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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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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一無所知

段居予明顯感受到嘴唇被什麽東西蹭了一下,柔軟的,像握在手心的海綿,那時安啞的氣息近在咫尺。

他看向僵住的安啞,安啞臉上浮現出驚懼,幾秒後又轉為氣憤,紅著臉,好像段居予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情。

段居予感到莫名,又想到安啞一整天都心情不好,於是坐起來,捏住安啞脖頸的手掌上移,探入他細軟的發尾,手指輕輕摩挲著。

“怎麽不說話?”段居予說。

段居予對安啞說的話大多是問句,“發生什麽事了”“怎麽不開心”“哪裏有不舒服嗎”,十分細致的照顧,但安啞逐漸感到厭煩起來。

他想讓段居予用力地,粗暴地握緊他的手,問出口的話不是“疼嗎”,而是“我們永遠在一起吧”。

安啞站在那裏,段居予的每一次摩挲都仿佛拆碎了他的骨頭,直接觸碰到了心臟,害他的心裏泛起一陣又一陣平定不下的癢意。

但他更感到氣憤,也有偷親被抓包的原因,臉憋的通紅,面對平靜從容的段居予。

又要走開嗎?安啞忽然不想再這麽做,他很想賭氣,再決絕一點,等段居予也像他這樣受不了的時候過來說:“我想親親抱抱你。”

可他實在無法做到,他太渴望段居予了,萬一兩個人像斷掉的對話一樣,從此再也不會張開嘴巴怎麽辦?他怎麽能和段居予變得遙遠呢。

安啞搖擺不定起來,段居予這時候喊了他的名字,“安啞?”

安啞的眼淚就直淌淌地流下來,他沒想這麽做,是眼眶裏一下子就盛滿了,溢出來,他怎麽也止不住。

這樣的哭泣代表著傷心,安啞卻突然從心底生出一絲雀躍,因為他看到段居予驟然變化的表情,慌張的眼睛,微微張開又閉上的嘴巴,還有身體向他傾靠的動作,和往常的冷淡截然不同的面孔。

段居予捧著他的臉擦掉他的眼淚,輕輕地,眼神像安啞看向寶石時的珍重,段居予說是因為他嗎。

“哭了是因為我嗎?”

段居予近期第一次問出了接近安啞心中所想的問題,安啞委屈地撇著嘴,他說:“我想讓你親我。”

這是安啞的真實想法,但他又想讓段居予也意識到這件事,並不是他自己一定想親,於是他又補了一句,“你一直沒有親我。”

安啞以為這是一個好時機,氛圍似乎也是合適的,段居予柔軟濕潤的嘴唇會在下一秒貼上來安慰他,電視裏都會這麽演。

他安靜等待著,臉上為他擦眼淚的手停止了動作也沒察覺,直到那只手離他的眼睛越來越遠,安啞有些搞不明白,擡頭看向段居予,段居予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變成了和往常一樣的、令人討厭的表情,安啞皺起眉頭。

“我不能親你。”段居予每說一句,安啞的眉頭就皺的厲害一分,“不管是什麽時候,這不是我和你會做的事情,你還很小,就算想戀愛也……”

“你在說什麽啊。”安啞沒忍住打斷了段居予說的話,眼淚沒有阻礙地滑到下巴,向下滴落到地毯上,滲入絨毛間消失不見。

段居予有些楞住了,接著他聽到安啞非常悲傷的,但他不是很能理解的質問。

“為什麽總說這些,說我小,說不能親,又說要一直在一起,你不是讓我別撒謊嗎,自己怎麽總是騙人?”

段居予嘗試拿紙巾擦掉安啞的淚水,還沒來得及觸碰到他的臉頰就被打掉,紙巾晃晃悠悠落在地上,安啞接著說,這次聲音小了點,“而且我根本不小了,我都二十歲了,因為我蠢嗎,蠢就要被說小。”

“不是。”段居予立刻接了話,而後又沈默著,好一會才出聲,“……為什麽想讓我親你?是看電視上的嗎,親吻問候,或者代表晚安陪伴之類的,還是其他意思?”

安啞吸了吸鼻子,“有區別嗎。”

他認為親吻只是親吻,想和段居予在一起做這件事會讓他開心,這就是喜歡,換做別人是絕對不行的,這樣的話親吻還要區別嗎。

“而且你也答應我了,我們在一起,你也說我這是喜歡。我等了你很多天,你是不是都裝作不知道。”

安啞徹底混淆夢和現實了,把夢裏的話也拉了出來說,不過這也沒有關系,因為不管是夢還是現實,段居予一個都不知道。

段居予有些恍惚,他有一瞬間以為半個月前做的那個荒唐夢其實是現實,不過他對自己的判斷力還比較有信心,除了那個夢,他肯定自己從沒做過越界的事情。

但他也察覺安啞肯定誤會了什麽,而他不知道,思慮一會,他緩緩說著一些看似和現在毫不相關的話,“之前醫生給我發了消息,是關於小蛾的。”

安啞以為他在岔開話題,打斷他,語氣不好,“我現在不想說這個。”

“這件事和你的問題有關,也不聽嗎?”

安啞眨了幾下眼睛,妥協道:“聽。”

“你還記得小蛾來的第一天散發的白色粉末嗎,醫生說那有致幻成分,我想說的是,和小蛾的相處中,你有沒有誤吸入過?”

安啞不可置信地看著段居予,段居予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他甚至變得迷糊起來,想,為什麽自己會站在這裏啊。

他不相信,無法抑制地哭出聲來,抽噎著,去抓段居予的手,段居予沒躲,看著他拉自己的手查看掌心那一道淺淺的疤痕,眼淚砸在上面,滑出一道越來越細的水痕。

“你騙人。”安啞說:“你又騙我。”

段居予卻說:“我沒騙過你。”

安啞不知道怎麽證明段居予親過他的事了,因為有幻覺的存在,他也記不清哪一次才是現實。

他的眼睛變得紅腫,無助地看向段居予,像一個氣球脫手飛到高空的小孩,渴求有人幫他取回來,“我喜歡你段居予,不管是不是幻覺我都喜歡你啊。”他又說,仿佛在喃喃自語,“我們不是在一起了嗎。”

“我們沒有在一起過。”段居予無情告訴他,要徹底打消他的念頭一樣,“你再長大一點,能夠獨當一面的時候會理解的。那時候你會發現你還會認識很多人,我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個。”

安啞的哭聲停止了,呆滯著沒說話,段居予垂著眼睛又說:“可能是我讓你產生誤解了,抱歉,我沒有早點察覺。”

安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段居予擡眼和他對視上,抽出紙巾為他擦掉眼淚,他輕聲哄著,仿佛他們是一對確認關系的幸福戀人,“不哭了,是我的錯。”

很久之後,安啞自己的臥室裏,黑漆漆的只有他一個人的空間內,他才像一個發條被卡住又陡然松開的老舊玩具一樣,再度哭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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