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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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周若楠大包小包地回到家，發現客廳還亮著一盞幽黃的小燈，一個黑色的人影跟座小山一樣盤坐在沙發上。見她來了，小山才動了動，朝她這邊移動過來。
“你買什麽呢，這麽多。”陸超說話有濃濃的鼻音，他筆直地站在周若楠面前，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周若楠眉頭一皺：“你感冒了？”
“對啊！”陸超嗓門大起來，“好幾天了，你沒發現？”
他從冷戰那天開始嗓子就不舒服，第二天早上還咳嗽，但故意沒吃藥，他想讓周若楠自己察覺到。只要她發現了，一定會來關心他，到時候順理成章的和好。
周若楠t在他心裏就是這種人，她太有同情心，柔軟又熱情，不可能放著生病的老公不管。
但過去幾天了，周若楠對他的病情毫無知覺，有幾次他故意在周若楠面前咳嗽，但她一點反應也沒有，還在手機上鼓搗著什麽。
陸超偷偷瞥過幾次，發現她在跟人聊天。
周若楠平常沒什麽朋友，除了工作就是帶孩子，唯一的朋友就是他——這讓他非常放心。可最近她好像變了，陸超想不懂她變化的原因，只是沒來由的不安，所以實在憋不住，今晚才在這等她，打算跟她好好談談。
周若楠擡頭看著他，表情有點困惑：“感冒了你就吃藥。”
這個回答讓陸超不滿意，他眉頭皺得更深了，厲聲呵斥：“這就是你對老公的態度？”
他義正嚴辭的譴責，好像她犯了天大的過錯。
周若楠心裏不快，臉色也沒多好看，冷下來狠狠剜了他一眼：“陸超，你有病吧。”
這一眼叫陸超心驚肉跳，他從來見過她這種眼神，充滿嫌惡和不耐煩，陌生得令人害怕。
“你怎麽了……？”他十分不安，開始的氣勢洶洶忽然煙消雲散，但他不想就此認輸，於是開始強詞奪理：“你回來這麽晚還有理了？”
周若楠飛快反擊：“晚嗎，也才不到八點，比你平常應酬要早幾個小時吧？”
她毫不退讓，伶牙俐齒，目露兇光，陸超無法跟她對視，下意識避開眼神，正好瞥見地上那幾個購物袋，便又開始借題發揮。
“這都什麽東西，礙事。”說完還要用腳踢一下。
這個動作不知怎麽的觸怒到了周若楠，她一把把袋子拎到一邊，上前推了他一下，說：“不用你管。”
陸超氣得腦袋發暈，周若楠一向乖巧懂事，現在怎麽跟叛逆期一樣。他怒火中燒，非要上去拽那幾個手提袋，周若楠拉著另一頭不讓，兩人都漲紅了臉，像在進行一場勢均力敵的拔河比賽。
隨著呲啦一聲，紙袋子從中間裂開了，那件華麗的大裙子就這麽掉落在了地上，皺巴巴地癱著，如同一具黝黑的屍體。
“這什麽？”陸超眼疾手快，趕在周若楠之前把裙子撿起來，他摸到異常柔軟的高級面料，裙擺熠熠的寶石閃瞎了他的眼睛。
陸超不敢置信地望著手裏的衣服，又看看周若楠，一個十分荒謬的念頭在腦海裏橫空出世。他死死盯著面色泛白的周若楠，小聲問：“這誰給你買的？”
周若楠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一言不發就要上去搶回來，但陸超沒讓，他一只手舉著裙子，另一只手用力攥著周若楠的手腕，眼神陰冷得像要吃人：“你有外遇了？”
周若楠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她片刻的楞神被陸超解讀為心虛，他更加理直氣壯：“我就說你最近怎麽這麽不對勁，回來的越來越晚，還說是因為工作，虧我還這麽相信你……”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臉上明明白白的挨了一耳光，聲音無比清脆。
陸超被打得偏過臉去，半晌才怔怔地回過頭，不敢置信地望著面前曾經溫柔可人的妻子。
“你……”他因為震驚和憤怒一時詞窮，臉上的疼痛倒是其次，主要是他一家之主的尊嚴接受不了。陸超正要發火，突然對上周若楠一雙朦朧的淚眼，要說的狠話就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嚨裏。
周若楠氣得兩手發抖，自從丟了工作，她獨自承受和消化著巨大的壓力。今晚本來是個美好的夜晚，新工作藍圖在她面前徐徐展開，還有貴人幫攜，一切眼看著就要好起來了，可她無所作為的老公還要逮著空來給她添堵。
周若楠實在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淚。她哭了太多次了，眼淚早就沒什麽用了，只會暴露她的軟弱，可她確實是忍不住，不敢相信陸超僅憑一件裙子就給她扣這麽大的帽子。
“隨你怎麽想吧。”她恨恨地咬牙，彎腰把衣服抱起來，飛快沖進臥室鎖了門。
這又是一個不眠夜，周若楠哭了半宿才睡著。她哭也不是因為被愛人傷了心，更多的是一股委屈無處發洩，她驚訝的發現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和陸超的爭執不再關乎感情，這對夫妻來說，不算是個好征兆。
周若楠愈加的不安。
第二天早上她特別起的早了些，把女兒交代給婆婆就出門了，避免和陸超碰面。
李梢已經在樓下等她了，他把車直接開進小區，大剌剌停在單元樓下，矚目的車標萬分引人側目，周若楠又是跟做賊一樣迅速上了車關上門。
李梢沖她溫和笑笑，跟她問了聲早。
周若楠出來的著急，連妝都沒畫完，便也不好意思地回了個早，一邊把化妝包拿出來，猶豫地問介不介意在他車上補個妝。
李梢當然不介意，他偏過頭瞟了她一眼，發現周若楠眼角紅紅的，像是哭過。
他眉心微皺，欲言又止。如今他很難把握好關懷的尺度，生怕惹她厭煩。
周若楠在車上匆匆補妝，一邊留心不讓粉末落在嶄新的座位上。李梢專心開車，註意力好似都在前方，等周若楠差不多完事的時候，他跟開了天眼一般，不知道從哪拿出一袋早飯，放在周若楠膝蓋上。
豆花油條和奶黃包，都還是熱的。
周若楠受寵若驚，忙說吃過了，但其實她在家就對付了一口。
李梢說：“買多了的，你吃吧。”
周若楠再推辭，他便不作聲了，態度隱隱透著堅決，很不好說話的樣子。
李梢確實是個矛盾的人，時而溫柔時而冷淡，時而又像天邊的一朵雲，觸不可及，讓周若楠不知該如何跟他相處。
她只能默默地打開早餐袋子，香氣一下子就充滿了狹小的空間。周若楠本來還不太餓，這下食欲是真被勾起來了。
她咬了一口奶黃包，又舀了一勺豆花，豆花軟綿綿的，入口即化，上面還撒著香菜和榨菜末，完全是她的取向。
周若楠立馬好起來，說：“這個豆花不輸我們高中後門那家，那個老板每天早起親手做，賣一個小時就賣完了，你記得嗎？”
李梢笑說：“記得，這就是那家的。”
周若楠驚喜道：“他們家竟然還開著？”
“開著，現在老板是他兒子，味道是一樣的，我看旁邊那家臭豆腐也還開著，下次一起去。”
“好啊！”周若楠笑瞇瞇的：“那家湯頭絕了，以前我媽不給我零花錢，我都蹭別人的吃。”
李梢說：“現在你想吃多少吃多少，我們都長大了。”
周若楠跟著笑：“是吧，可見長大還是有好處的。”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很快就到了場地。
這屆時裝周包了半條老胡同，裏頭坐落的全是歷史保護建築，各個品牌就在這些建築裏設了展廳，周若楠跟著李梢進去的時候，現場已經有不少人了。有記者，有網紅，有奇裝異服的設計師，他們染著五花八門的頭發，穿著風格迥異的服飾，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淡然的微笑，像是對周遭的視線毫不在意。
周若楠相當佩服他們，包括李梢，他們對來自他人的視線都已經習慣了，不會跟她一樣，稍被註視就惶惶不安，開始急著反省。
在來這之前，李梢已經和她交流過哪幾家是想重點考察的。周若楠也做過功課，那幾個品牌都是近兩年新冒出來的，大環境一不好，中產階級不舍得買真正的奢侈品，開始將目光轉投到所謂小眾設計師品牌，有一小波工作室就這麽獲得了資本的青睞，以飛快的速度搶占市場。
周若楠試圖用自己平庸的審美鑒賞這些首飾，感想竟然是不如李梢自己做的。
那些飾品美則美矣，但設計上總有大牌的影子，歸根結底不過是奢侈品的平替，賣的好純粹是因為性價比。
她以為李梢這樣的人勢必看不上這樣的品牌，但意料之外的是，李梢一改往常人淡如菊的人設，和對方主理人笑臉相迎，熟練地商業互吹，游刃有餘地社交，臨走還都加上了微信，就像突然切換了人格一樣，把周若楠看得一楞一楞。等他們兩個離開展廳，李梢上揚的嘴角就飛快降下來，恢覆到了平常的樣子。
“水。”他朝周若楠伸出手，周若楠趕緊遞上去，一邊吹捧道：“太牛了，李總，真沒想到。”
李梢仰頭咕咚咕咚喝掉了大半瓶，才擡手擦了擦唇邊的水漬，淡淡瞟了她一眼說：“賺錢嘛，不寒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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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楠大包小包地回到家，發現客廳還亮著一盞幽黃的小燈，一個黑色的人影跟座小山一樣盤坐在沙發上。見她來了，小山才動了動，朝她這邊移動過來。
“你買什麽呢，這麽多。”陸超說話有濃濃的鼻音，他筆直地站在周若楠面前，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周若楠眉頭一皺：“你感冒了？”
“對啊！”陸超嗓門大起來，“好幾天了，你沒發現？”
他從冷戰那天開始嗓子就不舒服，第二天早上還咳嗽，但故意沒吃藥，他想讓周若楠自己察覺到。只要她發現了，一定會來關心他，到時候順理成章的和好。
周若楠t在他心裏就是這種人，她太有同情心，柔軟又熱情，不可能放著生病的老公不管。
但過去幾天了，周若楠對他的病情毫無知覺，有幾次他故意在周若楠面前咳嗽，但她一點反應也沒有，還在手機上鼓搗著什麽。
陸超偷偷瞥過幾次，發現她在跟人聊天。
周若楠平常沒什麽朋友，除了工作就是帶孩子，唯一的朋友就是他——這讓他非常放心。可最近她好像變了，陸超想不懂她變化的原因，只是沒來由的不安，所以實在憋不住，今晚才在這等她，打算跟她好好談談。
周若楠擡頭看著他，表情有點困惑：“感冒了你就吃藥。”
這個回答讓陸超不滿意，他眉頭皺得更深了，厲聲呵斥：“這就是你對老公的態度？”
他義正嚴辭的譴責，好像她犯了天大的過錯。
周若楠心裏不快，臉色也沒多好看，冷下來狠狠剜了他一眼：“陸超，你有病吧。”
這一眼叫陸超心驚肉跳，他從來見過她這種眼神，充滿嫌惡和不耐煩，陌生得令人害怕。
“你怎麽了……？”他十分不安，開始的氣勢洶洶忽然煙消雲散，但他不想就此認輸，於是開始強詞奪理：“你回來這麽晚還有理了？”
周若楠飛快反擊：“晚嗎，也才不到八點，比你平常應酬要早幾個小時吧？”
她毫不退讓，伶牙俐齒，目露兇光，陸超無法跟她對視，下意識避開眼神，正好瞥見地上那幾個購物袋，便又開始借題發揮。
“這都什麽東西，礙事。”說完還要用腳踢一下。
這個動作不知怎麽的觸怒到了周若楠，她一把把袋子拎到一邊，上前推了他一下，說：“不用你管。”
陸超氣得腦袋發暈，周若楠一向乖巧懂事，現在怎麽跟叛逆期一樣。他怒火中燒，非要上去拽那幾個手提袋，周若楠拉著另一頭不讓，兩人都漲紅了臉，像在進行一場勢均力敵的拔河比賽。
隨著呲啦一聲，紙袋子從中間裂開了，那件華麗的大裙子就這麽掉落在了地上，皺巴巴地癱著，如同一具黝黑的屍體。
“這什麽？”陸超眼疾手快，趕在周若楠之前把裙子撿起來，他摸到異常柔軟的高級面料，裙擺熠熠的寶石閃瞎了他的眼睛。
陸超不敢置信地望著手裏的衣服，又看看周若楠，一個十分荒謬的念頭在腦海裏橫空出世。他死死盯著面色泛白的周若楠，小聲問：“這誰給你買的？”
周若楠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一言不發就要上去搶回來，但陸超沒讓，他一只手舉著裙子，另一只手用力攥著周若楠的手腕，眼神陰冷得像要吃人：“你有外遇了？”
周若楠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她片刻的楞神被陸超解讀為心虛，他更加理直氣壯：“我就說你最近怎麽這麽不對勁，回來的越來越晚，還說是因為工作，虧我還這麽相信你……”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臉上明明白白的挨了一耳光，聲音無比清脆。
陸超被打得偏過臉去，半晌才怔怔地回過頭，不敢置信地望著面前曾經溫柔可人的妻子。
“你……”他因為震驚和憤怒一時詞窮，臉上的疼痛倒是其次，主要是他一家之主的尊嚴接受不了。陸超正要發火，突然對上周若楠一雙朦朧的淚眼，要說的狠話就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嚨裏。
周若楠氣得兩手發抖，自從丟了工作，她獨自承受和消化著巨大的壓力。今晚本來是個美好的夜晚，新工作藍圖在她面前徐徐展開，還有貴人幫攜，一切眼看著就要好起來了，可她無所作為的老公還要逮著空來給她添堵。
周若楠實在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淚。她哭了太多次了，眼淚早就沒什麽用了，只會暴露她的軟弱，可她確實是忍不住，不敢相信陸超僅憑一件裙子就給她扣這麽大的帽子。
“隨你怎麽想吧。”她恨恨地咬牙，彎腰把衣服抱起來，飛快沖進臥室鎖了門。
這又是一個不眠夜，周若楠哭了半宿才睡著。她哭也不是因為被愛人傷了心，更多的是一股委屈無處發洩，她驚訝的發現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和陸超的爭執不再關乎感情，這對夫妻來說，不算是個好征兆。
周若楠愈加的不安。
第二天早上她特別起的早了些，把女兒交代給婆婆就出門了，避免和陸超碰面。
李梢已經在樓下等她了，他把車直接開進小區，大剌剌停在單元樓下，矚目的車標萬分引人側目，周若楠又是跟做賊一樣迅速上了車關上門。
李梢沖她溫和笑笑，跟她問了聲早。
周若楠出來的著急，連妝都沒畫完，便也不好意思地回了個早，一邊把化妝包拿出來，猶豫地問介不介意在他車上補個妝。
李梢當然不介意，他偏過頭瞟了她一眼，發現周若楠眼角紅紅的，像是哭過。
他眉心微皺，欲言又止。如今他很難把握好關懷的尺度，生怕惹她厭煩。
周若楠在車上匆匆補妝，一邊留心不讓粉末落在嶄新的座位上。李梢專心開車，註意力好似都在前方，等周若楠差不多完事的時候，他跟開了天眼一般，不知道從哪拿出一袋早飯，放在周若楠膝蓋上。
豆花油條和奶黃包，都還是熱的。
周若楠受寵若驚，忙說吃過了，但其實她在家就對付了一口。
李梢說：“買多了的，你吃吧。”
周若楠再推辭，他便不作聲了，態度隱隱透著堅決，很不好說話的樣子。
李梢確實是個矛盾的人，時而溫柔時而冷淡，時而又像天邊的一朵雲，觸不可及，讓周若楠不知該如何跟他相處。
她只能默默地打開早餐袋子，香氣一下子就充滿了狹小的空間。周若楠本來還不太餓，這下食欲是真被勾起來了。
她咬了一口奶黃包，又舀了一勺豆花，豆花軟綿綿的，入口即化，上面還撒著香菜和榨菜末，完全是她的取向。
周若楠立馬好起來，說：“這個豆花不輸我們高中後門那家，那個老板每天早起親手做，賣一個小時就賣完了，你記得嗎？”
李梢笑說：“記得，這就是那家的。”
周若楠驚喜道：“他們家竟然還開著？”
“開著，現在老板是他兒子，味道是一樣的，我看旁邊那家臭豆腐也還開著，下次一起去。”
“好啊！”周若楠笑瞇瞇的：“那家湯頭絕了，以前我媽不給我零花錢，我都蹭別人的吃。”
李梢說：“現在你想吃多少吃多少，我們都長大了。”
周若楠跟著笑：“是吧，可見長大還是有好處的。”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很快就到了場地。
這屆時裝周包了半條老胡同，裏頭坐落的全是歷史保護建築，各個品牌就在這些建築裏設了展廳，周若楠跟著李梢進去的時候，現場已經有不少人了。有記者，有網紅，有奇裝異服的設計師，他們染著五花八門的頭發，穿著風格迥異的服飾，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淡然的微笑，像是對周遭的視線毫不在意。
周若楠相當佩服他們，包括李梢，他們對來自他人的視線都已經習慣了，不會跟她一樣，稍被註視就惶惶不安，開始急著反省。
在來這之前，李梢已經和她交流過哪幾家是想重點考察的。周若楠也做過功課，那幾個品牌都是近兩年新冒出來的，大環境一不好，中產階級不舍得買真正的奢侈品，開始將目光轉投到所謂小眾設計師品牌，有一小波工作室就這麽獲得了資本的青睞，以飛快的速度搶占市場。
周若楠試圖用自己平庸的審美鑒賞這些首飾，感想竟然是不如李梢自己做的。
那些飾品美則美矣，但設計上總有大牌的影子，歸根結底不過是奢侈品的平替，賣的好純粹是因為性價比。
她以為李梢這樣的人勢必看不上這樣的品牌，但意料之外的是，李梢一改往常人淡如菊的人設，和對方主理人笑臉相迎，熟練地商業互吹，游刃有餘地社交，臨走還都加上了微信，就像突然切換了人格一樣，把周若楠看得一楞一楞。等他們兩個離開展廳，李梢上揚的嘴角就飛快降下來，恢覆到了平常的樣子。
“水。”他朝周若楠伸出手，周若楠趕緊遞上去，一邊吹捧道：“太牛了，李總，真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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