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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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晚上臨近吃年夜飯的時候,小姨才匆匆趕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團圓飯。

這邊有守歲的習俗,吃完團圓飯,大人們圍坐在一起聊孩子聊工作,聊這一年的起起落落,小孩們圍在院子放煙花。舅舅舅媽是屬於晚婚晚育,有一對龍鳳胎,現在上初一,這會兒正蹲在院子裏放煙花,鄰居家也來了幾個小孩一起玩。

快到零點的時候,小孩玩心雖大,但也耐不住困意的突襲,早早上床睡覺了,許書研也回了房間,許佳寧不困,坐在院子裏的秋千上,這個秋千是很久之前外公看她總是失神的坐在院子裏,做來給她蕩著玩的,已經有些年頭了,後來舅舅回來的時候總是會加固修理一番。

她慢悠悠地蕩著,低頭翻看著班級群裏的聊天記錄,大家都很亢奮,聊得很歡快,有幾人還在群裏發紅包,她退了出來,不一會兒,信息欄再次九十九加的信息跳出來,周栩的電話是在這個時候打來的。

“許佳寧。”

周栩懶懶地叫了聲她的名字。

許佳寧輕聲輕語地嗯了聲,下一秒,聽到電話那頭的人發出低笑聲,周栩袖子挽到手臂關節處,耳尖很紅,他喝了點酒,再次讓他清楚地認識到自己酒量有多差。

他站在陽臺手心抵在欄桿上,眼眸稍沈,唇角蕩起好看的弧度,“想我麽?”

聲音帶著些許沙啞,咬字卻格外清晰。

許佳寧望著手心的一顆糖,那是鄰居家的小孩硬塞給她的,她彎著唇,想了想故意說:“沒有。”

周栩好似有些失望,淡淡地哦聲,說:“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還想親你。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知道她臉皮薄,怕是話一出口,電話啪的一下就給掛了。

夜裏氣溫慢慢下降,白天還高高掛著太陽,雖然算不上是烈日,但還是溫暖照人,這會兒涼風四起,卻還有些冷了起來。

他的話總是那麽熾熱,惹得聽的人心裏隱隱作癢,許佳寧抿了抿唇,腦海中不禁想起那晚的吻,一股熱意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攀升,“我知道啦。”

周栩笑,“知道什麽?”

“知道…”許佳寧小弧度地擺動著秋千,耳邊是他好聽的聲音,她望著黑夜裏的幾顆星辰,“…你想我了。”

“想不想馬上見到我?”

許佳寧當然知道他不可能馬上回雲川,她自己也不可能馬上回家,卻不禁低聲問:“想見就能見到嗎?”

屋內,張茹從裏面走出來,喊她進去,“小寧別在外面待太久了,夜裏寒氣重。”

許佳寧回頭,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知道了媽媽,待會兒我就進去。”

屋內是說話聲,外面是各種各樣的煙花爆竹聲此起彼伏,張茹自然是沒聽到許佳寧在和人打電話,聽到她的回應,又叮囑了幾句,便進去了。

許佳寧把手機重新放回耳邊,張茹說話的時候,隱約聽到周栩也說了什麽,但她沒聽清,“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明天回去。”周栩揉了下太陽穴,“快進去吧,外面涼。”

爆竹聲斷斷續續,許佳寧晃了晃秋千,說:“我想等會兒再進去,外婆說過了零點會有好看的煙花,我想看。”

“冷不冷?”

許佳寧輕聲回:“不冷。”

兩人細細碎碎地說著話,周栩想起剛剛她媽媽喊她小寧,不禁想起她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人也叫過,他在嘴裏念著,“小寧?”

許佳寧心頭一顫。

他接著問:“小名?”

小名嗎,算也不算,家裏的長輩都這樣叫,許佳寧垂著眼睫,手指捏著手機邊緣,“算是吧,家人都這麽叫。”

“那我叫什麽?”周栩自顧自地問著,卻一點時間也不給她回答,他低頭往下看,周凱和黃韻竹在下面坐著,拉著彼此的手,依偎在一起。

他收回視線,看向別處,唇角掛著笑,“叫寧寧怎麽樣?”

看似在詢問許佳寧的意見,實則早已拿定主意。他內心實在雀躍,在陽臺踱步,“以後就叫寧寧了。”

“嗯?”

“寧寧,怎麽不說?”

許佳寧心砰砰狂跳,臉忍不住紅了起來,這人真是的,她的手抓著秋千的繩索,眼睫輕輕地顫動,“隨便你。”

“怎麽能隨便我呢?”他能想象得到此時她臉紅的樣子,笑了笑,“寧寧多好聽,你說是吧,寧寧。”

他咬著字。

周栩自娛自樂地笑了會兒,許佳寧紅著臉聽著。

他輕咳一聲,舔了下薄唇,“寧寧我現在想親你怎麽辦?”

“周栩!!!”許佳寧幾乎是下意識喊出他的名字,隨即便聽他戲謔的笑聲。

許佳寧耳垂紅得不像話,原本還覺得冷的,這會兒居然覺得熱了。她輕輕嘆息,神情認真,“你再這樣我就掛電話了。”

“好好好。”周栩笑,連忙說:“不說了。”

遠處接連響起煙花聲,這次不是斷斷續續的那種,而是連續的,許佳寧掃了眼時間,正巧看到時間從23:59跳轉為00:00,漆黑的夜空中不斷閃爍著好看的煙花。

二零一七年,二月十六日,零點零分。

迎來了人們期盼已久的新年。

“寧寧新年快樂。”

彼此,周栩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許佳寧仰著頭,光潔的下巴露了出來,眼睛看著各種顏色的煙花在黑夜裏綻放,唇角不自覺地彎著,“周栩新年快樂。”

---

掛了電話,周栩慢悠悠地往裏走,嘴裏哼著歌,唇邊的笑意絲毫沒有褪去的跡象,一副我心情很好的樣子。

沙發上坐著一個渾身散發著頹氣的男人,他穿著黑色的襯衫,背脊微躬,手臂搭在膝上,黑色的襯衣袖口卷起,那修長的指骨間夾著一支點燃的煙,偶爾往嘴邊送再慢慢地吐出,模樣有些許失神。

聽到動靜,靳宴之看了過來,神情寡淡,臉上帶著不達眼底的笑意,食指彈了下煙身,“交女朋友了?”

周栩繞過來在他對面坐下,手機丟在茶幾上,靠坐在沙發上笑了笑,眉梢輕挑,“分手了?”

兩兄弟見面,說話總是一針見血的直白。

男人哼笑一聲,沒否認也沒表態,只是淡笑著,周身被煙霧繚繞著,就好似他這個人一樣很難看透。

周栩視線往下,茶幾上的煙灰缸丟著幾根煙頭,“又在這抽煙,明天爺爺看到保不齊要說你。”

靳宴之扯了下唇,神情依舊很淡,“不會。”

二樓客廳只開了一盞小燈,周栩起身,順著光線拿出兩瓶水,丟了一瓶在靳宴之的桌前,又回到原位坐下,仰頭喝了口。

“怎麽?”靳宴之擡眼,“坐這是要安慰我?”

“那倒不是,我女朋友說半個小時後給我打電話,我坐這等她呢。”周栩側頭,唇角一勾,翹起二郎腿,笑了笑,“這會兒我心情不錯,大發善心倒是能安慰你幾句。”

過了幾秒,他拿起桌上嗡嗡作響的手機,在靳宴之面前晃了兩下,一臉無可奈何,“哎喲,時間不太湊巧,我女朋友電話打來了。”

靳宴之舌尖抵了下後槽牙,把桌子上的那瓶水丟過去,砸在周栩懷裏,他眉骨動了動,擰滅還未燃盡的半支煙,“欠的。”

周栩垂著眼笑,胸腔微微顫動,把水放了回去,“走了。”

客廳再次安靜下來,靳宴之疲憊地閉上眼,靠在沙發上,月光悄悄透了進來,光線打在他的臉上,他仰著頭,眉骨蹙著,睫毛很長卻不算濃密,眼尾微微翹起,那雙眼睛好看,時而多情似火,時而冷漠似冰霜,像他母親。

靳宴之幼年喪母,父親周瓊為紀念亡故的妻子,讓其子,也就是靳宴之隨母姓。周瓊從小浪蕩在國外,也是在國外遇到妻子靳焉,後在國外結婚生子,靳焉卻因為一場醫療事故去世,周瓊還未查清真相,卻因為家庭變故,接管家族企業,不久之後,因為思妻心切殉情而亡。

靳宴之從小在北城長大,比周栩年長兩歲,兩兄弟感情甚好,在北城的那些日子,形影不離,外人都知周家有兩大“魔王”,成年後性子才收斂了不少,也變得沈穩了,慢慢地接管起家族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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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佳寧是隔天中午回的家,因為高三假期很短,便沒有在外婆家久住,前一天晚上熬了夜,一回到家便倒頭就睡。

醒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她是被一通電話吵醒的,迷迷糊糊地接通了電話,手機擱在枕邊,眼睛閉著。

周栩把貼在耳邊的手機拿下來看了眼,似乎意識到她還沒睡醒,很輕地問:“醒了沒?”

“嗯。”許佳寧閉著眼回。

“寧寧?”

“嗯。”

無論周栩怎麽叫,許佳寧就是不睜眼,卻句句有回應。

忽地,周栩唇角一勾,“寧寧要不要親周栩?”

“周栩。”這回許佳寧沒有嗯,她耐著困意,緩緩地睜開眼,又閉上,臉頰蹭了蹭被子嚶嚀了聲,明顯沒有睡飽的樣子,“我好困呀。”

她含糊不清的聲音在耳邊繚繞,聽得他心裏癢癢的,他喉結下意識上下滑動,突然有些於心不忍,“很困嗎?”

許佳寧其實這會兒已經清醒了一點,只是不願起來,她打了個哈欠,“超級困。”

“那就繼續睡。”周栩擡頭看了眼,“我走了。”

她猛地坐起來,撓了撓眼下那處,長發有些淩亂,“你在我家樓下?”

“嗯。”

“你等我一會兒,我收拾一下馬上下去。”

許佳寧掛了電話,穿上外套,踩著拖鞋往洗手間去,客廳沒人,許文成和張茹出去了,至於許書研,許佳寧睡了一下午自然是不知道她去哪了。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門。

幾分鐘後,許佳寧站在周栩面前,仰著頭問:“我們去哪呀?”

周栩自然地牽起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的臉上,“餓了麽?”

從中午睡到下午四點多,他不問的話倒也不覺得餓,突然這麽一問倒是真餓了,許佳寧點頭,“有點。”

“想吃什麽?”

“餛飩。”她想了想說:“不知道那家店有沒有關門。”

周栩知道她說的是哪家店,拉著她的手往那家餛飩店的方向走,神情自若,自然地像相處了多年仍舊處在熱戀期的情侶,“去看看。”

他這般輕車熟路的樣子,反倒是讓許佳寧覺得有些不適應,她低著頭看向兩人握在一起的手,無聲地笑了笑。

這裏離那家七裏香餛飩店很近,走路不到十分鐘左右,好在店還開著,老板娘見到許佳寧來眉開眼笑,兩人都不是很餓便只點了兩份皮蛋鮮肉餛飩,這會兒店裏人不是很多,老板娘便坐下和他們聊了幾句,過了會兒,人慢慢多了起來,便去忙了。

周栩坐在許佳寧左手邊,長腿挨著她。

許佳寧咀嚼完嘴裏的餛飩,回想起剛剛老板娘說的話,側過頭,看向他用左手舀餛飩,“對哦,你是左撇子。”

周栩看了過來,嗯了聲。

記憶拉回到,那次周栩打球受傷,手心擦傷了,腳也扭到了,拜托她送他回家的那次。許佳寧細細地想著,眼球轉動了兩下,她手撐著臉,歪著頭問:“那次打球你傷的右手,你當時為什麽說你自己上不了藥?”

按理說,左撇子的人用起左手更加靈活。

周栩沒回話,抽了張紙巾擦嘴,低頭憋笑,沒想到過了這麽久她還記得,“傷的是右手嗎?我怎麽記得是左手。”

左手嗎?許佳寧當真懷疑起自己是不是真記錯了,旁邊的人突然笑了出來,她像是反應過來什麽,“你騙我。”

“你怎麽這麽可愛呢。”周栩捏著她的臉,捏了兩下,眉眼含著笑,“現在反應過來也不算晚。”

許佳寧拍開他的手,擰著眉,“那時候你和我說你回不了家,讓我送你回家也是騙我的?”

她當時還納悶呢,怎麽會有男生要女生送他回家的,真是聞所未聞,虧得她還看他可憐,把他扛出了學校,許佳寧撇了撇唇,看到他嘴角的笑就一目了然了。

騙子。

大騙子。

出了餛飩店,許佳寧手也不給他牽了,插在衣兜裏,走得很快,憤憤地瞥了眼他,“大騙子。”

周栩舌尖頂了下腮,無奈地低頭笑了下,追了上去,扯住她的手腕,從後面抱住她,臉緊緊貼著她的耳朵,側目,“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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