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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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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真心

這裏幾乎沒有車輛駛過,偶爾有一兩只飛蛾撲向路燈,身體撞擊到燈罩發出異響,看似是用盡了生命的力氣,也不過枯黃樹葉垂死落下那樣飄飄然。

這樣的寂寥會讓人生出一種身處無人區的錯覺,安啞想這樣也不錯,有段居予在的地方,哪怕寸草不生黃沙漫天,也算是一個好地方。

“我不覺得這沒有關系。”段居予恍若靜止的人,一動不動的,神情古板,像一個認真聽課的好學生,安啞是他要攻克的重難點,“以下是沒有照顧你心情的,對你完完全全的反駁。”

安啞被段居予的話唬到,吞咽了口口水,喉結滾動的聲音大到蒙蔽聽力,可段居予的話依舊清晰地滾入耳朵。

“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對你那種事,是一種十分不負責且不尊重你的行徑。因為和某人交好就把自己全身心交給他,我想有必要為你報一節有關自我保護的課程。你說我好?”段居予尾音上揚,疑問的語調好似自己都不敢相信。

“只是我費了很大力氣只展現好的一面。如果我說,我曾經想過在你住的家裏安裝監控,還讓阿姨幫忙監聽你的一舉一動,你還覺得我好嗎?”

段居予看著安啞臉上蛛網般迅速蔓延的呆怔,銀色的圓球釘在唇面上間或反射出亮面的光,聲音卻被封鎖在唇齒間,安啞久久沒有說出話來。

段居予唇線忽而變直,又隨著說話的動作伸展開來。他好像要一口氣把自己剖析個徹底,來應對安啞為不了解他的這種發言,給一個最終答案。

“上次搪塞你的,我說和現在完全沒有關系的過去,並不是實話。只是過去的我比現在要壞的多,我又起了壞心思想隱瞞。我很自私。”段居予聲音變輕了些,眼神也變得柔情,像停留在冰冷月球上不停搗藥的雪白玉兔,“到你想不到的地步。”

安啞直面上這漣漪一般輕漾漾的眼神,“所以剛剛其實生氣了,對嗎?”

段居予遲了兩秒沒答話,安啞直接拆穿他:“我在後視鏡裏看到了,你的嘴巴抿的比平時平,也沒有回頭看我。”

一般人們描述生氣都會更生動一些,怒不可遏,歇斯底裏, 而對於段居予,嘴角的弧度比平時平直了一點就能成為他心情不好的憑證。

沒人願意在意這樣的細枝末節,嘴角比平時平直了更像是一句玩笑話,在安啞提出這種結論之前,段居予本人也從不知曉。

“你看到了。”段居予訥訥接上一句。

“那你當時因為什麽生氣,我沒有遵守等你回來的承諾?”

“……嗯。”

“段居予。”安啞的聲音引得段居予全部的視線都聚集過來,接著他故作認真道:“你真小氣。”

段居予認下似的不答話。

“懲罰你……”安啞停下來裝神弄鬼了一會,又說:“以後不要再對自己那麽嚴苛。”

“你可以責怪我。”段居予這次倒是答的很快。

“為什麽?”

“我無緣無故對你冷漠。”

安啞笑起來,“你總是一本正經的。”

段居予接上他的話,“你總是沒有防備心。”

“那這樣我們還挺配的,以後我只對你沒有防備心,你也要對我多坦蕩一點。”

“我要離不開你了。”段居予說完臉上浮現一絲不自然的怔楞。

這是脫口而出的真情,安啞歪了點頭,揚眉時拉起眼尾顯得俏皮,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不好嗎。”

段居予嘴角拉起一點微小的弧度,擡起安啞的手放到唇邊吻下,眼睛彎了彎,現出月牙兒的雛形,說好。

“段居予。”安啞忽地叫出聲,和段居予從他的手背之上擡眼的目光對視上,他才從呆看著段居予的狀態中反應過來,卻找不到下面的話。

“嗯?”段居予等待著,把安啞的手放下,頭微微擡起來,眼球為了看向安啞自覺向下轉動。

安啞沒想好說什麽,手背上嘴唇落下的觸感太過柔軟,整條手臂就因此變得軟塌塌的,像文具店櫃臺上擺賣的橡皮泥。

“你什麽時候親我啊?”覺得太荒唐似的,安啞又補了很多話以顯得這句話正當一點,:“不是我很想要親,就是不都是會親的嗎,你就不怎麽主動,我親不親倒是無所謂啦,只是我看大家都會親吧,我其實還好啦。”

安啞說完自己幹笑了兩聲,覺得太尷尬又閉上了嘴,沒被段居予抓住的手忙碌地在腦袋上摸來摸去。

一聲很輕的氣音散進空氣裏,安啞擡頭看過去,段居予在笑,讓安啞想起來很久以前段居予第一次對他笑,因為很好看他就問段居予能不能一直笑,段居予也是一本正經的,認真思考後說了不能。

“知道啦。”拖長音調的聲音,分不清輕哄還是安慰,亦或是對安啞單純的應答,段居予第一次說這樣的話。

安啞忽然握緊段居予的手,下了力氣捏緊,要使段居予痛一樣,他擡起段居予的手至半空中,拿出要把這只手掰成兩半的氣勢,誇張威脅道:“你學我說話!”

段居予反握住安啞的手,把他拉近了點,“可以學嗎?”

安啞心跳飆升,他想這實在很不公平,段居予太狡猾了,只是坐在那兒就有能讓他臉紅心跳卻無計可施的魔力。

“……好吧。”安啞本來也沒想追究,但他還是提出了一個自認為很有道理也不牽強的要求,“不過你只有親我的時候才能學。”

段居予會意似的湊到安啞面前,看上去要接吻作為剛剛學他說話的償還,額前的頭發和段居予的纏繞在一起,細碎的癢意絲絲蔓延開來,安啞閉上眼睛等待這個吻。

“哦!”額頭忽然被彈了下,不痛,只是令沒有防備的安啞驚了一下,下意識發出了聲音。

“剛打完唇釘不能接吻。”段居予撤回身體,解釋道。

好不容易的親吻鴨子一樣飛走了,安啞懷疑人生地大喊,“穿孔註意事項裏沒寫啊!”

淒慘哀嚎回蕩在空曠寂寥的夜晚久久不散。

安啞低估了段居予的古板,他不死心地上網查了一下打了唇釘到底能不能接吻,答案是剛打完前一兩個星期最好不要,他就無法再反駁段居予。

當天晚上回去他不可避免地失望了一路,和段居予的矛盾都解開了卻失策在這種地方,這意味著段居予兩個星期都不會親他。

車子在車庫裏停穩,段居予熄了火打開車門下去,安啞有氣無力地跟上去,手還沒觸碰到車門,它就已經打開,接著安啞身上落下一片陰影,肩膀被人推著向後退。

段居予俯身探了進來,手撐在安啞因為沒有防備後退半躺在座位上的身旁,在他沒有打唇釘的另一側嘴角輕琢了一下。

“我就說你沒有防備心。”段居予的氣息近在咫尺,眼裏隱隱藏著笑意。

安啞不服氣,擡了點身要親上段居予,卻被他後退著躲過去。

不敢相信。

安啞臉皺了皺,又把身體擡的更高去追段居予,被段居予拉起來從車上帶下。

“你太壞了。”安啞埋怨他。

段居予牽住他的手,笑道:“等過了恢覆期再親。”

“我現在就很好嘛……”

段居予依舊沒有讓他親,這樣的話安啞在第二天也再說不出,腫脹的嘴巴和舌頭讓他只敢吃一些流食,眉骨區域帶著眼周也鼓脹脹的,不太好受。

原本要睡午覺熬過一段時間,安啞就擦了碘伏睡去,卻在醒來後發現鮮血流了一枕頭,黑紅的痂塊在耳後和頭發黏在一起,可怖非常。

他再也顧不得恢覆期不能接吻的事情,等待穿孔處快點恢覆到正常狀態變成了頭等大事。

不過目前看來,這件頭等大事放在段居予身上或許更合適。

吹幹安啞洗過的頭發保持幹燥,不厭其煩地一次次清理幹凈釘孔處的分泌物,夜間醒來掰正他亂七八糟的睡姿,這些安啞常常會忘記的,都交由段居予來做。

除此之外,還有安啞每次看到都會覺得誇張的,家裏添置的各種各樣的藥膏,針對發炎的,增生的,腫脹的等等,段居予添的太多,現在已經有專門的藥箱放置它們。

這樣的照料之下安啞的恢覆期縮短了很多,沒幾天就從一只蔫烏鴉變回神采奕奕的搗鬼烏鴉。

疼痛過去之後,安啞看著自己戴上釘子的閃閃發亮的帥氣臉龐,想著段居予一定會被他迷住,也該到了可以親密的時候。

“不行。”段居予說的斬釘截鐵。

“為什麽啊?”

段居予撫過他的下唇,輕輕摁了摁,“昨天還在腫,今天才剛好一點。”

安啞毫不在意道:“不用這麽嚴謹的。”

可是段居予拇指游移到他的唇釘上,稍稍用力挑了兩下,安啞就不適應地眨了好幾下眼睛,隱約有後退的傾向。

“等好一點再說。”段居予松了手,安啞自知理虧,只好不再提。

大鴉予:他還是沒親我。(烏鴉垂頭.jpg)

很快,上次發帖後,因為安啞特地道謝逐漸發展成基友的臭菜發來了消息。

臭菜:我靠,你沒勾引他嗎?

大鴉予:我勾引了,我讓他親我,他說釘子才剛好,不和我親。

臭菜:忍者。(抱拳)

臭菜:話說你勾引他就只是讓他親你?

大鴉予:那怎麽勾引?

臭菜:我暈了,你倆一個忍者一個傻瓜。

臭菜:你買點有意思的,什麽qq衣服啊……算了,你幹脆直接上,*他下面,他不碰你你碰他得了,男人都忍不住的。

大鴉予:好。

臭菜:……等等我口嗨的。

臭菜:不要這麽聽話你先回來。

臭菜:哈嘍?

【作者有話說】

嚼嚼嚼:

安啞無論看什麽都有吃東西的習慣,電視、書和課本等等,所以段居予在家裏安啞常待的地方都放置了合理數量的零食。

晚上回去段居予要告訴安啞那件他想了解的事情,安啞保證,他絕對沒有在那時想到吃零食,反而是段居予誘惑的他,隨手拆了包零食就放到了安啞手裏,安啞隨口就吃了起來。

盡管段居予不常吃,但安啞投餵段居予的頻率過於高,於是場面就變成了:

段居予:這個(嚼嚼嚼)……也是……(嚼嚼嚼),還有(嚼嚼嚼)……

安啞:(嚼嚼嚼)然後呢(嚼嚼嚼)……沒有吧(嚼嚼嚼)很好啦~(嚼嚼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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