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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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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許佳寧躺在床上腦海中浮現起那晚的畫面,房間的燈早已變暗,她拉拉被子,只露出眼睛,眨了眨眼,黑暗中那雙好看的眼睛泛著光,一閃一閃的。

又過了幾分鐘,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手機的亮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她瞇著眼適應了好一會兒,編輯了幾字,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點了發送。

Ning:聯賽順利。

後來的日子就正式進入高三的學習強度中,學校延長了晚自習時間,由原本的九點調整到九點半。

聯賽結束的第二個星期,是雲川一中的開學典禮,每個年級都派了一名代表上臺發言,高三年級學生代表是周栩。

開學典禮是在學校的體育館舉行的,盡管已經是九月份了,但天氣依舊炎熱,別說在太陽底下站半個小時,就是站十分鐘都受不了。臺上校領導正在激情講話,這個時候是最無聊的,底下的人要麽是在打瞌睡,要麽就是在小聲的說著話。

陳思雲下巴抵在許佳寧的肩上,握著她的手玩,摸到她的食指上貼了一個創可貼,“這什麽時候弄的?”

臺上校長講完換成了教導主任講。

許佳寧低頭看了眼,指腹在上面滑過,“昨天削小水果不小心弄的。”

“嚴重嗎?”

許佳寧搖頭,看了眼臺上的老師,小聲說:“就一點點口子。”

話語落下沒多久,隊伍的末尾傳來躁動聲,所有人目光投向不遠處,臺下,正站在那候場的人,男生穿著白色襯衫式的校服短袖,黑色的長褲。他筆直的身姿懶散地靠在柱子上,一張冷峻的帥臉,垂在身側的手捏著一張稿子,大概是待會兒要念的,臉上卻沒有什麽表情,像是被強迫的。

反觀他後面的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大概一個是高二年級的學生代表,一個是高一年級的學生代表,那兩人站的筆直,許是緊張時不時地看眼手中的稿子。

胡明遠手臂搭在龐澤文肩上,視線朝那邊看過去,“你覺不覺得周栩那副表情看著就特欠?跟別人欠他五百萬似的。”

“怎麽?”龐澤文撇了眼他,“你想揍他一頓?拉上我給你當幫手?”

正說著,龐澤文眼掃過靠在許佳寧肩上的陳思雲,此時她嘴巴一張一合的說著話,他忽然笑了下,伸出一根手指在胡明遠面前左右搖晃了兩下,一本正經的說:“提前說一下,我不行的昂,我和你不一樣,我不能破相的。”

他這個說話的語氣再加上神情別提多氣人,賤賤的,同班的女生正好聽到他們的說話聲,沒忍住笑起來。

胡明遠無語死了,誰不知道他女朋友是陳思雲,嘖嘖嘖,嘚瑟的要死,笑著推搡起他,“滾吧你,我是說全校的老師和同學都能看到,他好歹笑一笑咯。”

十八班旁邊是十七班的人,沈延扯著唇笑了下,“他平時不就那樣嘛。這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也是。”

胡明遠點頭讚同,眼掃到許佳寧背影,她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校服短袖,此時正側頭和陳思雲說著什麽,她笑了起來,只是淡淡的笑。胡明遠又看向候場的周栩,他很高,筆直的長腿,姿態慵懶,看不出什麽神態,但他在許佳寧面前卻不是這樣,有次在走廊上看到過兩人的相處方式,一般都是周栩在說話,他眉眼間總是帶著笑意,時不時說著不著調的話,逗的她臉紅,許佳寧要麽就罵他一句,瞪一眼他。

周栩也不生氣,反倒是很享受她罵他的時候,像個自虐狂。

胡明遠抱著雙臂,瑤了瑤頭。

“接下來,有請學生代表發言,高三一班周栩。”

掌聲響起,底下一片嘩然,此時所有人都看向臺上,那些平時只能偷偷摸摸地用餘光瞥一眼的女生,這個時候可以正大光明看他了,高一新生那邊更是躁動的不行,緊接著被他們的班主任壓制下來。

許佳寧看向正往臺上走的人,這會兒只能看到他的側臉,兩側的鬢角很短,他目視著前方,目光淡淡的,黑色的碎發散落在額前,高挺的鼻梁,側臉線條利落,不得不說女媧對他太過偏愛了,連一個側臉都能如此優越,好像這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麽正經的摸樣,穿的也很是正經,襯衫領口的最後一顆扣子也被扣上,臉上是嚴肅的表情,沒有一絲笑意,這讓她想起在便利店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那個時候他也是這樣。

周栩邁著步子走到講臺中央,停在話筒前,立在那的話筒與他的身高不是那麽匹配,他稍稍蹙著眉頭,開始調整起話筒的高度了,等到調整到合適的高度,他薄唇靠近話筒,那雙琥珀色的眼瞳掃了眼臺下,目光鎖定在高三文科班那一片。

臺上的人看著臺下,臺下的人看著臺上,不同的是,臺下是一群人,臺上卻只有一個人。

在周栩看過來的時候,許佳寧猛地一怔,兩人的目光交匯的那一刻,他眉眼都變得柔和了不少,她眨了眨眼,眼神清明,表情懵懵的。

周栩沒忍住低頭笑了下。

底下原本被壓制住的躁動聲在看到他嘴角揚起的笑時,再次掀起波浪,年級主任趕忙去管紀律。

周栩輕咳一聲,收起嘴角的那抹笑,看向臺下,“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大家好,我是周栩。”

男生的聲音好聽,幹凈的嗓音中夾雜著慵懶感。

“很榮幸能夠作為學生代表發言,高中三年轉瞬即逝……”

接下來就是中規中矩的發言,聽著不像是他自己寫的倒像是那個強迫他上臺發言的老師寫的。

果不其然,底下和他相熟的人也看出來了。胡明遠拍了下龐澤文,又隔著過道拍了拍沈延,“我賭五十塊這稿子一定不是他自己寫的。”

龐澤文側目,“我賭一百塊,不是他寫的。”

“這需要賭?”沈延不屑地掃了眼兩人,一副早就看透一切的樣子,“這不是很明顯嗎?”

幾人都覺得沒意思,胡明遠亦是,便沒有再討論這個事情。

周栩的發言很簡短,講到最後,不知是他背下了後面的詞,還是他現場創作的,他沒再看稿子,而是看著臺下,眉眼間帶著笑意。

“今天天氣不錯,再過幾天就是秋分了,一年四季中我最喜歡的季節就是秋天,但秋天總是會讓人感到悲傷,卻也總是能在無形中治愈人心。我看過這麽一段話,世界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那就是看清生活的本質後,依然選擇熱愛生活。”

臺下的人都安靜下來,似乎都在等待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周栩停頓了幾秒,往一個方向看過去。

“年少時,或多或少都會遇到一些不好的人或不好的事情,但未來的日子還長,願你能睡個好覺。”

體育館響起陣陣掌聲,都在細細品味周栩說的話,在我們學生時代,每個人都在為了學習成績努力,卻很少真正去關心,或是正視內心的情緒,無時無刻都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大家都在看結果,每個人也只看結果,其他人的忽視,這也就導致了連我們自己都開始去無視這些問題,卻也助長了那些負面情緒的士氣。

臺下每個人的心都被那個少年牽動著,被他說的話慰藉著,僅僅是一句:願你睡個好覺。

許佳寧看著臺上的周栩,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卻仍然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其實內心早已洶湧澎湃了,連她自己都很難形容這種感覺。

就好像,你只是輕輕地撫摸了梔子花上面的露水,有人看見了,便買下種子,把它埋進土裏,慢慢地等待它發芽、長大開花,在未來的某一天捧著它贈予你。

臺下的人再次轟動起來,用那句“願你睡個好覺。”問慰彼此。站在旁邊的教導主任和班主任們也沒再攔著他們,任由他們釋放。

後來的一段時間校園裏流傳著這麽一句話,願你睡個好覺,以此來安慰身心俱疲的高中生。

臺上的少年致謝完,邁著大跨步走下臺,剛走出幾步,見他原路折返,臺下的人以為他沒有說完,卻也在期待他能多說一點,只見他把剛剛調高的話筒調了下去,調完便走下臺,下一個學生代表是高二年級的一個女生,她與周栩相錯開走上了臺上,此時話筒的位置剛剛好,與那個女生的身高相匹配。

女生把發言稿攥在手裏,耳垂有一些泛紅,就在剛剛她與周栩迎面走來的時候,她和周栩說了聲謝謝,後者朝她點了點頭。

“大家好,我是高二一班的學生代表,李橙橙……”

開學典禮很快就結束了。

一部分人群向教學樓流動,一部分人群向學校超市移動,許佳寧和陳思雲就是後者,兩人從超市出來,許佳寧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眼睛瞥見遠處那浩浩蕩蕩的隊伍。

男生們好像總是會一群人聚在一起說說笑笑。

為首的是沈延和周栩,周栩被那群人簇擁著,仔細聽就知道他們都在調侃他剛剛的演講。

胡明遠拿捏著腔調,學著周栩說話的語氣,卻沒有他說話那骨子裏的散漫,“一年四季我最喜歡的季節就是秋天…”

還沒說完就被周栩踹了一腳,胡明遠笑著躲開,“不是,你什麽時候喜歡上秋天了?”

周栩勾著唇笑,沒理他。

“還有還有,願你睡個好覺~”付鵬在臺下可是看到周栩說到這裏的時候特意朝一個方向看過去了,且他是知情的,暑假研學旅行在山頂許佳寧的許願牌上面的幾個字,話裏話外意有所指地說:“這怕不是專門為誰說的吧。”

其他人也學了起來,“姨~願你睡個好覺。”

“我可在下面聽到高一高二的都在說這句話,大家都以為你是對著所有人說的,誰知道呢,是為了某個人說的。害人不淺啊你。”

“……”

調侃的話不斷,周栩一概不理,因為他看到站在那邊正仰頭喝水的人。

付鵬自然也看到了,心想人不就出現了嘛,其他人倒是不知道周栩在追許佳寧,他便也不說太多,秉持著言多必失的原則,只是打了聲招呼。

認識陳思雲和許佳寧的也都和她們打起了招呼。

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超市。

許佳寧眼睛往旁邊移動,撞進周栩的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又好像他的眼睛一直在等她看過來,她抿了抿唇,沒先開口說話,甚至和他的朋友都打了招呼,對他卻沒有一點表示,她眨眨眼,剛準備要說點什麽,耳邊響起陳思雲的聲音。

“佳寧,走了。”

就這樣兩人全程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眼神的交匯。

和她們同行的還有龐澤文,三人走了一段路,陳思雲就被龐澤文拉走了。

一路上都是人,距離下一課上課時間還有一段時間,許佳寧手裏握著水瓶,看著路邊一排排地銀杏樹,此時銀杏樹葉還沒有全黃,突然手裏的水被人拿過去了。

許佳寧看過去,是周栩。

她擰著眉,伸手去拿自己的水,卻被他舉的很高,“你幹嘛拿我的?”

他低頭看著許佳寧,緩慢地擰開瓶蓋,“說那麽多話,渴死了,給我喝一口。”

說著,就準備喝。

“哎。”許佳寧連忙制止,拉住他拿著水瓶的手臂,“這個我喝過的。”

“我不介意。”周栩勾了勾唇。

許佳寧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看到他唇對著瓶口仰著頭喝了起來,他眼睛始終看著她。她頓時覺得臉一熱,知道和他說不通,不再拉著他,瞪了他一眼,走了。

這個人真是的。

周栩喝完,舔了下唇上的水漬,看著許佳寧的背影笑了起來。三五步就追上了她,語氣中略帶著埋怨,“怎麽不等我?”

“我為什麽要等你。”許佳寧瞥了眼他,繼續往前走。

周栩又笑了,這次像是被氣笑的,他反問:“你為什麽不能等我?”

許佳寧不理他的喋喋不休,腳步卻沒有一絲慢下來。

周栩抓住她的手腕,盯著她的側臉,語氣率先敗了下來,“別走那麽快,和我說會兒話。”

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忙著考試的事情,別說到文科班閑逛,就連吃飯的時間也在縮減。兩人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見面了,他是了解她的性子的,如果不是他去主動的話,根本就等不來她的主動,別說主動,等來的也許是回到最開始的關系,他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剛開始見她那會兒,她看他的眼神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了,那雙清冷的眸子自始至終都帶著疏離感。

但周栩不知道的是有人已經淪陷其中,身臨其境者卻不自知。

他摸了摸鼻尖,“我看到了你給我發的信息。”

許佳寧腳下一頓,下意識慢了下來,“我知道,你不是回了我嗎。”

“但你沒回我。”他故意拖著腔調,語氣中有點秋後算賬的那意思。

她停下腳步,嘆了口氣,“再說吧。”

隨即,她仰頭看著他,抿了瑉唇,欲言又止,“你…考的怎麽樣?”

他挑了挑眉,似乎沒有想到她會關心他,整個人姿態散漫地插著褲兜,垂著眼看她,眼眸中帶著懶散的笑意,也不說話,就這麽盯著他。

許佳寧被他看的很是不自在,她眨了眨眼,尾音拉長,“幹嘛?”

他垂睫,語調拉長而慢,像是在和她談交易,“那你先說我們什麽時候去看電影。”

研學旅行第一晚,許佳寧說到了雲川再說看電影的事情,沒想到過了這麽久他還記得,甚至在聯賽前居然還想著這個事情,那個時候許佳寧怕影響他考試就沒回他。

她想了幾秒,淡聲說:“這周六吧。”

“行,就周六。”周栩像是怕她反悔似的,想也沒想很快的就答應了。

他彎著唇笑,眼落在她的唇上,下意識吞咽了下,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他看向別處,過了一秒目光又回到她身上,“到時候成績出來第一個就告訴你,好不好?”

第一個告訴你。多麽容易讓人多想的話。

好不好?像是在尋求她的應允,又像是他放低姿態的表現,但稍作思考能知道他是在引導著許佳寧進入他的思維裏,步步為營,引誘她一步一步掉落到他設下的陷阱。

許佳寧沒應他,垂著眼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卻不依不饒,像是一定要她說出來一樣,勾著唇,低頭去尋她的眼,“好不好?嗯?”

她含糊著答應著,臉頰微微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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