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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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司機像是真的無聊,開著車嘴裏絮絮叨叨地說著話。也難為他了,大年初一也要出來載客。

車內沒有放音樂,放的是類似於播客那樣的一段訪談,許佳寧分心聽了一會兒,講的是好的心態決定很多事情,後面沒有聽完,因為他們到目的地了。

下了車,周栩沒有牽她的手,一只手拎著蛋糕,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敲下三個數字——200

他在給那個司機打賞。

許佳寧看了他很久,又想起他在下車前和司機說的:新年快樂,祝您一路平安。

在她恍惚間,周栩牽起了她的手,“想什麽呢?”

她的手指冰涼,許佳寧不僅怕熱還怕冷,一到冬天手指總是發涼。他的手心卻很暖和,熱度一點點傳遞給她。許佳寧彎著唇,朝他笑了笑,“沒想什麽。”

過了會兒,兩人都沒再說話,不過這樣也挺好的。耳邊響起一陣陣晚風,額前的碎發被吹得有些許淩亂,許佳寧覺得冷,手放在口袋裏不舍得拿出來,便由著碎發隨風飄舞。

她發覺自己更喜歡周栩了。

快到的時候,周栩的聲音突然響起,他問得沒頭沒尾的,“我真的很兇?”

許佳寧擰著眉看著他,有些無奈。

他怎麽還記著呢,許佳寧在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好吧,她的男朋友好像比她還敏感,下次說話前地好好斟酌再三再說出口。

她望著他,一張毫無挑剔的臉,除了眉眼處看起來不是那麽溫柔外,挑不出什麽毛病來。

許佳寧擡手,手指停在他的眉峰處,指尖順著眉形輕輕地滑過,又轉而落向他的唇角處,她戳了戳,捧著他的臉笑,“其實…還好啦,但笑一笑就更好了,我喜歡看你笑。”

他笑起來可太好看了,薄唇淺淺地勾起,眉眼也變得柔和起來,帶著點鋒芒,又摻雜著少年溫和的模樣,別提有多蠱惑人了。

周栩當真彎起唇,抓著她的手揉了揉,傾身將她攬進懷裏,“好,那我以後多笑。”



與周栩分開,許佳寧晃著手裏的蛋糕往樓道走,心情很好地哼著腦海中的小曲,突然腳下一頓,許書研站在那等電梯。

聽到動靜,許書研回頭,在許佳寧臉上停留了幾秒,落在她手裏的蛋糕上,“買蛋糕了?”

樓道有些安靜,除了能聽到兩人說話聲,還能聽到冷風呼嘯的聲音,許佳寧拎著蛋糕走到她身邊,嗯了聲。

便沒了後文,直到電梯門打開,兩人走了進去,許書研按了下十二樓,回頭說了句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許佳寧說的,話裏有話的意思,“爸媽今天晚點回家。”

許佳寧怔了幾秒才回:“哦,我知道媽媽給我打電話了。”

卻沒有去細細品味她話中的意思。

許書研低頭回短信,沒再說話。

電梯向上運行,許佳寧看向電梯鏡子裏的許書研。

鏡子裏,她穿著酒紅色v領連衣裙,披著一件男士西裝外套,散發著淡淡的男士香水味,腳踩著一雙高跟鞋,長長的卷發散落在肩後,臉上化著淡淡的妝,口紅有些花了,卻絲毫不影響她的美貌,她很漂亮。

像是剛剛結束了一場盛大的晚宴。

電梯門打開,許佳寧收回目光,沒再去細想,回到家,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間,在快要進去的時候,她叫住了許書研,“姐,你吃蛋糕嗎?”

許書研扶著門把手的手腕頓了幾秒,唇角微不可察的向上揚起,很淺的笑,淺到連許佳寧都沒有察覺到她笑了。

“吃。”許書研扯了下裙擺,留下一句話便進去了,“等我換件衣服。”

客廳餐桌上,許佳寧打開蛋糕,給許書研切了一塊蛋糕,又給自己切了一塊,坐了椅子上等了會兒,朝許書研的房間看了幾眼,她垂下眼,輕輕地嘆了口氣。

許書研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客廳已經沒人了,洗手間傳來流水聲,吃完桌子上的蛋糕她便回了房間。

洗完澡,許佳寧穿著睡衣坐在書桌前,整理起寒假試卷,這次高三假期總共有十天,初七上課。

房間寂靜,偶爾聽到張茹和許文成在客廳說話聲,聲音倒也不大,房間的墻壁用了特殊材質,隔音效果很好。

說來,許文成和張茹在物資生活上對許佳寧是十分上心的,卻很少提供情感滋養,又或者是關心她內心的想法,以至於她把遭遇到的所有事情以及內心深處的情感都藏在心裏。

從小到大,許佳寧一直都想要從他們那裏得到足夠的愛與肯定,哪怕是一點點也好,這也是她長久未得到的,她一直想知道為什麽,各種各樣的猜測都有,她本身不夠好,成績也沒有許書研出挑,可是她真的努力了,他們還是看不到,這種強烈的不被肯定,沒有受到關註的情感,隨著年齡的增長,自我意識的不斷覺醒,逐漸演變為對他們的憎恨。卻又在無數個日日夜夜裏掙紮著,搖擺著。她是痛苦的,也是迷茫的。

甚至她有時候想如果做一些違背她這個年紀的事情,來吸引他們的註意,結果又會是怎樣呢,他們會來關心她嗎,答案誰也不知道。忽然又在某個瞬間覺得這個想法太可笑了,又或者是對自己內心的渴望感到悲憫。

這樣的情感之下,讓許佳寧覺得自己是不配得到愛的,以至於在得知周栩喜歡她,她是懷疑的,一遍遍去確認這份喜歡的真實性和長久性。

最後才敢邁出那麽一小步。

鵝黃色的臺燈下,許佳寧做了會兒題,覺得冷便撂下筆關了臺燈,鉆進了被子裏。

摸出手機,陳思雲發來幾條信息,見許佳寧沒回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

幾日前,許佳寧想了想要不要把和周栩在一起的事情告訴她。又問了周栩的意見,當時他是這麽說的:把朋友都叫出來一起吃頓飯。也不知道是逗她還是開玩笑的。

“你就答應他了?”陳思雲當時在外面,聲音聽起來挺激動的,後來又說:“真是便宜他了。”

許佳寧笑了笑,又和她說了關於周栩高一的時候一見鐘情的那個女孩的事情。陳思雲挺震驚的,剛開始她只覺得許佳寧單純對談戀愛這事沒開竅,後來想了又想又覺得她可能不喜歡周栩。

沒想到她是介意那件事情,現在想想,周栩看許佳寧的眼神從來都不清白,像許佳寧這樣清醒、對自我有清晰認知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讓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靠近。陳思雲其實不太清楚關於周栩在高一的時候一見鐘情的女孩的事情,只是聽陳思恒說過,說是周栩當時每次一下課就跑去各個班找人,找一個女孩,找了挺久的,最後當然也沒找到,後來誰也沒再提那件事情。

陳思雲也沒當回事。

反過來再回想,這緣分可太妙了,陳思雲興奮地說:“所以說你們高一就認識?”

“沒有。”許佳寧回:“我那個時候對他沒印象。”

說來也是奇怪,許佳寧都忘了那個時候因為什麽事情去的小樹林,一個人躲在那裏還哭了,現在想來也真是蠻羞恥的。

但陳思雲可不在意這個。在陳思雲看來,這兩人在一起可太爽了,她一直覺得周栩這樣的人吧,對什麽事情都特自信,倒也不是自負,他就是有那實力。長得一副特難搞的樣子,一張臉也不知道蠱惑了多少女生的心,和他談戀愛想想就帶勁,更何況那個人是許佳寧。

這他媽可太般配了。

陳思雲自詡很了解許佳寧,認識她也快有兩個年頭了,對她家裏的事情也了解一些,以及當年她經歷的那件事情。她外表清冷,難以靠近,但只有真正和她接觸了才知道她到底還是和她外表不同。

她對親密關系這方面很挑剔,有點情感潔癖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的事情,她內心深處是渴望有一個人無條件地偏愛自己的,卻又在得到這份偏愛時感到惶恐,覺得自己不配得到這樣的偏愛,配得感太低了,在得到這份偏愛時,又害怕失去。

但真正地失去之後,她也會坦然接受,心無波瀾。

夜裏,陳思雲站在噴泉旁邊和許佳寧打電話,後面覺得那噴泉水流個不停,吵死人,轉而去了別處。

陳思雲踢了腳地上的小石塊,看了眼滾遠的石頭,想起高一的時候,那會兒還沒分班,中午午休的時候,班上幾個女生圍坐在一起說悄悄話,討論起班上的男生,沈延、龐澤文、陳思恒、周栩這一眾人討論個遍。

討論到周栩的時候,剛好陳思雲進來了,就聽到她們說到周栩,一張薄唇,看起來就很會親的那種,後來幾次,他們幾個在一起說話的時候,陳思雲還認真盯著周栩的薄唇看了幾眼,惹地龐澤文以為她對周栩有意思,讓周栩以後離陳思雲遠點,周栩就一臉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眼龐澤文,大意就是有病就去治病的那種。

陳思雲當時並不知道這個事情。但她不喜歡周栩這種類型的。

“周栩親你沒?”陳思雲真就單純好奇,她輕咳一聲,叮囑道:“他要親你的話,你可別讓他太容易得到,我真想看看像他這樣的人吃癟是什麽樣子。”

實話實說,周栩可太狂了,但也確實無可挑剔。

許佳寧心想晚了,親都親了。

那個問題許佳寧沒回她,哪能什麽都講得那麽清楚。

許佳寧說不聊了,周栩的電話打過來了,陳思雲笑她見色忘友。

“剛剛和誰打電話呢?”周栩的聲音傳進耳朵,“怎麽還占線了?”

房間昏暗,除了她自己的呼吸聲,就只剩下周栩說話聲了,許佳寧翻了個身,這會兒手腳才暖和起來,她說和陳思雲打的。

“別什麽都聽她的。”周栩笑笑,“哪天她把你拐走了。”

原本想說把她帶壞了,想想又覺得不合適。

許佳寧撇了撇嘴,哼了聲,拐你個頭。

周栩清了清嗓子,“明天什麽安排?”

“在家。”許佳寧補充道:“寫作業。”

電話那邊似乎有人叫他,周栩應了聲,“來我家寫吧。”

許佳寧沒回話。倒是覺得在哪寫差別不大,她吧,一旦寫起作業來就特別認真,挺難分心的。沈方然曾經還說她很有定力,做什麽事情都能成功。

沈默了好一會兒,許佳寧說:“那你不許親我。”

周栩先是笑了幾聲,低低的笑聲在耳邊響起,惹得許佳寧都有點不好意思。過了幾秒,他說:“不是你先親的我嘛?”

突然想起件事來,貓忘了給糧了,周栩轉而去了外面,蹲下給貓倒糧食,四葉草聽到動靜跳了出來,很有骨氣地坐在那不過來,鬧脾氣呢,埋怨他倒糧倒晚了。

雖然吧,剛開始是許佳寧主動的吧,但後面都是他主動的,動不動就親她。

許佳寧不說話了,也不是害羞,只覺得周栩的聲音在耳邊很有安全感,她喜歡聽他說話的聲音。過年確實熱鬧,但她常常覺得很孤獨,莫名地沒有什麽歸屬感,有時候就挺煩躁的。

“怎麽不說話了?”他放下貓,“困了?”

她說沒有。

後來許佳寧答應他了,兩人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很久的話。許是有了困意,許佳寧說話都軟軟的,周栩可太喜歡她了。後來許佳寧真覺得困了,周栩不忍心,便放她去了睡覺。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又沒了困意,卻越發精神了,睜著眼睛看天花板,那天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思,許佳寧突然就想起看□□動態,她很少看,發的就更少了,裏面都是一些初中高中的同學,都不怎麽聯系的,她走馬觀花式地往下滑,手指停在了一條動態上,一個初中同學發的,經歷初三那件事情之後,許佳寧和初中的同學從來都沒有聯系過,但保留了幾個初中同學的聯系方式,一直留在列表裏,也沒有刪除。

黑燈瞎火地看手機,沒多久眼睛就覺得酸澀難受,許佳寧揉了揉眼睛,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在一條初中同學的動態下,有兩個人聊起八卦,底下有好幾條評論。

其中有幾條是關於姚娜的,看到她的名字,許佳寧內心都有一絲惶恐,當年的種種湧上心頭。

其中有一個人問另一個人:“你記得姚娜嗎?”

“誰?”那人回覆:“是那個初三的時候來我們班覆讀的那個嗎?”

“對就是她。”

“她怎麽了?”

“我聽說她要結婚了。”

“啊不會吧。”那人不太願意相信,畢竟這種消息誰都會覺得假的。

“真的。聽說是她家裏人逼迫的,那個男的比她大很多。”

後面兩人就沒在評論底下聊了,估計是轉私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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