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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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晚上回到家,洗完澡,許佳寧站在書桌前。

考完試有什麽作業寫的,想想還是有的,百無聊賴之際她翻出英語試卷,拿出一本英語字典,把卷子裏面的生詞都查了一遍,用藍色筆寫在旁邊,等到卷子上覆滿了藍色的筆跡,然後再謄抄到生詞本上,她一直都有收集生詞的習慣,早讀的時候拿出來再過一遍,記多了生詞就變成熟詞了。

對於學習許佳寧從來都不是天賦型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現在的成績都是做題堆積出來的,上課認真聽課,每天周而覆始的做題。她覺得這個年紀如果不學習的話好像也沒有什麽可以做的。

在家裏的時候只要有許書妍在的地方她好像就變成了透明的人,沒有人會在意她,關心她,大家都喜歡許書妍,她漂亮,成績好,考了上了好大學。許佳寧還記得初中期末考試考了全校第三,那是她考的最好的一次成績,那天她回家的路上很高興,她以為回到家會得到許文成和張茹的誇讚,但實際上沒人在意她,沒有人在意她考的是好還是怎麽樣,那段時間許書妍上高三壓力大,所有人都關心著她。

後來許佳寧以為上了高中就好了,上了高中他們也會跟關心許書妍那樣關心自己了,她努力考上了省重點高中,終於和許書妍一樣,她期待著得到他們的一句誇讚,哪怕是一句也好,從來都沒有,再後來許佳寧文理分班沒有進實驗班,得到了一句不輕不重的“盡力就好”。

盡力就好。

好惡心的四個字。

這也讓她更加討厭起許書妍,許書妍高考出成績的時候,她陰暗地希望她考不好,希望她落榜。

上了高中以後自我意識越來越強烈。

她開始出現自我厭棄的心理。

晚上經常睡不著,總是在想他們為什麽從來都不會關心一下自己,常常會想起初三那會兒遇到的爛人爛事。有時候越想越覺得生活沒勁透了,這個世界也沒勁透了,想多了的時候眼淚也會順著留下來,慢慢的也就睡著了。

有時候她也怨恨自己為什麽如此敏感。

好似在無病呻吟。

高一的時候她英語還挺好的,不偏科,也不至於不及格。

直到高一的時候有次她英語考差了沒及格成績出來了許文成知道後,說教了她挺長一段時間,許佳寧想他們終於關心自己了。後來每次她的英語考試的成績都是不及格的。

整理的差不多,許佳寧揉了揉脖子,垂眼看到周栩晚上塞在她手裏的英語筆記本,他的英文很好看,很有個性。裏面記了很多,都是整理的高考要考的考點,周栩的英語筆記對她來說是有幫助,免去了她花時間去整理這些。

許佳寧把筆記本和英語卷子一起放進書包裏。

---

星期二上午各科老師都在講月考卷子,上午第三節課鈴聲還未打響,數學老師就勤勤懇懇地背上她的“老搭檔”包來到了教室,“老搭檔”啪的一聲被放在了講臺上,聽這沈重的聲音就知道裏面裝了很多知識。

不知道是哪個值日生還沒來得及擦,黑板上還存留著上節課老師耕耘的痕跡,數學老師擼起袖子,捂著口鼻,三兩下的就黑板擦了個幹凈,這麽一看,這節課的任務很大。

鈴聲響起。

“上課了,都醒一醒。”數學老師對著底下零星幾個趴在桌子上的人看了眼,敲了敲黑板。

底下的人無精打采地看向黑板。

“數學月考成績昨天就出來了,大家應該都看到了,這次我們班數學上了130的有三個,胡明遠131,蔣晴133,還有我的數學課代表許佳寧138,也是年級第二名。”

話音剛落,底下一片嘩然。

許多人都扭頭看向這三位同學,最後的目光落到了許佳寧身上。

許佳寧倒也是平靜,坐的筆直,握著的筆頓了下隨後繼續謄抄錯題。

“有考的好,也有考的差的,考的好的繼續保持,考的差的也不會灰心,查缺補漏,好了,話不多說大家拿出月考卷子,先看到選擇題、、、”

沈方然輕輕地碰了碰許佳寧的手臂,卷子擋住臉,對她豎起了大拇指,小聲說:“你真厲害。”

許佳寧對她笑了笑。

兩人的註意力又重新回到了黑板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數學老師背對著大家寫板書,所有人聚精會神的看著黑板,就在這個時候下課鈴聲響了,她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還有內容沒講完,怎麽就下課了。”

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鈴聲壞了,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像洩氣的皮球一樣,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那下課吧,下午第二節課繼續講。”

星期一也有數學課,但因為數學老師昨天請假了就和李科換了課,今天有兩節數學課,下午的語文課換成了數學課。

“課代表把答案拿下去,我覆印了三份答案,大家要的去課代表那裏拿。”

許佳寧起身去拿答案,接過答案準備回座位的時候,看到數學老師臉上含著笑,溫聲對她說:“考的不錯哦,繼續加油。”

許佳寧彎唇,點了點頭,“好的老師。”

有時候許佳寧覺得自己挺虛偽的,會因為數學老師對她說的一句誇讚的話開心很久。她後來想了想她並不是非得要別人誇讚她,她想得到的是認可。

許文成和張茹的認可。

又或者是他們對她的關心。

沈方然把卷子推向許佳寧,傾身向她靠近,“佳寧,幫我看看這個怎麽寫啊,我看了好久都沒看出來到底在哪做輔助線。”

許佳寧看了下題目,是月考卷子上的一道立體幾何的證明題,題目給的圖看起來很覆雜,她用鉛筆加深了一下構建的圖,讓沈方然看的更清楚,“這裏你也可以構建三角體,也可以構建正方體,不過如果是正方形的話證明條件就多一步、、、”

“這樣啊,你好厲害啊,我看了好久都沒看出了。”

許佳寧笑了笑,“沒事,做多了就會了。”

晚上沈方然沒回家和她們一起在外面吃的晚飯,幾人從隔壁二中對面的米線店出來,晚上這個點出來吃飯的學生很多,一中二中的都有,走在街道上時不時的和路上的人碰著,許佳寧捧著一杯果茶往裏站了站,看了眼正在排隊點奶茶的沈方然和陳思雲。

“好喝的,我第一次嘗試這個新品,沒有讓我失望。”沈方然驚呼,她把奶茶遞向許佳寧,“你要嘗試一口不?”

“她不喝奶茶的,喝了晚上就睡不著覺。”陳思雲在許佳寧說話前開口。

高二上那會兒陳思雲買了兩杯奶茶,一杯放在許佳寧桌子上,但她拒絕了,陳思雲覺得許佳寧總是拒絕她,次數多了心裏難免會難過的,就問許佳寧是不是從來都沒有把她當朋友,許佳寧說一直都是朋友,陳思雲聽到她這樣說難過的情緒並沒有緩解多少就說那你把奶茶喝了,許佳寧就硬著頭皮喝下去了,隔天陳思雲看到她跟快蔫了一樣,問她怎麽了,許佳寧說晚上沒睡好,後來才知道她不喝奶茶是因為怕睡不著。

許佳寧解釋道:“我睡覺淺,有時候很難睡著,喝了奶茶就更睡不著。”

沈方然抱著奶茶喝了一口,替許佳寧惋惜,“啊,那你得少了多少快樂啊。”

“不過好像我晚上喝奶茶也會有點睡不著。”

許佳寧喝了口手裏的果茶,說:“果茶也不錯。”

幾人在一起東一句西一句的,話題從來都沒有冷場。

“那是不是周栩他們啊。”

許佳寧看了眼不遠處兩人,他好像很受歡迎。

周栩背對著她們和一個女生在說話,女生穿著二中校服對他笑了起來嘴裏說著話,他點頭,隨後女生和她的朋友走了。旁邊站著沈延、龐澤文和陳思恒。

幾人走了過來,沈延看到前面的人,擡手和她們打招呼,“挺巧啊,在這都能遇到。”

“吃飯的地方就這麽點大,不遇到才怪呢。”陳思雲掃了眼他的頭發他的發色,天然栗色,看起來特別顯眼,“你每天頂著你這個頭發,你們班主任不說你?”

“剛開始那會兒總說,和他解釋了幾次,現在倒是沒有聽他說了。”沈延手臂搭在陳思恒肩上,早已習以為常。

陳思恒歪頭搭腔,“有沒有可能是你班主任已經免疫了。”

“有這個可能。”

沈延想起上午因為作文跑題被語文老師叫去辦公室,汪靜讓他多看看高分作文,說是十八班有個女孩子作文拿了58分,就扣了兩分,讓他借著看看高分作文怎麽寫的,“聽我班語文老師說你們班這次月考有個人語文作文拿了58分。還是全校唯一高分。”

陳思雲下巴往沈方然的反向擡了下,學著沈延平時說話的語氣,“喏,就是你前面那姑娘。”

沈方然低著頭,心一緊,她能感受到後面有一股灼熱的視線向她看過來,臉頰頓時一熱,她餘光瞥見他的身影走了過來,耳邊傳來一個沈穩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沈方然,回班了能借一下你的作文給我看看嗎?”

她語氣一滯,眼睛始終不敢看他,聲音卻很平靜,“可以。”

“那我等會兒去十八班拿?”

沈方然點頭。

聽到沈延說謝謝,而後她的餘光裏沒再看到他的身影,他的聲音在她身後再次響起,兩人又拉開了距離。

沈方然偏頭偷偷的看了眼他,沈延長相偏冷,再加上頂著栗色的頭發,有痞帥那味兒。她垂下眼眸,眼底裏的失落溢出眼眶,有時候她很羨慕陳思雲大大方方的和他說話,像朋友一樣,她永遠做不到那樣。

永遠都做不到。

不知道什麽時候周栩走到許佳寧身邊,兩人並排走在一起。

兩人的關系好像有了些許微妙的變化,她也在不知不覺中把周栩劃為了朋友的行列,她看著自己的腳尖,試圖找個話題,卻被他搶先一步,“聽說數學考了文科班第二名,恭喜你。”

許佳寧撇了撇嘴,看向一旁的人,“那你考了理科年級第一名,我是不是也要恭喜你。”

聽到許佳寧反問,他輕笑出聲,“也不是不可以。”

“那恭喜你。”

周栩偏頭,“聽著不是很情願。”

許佳寧擰著眉,擡眼看他。

從哪聽出來不情願的,明明她是禮尚往來,很真誠的好不好。

她突然想起個事,對他說:“你的那個筆記我還沒有用完,得過段時間還給你了行嗎?”

“不急,你慢慢用。”

---

十八班走廊,沈延看了眼走在前的沈方然,叫了聲她的名字。

沈方然回頭。

他說:“我在這等你。”

沈方然點頭,走進教室。

這次換位置,餘瑤換在沈方然斜前方,也就是許佳寧前面,餘瑤聽到後面的動靜,回頭,看到沈方然在桌子上翻找什麽東西,看著有些著急。

餘瑤問:“找什麽呢?”

沈方然繼續翻找,頭也沒擡,“語文答題卡。”

“月考的?”

沈方然嗯了聲,手裏的動作沒停,桌子上都翻了一遍沒找到,又去桌肚裏找,直接把桌子裏的東西全搬到桌上,皺著眉一本一本的翻找。

餘瑤一臉茫然看著她,註意到桌子上的奶茶,“你今天不是在家吃的晚飯啊。”

“我媽今天有事,和她們在外面吃的。”

餘瑤哦哦了兩聲。

沈方然停下手邊的動作,問她,“你有沒有看到我的語文答題卡啊。”

“沒有唉,我上午看完的時候給你了,你記得不,我記得你用語文卷子夾了的。”

“記得。”沈方然也想起來當時餘瑤看完後換回來了的,可是奇怪了,語文卷子在,答題卡怎麽找不到了呢。她幹脆蹲在地上,翻找放在地上的試卷框子。

她回頭看了眼沈延,他站在教室門口,和她的後桌說話,怕他等著急了,手邊的動作也加快了。

餘瑤趴在她的桌子上,“你想想看,是不是借了給誰,沒還給你。”

沈方然突然想起了什麽,站起身,走到教室後門。

她記得借給了胡明遠的。

胡明遠還在和沈延勾肩搭背的說著話,看到沈方然走過來,眼睛看著他,“我的語文答題卡是不是在你那?”

“對啊,忘了還你了。”胡明遠站直了身子,想了想說。

沈方然暗自松了口氣,餘光瞥見沈延在看自己,她眨了下眼睫,“那個,你把答題卡拿給我吧。”

“你現在要啊?”胡明遠看她挺著急的樣子。

“我要。”

胡明遠轉過頭,看向說話的人,表情認真,“你要?”

沈延彎唇,笑了下,“快去拿吧你。”

胡明遠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沈方然,她沒有否認。

“等著。”確認沈延說的是真的後,胡明遠便去教室拿答題卡。沈方然站在原地,瑉了下唇,擡頭看了眼沈延,“等下他給你,我先進去了。”

沈延說了聲好。

他看著她回了教室,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沈方然好像有點不太願意和自己說話。

“給你。”胡明遠拿出答題卡遞給沈延。看他神情有點不對,“你怎麽了?”

“沒怎麽。”沈延接過答題卡,看了下,她的字是那種規規矩矩的正楷體,看得出來在這方面下了功夫,對胡明遠揚了下手裏的答題卡,“謝了啊。”

胡明遠看了眼教室裏埋頭寫作業的沈方然,又看向沈延的走遠的背影。

一個個都怎麽了,奇怪了。

高中生活總是在不知不覺中過的很快,月考後大家重新回到了日覆一日的學習中,這樣的日子雖平淡但卻充實,每天有寫不完的試卷,記不完的筆記,整不完的錯題。

日子一天天過去,臨近清明前後雲川市的雨水特別多,許佳寧和陳思雲特別幸運,剛回到班裏外面就下起了傾盆大雨。

餘瑤坐在許佳寧的位置和沈方然聊天,看到許佳寧過來便起身,要給她讓座位。

“沒關系你坐吧,我去接個水。”許佳寧從桌肚裏拿出水杯,看向沈方然桌上的水杯,“我幫你一起打吧。”

“謝謝佳寧。”沈方然把水杯遞給許佳寧,眉眼彎起。

許佳寧瑉唇笑。

接完水,許佳寧和陳思雲在走廊站了會兒。

“你倆擱著賞雨呢?”沈延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他沿著走廊內走,那姿勢和那表情生怕雨水滴在他身上,像個嬌貴的少爺,但肩上還是被雨水濺到,後面是龐澤文。

“怎麽?不行啊。”陳思雲聞聲看過去,兩人只有肩頭被濺了幾滴雨水,顯然他們也是今天的幸運兒,“你們居然沒被雨淋到。”

沈延拍了下肩上的雨水,聞言看過去,“什麽叫居然?”

“這麽盼著我們被雨淋到?”龐澤文瞥了眼她,把手裏的東西隨手丟在桌子上。

陳思雲手臂交叉在胸前,揚著眉,表情有些傲嬌,“我可沒這麽說。”

許佳寧往旁邊站了站,含著笑聽他們鬥嘴。幾人還真站著賞了一分鐘雨。雨水嘩啦啦的往下落,來勢洶洶,絲毫沒有停的跡象。

“這雨怎麽沒完沒了的,最討厭這個季節了。”沈延皺著眉。

陳思雲和龐澤文對視了一眼,而後看向沈延,最後目光落在傾盆大雨裏,陳思雲沒了方才說笑的摸樣,“是夠討厭的。”

回到教室,餘瑤已經回了自己座位,沈方然低著頭寫作業,看到許佳寧過來,她停下筆,擰開水杯喝了口水,“你們晚上吃了什麽?”

“在外面吃的炒年糕。”陳思雲拉著她去吃的二中那邊的米線。

“你們去了二中那邊?”

雲川一中和雲川二中兩個學校離的不遠,雲川二中是普通高中,他們學校對面一整條街都是小吃街,種類也多味道也好,而相對比下,雲川一中對面要麽是文具店要麽就是書店,還是三家書店,按陳思雲的話來說,省重點不虧是省重點喜歡搞特殊,但強者從不抱怨環境。倒是有幾家飯館但味道讓大家避之不及,除非沒有選擇才會就近就餐。

許佳寧點頭,問她:“你晚上吃了什麽?”

“我媽做的家常便飯。”沈方然家離學校特別近,走路十分鐘,所以每天都回家吃飯,“真羨慕你們可以在外面吃飯的人。”

說完趴在桌子上做題。

沒過多久晚自習的鈴聲響起,原本躁動不已的教室此時都平息了下來,許佳寧發了會兒呆,抽出一張文綜試卷,埋頭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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