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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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晚風一吹,人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陳思雲開著車,眼睛看著前方,問許佳寧,“這些年有人追你嗎?”

問完,陳思雲覺得自己問的什麽問題啊,答案根本就毫無懸念的。

許佳寧轉頭看過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陳思雲接著說:“裏面有你喜歡的嗎?”

轉而又問:“後來淡過嗎?”

大三那年有一個金融學院的男生,許佳寧記憶挺深刻的,不知道他哪裏要到她聯系方式,許佳寧沒有加陌生人的習慣,就沒通過。後來那個男生每天都堵在宿舍門口,給她送早餐什麽的,下課總是和她搭話,很直白地說他要追她。

許佳寧明確地拒絕過,但那人還是我行我素。當時她根本沒有那種心思,再加上那個時候生病,情緒也不太好。那個時候季伽佑總是隔段時間,從國外飛回來,陪伴她幾天又飛去國外。

後來許佳寧就讓季伽佑假扮她男朋友,就這樣持續挺長一段時間的,那個男生看到他們手挽著手走在一起,可能死心了,後來就沒再來找過她了。

許佳寧搖頭,笑了下,“大學的時候生了一場病,人也變得比之前更敏感脆弱了,就不去禍害別人了。”

“生病?”陳思雲猛地轉過頭,從來沒有聽她說過,心中的不安湧了上來,手下意識抓緊方向盤,“什麽…病?”

她輕松地笑,想了想說:“不嚴重,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陳思雲還想繼續這個話題,但被許佳寧含糊過去。車緩緩駛入地下停車場,許佳寧看了看,問:“你家在幾樓啊?”

“22樓。”

她們的友誼該怎麽形容呢,有句話怎麽說的,人生若只如初見。陳思雲是許佳寧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她治愈了許佳寧很多,即便多年沒有聯系,再見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擁抱對方。

櫻桃小丸子裏面有一段是小玉因為自己要轉校而傷心時,小丸子會說:“就算我有了一百個新朋友,她們在我的心裏也絕對比不上一個小玉重要。”

許佳寧對於陳思雲來說猶如小玉的存在。

陳思雲從冰箱拿出一堆酒,回頭問許佳寧,“知道自己酒量嗎?”

“不知道。”許佳寧失笑,“今晚試試看?”

兩人邊喝邊聊,最後喝得半醉半醒,也說了很多很多的話,她們之間好似有說不完的話。陳思雲仰著頭灌了口,現在腦子還清醒著,但離醉不遠了,趴在膝蓋上,歪著腦袋看著許佳寧,問她當時得的什麽病。

許佳寧抿了口酒,薄肩下沈,輕輕地舒了口氣,覺得也沒什麽不可以說的,她笑著看向陳思雲。

“抑郁癥。”

許佳寧又喝了口酒,擰著眉,覺得這酒真難喝,“那時候有很多事情沒有想通,想不通我就一直想,這樣循環,能不生病嘛。”

她語氣極其輕松就好像在說著別人的故事。

兩人挨在一起,許佳寧膝蓋不自覺地碰了碰陳思雲的,背靠著沙發,仰著頭看著天花板,“你知道嗎,當時我覺得自己可能活不過二十歲了,那段時間腦子亂哄哄的,我自己也說不清究竟在想些什麽,但腦子沒有一刻安靜下來,我覺得活著挺沒意思的,每天都在行屍走肉,有時候我會想起你,沈方然、餘瑤、也會想起張婷婷,還有高中的同學……”

“後來誰也不想了。”許佳寧眨了眨幹澀的眼睛,語氣平靜至極,“我開始想死。每天每天都在想。”

說到這裏,那段回憶瞬間湧了上來,那個時候覺得活著好累啊,每天都在想人為什麽要活著,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身處大城市,卻一點歸屬感都沒有,覺得心裏空嘮嘮的,自己不被他人需要,也不知道該做什麽,靜下來的時候,又開始焦慮,恐懼未來。

後來也沒想明白,索性就不想了,反正都是徒勞。

客廳沒有開燈,只有幾盞燃著的蠟燭,陳思雲看不清她的神情,蠟燭燈光下,只看到她眼角的淚,這些年她一定很難過吧。

陳思雲傾身抱住那個流淚的姑娘,許佳寧回抱她,兩人就這樣沈默地抱著,依偎著彼此。

許佳寧抹掉眼角的淚,拿起剩下的酒,鼻音濃重,她彎著眉,“你應該為我高興,不是嘛?為我現在還能安然地坐在你面前,為我的重生幹杯。”

她讓陳思雲也端起酒杯,一起碰杯。

陳思雲看著她,無比認真地說:“我非常非常高興。”

兩人相視一笑,眼含著淚。

那晚兩女生又哭又笑,哭完接著喝,笑完繼續喝。但這酒怎麽越喝越苦,難怪有人說借酒消愁愁更愁。

陳思雲已經有了八分醉意,她趴在桌子上,垂著眼,猶豫了好一會兒,“佳寧。”

有時候覺得長大也挺好的。年少時的那些焦慮的事情,在此刻早已不算什麽,現在的煩惱在喝完酒後,也將忘的一幹二凈,明天又是嶄新的一天。

許佳寧同樣有了醉意,手撐著腦袋,嗯了聲,沖她眨了下眼睛。

“你…還喜歡周栩嗎?”

許佳寧看著陳思雲沒有說話,閉上眼安靜了片刻。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也許是酒精的促使下,她坦誠地面對自己的內心深處。

喜歡。

她們從傍晚喝到現在。

夜色濃重,窗外刮起細小的微風,窗簾被那點兒風吹動,起起落落,樓下的小孩在戲耍,大人在散步,屋內一片寂靜。

良久,安靜的客廳傳來開門聲。

一進門,龐澤文就聞到很濃的酒味。看到多年未見的許佳寧,她側著臉趴在桌子上。視線往旁邊挪,陳思雲坐在地毯上,支著腦袋給自己倒酒,眼角處能看到淚痕,剛剛哭過。看到龐澤文的臉時,她沖著他傻笑起來,“你來啦。”

這是喝醉了。

桌子上一堆空酒瓶,龐澤文皺眉,把陳思雲手裏的酒搶了過來,不讓她再喝。她起身要去搶,身子搖搖晃晃地,龐澤文扶著她的腰肢,騰出另一只手,給一個人撥去了電話。

“來我家。”

短短的三個字,電話那頭的人一句話也沒說,掛了電話,沒多久就趕來了。

龐澤文給周栩開門,頭往客廳的方向擡了下,洗手間傳來聲音,他沒空管周栩了,示意完便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裏,陳思雲剛吐完,胃裏難受死了,龐澤文倒了杯溫水,餵她喝了兩口,她就不喝了。蠻狠地推掉他手裏的水,杯子裏的水灑了出來,落在他褲子上,正好是那個部位。

陳思雲低頭看了眼,下意識伸手想要去摸,帶著她那為數不多的歉意。還未觸及,手就被龐澤文給截住,她擡頭看著他,眼神迷離,唇上沾著些許的水漬。

“知道那什麽地方嗎?”龐澤文握著她的手往脖子上帶,讓她雙手環在他脖子上,他低著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嗯?就敢亂摸。”

陳思雲是真喝醉了,哪裏受得了他這樣撩撥,摟著他脖子仰著頭就往上親,還咬他。

“嘶。”龐澤文皺眉,“陳思雲。”

作惡者一臉無措地擡頭看著他,擰著眉,神情中帶著些許的不開心,像是在問不能親嗎?也不說話。好像他在欺負她一樣。

她的手還在他的脖頸上,身體緊緊貼著他,酒精的作用下身體軟綿綿地,站了一會兒,重心不穩,開始往下滑。

龐澤文深吸了口氣,攬著這個酒鬼坐下,把她抱在腿上。他握住她的腰,捏著她的下巴,讓她擡起頭,親了親她的眼睛,低聲說:“沒讓你停。”

身上的人像是聽懂了一樣,盯著他的唇看了幾秒,又親了上去。

陳思雲喝完酒有時會特別鬧騰,有時會特別乖,就比如現在。不管是哪種,龐澤文都喜歡的不得了。

因為她喝完酒特別粘人。

但也因為這個,龐澤文從來不讓她在外面喝酒,除非他在場。

客廳,許佳寧安靜地趴在桌子邊緣。就要掉下去的時候,周栩把人往自己身上帶。

許佳寧側著臉,靠在他身上,似乎感受到安全感,她在他懷裏蹭了蹭,手下意識抓著他的衣服,低頭嗅了嗅,聞到淡淡的煙草味,突然睜開眼,擡頭看著周栩。

周栩分不清她現在是醉了還是清醒著的。她的眼睛太過清澈了,沒有一絲別的情緒,也沒有那晚看到他時的疏離與陌生。

她面色平靜地就好像沒喝酒一樣,如果不是聞到她身上的酒味,以及桌子上一堆空酒瓶,他也會這樣覺得。周栩心頭一緊,聽到她說:“我是在做夢嗎?”

她聲音很輕。

許佳寧這個時候已經醉了,以為自己在做夢。她眨了眨眼睛,伸手摸了摸周栩的臉,覺得這夢太真實了,她輕輕地呼吸著,又摸了摸他的薄唇。周栩看著眼前的人離自己越來越近,她的唇貼了上來。他沒動,任由她在自己唇上親了十幾秒。

她雙手環在他脖子上,緊緊地抱住他,一刻也不願松手。親完,許佳寧趴在他肩上,垂著眼睫,唇角向下彎,過了幾秒,眼眶裏的淚花瞬間湧了出來,她吸了吸鼻子,“周栩我好想你啊。”

“好想好想你……”

這句話一直在他耳邊重覆。周栩雙手懸在半空,不敢向前一步,小聲的哭泣聲扯著他心臟。

突然他感覺到脖頸處有眼淚滴下,濕潤感讓他的感官放大。許佳寧臉貼著他滾燙的脖頸,唇一點點往下,溫熱的唇瓣一下一下地親著他的脖子。

他眼眸漆黑,眼底盡是隱忍,卻始終不敢去吵醒她。直到許佳寧慢慢地退開,她濕潤的雙眼看著他,眼角掛著淚水,哭了起來,“你為什麽不抱我啊?”

可面前的人依舊無動於衷,許佳寧覺得頭很疼,心更疼,連夢裏也不能如願,這個人原來真的不會再喜歡她了。她跪坐在地毯上,安靜下來,擰著眉雙手撐著額頭。

“知道我是誰嗎?”

這是他今晚說的第一句話,聲音帶著些許沙啞。

許佳寧覺得腦袋暈沈沈地,順著聲音看過去,擡眸,安靜地凝著他的眉眼。

衣領因為剛剛的動作敞開著,胸前一片風光若隱若現。周栩沈著眼,脫下西服蓋在她的身上,她卻不要他的衣服,西服滑落下來,領口那處難以忽視。

浴室傳來聲音,就在浴室門打開之際,周栩嘆了口氣,將衣服重新給她披上,手抓著衣服不讓她脫掉。許佳寧掙紮了一會兒,累了,不再掙紮了,也沒有說話,就好像沒有聽見那句話,她靜靜地看著他。

浴室門被打開,龐澤文抱著陳思雲出了浴室往臥室走去,掃了眼客廳的兩人,面對面安靜地看著對方。他收回目光,邁著大跨步進了臥室。

周栩又問了一遍,“知道我是誰嗎?”

許佳寧點點頭。

他再次確認,“我是誰?”

“周栩。”

她回答得很果決。

“要不要跟我走?”周栩瞇著眼看著她,辨別她此刻是否清醒著。但看到她點頭的那一刻,管它什麽亂七八糟的,他今晚就是要帶她走。

周栩抱著許佳寧出了龐澤文家,一路上許佳寧很安靜,也很乖地攬著他的脖頸,靠在他胸前,很輕地呼吸著,溫熱的氣息灑在他的脖子上。

地下車庫,一輛白色路虎閃了兩下,周栩把許佳寧抱進副駕駛,扯了下她身上的衣服,又扣上安全帶,全程許佳寧都很安靜,看著他的動作。

正當他準備關上車門的時候,手被她拉住。

許佳寧低著頭,看著他手腕上已經有些年頭的手鐲,她靜靜地看著。周栩垂著眸,“認識嗎?”

她搖頭,松開了他的手。

白色路虎緩緩開了出去,平穩地駛入車道,兩邊的行道樹下是它們的樹影。

周栩一邊開車一邊看她,許佳寧歪著腦袋睡著了,胸前上下起伏著,眉心擰著,睡得不太安穩。許是覺得熱,身上的衣服被她扯到一邊,露出白皙細嫩的鎖骨。

他收回視線,原本想打電話問陳思雲,她家的地址,但想想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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