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關燈
第 5 章

客廳昏暗,許文成和張茹應該已經回房間睡覺了,許佳寧下意識放輕手邊的動作,剛把鞋子脫下,臥室的門就開了,緊接著燈也亮了。

張茹披著外套,把臥室的門帶上,聲音溫柔,“回來了。”

許佳寧嗯了聲,猶豫了下,最後還是轉頭去了另一個方向擰開自己房間的門,拿起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客廳沒人,許佳寧濕著頭發進了房間,幹發帽包裹著濕發,拿起英語單詞準備覆習一下前幾天背的。

門被從外面打開,張茹端著小碗雞湯走了進來。

“今天晚上去了一趟你外婆那,她讓我帶了只自己養的母雞回來,讓我屯給你吃補補身體。”張茹把還冒著熱氣的雞湯放在桌子上。

許佳寧的外婆劉念一直住在錫鎮,沒事喜歡在自己院子裏養點雞鴨,種點蔬菜什麽的,劉念對她很好,自從上高中以後除了寒暑假,平時許佳寧很少去那裏了。

“趁熱喝。”張茹催促道。

“好。”

“怎麽又不吹頭發了啊,老這樣濕著頭發睡覺很容易感冒。”張茹起身去拿吹風機。

許佳寧有個很不好的習慣,洗完頭發不喜歡吹幹,就簡單的拿幹發帽包裹著,等差不多要睡覺的時候取下來,也不管頭發幹了沒幹就濕著睡下。

張茹拿吹風機進來,要給她吹頭發。

“不用了,等下我自己吹。”

“不用什麽不用,我還不知道你等我出去你就濕著頭發睡下了。”

許佳寧坐著,手裏端著雞湯喝,張茹站在她身後邊給她吹頭發,嘴裏叨擾著,“你啊就是年紀小,等你老了留下後遺癥,我生你的時候月子沒坐好,就落下後遺癥,下雨天的時候腰就痛,你老是濕著頭發睡覺,以後頭痛引起頭偏風的。”

吹風機的聲音在許佳寧的耳邊呼呼作響,也不知道這些話她有沒有聽進去。

雲川市連著下了好幾天暴雨,早上來學校許佳寧的褲腳都濕了一半,一整個上午黏答答的貼著小腿特別難受,因為下雨中午是在學校食堂吃的飯。

陳思雲往嘴裏送了一顆花菜,嘴裏咀嚼了幾下,眉心微蹙,意料之中的難吃,“下下周高三的百日誓師,按照以前我們學校都會請一些畢業了的學長學姐到學校來演講,不知道這次是哪些學長學姐。”

雲川一中作為省重點高中每年都有眾多考上清北的、每年的百日誓師都會請一些優秀畢業生到學校來分享他們的高考心得,那天高一高二也和高三的一樣可以到大禮堂一起聽。

“我記得去年有個學長長的特別帥,演講完一下場就被好多人圍著要聯系方式,我天那個場面我現在都記得,你們有印象嗎?”沈方然想起去年的百日誓師,她本來是回家吃飯的,但雨實在是太大了還沒走出校門就被勸退了,折回到食堂了,幾人正好碰上。

許佳寧沒什麽印象,便搖頭。

陳思雲在腦子裏回憶了幾秒,“記得,但當時那個學長好像誰也沒加,說是該分享的都分享完了。”

幾人說話間,周圍的一些人往後面看去,陳思雲好奇地也回頭看過去,陳思恒和周栩往這邊走過來。

“你們怎麽這麽晚啊,都沒什麽菜了。”

陳思恒回:“有點事耽誤了。”

許佳寧擡頭就看到周栩站在自己面前,兩人視線在空氣中交匯。經過上次和他短暫的對話,不知道為什麽此時她覺得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率先移開了視線。

陳思雲看了眼自己盤子裏的難吃的飯菜,也不知道食堂大叔是怎麽做出來的,建議道:“一樓的菜特別難吃,你們去二樓吧。”

“許佳寧。”

三個人齊齊看向周栩,許佳寧擡頭,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嘴角的米飯是要留到明天吃嗎?”他擡手指了下自己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我看看,還真是,”陳思雲看過去,托著許佳寧的臉看。

許佳寧看向被取下的米飯,還真有,什麽時候吃到臉上去的她都沒有發現,難怪剛剛他一直盯著自己的臉看。

“周栩還怪幽默的。”陳思雲說。

沈方然看了看許佳寧,又看了看周栩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剛剛看到周栩在笑。她和周栩不熟,雖然高一那會兒兩人在一個班,她那個時候是英語課代表,但和他說話的次數寥寥無幾,她對周栩的印象一直都是話不多,只會和相熟的人說話,總是冷著臉,看著挺不好相處的。

沈方然晃了晃腦袋,應該是她的錯覺。

“你和你哥長的還挺像的。”沈方然下巴抵在木制筷子上,想了想兩人眼睛很像都是桃花眼,嫵媚多情很好看,“特別是眼睛。”

陳思雲從小到大聽過很多類似於“你和你哥看著一點都不像”的話,倒是很少聽到有人說長的像。

雖然她和陳思恒現在都是高二,但兩人不是雙胞胎,陳思恒比陳思雲大一歲,小時候陳母怕女兒小時候在學校被人欺負,就讓比她大一歲的哥哥留了級。她也懶地和別人解釋,所以大家都以為兩人是雙胞胎。但沈方然是知道的。

“哈?哪像了?”

“我覺得還挺像的。而且你和你哥長的都好看。”

陳思雲驚訝的問她,“你說我哥長的好看。”

沈方然嗯了聲,點頭。

在她看來沈方然是那種中規中矩的好學生,此時不知道出於何種心思,陳思雲笑著問:“那你覺得周栩好看還是我哥好看。”

沈方然思考了幾秒認真回答道:“他們兩個都好看,而且他們倆不是一個類型的我說不上來。”

“那你是喜歡我哥那種類型的還是喜歡周栩那種類型的呢?”

沈方然一秒都沒猶豫,脫口而出說:“他們倆都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

“什麽跟什麽呀說你哥呢,怎麽就扯到了我喜歡的類型了。”沈方然回過神。這才反應過來話題早已被陳思雲問的變了味兒,原來她是在這等著自己呢。

少女神情裏閃過一絲羞澀,讓人不易察覺。

她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頭對許佳寧說:“佳寧,中午把你的數學筆記借我看看,上課的時候走神了沒聽到。”

許佳寧點頭,說好。

看著低下頭的人,陳思雲也很識趣不再繼續追問。

陳思雲倒也不是八卦,只是覺得像沈方然這樣,成績好,長的乖乖的,性格開朗,說話溫溫柔柔的,做什麽事情都規規矩矩的,完全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想看看像她這樣外表之下會不會有,其他人不知道的一面。只是話已經說到這裏了,沒忍住多問了幾句,但如果不是沈方然自己發現話題的風向發生轉變,陳思雲也知道適可而止。

這麽一看應該是有的。

許佳寧剛認識的時候覺得沈方然文文靜靜的,不太愛說話,後面慢慢接觸之後,發現她是慢熱型的。

人也特別有趣,經常會突然冒出一些比較奇特的想法。

兩人熟了之後,還是沈方然和許佳寧說的,那次晚自習換位置,李科讓宋江坐講臺上去,她以為李科讓宋江把桌子和椅子搬到講臺上面去,坐在上面聽課,她想那多奇怪啊。

她把這個事情講給她那個時候的同桌聽,她同桌就說不出話,靜靜的看著她,人怎麽能異想天開成這樣,她同桌就和她解釋是讓宋江搬到講臺旁邊的位置左右護法坐著,不是搬去講臺上面坐著,後面反應過去她也被自己的想法驚訝到了,那天她在座位上笑了好久,前面的人問她笑什麽,她一時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她同桌亦是。後來她和許佳寧講這個事情的時候又笑了很久。

她英語拔尖,許佳寧會請教她英語問題,她也毫不吝嗇的教。也會把自己覺得學習英語好用的方法告訴許佳寧。

就比如現在,陳思雲托著腮,“其實我英語也不是天生就這樣的,我小學的時候英語成績特別差,非常糟糕的那種,然後我媽特別嚴格就逼著我看英文電影,每天看,背英語單詞,每天還要檢查。剛開始的時候什麽也聽不懂,盲聽的那種,後面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能聽出來裏面的人一兩句對話,再後面就是不看字幕單純聽英文腦子裏面自動就能變成中文意思。”

她想了想繼續說:“那個時候我媽說我開竅了,但其實不是,我把這些都歸集到我日覆一日背的單詞和每天都不斷的看英文電影上。”

許佳寧托著腦袋看沈方然,她似乎在回憶那段時光,像是在感謝那一段難忘的歷程。

連著下了兩天雨後,終於雨後天晴了,空氣中都彌漫著清新的氣息。

中午吃完午飯許佳寧想起數學卷子還沒拿,讓陳思雲先回教室自己去學校覆印室拿數學卷子。

覆印室和教學樓不在同一棟樓,她走到另一棟樓在覆印室找到上面寫了文高二十八的數學卷子,旁邊就是高二十九班的,順便幫林佩兒一起拿過去。抱著往教學樓走。一擡頭就看到周栩走在前面,他背脊挺拔,身材曲線流暢,看起來並不單薄,偏頭和一旁帶眼鏡的男生說話。

她短暫的思考了幾秒,撇了下唇,還是不打招呼了。

畢竟也不熟。

但他好像並不覺得,許佳寧越過兩人還沒走幾步,就被後面的人叫住。

周栩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許佳寧。”

許佳寧楞了一下,他怎麽總喜歡這麽叫她名字,標準的後鼻音,她轉身,臉上帶著禮貌疏遠的笑,“好巧。”

“沒看到我?”

許佳寧實話實說,“看到了。”

“那怎麽不見你和我說話。”

語氣像是在埋怨她。

許佳寧眉捷輕顫了兩下,手指不自覺的在卷子上摩擦,默了幾秒,看著他,“因為我和你又不熟。”

本來就是不熟啊。

站在周栩一旁的男生一臉八卦的樣子看著女生走遠的背影,勾著周栩的肩,噗的一下笑出聲,人家說了你又不高興了,什麽時候見他被人這樣對待過啊。

“不是兄弟怎麽個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那姑娘看著不太願意搭理你啊。”

周栩淡淡地瞥了眼他,甩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行行行,我什麽也沒看到。”男生捂著肚子笑。

到了二樓,許佳寧站在十九班前門。

坐在第一排的女生認識許佳寧,她問:“找我們班數學課代表嗎?”

“嗯。”

“我幫你叫她。”女生熱情地說,緊接著她扭頭對著第四組靠窗的人喊,“數學課代表有人找。”

林佩兒目光剝開人群看到站在門口的許佳寧,站起身朝她走了過來。

許佳寧對那個女生說了句謝謝。

看到林佩兒出來,許佳寧把十九班的卷子給她,“這個是你們班的卷子。”

接過卷子,林佩兒臉上自始至終都是掛著笑意,臉頰處的酒窩明顯,特別可愛,“這麽好,居然幫我拿過來了,正好省的我跑一趟了,謝謝你啦佳寧。”

“哦,對了,上次那個獼猴桃你覺得怎麽樣,我又帶了幾個,我去給你拿。”

許佳寧拉住她,有點架不住她的熱情,她彎唇,“不用了,上次那個我沒吃。”

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一時不知道怎麽稱呼周栩,她瑉了下唇,“上次那個我給我朋友吃了。”

林佩兒眨了下眼,“這樣啊,沒事啊,我再給你拿一個。”

許佳寧再次拒絕,“真不用,我其實挺不喜歡吃獼猴桃的,因為它特別難剝,還沾手。”

“哈哈哈其實我這樣也覺得,那好吧。”

---

大課間放眼望去,只有三四個人趴在桌子上睡覺。其餘的都埋著頭,奮筆勤書。開學近半個月大家早已進入了學習的狀態,周栩和陳思恒來過十八班幾次,但不是那麽頻繁。有次沈延和陳思雲站在走廊聊天,許佳寧站在她旁邊。

陳思雲問:“最近怎麽不見我哥和周栩他們下來啊。”

沈延說話間視線往旁邊瞥了眼,看向樓下的香樟樹,“他們啊,最近特別忙,每天寫各種競賽的卷子,哪有時間來這裏轉悠啊。”

“這麽慘。”

雲川一中歷年來都有很多靠競賽保送的,這個是人盡皆知的,也有專門的培養競賽生的班級,大部分都是理科實驗班的,和文科實驗班的。數學老師之前也找過班裏的一些人說競賽的事情,也找了許佳寧問她有沒有走競賽的意願,但許佳寧心裏清楚,她並不是天賦型選手,她的數學成績能有現在這樣,是花了很多時間和精力的,刷了很多套題才有這樣的成績的。

她不適合走這條路,拒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