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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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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許佳寧把裏面黃色的牛油紙袋拎出來,把剝好的板栗放進塑料袋,遞給他,“這個給你。”

周栩一聲不吭地接下,眼看著她身影,許佳寧走到不遠處的垃圾桶旁,把板栗殼丟進去,再折返回到長椅處。

夜越深,冷風越發難耐。

許佳寧的臉被風吹得泛紅,手指的關節處也是。他眸色沈沈,站起身,“走,送你回家。”

兩人本來就有身高差,坐著的時候周栩都比許佳寧高,她仰著頭看他,點點頭,拿上剩下的板栗。

街道上,一高一低並排走著。

許佳寧時不時地側頭看一看周栩,他將她的表情收入眼中,卻也故意沒去看她,就在她再次看過來的時候,周栩猛然側過頭,她那雙清冷的眼眸就這麽撞進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他盯著看了兩秒,單挑眉,語氣很欠。

“怎麽?我就這麽讓你著迷?”

原本還在觀察他神情的許佳寧,這個時候臉上的表情直接呆住,這個人真是的,她擡眸,稍稍擰著眉,有些無奈道:“周栩,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自戀?”

周栩勾著唇笑,許是覺得不好意思,偏頭輕咳了下。

又過了會兒,他垂眸凝著她,許佳寧手插在外套裏,眼看著自己腳下的路,耳尖被涼風吹的泛紅,視線稍稍往下移就能看到她暴露在冷空氣中修長白皙的脖頸,她五官很漂亮,長長的睫羽微微向上翹起,靜靜地浮在空氣中。

周栩沒穿校服,穿著件黑色的沖鋒衣,拉鏈拉得很高,喉結若隱若現。他眼神微暗,掩去眼底的潮湧,舌尖頂了下腮,低低地笑了聲。

許佳寧覺得他笑得莫名其妙,眼睛朝他看了眼。

他的唇角小幅度扯了下,眉尾一揚,“冷麽?”

月光黯淡,馬路上的車輛快速穿梭,道路兩邊的樹時不時搖擺著。

許佳寧點點頭,眉頭微微皺起,“冷。”

說完,許佳寧感覺自己的手被身邊的人拉了下,她側過頭看,眼睛裏帶著滿滿的疑惑看著周栩。

“別動。”周栩在她面前停住,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手伸向她的後腦勺,下一秒,衛衣帽被戴上,阻擋了一些冷風吹進她的頸窩,他垂下眼睫,“這樣會不會好點?”

他們站在街道上,旁邊時不時有人經過,好奇地側目打量幾眼。許佳寧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含糊地應了聲,提步繼續往前走。

周栩像是看出她的害羞,他摸了下鼻尖,唇角彎起,跟了上去。

沒多久便到了許佳寧家。

天冷,小區門口一眼看去一個人也沒有,只有保安亭裏面的主人正兢兢業業地工作著。

許佳寧停了下來,衛衣帽子還戴在腦袋上,她仰著頭看著周栩,手指往小區裏指了指,“我到了,你快點回家吧。”

周栩雙手插著兜,點頭,“進去吧。”

見狀,許佳寧抿唇,朝他揮了揮手,向小區裏走去。

在等電梯的時候,許佳寧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卻怎麽也沒想起來,她盯著不斷下降的數字看,直到電梯叮的一聲,數字變成一時,她猛地想起什麽。

周栩沿著道路往回走,剛打完車,還沒人接單,等待接單的時候,手指滑動著手機屏幕,手機嗡嗡地響了聲,橫屏跳了出來,顯示有人接單。

他掃了眼,上面顯示司機還有三分鐘到達這裏。暗滅手機,擡手捏了捏脖頸,突然聽到後面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轉過身。

看到許佳寧跑過來,在他面前停了下來,突然的停頓,她沒站穩踉蹌了下,周栩連忙收起手機,伸手去扶她,許佳寧順著力量,指節下意識抓著他的衣袖收緊。

她呼吸急促的喘著氣,胸口上下起伏著,雙手撐著他緩了好一會兒,鼻尖和臉頰因為被冷風吹的泛著紅暈,因為怕他走了,所以她跑的很快,這會兒大腦有點缺氧,原本戴著頭上的帽子也跑掉了。

周栩以為她遇到什麽事情,神情一頓,“怎麽啦?”

她抓著他衣襟的手指微微一松,那雙小白鞋向前移了一步,與他的鞋尖相貼。

下一秒,他感覺到腰間多了一股力量。

許佳寧並不矮,身高在他的下巴的位置,骨架小小的。此時側臉靠著他的胸膛,胸口依舊上下起伏著,眉心微微皺著,雙手抱著他的腰,力道不輕不重。

猝不及防的擁抱,讓他的心猛地一顫,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觸動著,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悸動,整個世界仿佛在此刻靜止了,他垂眼,發覺喉嚨幹澀的厲害。

她眨著眼,氣息慢慢平覆,唇微張著,聲音又輕又軟,“周栩,考試加油,不要有壓力,我相信你。”

說不心動是假的,她在以他想要的方式來安慰他。周栩心頭一緊,眸色微暗,喉結上下滑動,懸在半空中的手臂回抱她。

月光下,周栩唇角向上揚起,連他自己都很難形容此刻的心情。

歡喜,遠遠不止。

抱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他垂眸看她,眼落在她輕顫的眼睫上,聲音帶著些許沙啞,“跑過來就為了和我說這個?”

許佳寧靠在他懷裏,很認真地嗯了聲。

他低聲輕笑。

過了幾秒,聽到他的電話響起,許佳寧從他懷裏退開,讓他接電話。

懷裏一空。

周栩不滿地蹙眉,伸手去探手機,按了接通。

她低下了頭,擡手壓了呀耳旁被風撩起的碎發,這會兒開始不好意思,有點不敢看他的眼睛。

電話是司機打來的,說是已經到了目的地,周栩朝路邊看了眼,不遠處停著一輛車,他掃了眼車牌號,對著電話那頭說了一句什麽,然後掛了電話。

風又起,許佳寧低著頭,沒聽清他說了什麽,也沒分心仔細去聽。

街道上,他俯身,把她攬進懷裏,兩人的身體再次貼合,像是以她為支撐,他身上的力量松松垮垮地壓了下來,許佳寧被迫仰著頭。

周栩深吸了一口氣,嗓音壓低,像是在壓抑著什麽。

“嗯,我知道啦。”

---

回到家,把鑰匙放在玄關上,坐在隔板上換鞋。

客廳,張茹聽到動靜看了過來,客廳的沙發和門中間隔了堵墻,她探出頭,越過那堵墻,“小寧回來了。”

許佳寧應了聲。

難得兩人今天都是早班,許文成圍著圍裙在廚房做最後一道菜,張茹悠閑地坐在沙發上剪指甲,這是家裏的常態,張茹不太會做飯,也不是不會做,就是做得不好吃,能吃出鹽味和醬油味,除此之外,色香味一點不沾,所以一般都是許文成做飯,有時候忙的話,就張茹做。

好在,許佳寧不怎麽挑食,對菜的味道也沒什麽要求。

飯桌上,許文成和張茹說著話,許佳寧話不多,他們問話的時候,偶爾說兩句。

許佳寧細細地嚼著米飯,眉心微微皺著,腦海中回想著周栩一個人出現在街道上的場景,說不上來什麽感受,她居然覺得他有點可憐了,怎麽回事。

“吃著飯怎麽還皺起眉了。”說話間,張茹看到許佳寧這副表情,把菜夾進她碗裏,“怎麽光吃白米飯,你爸做的菜不好吃?”

許文成也看了過來。

“啊?”許佳寧咬著筷子啊了聲,朝許文成看了眼,又看向張茹,“好吃的。”

張茹又夾了一些放進許佳寧碗裏,催促著:“那就多吃點。”

許文成側身咳嗽了聲,喝了口溫水潤潤嗓子,“在學校和同學相處還好嗎?”

突如其來的關心,許佳寧楞了下,恍惚了幾秒,點頭,“挺好的。”

許文成又問:“平時作業多嗎?現在是不是經常考試啊?”

“還好。”許佳寧垂著眼回。

許文成:“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晚上早點睡覺,別熬太晚。”

許佳寧點頭,“知道。”

---

吃完晚飯,洗完澡,許佳寧低著頭寫題,盯著那道立體幾何題看了好一會兒,也沒下筆。過了會兒,她把筆丟在桌子,身體往後靠,背靠在椅子上,看著自己的指甲發呆。

腦袋放空了會兒,她再次拾起筆,繼續寫起那道立體幾何題。

隱約聽到外面張茹說話聲,但聲音不大。

客廳,茶幾上的手機嗡嗡作響,張茹坐在沙發上,傾身看了眼,朝洗手間喊了聲,“許文成,電話響了。”

沒多久,洗手間響起沖水聲,許文成走了出來,“誰打來的?”

張茹雙腿交疊,靠在沙發上,“你的好朋友,季衛明。”

許文成走了過來,在沙發上坐下,拿起茶幾上的手機,點了接聽。

客廳的電視放著,聲音很小。

許文成和季衛明多年好友,打電話早已免去了寒暄的話術,直奔著主題。電話那頭,季衛明看了眼,電話已經接通,便開始說話,“這個星期天有時間嗎?”

開了免提,張茹自然是聽到了,她朝許文成看了眼,視線又重新回到電視上。

星期天許文成確實休息,他笑:“你偷看我排班表了?”

“我稀罕看你們科排班表?”季衛明哼笑了聲,“我小兒子不是回國了麽,正好有時間我們兩家聚一聚,吃個飯。”

張茹點頭示意可以。

隨即,許文成這才對著電話那頭說:“可以啊,我們夫妻倆有時間,定在哪?”

“把孩子也叫上,小寧和伽佑小時候經常在一起玩,按照以前的話來說這叫青梅竹馬,多難得的關系,就這麽生疏了多可惜啊?”季衛明坐在床榻上,“老許,你說是不?”

張茹湊到許文成身邊,“老季,你也知道小寧現在高三了,時間緊,不一定有空啊。”

季衛明抓了抓頭,朝旁邊的祝筱看了眼,說:“星期天不是放假嘛,吃個飯不要多少時間的,我是說難得嘛。”

祝筱也說道:“是啊,兩孩子難得嘛。”

許文成和張茹對視了一眼,張茹說:“我先問一下小寧,等會兒再回電話。”

電話那頭連說了幾個好。

房間的門敲響,門外傳來張茹的聲音,“小寧媽媽進來了。”

“你進吧。”

“哢噠”一聲,門從外面打開,張茹走了進來,許佳寧這會兒正對著答案,低著頭,用紅筆訂正。

張茹坐在床沿邊,看了眼桌上寫滿了的試卷,“這周作業多嗎?”

“還好。”許佳寧放下筆,擡頭看向張茹,手臂搭在椅子的靠背上,“是有什麽事嗎?”

張茹把剛剛電話的事情和許佳寧說了下,然後再說:“你季叔叔的小兒子從國外回來了,星期天他想叫我們兩家一起吃個飯。”

許佳寧眨了下眼,下意識問:“我也要去嗎?”

“想去嗎?”張茹笑問,眼尾多了條眼紋。

許佳寧垂眸思考了幾秒,又聽到張茹說:“想去的話就去,不想去也沒關系,到時候我和你季叔叔說一聲就行。”

“去吧。”

母女倆又說了幾句話,張茹便起身出了房間,臨走前囑咐著:“別寫太晚了,早點睡覺。”

張茹出去後,許佳寧繼續訂正剩下沒有訂正完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合上錯題本,雙手舉過頭頂,舒展了下腰,擡手揉了揉眼睛,走到床邊拿起手機看了眼。

已經快十一點半了。

許佳寧閉著眼,躺在床上,又緩緩地睜開眼。

季叔叔的小兒子叫季伽什麽,突然想不起來了,她沒在意,緊接著又閉上眼睛。

腦海中突然奔出一個名字。

哦,對了。

好像叫季伽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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