?”

周栩那麽聰明怎麽可能聽不懂她話裏有話。

龐澤文進來的時候,包廂只剩下一臉愁容的陳思雲,周栩早已沒了蹤影。

“他人呢?”

陳思雲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昨晚宿醉的後果就是腦袋疼,她聲音軟了下來,沒了剛剛說話的硬氣,“買完單走了。”

“走了?”龐澤文沒有立刻坐下,繞到陳思雲的身後,修長的手指理了理她茶棕色的長發,熟練地揉著她的太陽穴,“都告訴他了?”

陳思雲身子往後靠,頭微微仰著靠在龐澤文身上,嗯了聲。

陳思雲也只能告訴他那些,其餘的得靠他自己。畢竟過了六年,不是六天,也不是六個月,是六年,整整六年,其中的變數有多大誰也無法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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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佳寧踩著人字拖手裏拎著兩袋垃圾,張茹走在她身邊,手裏也拿著一袋黑色的垃圾。

兩人扔完垃圾,許佳寧拍了拍手,挽著張茹的手臂沿著街道愜意的散步,嘴裏時不時地說著話。

這會兒天漸漸暗了下來,路燈亮了起來。

拐角處,是一家賣水果的,已經有些年頭了,老板娘在前頭理貨,看到母女倆時,嘮起了嗑,“女兒回來了?”

“是啊,晚上回的。”張茹笑著回,隨後拿起一個蘋果在手裏看了看,在旁邊扯了個袋子放了幾個進去,和小時候一樣對許佳寧說:“想吃什麽自己挑。”

許佳寧彎著唇,往旁邊走了兩步,學著張茹拿起菠蘿瞧了瞧。

老板娘看著許佳寧眉清目秀,摸樣像個高中生,這個街口人來人往的,即使常來買水果,記憶也有限,記混是常有的是,就問:“你女兒多大了?”

張茹側目瞧了瞧低著頭聞菠蘿香氣的許佳寧,臉上始終掛著笑,“虛歲二十五了。”

“都二十五了,看著像高中生。”老板娘貨也不理了,插著腰和張茹聊天,這個年紀的人多少都會八卦是否婚配,果不其然,“有男朋友了嗎?”

張茹又挑個蘋果裝進去,笑著說還沒有。

“喲,還沒有呢。”聽到沒有,老板娘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她瞧了瞧許佳寧,對著張茹說:“我有個外甥,在大學做教授,長的蠻好的,年輕人認識一下嘛。”

說著,老板娘掏出手機就要翻聯系方式出來。

不遠處停著一輛白色的路虎,周栩坐在車內看著眼前的這幅景象。

不知道張茹對著水果店老板娘說了什麽,只見她把許佳寧拉在身邊,許佳寧像個小女孩一樣依偎在她身旁,幾句話間,老板娘舉起的手機放了下來,臉上多了幾分可惜的情緒流露,卻也不再強求。

許佳寧臉上染著溫和的笑,她側著臉和張茹說話。張茹笑了笑,兩人買完水果後便往家的方向走去。

指間的煙一點點燃盡,煙霧順著風的方向飄進眼睛裏,迷了雙眼。周栩瞇著眼睛,就這麽看著她們遠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街邊店鋪接連掛上打烊的牌子,水果攤最後也關了門。

月亮高高掛在天邊,一點點的移動著,夜越來越深,周栩站在許佳寧樓下,擡頭往上看,就像從前那樣。

他望著亮著燈的房間,腦海中回想起陳思雲說的話。

“她大學的時候生了一場病。”

陳思雲沒有具體說什麽病,只是說她那段時間過的很不好。

周栩低著頭盯著手機裏的那串電話號碼看了許久,又點燃了一支煙,猩紅的火光在黑夜裏格外醒目。

他的手指最後落了下來。

“嘟嘟……”

許佳寧坐在床邊聽著淩倩今晚的相親經歷,手機嗡嗡作響,橫屏跳了出來。

她一遍遍的看著那串熟悉又陌生的電話號碼。

這個電話號碼曾經出現過一次,大三那年,許佳寧的病有了一些好轉,季伽佑帶著她去參加音樂節,結束後把她送回學校自己回了英國。

那次在學校門口,季伽佑挺高興的看到她狀態好了不少,但想到後面有一段時間不能回國不免有些擔心,“可能我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回國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許佳寧點頭,說謝謝他這段時間對她的陪伴,主動擁抱了他。

季伽佑走後,許佳寧朝宿舍樓方向走去,走著走著,衣兜裏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電話號碼,來源顯示在北城,許佳寧沒有接陌生人電話的習慣,那天也不知道出於什麽緣由,她鬼使神差的按了接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電話兩邊的人都沒有說話,這讓許佳寧更加確定了一個猜想,她幾乎是下意識朝四周看去,那個熟悉的身影沒有出現。

最後是許佳寧掛斷了電話。

淩倩的語音信息不斷地跳出來,許佳寧秉著呼吸,手指忍不住收緊。

電話接通。

她看著屏幕上的數字不斷跳躍,時間好似靜止了一樣,電話那頭傳來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許佳寧手心攥的很緊,她在心裏默數著再過十秒就掛斷電話。

在第七秒的時候,周栩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了出來,他低低的開口,壓著嗓子,與記憶中的聲音重疊,緊緊地牽扯著許佳寧的大腦。

“是我。”

僅僅是這兩個字,卻讓她整個人都變得緊張起來,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壓著心悸,手指掐著手心,一句話也不願說,也不掛電話。

周栩頓了一下,看著沒有被掛斷的電話,許佳寧一直都很聰明的,沒有意料之外的反應,像是早就知道是他,是啊,她多聰明,她從來都是理智的。

盡管知道是他,也從來都沒有回過電話,她太清醒了。

夜深人靜,指間的煙一點點的燃著,煙灰隨著風飄落,月光洋洋灑灑地照著路面,周栩低垂著眼簾,眼底的情緒被遮蓋住,他再度開口,聲音極其沈悶,“我以為你過的挺好的。”

電話兩邊都陷入長久的沈默。

“一句話也不願意和我說嗎?”周栩艱難地吞咽著嘴裏的苦澀,電話那頭沒有任何的回應,想起那晚她醉酒後痛苦地趴在他肩上哭泣,現在卻什麽也不願說,她是真的生了他的氣。

周栩夾煙的手指不由地顫抖了一下,喉嚨生澀的滾動。

“許佳寧。”他叫她的名字,“對不起。”

電話被掛斷。

許佳寧不願聽到這些,她將掛斷的電話丟在一邊,猛地起身,看向樓下,一團黑色的身影站在樓下,樓層不高,卻也不至於看清那人模樣。

底下的人像是有感應一樣,擡頭看了過來,許佳寧下意識往後退,關了燈。

她怨他輕易地說出分手,怨他什麽都不告訴自己,曾幾何時,她也曾想過,隨便找個人嫁了,讓他後悔去,可是她做不出來,這種念頭也再沒有出現,她自知自己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也很難再喜歡上除他之外的任何一個人。

另一天,許佳寧回到花店,沒多久陸可心就帶著她的電腦來了。

“姐、姐。”陸可心放下電腦,喊了兩聲許佳寧。依舊穿的學生摸樣,整個人都帶著稚氣,她靠在臺前,手指抓了抓長發,“昨天那個人和你聯系了嗎?”

“啊?”許佳寧扭頭看她,“哪個人?”

陸可心從包裏拿出鯊魚夾,手腕靈活的挽起長發,拿著鯊魚夾的手一松,“哎呀,就是那個要求婚現在布置的,我讓他加你微信了,沒加嗎?”

“他說什麽了嗎?”陸可心湊近許佳寧,許佳寧想了幾秒說沒有。陸可心倒也不怎麽關心那人有沒有說什麽。聲情並茂地講述起昨天接待的那位顧客,什麽詞都讓她給說上了,許佳寧沒忍住笑了出來。

陸可心以為她不信,接說,“真的真的。”

“他當時上下打量著我,我還在想他要幹嘛,誰知道他突然蹦出一句沒有大人嗎?”她深吸了口氣,緩了緩,又靜了幾秒,隨手拿起許佳寧帶過來的香蕉,剝開咬了口,“還蠻奇怪的,他問我姓什麽,我說完,他又問我和你是不是親姐妹,你說他問這個幹嘛。哎,不懂。”

陸可心喃喃自語,“不過他長的是真帥,我現在挺好奇他女朋友長什麽樣,我看到他脖子上有個草莓印呢。”

許佳寧手裏的動作一頓,垂著眸,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低著頭,隨口說了句,“也可能是蚊子咬的。”

“怎麽可能。”陸可心幾乎要跳起來了,“那種一看就知道是人親的,蚊子咬的和吻痕完全是兩回事,你要是看到就不會覺得是蚊子咬的了。”

正說著放在前臺的手機響了,陸可心咀嚼完最後一口香蕉,擡手一丟將香蕉皮丟進垃圾桶裏,轉著腦袋說:“姐,你手機來信息了。”

許佳寧有些心不在焉,擦完手解開手機看了眼,舉起手機給陸可心看,“人家發信息過來了。”

陸可心嘿嘿笑了笑,念出上面的信息,“明天需要給你們叫車嗎?”

“還挺細心的哈。”

許佳寧被她逗笑,手指在屏幕上敲字,“謝謝,不用了。發個地址就行。我這邊再確認一下,除了花束是紅玫瑰外,現場布置以白色花藝為主。”

那邊過了一會兒回了。

對。

陸可心看到那個字哈哈大笑,一副我沒騙人吧,真就惜之如金。

求婚要的是真花,昨天許佳寧就定好了,過了會兒運貨的人就過來了,全都是鮮花,今天在店裏養一天明天直接就可以用了。

她們不知道的是,剛剛話題的主角正在對面街邊的車裏坐著,時不時側目看向她們。

忙了一天,許佳寧站起身,覺得腰都要斷了。她捶著腰,走過去拿起水杯喝了口,望著街對面,人來人往,時不時有車經過。

她盯著那輛白色的路虎看了近一分鐘。

怎麽感覺那輛車停在那很久了。

車裏的人同樣看著她,周栩隔著車窗與她對視。許佳寧並不知道車內的狀況,也不知道有個人一直在看著她,只覺得這車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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