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關燈
第二十二章

門前腳剛關上,後腳李梢就發話了:“不行。”

周若楠像沒聽見,她拿手背抹了下眼睛,轉身又走到床上坐下了,十分魂不守舍。

李梢一看她這臉,就知道她想幹什麽,他一步跨到她面前站著,臉色相當陰沈:“你不許去找他。”

周若楠擡起淚眼:“我不去他就要找我爸媽說那些難聽話,我對得起誰?”

就在十分鐘前,她接到杜春燕的電話,說方勝男在電話裏把他們倆罵了個狗血淋頭。

周若楠一聽,全身血都涼了,她知道方勝男平時說話多陰陽怪氣,且擅長偷換概念,是小區知名的潑婦。

她連忙問:“那你怎麽說?”

杜春燕非常驕傲:“我當然罵回去了!”

周若楠松了口氣,還好,她這親媽也不是省油的燈。

杜春燕今天其實心情不錯,雖然兩天前和周方政鬧了點小矛盾,把老頭子氣得兩天不肯回家,但一聽說女兒要鬧離婚,他還是麻溜地趕回來了。

周方政人很內向,心裏著急也不敢大聲說,只是一個勁朝杜春燕使眼色,自己則趴在電話邊上偷聽。

杜春燕只好問女兒:“你跟陸超到底為什麽要離婚?”

周若楠看了李梢一眼,見他也沒有要回避的意思,便站起來走到窗邊,背過身去小聲說:“我們倆沒感情了。”

杜春燕大喝一聲:“我就知道!”

周若楠嚇了一跳:“你看出來了?”

杜春燕冷哼一聲:“他都多少年沒陪你回來過過年了,還有你那個婆婆,更是極品,從來就沒到咱們家來過,跟我們說話也不客氣,像欠了她錢一樣。”

周若楠本能找補:“她這個人脾氣本來就這樣。”

杜春燕說:“你當我傻,不是兒子默許,她能這麽欺負兒媳婦和親家?”

周若楠一想,好像也是這麽回事,不由笑了:“還是你看得清楚。”

“那當然了。”杜春燕十分得意,本來她跟方勝男就不對付。頭幾年兩家還能裝裝樣子,可自從彤彤出生,方勝男就以各種理由不讓周若楠帶外孫女回娘家,這結結實實的觸怒了杜春燕,要不是周方政一勸再勸,她非要找方勝男吵一架不可。

可方勝男再怎麽討人厭,為了女兒的婚姻幸福她也能忍讓,畢竟當年看陸超這小夥子人還是不錯的,怎麽這會就鬧到要離婚的地步了?

杜春燕口氣嚴肅地逼問女兒:“是不是還有別的隱情?”

周若楠心猛地一跳,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李梢,發現李梢也在看她,連忙避開視線:“沒別的,就是我們兩個過不下去了。”

杜春燕說:“下午的時候陸超給我發了好長一通消息,說你在外面有人了,還說要找律師起訴你,要把彤彤搶回去。”

“什麽?”周若楠氣得發抖:“他放屁!”

杜春燕馬上說:“我也是這麽說的,這根本就不可能,我自己的孩子我最清楚,可他不相信,還說要發朋友圈討公道。”

周若楠怒極反笑:“我看他真是有病。”

杜春燕本來還想跟著罵幾句,但周方政在邊上拼命扒拉她,一副要急瘋了的樣子,她只好象征性勸導:“反正你們倆還是得找個時間坐下來說開了才行,好聚好散嘛,做不成夫妻也別結怨,否則鬧起來對你影響也不好。”

周若楠咬牙說:“我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走到床邊坐下,身體還是止不住的發抖,李梢走過來往她手裏塞了張紙巾,她才發現自己在哭。

眼淚流到唇邊又下巴滴落,嘗起來又鹹又苦。

周若楠哭起來的樣子非常可憐,像一株濕淋淋的植物,很讓李梢心疼。他站在那看了她一會,然後慢慢靠過去,手掌落在她頭頂,像逗小貓小狗一樣摸了兩下,又輕輕用了點勁,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帶,周若楠就這麽溫順地靠在他懷裏,額頭抵在他身上,一動不動的。

李梢嘆了口氣,說:“別再為他哭了。”

這個說法周若楠不是很同意,掙紮著想從他懷裏出來,被李梢又摁回去了。他的手心貼在她肩頭,隔著薄薄的布料滾滾發燙,溫柔得讓她受不了。

“我真不喜歡看你哭。”李梢說:“我希望你一直是笑著的。”

周若楠想反駁,誰願意動不動哭呢,這時陳阿姨敲響了門……

送走彤彤後,她徹底冷靜了下來,不由思考起杜春燕方才的話。

確實,她又不能一輩子躲著,遲早得跟陸超把話說清楚,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但李梢強烈反對,他周身氣壓忽然變得很低,看上去很生氣。

“我不同意。”他口氣硬冷,一副不容商量的模樣。

周若楠一楞,不明白他有什麽可氣的,於是也垮下臉:“這是我的事。”

她很少甩臉,所以威力加倍,李梢立馬不說話了,可他又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讓步,兩個人無聲地拉鋸了一會,最後還是李梢認輸,他走過去討好似地碰了碰她的手指,低聲道:“那我陪你去。”

周若楠一驚,更覺得不合適。這事怎麽能把李梢扯進來呢?她立刻表態:“你不能去。”

李梢再沒退讓:“那你也別去。”

他犟得像頭牛,周若楠最後都氣笑了,有些無可奈何:“你去不妥,這事本來跟你也沒關系,況且他都不認識你。”

李梢依舊倔強:“去了就認識了。”

周若楠故意激他:“小心他把你當成小三打一頓。”

李梢一擡下巴:“我又不是打不過他。”

周若楠沒轍了,只好隨口敷衍:“那行吧,到時候我喊你。”

當天晚上她就把陸超從小黑屋放出來,約他第二天中午見面,地點是市中心一家星巴克。

一大早李梢先出門了,周若楠躲在房間裏,一直聽到樓下大門哐得一聲,才敢從臥室出來。

陳阿姨已經把大人小孩的早飯都做好了,她笑著跟周若楠問早安,然後牽著彤彤去洗漱。

周若楠把孩子交給她,自己坐在餐桌邊喝牛奶,等她回來才假裝不經意問:“李梢去哪了啊?”

陳阿姨只是笑,說:“這不太清楚。”

“哦……”周若楠不死心:“他是不是去店裏了?”

每周買手店都得盤貨,以前都是敏敏一個人盤,後來東西多了盤不過來,有時候李梢也得去。盤貨起碼得半天,她有充足的時間。

陳阿姨笑而不語,周若楠決定鋌而走險。她回房間穿了衣服,臨走前又往口袋裏揣了個防狼噴霧。她也說不好自己為什麽要帶這個,大概還是李梢那天的恐嚇在她這起了作用。

雖然正常時候的陸超是個慫貨,但萬一呢?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跟即將成為前妻的女人講道理。

周若楠下了樓跟陳阿姨打了聲招呼,說要出去一會,陳阿姨問她還回不回來吃晚飯,周若楠說不上來,最後說了句盡量。

陳阿姨就懂了,笑著說:“路上小心。”

周若楠鬼鬼祟祟出了門,昨天來的時候天色已晚,壓根沒看清楚這庭院的構造,現在一看才讓她大吃一驚。

李梢家這庭院結構還不普通,有水榭有亭臺,門口還有兩顆巨大的迎客松。周若楠以前做行政兼職采購的時候打聽過這種植物的市場價,一棵抵她兩三個月工資。就這還說不是大富大貴,實在是過於謙虛。

周若楠忍不住掏出手機拍了兩張照片,剛要發朋友圈的時候忍住了。

這怎麽好往外發,不是洩露人家隱私嗎,而且顯得她多沒見識似地。周若楠遺憾地將手機塞回包裏,轉身往門口去。剛走出大門,一輛車就悄無聲息地滑到她面前,然後停下了。

車非常眼熟,車牌號認識,而車窗後面那張臉更是熟悉。

周若楠瞬間有種做壞事被捉包的感覺。

“上車。”李梢淡淡道。

周若楠只好坐上副駕,心裏十分忐忑,坐也坐不老實,屁股上長刺了似的,手指頭一會扣扣這,一會扣扣t那。

李梢看她像做賊一樣,無奈地妥協:“那我不進去行了吧,就在外面等你。”

周若楠還在逞強:“他不會對我做什麽的。”

李梢嘴角沈了沈,心頭不悅,“你就這麽相信他?”

周若楠頭別到一邊:“相信談不上,我只是了解他。”

李梢冷哼一聲,不屑之情溢於言表:“等他做了就來不及了。”

真犟啊。周若楠想,以前怎麽就沒發現這人這麽小心眼呢?

車在星巴克門口停下來,周若楠剛打開車門,李梢就拉住她,往她手裏塞個電子防狼器。周若楠樂了,掏出自己的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早有準備。”

李梢臉色終於緩和了些,他最後叮囑:“他要是碰你你就喊人。”

周若楠說:“是,我肯定給他來一拳。”

李梢馬上說:“打人的事交給我。”

周若楠哈哈大笑,笑完覺得心頭陰霾都不見了,陽光正從天盡頭慢慢湧出來。

被人擔心的感覺真是不壞啊。她朝他揮揮手,轉身跳下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