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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段居予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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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段居予是騙子

天氣很好,和墻壁與天花板同色系的米白色橡膠地板上,自然光線把窗臺的幾盆綠植印出完美的形狀。

唰地一聲,窗簾被人拉上,綠植和陽光一同被拒之窗外。

段居予看向躺在床上的安啞,脖子上的頸環早已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刺眼的紅印。

段居予右手食指輕輕摩挲了一下拇指指腹,那個頸環本應由他今晚為安啞打開,卻在早晨,他送安啞去學校後的沒多久,被學校醫療室的人強力卸開。

頸環就被放在段居予手邊的桌子上,暴力卸開的痕跡赤裸裸地展現在段居予眼前,和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安啞一起。

段居予接到消息就立馬趕了過來,安啞並無大礙,但像被段居予封鎖在窗簾外的陽光無法出聲抗議一樣,段居予在安啞這也吃了閉門羹,無論他怎樣和安啞說話,安啞都表現出極為明顯的排斥。

“你先好好休息。”

段居予說完,拿起頸環走出房間,外面站了幾個人小心等待著,段居予把門關好,將頸環扔進遠離房間的垃圾桶裏。

他一句話沒說,也沒搭理門前的任何一個人,徑直走到遠離病房的地方,圍在安啞病房門前一眾人就跟上。

“段先生,對於安啞受到的傷害我們真的十分抱歉,學校裏出現了這樣的惡劣事件,我們一定會嚴厲懲處。”

段居予臉色淡淡,說話的人自以為段居予不會因為此事和學校大動幹戈,畢竟目前對於獸人,人類正呈現集體排斥的趨勢,他繼續說:“安啞的傷醫生說發現及時並沒有什麽大礙,段先生不用擔心。”

安靜隨著空氣擴散,淡漠的令人不安,說話的人這才意識到,段居予的平淡並沒有那麽簡單。

“然後呢?”段居予漠然道。

這時卻無人出聲了,剛才安然說話的人此刻也噤若寒蟬。

“zoe.”段居予點了名。

一名女教師站出來,這是段居予特意為安啞安排的,為了讓安啞適應學習,每天早上先行教育安啞的人。

“今早安啞遲遲未到,出於擔心,我去安啞過來的路上尋找,結果發現安啞正處於危險中。做出該行為的是和安啞同級的一名男生,許金。”zoe有條不紊地說著,“許金的父親未經住誘惑出軌一名獸人,並決心與許金的母親離婚,許金母親不願相信選擇自殺,僅僅留下一枚戒指,許金把它當做遺物。”

段居予安靜聽著,視線穿過數人抵達安啞的病房前。

“不過這枚戒指丟了,有人看到它可能出現在洗手臺上過,安啞曾在那裏徘徊很久,於是在沒有搞清事情緣由之前,對獸人有諸多不滿的許金咬定是安啞行竊,從教務處偷走安啞的頸環控制器,做出極端行為。”

“戒指?”段居予問。

“暫時還沒有找到,也不能證明安啞真的行竊過。”

段居予黑色的眼睛輕輕一轉,視線便猛地拉近到zoe身上,“zoe,你先去忙,關於安啞的課程安排,後續我會給你消息。”

“好的。”

zoe離開了,段居予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依舊是一副好像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卻沒人再敢出聲,段居予對他們簡單說了五個字,“許金在哪兒?”

安啞躺在校醫療室的床上不願起,他嗓子痛,被扼住的感覺像醫療室裏消毒水的氣味,不多重,卻忍不住讓人在意。

醫療室裏安靜著,只有他一個人,不過幾分鐘前並不是這樣,那時段居予匆匆趕到陪在他身邊。

安啞轉了個身,嗓子傳來陣陣的灼燒感,他擡手輕輕劃過脖頸的皮膚,似有似無的觸碰又立馬收回手來,安啞又回想起被勒住的瞬間,還好當時zoe發現的及時他沒受什麽傷。

安啞的眼皮垂下,把眼睛蒙住了大半,他不開心,手指捏揉著被子,要把自己也蒙住似的,這樣就不用搭理段居予了,更準確來說,他是害怕段居予會不要他。

獨獨只聽段居予話的頸環,卻那麽可怖地縮緊在他的頸間,安啞拿不定主意,段居予是否在討厭他。

是因為偷拿了太多段居予的亮晶晶所以要接受懲罰嗎?還是因為段居予教育他之後,他仍然不知悔改地半夜偷偷溜進主臥,在段居予熟睡中偷走那塊放在床頭桌上的表?

段居予是不是不想要他了?

安啞不敢說話,看向段居予的臉他也做不到,害怕下一秒段居予就會說,把東西全部還給他之後離開這裏。

他不想離開,舍不得亮晶晶,更舍不得段居予做的飯。

門外有人靠近,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從走廊的另一頭傳來,熟悉的踢踏頻率,安啞認出那是段居予。

怎麽辦,要裝睡嗎?門已經被輕輕推開,腳步移進到安啞身後。

“安啞。”溫柔輕聲的呼喚,是段居予不確定安啞是否清醒而做出的試探。

安啞一動沒動,段居予就退後到一個椅子上安靜坐著等待。

越是這樣需要偽裝的時候,安啞越耐不住性子,他感覺這樣躺著怎樣都不舒服,總想翻個身,沒兩分鐘就裝不下去,側過身看坐在身後的段居予。

安啞沒想到和段居予的視線撞了個正著,段居予一只手撐在臉側,另一只手搭在腿上,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在對視時也是同樣,甚至連眼神也沒有閃躲一下。

“醒了?”段居予問他。

安啞聽到這句話又側過臉去,留給段居予一個背影。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伴隨著布料摩擦的聲音,安啞聽到段居予變換了動作。

安啞沒有回應,沈默無言的氣氛令他感到焦灼,偏偏段居予在這之後說了話,“不願意說話就先休息吧,zoe老師會陪著你,有事找她。”

說完段居予就起身離開,腳步幹凈利索,毫不拖泥帶水,而在他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從身後傳來風聲,緊跟著是緊緊纏繞在他腹部的手臂。

“別走。”安啞兩條胳膊從段居予手臂與腰側的空隙中鉆入,一只手用力拍在門板上,另一只將段居予的衣服布料攥的皺巴巴。

段居予被撞的措不及防,身體微微前傾,穩住後又退回,和安啞的身體密實貼合在一起。

“……先松開,安啞。”段居予試圖拉開安啞的手臂,得到的卻是腰間收緊著的愈來愈加重的力道。

“我不走。”段居予哄著他,“安啞,先松開。”

“我要回家。”安啞忽地忍不住哭出聲,重覆道,“我們回家。”

段居予轉過身,安啞摟著他淚水不間斷地流,他用手背擦拭去安啞的淚水,“好,先回家。”

安啞剛到家就著急地沖向自己的房間,沒一會兒又噠噠噠地跑到段居予旁邊,他不斷抽噎著,手心躺著那塊段居予丟失的表。

段居予楞住,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就掰開段居予的手把表塞進他的手裏,然後哭著墊起腳摟住他的脖子。

段居予被摟的彎下腰,手裏的表沾上安啞的淚水,這一會兒正變得冰涼。

“要幹什麽?”段居予問。

“還,還給你,嗚……”安啞話說的斷斷續續,“我不拿你的了。”

眼淚向下流浸濕段居予的衣領,沾到皮膚上,段居予出聲,“為什麽突然還回來?”

安啞哭的無法自持,段居予順著他的背把他哄到沙發上坐好,安啞就改為兩只手一起抓住段居予的手腕。

哭泣逐漸有所緩和,段居予隨手把表放到茶幾上,“怎麽哭這麽厲害?不舒服嗎?”

“你是騙子……很痛,因為我偷了你的表所以要讓我痛嗎?”

“沒有。”段居予否認,“我哪裏騙你了?”

“哪裏都是。”安啞說的堅定,又忽地沒底氣起來,“你很好。”

“怎麽說的亂七八糟。”段居予說。

安啞的眼淚就又落下來,砸的到處都是,“你討厭我嗎,要把我趕走嗎?”

段居予有些無奈,“不要胡思亂想,我沒說過要趕你走。”

“那你討厭我。”

安啞把這些問題問的反反覆覆,得到每一個他心滿意足的答案才肯罷休。

段居予沈默了一陣,直白說:“沒有討厭你。”

安啞呆了一會,攥著段居予的手腕,用他的手抹掉臉上的眼淚,“我害怕。”

“你真是……”段居予忽地笑了,安啞第一次見到段居予這種表情,傻傻地看著。

“看什麽呢?”段居予抽了兩張紙為他擦去眼淚。

安啞用手指把段居予的嘴唇提起一個微笑的弧度,松手後卻恢覆了原樣,他吸了吸鼻子,認真地把盯著段居予的嘴,“能不能一直那樣?”

“哪樣?”

安啞自己咧開了嘴,露出一口白牙,含糊不清指著自己道:“這樣。”

段居予想了一會還是實話實說,“不能。”

安啞的腦袋一下子耷拉下來,“你是不是,討厭我。”

“我沒說過。”

“那你要趕我走。”

“……你想說什麽?”段居予問。

安啞把段居予的手放到自己脖子上,“很痛。”

段居予輕輕撫摸了下,“以後不會讓你戴了。”

“我困,能在這裏睡覺嗎?”安啞突然問。

“去臥室裏睡。”

“以後睡哪兒呢?”

“除了臥室你還想睡哪兒?”

安啞又抱住段居予,腦袋在他懷裏搖了搖,段居予任由他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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