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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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張明遠趕到梁家時,梁悅正失魂落魄跪在沙發邊抓著蔣良的手說話,保姆著急的幫他換拖鞋,拉他過去看人。

“怎麽樣?”他掏了小手電看蔣良兩側瞳孔。

梁悅說:“瞳孔我看了,等大的。血壓有點偏高,心律穩的,也沒有惡心嘔吐,看口唇面色都正常,呼吸也平穩。”

張明遠稍稍松了一口氣,心裏也為蔣良的長相暗暗驚訝,說:“什麽癥狀?”

“昏迷前似乎是頭疼了。”

“……一過性的顱內壓升高吧,用點甘露醇。要不要去醫院做個CT?”

梁悅瞪他:“要去醫院把你叫來幹什麽?!”

張明遠不敢說話了,這小主子比老的還難伺候,基本看不到他有好臉色。

“行了你回去吧!”梁悅不耐煩的揮手:“有事我打120。”

張明遠來了不到五分鐘,也只好留了搶救藥品跟插管箱乖乖遵命走人。

保姆絞了把熱毛巾給蔣良擦臉,看著梁悅給掛了鹽水,一道陪著坐在地毯上。

梁悅說:“你去忙吧,我看著他。”

保姆說:“我忙什麽,我還不是忙你們父子倆。”

“你相信他是我爸了?!”

“一開始我就相信,我伺候他二十幾年了,怎麽會認錯。”

“那為什麽……”

“你爸爸做事自有他的道理,留在家裏既然討人嫌,倒不如死了給你個清凈。”保姆暗暗替梁宰平喊冤呢。

梁悅不滿說:“那你剛才裝那麽驚訝!”

“我不是驚訝,昨晚上鬧了一宿,我看見你們倆激動不行麽?”

梁悅哭笑不得:“行行行,您前衛,那都聽的下去!”

保姆拍了一下他的手,說:“我怎麽聽不下去了,看你爸原來那樣,我都替他憋得慌!”

“你不覺得我們……亂倫?”

“亂什麽倫,你本來就不是他親生的。”

梁悅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了,拼命吸氣保持神志清醒,聽保姆自顧自說下去:“我答應你爸爸不告訴你這件事,我就一直守著這個秘密誰也沒說,他‘死’了我都沒告訴你,他說怕你知道了心裏有疙瘩,性格啊人格什麽的都會有缺陷。他多疼你啊,你上中學了還賴床,他從來不催你,給你穿衣服給你洗臉刷牙,餵你吃早點抱你上車,你上第一堂課還閉著眼睛呢!我跟他說,你別這麽寵著他,要不以後怎麽辦啊?他說他寵你一輩子。我問他,你不結婚啊,他說兒子都有了還結什麽婚。我早知道他不是開玩笑,他心裏是只有你,你小孩子不知道,那些年他身邊多少女人,他全不要了,至多也就是偶爾出去喝個花酒……”

“他還說他沒去嫖娼!”梁悅氣憤的打斷保姆的話,瞪著昏睡的梁宰平。

保姆正二八經替人申辯:“那怎麽了,你那時才多大,你要他犯罪啊?”

“……難怪這次的DNA不一樣,我就說他上次動了手腳,這老東西。”

保姆作勢打了一下他的嘴,梁悅連忙躲過了,問:“那現在你怎麽就願意跟我說實話了?”

保姆說:“你覺沒覺得你爸不像是裝的?他根本沒想起來他是誰。”

梁悅瞟了一眼梁宰平,沒說話。

“我看他老成這樣,我心疼啊,你爸都快半百的人了,不是忙這就是忙那,什麽福都沒享過,我實在是不想看你們這麽下去。小悅啊,你就孝順點兒吧啊,他於你有養育之恩啊。”

梁悅奇怪了:“阿姨,你怎麽盡向著他不向著我啊?!”

“你還想要什麽?你沒把他氣死啊,他當時病成那樣你一個耳光就過去了,把你寵成那樣!你人小不知道,我是早看出來了,你這小醋桶子就見不得他身邊有人,丁點兒大的時候就說要嫁給他……”

“我沒說過!”

“是不能怪你,你才多大的人,哪兒想得明白這檔子事兒。也是你爸自作孽,不肯告訴你他不是你親爹,寧可自己‘死’的不見蹤影都不肯說出來。”

梁悅呆呆坐著沒說話。

保姆一直嘆氣,又陪著坐了一會兒,說:“你想想三年前那會兒你有多後悔?能再來一次,是老天爺垂憐你們爺兒倆呢,別總任性,你也該長大了。”

蔣良蘇醒時已經是下午了。梁悅坐在地毯上靠著沙發看書,察覺到他在動,回頭看他,放了書趴過去溫柔的問:“頭還疼嗎?”

蔣良疲憊的看著天花板,問:“我睡了多久?”

“幾個鐘頭。肚子餓不餓?我讓阿姨弄東西給你吃。”

蔣良拉住他的手不讓他離開,說了一句:“對不起。”

梁悅不敢確定他到底什麽精神狀態,是梁宰平還是蔣良,他只是看著他。

蔣良說:“昨天晚上,我沒能控制自己,傷害了你,也傷害了你爸爸。”

“哦,那事情啊,不要緊我不生氣,我爸也不生氣,不但不生氣,沒準他還要感謝你呢,做了他沒膽做的事。”

蔣良皺起眉頭看著他。

梁悅反應過來了,啊了一聲,有些尷尬的笑,說:“我是說,只要我不生氣,他就不生氣……”

蔣良安靜了一會兒,說:“以後你也別那麽做,我年紀大了,做事容易犯糊塗。”

梁悅彎起嘴角,故意湊得很近,說:“爸爸,我全身都疼,身上都是你的氣味,你說怎麽辦啊?”

蔣良低吼:“梁悅!”

“好啦知道了。”梁悅收斂表情站了起來,說:“你再躺一會兒,好一點兒就坐起來,我去拿點粥給你,阿姨做了你最喜歡的海鮮粥,她今天把看家本事都拿出來了。”

一下午兩個人都安靜坐在客廳裏看書看雜志,總算沒有爭吵,梁悅出奇的乖,這一幕好像梁宰平還在的時候他們之間的相處。

晚飯後梁悅送客,蔣良說你不舒服就別送了,沒必要每次都送。梁悅哎喲哎喲伸懶腰,說還真是全身酸疼,那就不送了吧。

保姆瞪了他一眼,客氣的送給蔣良一包點心,讓帶回去跟同事們宵夜。

蔣良一謝再謝,卻不敢正面看保姆,昨晚上以及早上在客廳的爭執她必定全聽見了,大戶人家的保姆就是本份,只字不提好像沒聽到一樣。

梁悅一上班就直接殺到腫瘤科找佟西言,好不容易等他差完房,一把抓著他的手臂說:“甭管你用什麽方法,你得把話給我套出來!”

“套什麽?”佟西言還沒反應過來。

梁悅說:“你男人啊!”

“你輕點聲!有病人呢!”佟西言連忙關門。

梁悅吐了一下舌頭,正色說:“我跟你說,我現在百分百確定,蔣良是梁宰平,可我就是搞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麽在我們眼皮底下調得包,你男人肯定知道,指不定還是主謀,你聽好了啊,這是政治任務,你得把話給我原原本本套出來,不然我扣你全科室獎金,扣一年!”

佟西言面色森冷,說:“你放心吧,如果他真的做了,我會讓他全部吐出來的。”

刑墨雷已經不在住院部上班了,他只管坐門診,按時上下班,有大手術了去給寶貝徒弟搭個手。雖然其實個別大手術還是他在主刀,那畢竟是佟西言還年輕,四十歲都不到。

下了班他給佟西言打電話,佟西言在那頭溫柔的說,你回家來吧,我下午休息,在家呢,飯都好了,就等你了。

那話聽在刑墨雷耳朵裏,甜得骨頭都要酥了。他萬沒想到自家屋裏還有鴻門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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