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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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回到家已經快九點了,客廳的燈還亮著,但沒看到許文成和張茹。許佳寧踩著拖鞋往房間走,經過一個房間的時候她往那看了眼,房間緊閉,顯然房間的主人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在了。

那是許書妍的房間。

許佳寧和許書妍雖然年齡只差了四歲,但兩人關系不好,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兩人很少說話了,她們的關系不像別人家姐妹那樣,她們不會坐在一起聊綜藝,不會在一起說笑,更不會躺在一張床上促膝長談,聊彼此的心事,就連說上幾句話也是奢侈。

許佳寧和許書妍一樣都是雲川一中省重點中學的學生,與她不同的是,許佳寧中考是踩線進的一中,雖然她現在是文科重點班的,但在雲川一中的人都知道,實驗班是師資力量最好的班,也是一中最好的班。許書妍高中選的理科,是雲川一中理科實驗班的尖子生,高考以全省第二名考入京大。現在的雲川一中優秀畢業生榮譽墻上還掛著她的照片,人長的漂亮,成績又好,即使是現在也有很多的一中學子以她作為目標。

臨近開學時間像開了倍數一樣,校園裏不算冷清,寒假高三的學長學姐只有七天假期,早早的就來到學校備戰高考了。高一高二一樣寒假有近一個月的假期。

雲川一中是一所市重點高中,本科率按往年來看從沒下過百分之九十五。

高二教學樓在中間的單獨一棟,這一屆高二一共有二十六個班,一到十六班是理科班,一班是理科實驗班,二班和三班是重點班。十七到二十六班是文科班,十七班是文科實驗班,十八班和十九班是文科重點班,其餘都是普通班,上三層是理科班,下兩層是文科班。

高二十八班在二樓。

天灰蒙蒙的,此時的教室顯得有些許冷清,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許佳寧朝自己座位走去,近一個月沒用過的課桌已經結滿了灰塵,她仔細擦拭灰塵,順便把陳思雲的一起擦幹凈,這才放心坐下。

許佳寧和陳思雲成為朋友是因為一個小意外。

按照雲川一中以往的規定,高一上學期末按照文理分科選擇,高一下學期就進入正式的文理分科學制度。

高一下那會兒大部分人大家誰也不認識誰,只有極少數人是互相認識的,那個時候許佳寧不打算主動去結交朋友,對她來說和高一的時候一樣平穩度過就行了。

兩人是在高二上有了交集的,那天許佳寧從外面走廊接了杯熱水進來,快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兩人都沒有註意對方,陳思雲正好從教室裏出來,走的有些急,兩人就這樣撞上了,許佳寧杯子裏的熱水沒來的急蓋緊,因為撞擊杯子掉在地上,熱水直接灑在她小腿上,夏季校服褲子很薄,熱水很熱讓她直鄒眉頭,好在及時往後退的動作只有少部分熱水打在小腿上。

陳思雲也被撞的有些懵,把撞在地上的杯子撿起來,手捂著剛被撞疼的額頭,連忙道歉。

同班同學也註意到教室門外的動靜,提醒道:“去廁所用涼水淋下吧,不然很容易燙傷的。”

廁所在走廊的盡頭,陳思雲把手裏的杯子遞給一旁認識的人,扶著許佳寧往廁所方向走。

“真是不好意思啊,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陳思雲一路上都在道歉,手扶著許佳寧胳膊。

“沒事,你不用一直道歉。”小腿的褲子被撩起,露出一小節小腿,涼水流在發紅的小腿處緩解了些熱水燙傷的疼痛,許佳寧低著頭說:“也有我自己的原因。”

這會兒是課間,洗手池來來往往的人不時有人投出好奇的目光,燙傷不是特別嚴重,但還是紅了一片,火辣辣的。

“待會兒我去醫務室給你拿燙傷膏,真的很抱歉。”陳思雲有些擔心的看著水流向的地方,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我叫陳思雲我們一個班的。”

許佳寧擡眸,淡淡地掃了眼陳思雲。

五官精致明艷,她的漂亮很張揚,又帶了點攻擊性,像沙漠裏的紅玫瑰。很有辨識度的一張臉,隨意紮起的丸子頭,右耳垂上帶著一個很小的素銀耳釘,左邊卻沒有。

高一的時候許佳寧只專註做自己的事情,其餘都和她無關。以至於一直到高一結束都沒有一個說的上話的朋友,因為一次意外高二認識了陳思雲,對於她的示好,許佳寧一直都保持著禮貌回應,不參雜過多的感情,後來一次月考後換座位陳思雲和她成了同桌,關系也就再次拉近,也開始慢慢地從內心接受這位朋友。

對她來說,陳思雲是特別的朋友。

許佳寧擡頭看了眼時鐘,還有十幾分鐘就要打上課鈴。這會兒教室人來的差不多了,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空位置沒有人。整理完桌面,起身拿著擦了灰塵的紙巾往後走,穿過人群把垃圾丟進靠後門的垃圾桶裏。

正要往回走,突然有個聲音叫住了她,也或許不是叫她,但她還是回頭了。

“同學---”

許佳寧聞聲看過去,入眼的是男生琥珀色的眼睛,薄唇,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此時和她穿著同樣的校服,是那天站在陳思恒旁邊的那個人,許是那天便利店語音的緣故,她盯著男生的眼睛多看了兩眼,後知後覺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不禮貌,便移開了視線。

因為現在還沒有上課,再加上教室裏都是說話聲。她不確定是不是問自己,靜靜等他說話。

聽到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你啊。”

他的目光輕輕掃過她的臉,最終停在她那雙眼睛上。她的眼睛很好看,像夏日湛藍的晴空,透過那裏似乎能看到關於她的一切。

“我們見過。”

他停頓了一下,“有印象麽?”

“陳思恒的朋友。”許佳寧點頭,前天見過,她的記性不至於太差。

有了那天在便利店的經歷,周栩聽到這個回答也不意外,她是真的不記得他了。

那雙清明的眼睛正看著他。

“你有什麽事情嗎?”

“幫個忙,叫一下你們班龐澤文。”

他的眼睛停駐了片刻,而後挑眉,玩味似地問:“認識嗎?”

龐澤文高二上學期放寒假前最後一個星期轉來文科十八班的,原來是理科實驗班的,理轉文,聽班上的人說當時老師讓他去的是文科實驗班十七班,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來了十八班。

許佳寧對龐澤文這個人印象挺深刻的,和他說過一次話,許佳寧是數學課代表,放寒假前,她抱著數學寒假卷子依次往下發,卷子很多發的時候她沒太在意,卷子滑落在地上,原本在睡覺的龐澤文撿起卷子遞給她,男生眼睛漆黑,臉上沒什麽表情無聲地舉著卷子,許佳寧接下卷子說了聲謝謝,他嗯了聲然後繼續睡覺,許佳寧無意的瞥了眼睡覺的人,左耳垂上的耳釘格外顯眼。

她回:“認識。”

許佳寧轉過頭憑著記憶看向最後一組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座位上沒有人又環顧教室一圈都沒看到,正準備說他不在,就看到龐澤文背著個斜挎包走到周栩身邊,胳膊搭在他肩上。

“找我的?”

周栩看了眼旁邊的人,話語中帶著調侃,眉梢輕佻。

“難不成我找陳思雲的?”

龐澤文輕笑,對他說滾。

許佳寧猜他們和陳思雲應該認識,既然龐澤文已經來了,也沒她什麽事情了,便準備回自己座位。

就在這個時候,男生的聲音再次響起,對許佳寧說:“人來了,謝了。”

許佳寧搖頭。

不用謝,本來也沒幫上忙。

回到座位上陳思雲已經來了,看到許佳寧走過來,伸手勾了下她下巴,像個女流氓似的,唇角勾起,笑的明媚,“這麽久沒見,有沒有想我呀。”

許佳寧已經習慣她時常做出一些“輕薄”自己的舉動了,見怪不怪。註意力在她另一只手上,手心被紗布纏繞著,看樣子傷的不輕,輕輕的拿起她的手。

“你這是怎麽啦。”

陳思雲無所謂的地看了眼被紗布纏繞的地方,好像受傷的不是她,手臂從許佳寧的手裏抽出來,用另一只好的手把桌子上的包塞進桌肚裏面去。

“你說這個啊,就不小心摔了一跤,磨破了點皮,不嚴重。”

許佳寧看她一只手不方便,就幫她一起放進去。

“周栩來我們班幹嘛?”

許佳寧不認識周栩,不知道她說的是誰,啊了聲,問她周栩是誰,問完扭頭又問她要不要把書拿出來,聽到她說拿,便低著頭把書拿出來。

“就剛剛在教室後門那和你說話的那個人啊。”

許佳寧這才有了點反應。

陳思雲看她這反應,突然想到什麽,問:“你不認識他?”

許佳寧搖頭。

“他叫周栩,理科實驗班的,經常霸榜年級第一,不應該啊他的照片在學校東邊的公告欄貼過。”陳思雲隨意推了下課本,手托著鰓,“不過他好像確實沒來過我們班。”

雲川一中有個歷屆傳承下來的傳統,每年學校東邊的公告欄上都會更新年級前二十名的榮譽榜,照片也會張貼在上面。許佳寧是去那邊看過的,被陳思雲這麽一說好像是有點印象,可能是掃過那麽一眼他的照片,但為什麽她一點都不記得這個人呢。

原來他叫周栩,理科實驗班的。

“他找龐澤文的。”

陳思雲哦了聲,兩人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不知道誰說了句“老師來了”,原本喧鬧的教室下一秒就安靜了。

李科胳膊下夾著課本走進教室,在講臺前停了下來,眼睛在教室巡視了一圈,欣慰點頭,手裏的保溫杯穩穩落在講臺上,“難得你們開學第一天這麽自覺,就應該這樣,繼續保持住啊。”

底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懷心思。

李科沒註意到他們這些心思,開始講開學相關事宜,苦口婆心得勸解大家收收心,高二下半個學期時間會過的很快,叮囑每個人都要有自己規劃,講了快半個小時,也不管底下的人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擡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時間,擰開保溫杯的蓋子喝了口,又繼續剛剛的話。

一直到下課才作罷,可能是年紀大了的原因,走到門口的時候想起了什麽,他揚聲喊道:“忘了說,還有兩個事情。”

教室裏原本已經從位置上站起來的人,又重新坐下去,正說著話的人此刻也噤聲,所有人看向李科。

“各科課代表晚自習前把寒假作業收一下,晚自習第一節課我親自來檢查。上學期月考完不是沒換位置嗎,晚自習最後一節課換位置。”

話音剛落下,底下就想起哀怨聲。李科也不管他們什麽反應,揣著保溫杯走了。

晚自習剛開始,每個科目的課代表依次把寒假作業搬到講臺上去檢查,輪到數學的時候,陳思雲看了眼許佳寧桌子下兩座山似的作業,豎起拇指,誇讚數學老師敬業,幫著許佳寧一起把作業搬了上去。

最後一節晚自習的時候,班長把早已安排好的座位表抄在黑板上,瞬間教室躁動聲響起,齊齊盯著黑板看,討論聲此起彼伏。

“終於不用坐第一排了。”

“班主任居然把我和胡明遠安排在一起,他怎麽想的?”

“我怎麽坐第一排去了啊。”

“你有福了,老張特別喜歡點第一排的人起來回答問題。”

老張全名張華國高二十八班的歷史老師,頭發花白,沒幾年就退休了,上課特別喜歡叫人起來回答問題,說是這樣可以激起大家學習歷史的興趣和熱情,許佳寧有幸被他點到過幾次。

“我怎麽坐那啊,老科真是費盡心思。都說了我坐哪都能聊。”經常在班裏活躍氣氛,體型微胖的男生看著黑板上的排位,嘖了聲,搖了搖頭。

李科從外面探了進來,下巴往講臺的方向揚了下,“宋江,你要不直接到講臺上坐,正好旁邊有個空位。”

“不了不了,我說著玩的,就那挺好的。”原本還翹著椅子吐槽的人,這會兒身體立馬坐正。

“那還那麽多話。”

“不說了不說了。”宋江咧著嘴笑。

宋江在班裏出了名的油嘴滑舌,他歷史特別好,隨便說一個時間他都能把那一年發生了的事情,在哪發生的,相關人物有哪些說的一清二楚,有人問他為什麽叫宋江,是不是因為他媽媽喜歡看水滸傳才取的。宋江坦言,還真被你猜對了,我媽就愛看水滸傳,特喜歡裏邊的宋江。

說話跟講相聲似的,逗的班裏的人樂呵呵的。就像現在,李科看到他這能屈能伸的模樣沒忍住笑了起來,大家也都跟著哄堂大笑。

“好了好了,大家抓緊時間換位置。”

接下來就是凳子和椅子的摩擦聲音此起彼伏。

許佳寧看了眼自己的位置。

第二組第四排靠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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