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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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三月,百日誓師如期而至,一中每年都很重視這天,學校被重新裝扮,拉了很與高考有關的橫幅,高考的氛圍也愈發濃起來,紅地毯鋪了一路。

盡管百日誓師的主角是高三的,這個重大的時刻高一高二的全體學生也要參與。上午的活動是全體高三的學生沿著紅毯,在一個上面寫著鯉魚躍龍門的紅色拱門下穿過。紅毯兩側站著高一高二的,手裏拿著高考必勝的旗子,在空中搖擺為他們加油。

很快,上午的儀式終於結束。

各班隊伍解散,許佳寧和陳思雲、沈方然往學校超市的方向走,三人走了一路也說了一路的話。

人群裏都是穿著藍白色的校服,陳思雲看了眼前面一男一女,有點眼熟,想起來是同班同學,“看前面兩人。”

沈方然看了眼前面兩人,又看了眼她,“怎麽啦。”

“他倆是一對。”

沈方然驚訝的捂著嘴,睜大眼睛看看陳思雲又看看前面的人,好奇問她,聲音很小,“你怎麽知道的。”

陳思雲回:“很明顯啊,一看就看出來了。”

沈方然心想哪明顯了,他倆在班上根本就沒什麽接觸,雖然現在走在一起吧,但一沒牽手二沒任何親密接觸,完全就看不出來什麽。

陳思雲說:“有幾次下晚自習,我看他倆一起牽手了。”

沈方然和許佳寧對視了一眼,顯然兩人根本沒有關註過這個事情。

三人從學校超市出來,碰上陳思恒和周栩。

“你們臉上貼的是什麽。”陳思恒笑問幾人,伸手就把陳思雲臉上的貼紙給撕了下來,“貼這個幹嘛?”

百日誓師開始前,楊思甜也就是高二十八班的班長,問有沒有要貼紅色愛心貼紙,說是貼上很有百日誓師的氛圍,有的班也買了,也不強求大家,陳思雲從她那裏領了貼紙就給許佳寧和沈方然分了,兩人覺得貼上也沒什麽,便貼在臉上。

貼紙粘性很好,發覺臉上有些刺痛,陳思雲揚手重重拍了下他的手,“陳思恒你幹嘛,很痛啊。”

“一路走過來就看到你們臉上貼這個,怪傻的。”

許佳寧早就忘了臉上貼了貼紙的事,擡頭看到周栩正看著她,伸手摸了摸臉上的貼紙,心想很奇怪嗎?再擡頭發現周栩還在看,嘴角帶著笑,不由的紅了耳根,算了奇怪就奇怪吧,反正都貼了一路了。

被陳思恒這麽一說,好像一路走過來確實沒有人像她們幾個一樣貼在臉上。

陳思雲白了眼陳思恒,“你懂什麽,這叫氣氛。”

幾人背道而馳。

陳思恒關上冰櫃,“你不覺得她們臉上貼的那個看著傻傻的嗎?看我妹那反應像是貼了一上午,她們難道沒有發現路上的人盯著她們看。”

周栩腦海裏浮現許佳寧臉上貼的愛心貼紙,有點可愛。

嘴角不由的揚起,“還好。”

陳思恒匪夷,朝他看了眼,“你居然覺得還好。”

“一起付。”

回班的路上,許佳寧也註意到迎面走來的人還真在她們臉上的貼紙上打量起來,默默地撕下臉上的貼紙,攥在手裏。

“不是我哥提醒,還真沒發現貼在臉上這麽傻。”陳思雲側頭看到許佳寧的動作,笑出了聲,擡手把沈方然臉上的貼紙撕下來,“你怎麽還貼呢,沒看到剛剛過去的幾個人往我們臉上看呢。”

沈方然摸了摸貼紙貼的地方,“我覺得還挺好看的,誰知道就我們三個貼了。”

許佳寧瑉唇道,“我們剛剛還貼了一路。”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噗呲一下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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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優秀畢業生分享會,李科讓大家打了鈴直接去大禮堂。

學校領導還沒來,底下一片嘩然,鬧哄哄的。

每個班都有固定的位置,班長楊思甜正站著數班裏的人有沒有到齊,數了兩遍都少了兩個人,她問:“少了兩個人,你們又誰看到龐澤文和胡明遠。”

有個男生回:“上廁所去了。”

過了幾分鐘,看見兩人進來,班長這才安心坐下。

沒多久,校領導西裝革履從前門進來入座,原本嘈雜的大禮堂瞬間鴉雀無聲,方向一致地看向後入座的幾個學長學姐,幾人從容地和校領導交談,看著他們的摸樣好像突然對大學有了實感。

主持人在講臺上念完開場白,掌聲響起,接下來就是優秀畢業生的發言。許書研是第三個上場的,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長發散在腦後,臉上畫著淡淡的妝容,標準的鵝蛋臉,五官精致如畫。

她腰背挺直,目視臺下,莞爾一笑。

“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好,我是許書研,在讀於北京大學,是一名大三學生。”

底下一片嘩然。

“前兩年都有收到母校的邀請,但因學業繁忙未能與大家見面,感謝母校還能記得我,很榮幸母校能再次邀請來此分享我的經驗,也非常開心與各位學弟學妹們見面。”

“回首三年前,往事歷歷在目,作為一名理科生,焦慮、內耗、崩潰、常常伴隨著我整個高三生活。我總以為我不會輕易掉眼淚,但一次次的低谷讓我身體和心理早已難以忍受。即使是這樣我也告訴自己,要做一個勇敢的人,擦幹眼淚重新拿起筆。在這樣一段特殊的日子裏,快樂是不能常有的,未來的路不可能是坦途……”

許佳寧是昨晚從張茹口中得知許書研會作為優秀畢業生發言。

臺上許書研,舉手投足都散發著一種從容和自信。即使她頭頂上沒有聚焦的聚光燈,她身上也在發光發亮。

許書研的聲音環繞在她耳邊。

“大學是一個很美好的詞,那裏有詩和遠方,是我們夢想起航的地方,有人說它好,也有人說它不好,但到底好還是不好,我們都應該親自去看看。”

“縱橫千裏獨行客,何懼前路雨蕭蕭。”

“高考將至,靜候各位佳音。”

演講結束,很多人圍著幾個學長學姐問東問西。陳思雲起身,伸了下腰,見許佳寧沒有動靜,靜靜地坐在座位上,後知後覺從講座開始她就悶悶的,叫她的名字沒有反應,又拍拍她。

許佳寧這才擡頭,“怎麽啦?”

“什麽怎麽啦,你怎麽了,剛剛叫了你幾次都沒反應。”

許佳寧搖頭說沒事,揉了揉眼睛,看到不少人已經離場了,“我們走吧。”

大禮堂外,榮譽墻上貼著歷屆優秀畢業生的照片,不少人圍在那裏看,有幾個是和她們一個班的同學。

離上晚自習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兩人決定晚點再去吃晚飯。

陳思雲拉著許佳寧停下來一起看。

許書研的照片也掛在上面,照片上是她青澀的臉,和剛剛臺上的人有些偏差但不大。

許佳寧站在外圍等陳思雲,突然有個人拍了下她。

是許書研。

“你要和我一起回家嗎?”

許佳寧楞了兩秒,搖頭,“不了,等會兒還有晚自習。”

兩人都沒再說話,這個時候一個男生從大禮堂出來,叫許書研名字。

聽到聲音,圍在那邊看的人回頭。

男生也是優秀畢業生代表之一,回頭看了眼許佳寧,問許書研,“和誰說話呢。”

“我妹妹。”

男生又回頭看了眼許佳寧,而後兩人背影漸行漸遠。

兩人說話聲不大不小,圍在那裏看榮譽墻的都聽到了。宋江驚訝地走近,他問:“許書研是你姐姐啊,怎麽沒聽你說過。”

許佳寧從沒和其他人說過和許書研的關系,別說班裏的同學,就連陳思雲她都沒有說過,她撇了撇唇,擰著眉,“你也沒有問過我。”

“這怎麽問,話說你和你姐姐長的怎麽一點都不像。而且你姐姐那麽厲害,還是理科實驗班的尖子生,又考上北大。你們……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換誰都不會把你們兩個放在一起。”

許佳寧靜靜地看著圍著圈的人,他們一個個都看著她,突然她覺得腦子嗡嗡的,好吵。

陳思雲聞聲沖了出來,怒氣沖沖地,“宋江你什麽意思啊,你不是也沒在實驗班嗎?你有什麽資格說她啊。”

同班的同學也覺得他說的有些過分,有一個女生說:“對啊,宋江你怎麽能那樣說話。”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宋江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過分,連忙解釋。

陳思雲氣憤地瞪他,“平時看你情商倒是挺高的,這會兒說出來的話怎麽跟沒腦子的人說出來的一樣。”

宋江仍然在為自己辯解,“我真沒有那個意思。”

“那就道歉。”

幾人回頭,許佳寧也看過去。

周栩站在那裏,表情嚴肅,眼睛凝視著宋江。

靜默了幾秒。

“沒聽清楚麽?”周栩突然唇角露出一抹笑,但眼神冰冷,他慢悠悠地走近,“沒有人告訴過你,說錯了話是要道歉嗎?”

兩人站在一起,周栩比他還高出半個頭。

宋江知道是自己理虧,垂著腦袋對許佳寧說:“對不起許佳寧,我剛剛不是故意的。”

許佳寧不想把關系搞的太僵,畢竟還要在一個班相處一年,她瑉了瑉唇,“沒關系。”

周栩看著面前的人,有點像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垂著腦袋。

他蹙眉,叫她的名字。

“許佳寧。”

她擡眸,怔怔地看向他。

“楞著幹嘛,走了。”

陳思雲一臉懵,站在原地,最後被沈延叫走了。

一路上幾人都沒說話,只有陳思雲在說,氣憤地為許佳寧打抱不平。突然許佳寧停下腳步,臉上擠出一抹淡笑,“你們去吃飯吧,我不太餓。先回教室了。”

“我和你一起。”陳思雲作勢和她一起回教室。

許佳寧彎了下唇,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不用了,我沒事。”

說完轉身往教學樓的方向走。

“不行,我還是要過去。”陳思雲看著許佳寧的背影越想越覺得不勁,還沒走出兩步,就被沈延拉住,她看向沈延,“你幹嘛?”

“你別去了。”

沈延松開她,頭往周栩的方向擡了下,“喏,有人去了。”

夜幕垂下,大地籠罩在一片深邃的冷寂中,傍晚的風冰冷刺骨。許佳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寒意瞬間刺入肺腑,卻讓人十分清醒。

突然有人拉住她的手腕,許佳寧回頭。

是周栩。

他眸色愈發幽深,目光直直地盯著著她。手心很熱,緊緊包裹著她的手腕。她想抽出自己的手,卻被他牢牢地攥緊,越是掙紮越是抽不開。

許佳寧擰著眉,低聲道:“周栩你放開我呀。”

“你是要哭了麽?”他輕嘆了口氣,松開她的手,手心還能感受到她手腕上留存的溫熱。

許佳寧站在離他兩步遠的位置,揉了揉手腕,雖然被宋江那麽一說心裏確實有些難過,但她也不至於這麽脆弱,頓時啞然,“誰說我要哭了?”

周栩看了眼她烏黑的長睫,視線向下,落在她那雙清冷的眼眸。

短暫的沈默過後,眸底流露著幾分她看不懂的情緒。許佳寧聽到他說:“我以為你又要哭了。”

許佳寧想為什麽是又,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別聽那人胡說八道,知道麽?”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宋江的話環繞在她的腦海裏,其實他說的也是事實。

她撇了下唇,點頭,擡頭看他,“剛剛謝謝你。”

“你去吃飯吧,我真的沒事,我先回班了。”許佳寧看他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眼神並不清白,總覺得怪怪的,加上他又過來和她說這些話,難免讓人多想。

她眉頭輕輕一皺,眼底閃過一抹覆雜的情緒,連她自己都很難說清,腦海中忽然蹦出一個想逃離這裏的念頭,當然她也這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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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店裏幾人正說著剛剛那件事情,龐澤文垂著頭給周栩發位置,沒一會兒周栩從外面走了進來。

“那男生是你們班的?”陳思恒聽他們講了剛剛發生的事情,大概也了解了一些。

陳思雲點頭,想了想說:“他平時上課的時候說話還挺幽默的,經常逗笑班上的人。龐澤文也知道。”

“我對那人沒印象。”龐澤文回了句。

陳思雲白了眼他。

“這叫什麽幽默,口無遮攔。”陳思恒嗤笑。

沈延是那件事情的目擊者,手指輕敲桌子,盯著某處一動不動,“那人和許佳寧之前有過節?”

“在我印象裏是沒有。”陳思雲思考了幾秒。

陳思雲擡頭看了眼剛進來的人,接著說:“許佳寧這個人吧,很慢熱,只有對自己感興趣的人和事才會上心,但是吧,她對任何人都不會主動去了解即使感興趣,她對什麽都淡淡的,和別人有過節根本不存在的事。”

陳思雲說話間瞄了眼周栩,後者神情淡淡的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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