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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B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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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BBA

湖泊上方的夕陽徹底落下。

夜晚的湖泊,就像野獸困頓的眼睛,帶著點可怖,輕輕地蕩漾著波浪。

宣藝趴在窗沿,她的肩膀上披著蕭坤的西裝,除此之外,什麽都沒穿,她費力地看著掩藏黑暗裏的湖泊。

這好像是兩人第一次在這個別墅過夜。

宣藝轉過頭。

蕭坤只穿著褲子,正背對著她坐在床尾。

他用一種僵硬的聲音,把自己法考前夕時撞到的一幕覆述出來。

“……我也想過,可能是冤枉你。也許,你倆在家裏什麽都沒幹。”

結束完法考,蕭坤再次沖回家,他想要宣藝給自己一個解釋。

但,一居室裏沒人。

只是亂得可怕。

各種女士bra和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新衣服,陌生的香水味,四處是用過的衛生紙,上面不明的濃黃色液體。

以及,垃圾桶有兩片撕開的金色安全套包裝。

宣藝頭一炸。

“你去考試的那兩天,陸鷹確實來過咱們家,但他是來看他妹的!我和陸鷹在長大後,關系也就一般般,但我和他妹妹一直特別好。陸莓當時瞞著他們全家,偷偷做了割雙眼皮的手術,我就讓她住在咱家了!你看到的東西估計也是她的。我從來沒跟你說過,是因為整容是人家小姑娘自己的私事!”

蕭坤根本不信:“那用過的套呢,你怎麽解釋?咱倆平時用的套不是這樣的,套都是我買的,我不會認錯。”

“惡心!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說的事!”宣藝氣得從床上坐起來,她立刻開始匆匆地穿衣服,“要是不信我和陸鷹是清白的,那我也不必多解釋。趕緊離婚吧。”

蕭坤趕緊拉住她,他勉強地說:“好吧。那你走的時候,為什麽不把我送你的耳釘帶走?”

“……可能是因為,黃金耳釘太小了,我懶得帶。但你傻啊,我把你攢的那堆金條全帶走了。”宣藝睜大眼睛,“你看,黃金手鐲就是用金條融掉打成的。”

蕭坤皺起眉,裝金條的旅行袋還在家裏啊。

兩人不禁大眼瞪小眼。

過了會,宣藝才試探地說,是那個黑色的行李袋嗎。

“不,是棕色的啊。”蕭坤也大驚失色,“黑色的行李袋不是裝過那只大老鼠的屍體麽,從植物園回來後,我就再也不敢碰,咳,是不想碰了。換成棕色行李袋裝了。”

“所以說,咱們家裏居然有兩袋的金條嗎?你到底攢了多少啊,大哥!!!”

蕭坤沒有說話。

他說:“那你說,咱們之間出現第三人,是誰?”

宣藝有點難堪地咬住唇。

過了會,她說:“去繼續樓下說吧。那個胖子破壞了樓上的供電系統,沒法開燈。我有點害怕。”

兩人穿上衣服,摸著黑,重新從樓梯走回一樓的客廳。

踩上地板,又發出哢嚓一聲。

宣藝立刻神經緊張地站住,生怕再有人冒出來,或,她又掉到地下室。

都不是。

她只是踩到一個塑料包裝紙。

那是她給蕭坤帶來的巧克力飲料的牛皮外賣包裝盒。被外面的風刮著,飄到腳下

宣藝突然想起什麽。

她掏出手機。

“給誰打電話?”手機被按住,旁邊一雙很不滿的黑眼睛。

宣藝用手扳開蕭坤,蕭坤一動不動,還在小狗似得舔著她脖子。

宣藝索性開了免提。

電話接通是一個活潑的女聲。

“怎麽了,小藝?你不是說今晚吃飯取消嗎?我還在做臉。”

“你還記得當初自己做眼睛手術的事嗎?我老公正好在考試,我就讓你住我家。咱們誰都不會做飯,一直點外賣吧。吃的是什麽?”

“誰記得那個。我就記得當時做了眼皮抽脂,哇靠,各種流積液,拆線前還往外流。你每天晚上幫我擦的時候,還說很像精.液……”

“打住打住——”宣藝再用力一推,但蕭坤跟沒有感覺似的,邊緊摟著她邊全神貫註地聽電話的聲音。

宣藝逼著陸莓去查外賣記錄,好一會後,陸莓才說是炸雞。

她們當時在家裏吃了兩天的韓國外賣炸雞。

宣藝打開外賣軟件,查詢那炸雞店的售後評價,有其他食客曬出包裝,她把手機舉到蕭坤眼前:“你說用過的安全套,就是這種包裝吧?”

炸雞桶裏送的防油手套,是金黃色的,薄薄的,做成類似安全套的樣式。

蕭坤還沒來得及細看,後腦勺又被狠狠地來了一下。

宣藝怒聲說:“就因為這個,你懷疑我和其他男人上床?你還不理我,夫妻之間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嗎?”

“但我兩次回家都沒有看到那個陸莓的人影!只看到淩亂的床和各種痕跡……而且,我也確實覺得你會出軌。因為最開始,只有我發瘋地喜歡你,只有我想和你結婚,只有我想和你白頭偕頭,但你考慮的卻是分手。”蕭坤怒說,“你不承認嗎,只是因為我的求婚才意外地打斷了你提分手的想法。”

“我愛你,蕭坤。”宣藝疲倦地說,“我已經嫁給你,和你組建了一個家庭……這樣還不夠嗎?你口口聲聲地說你愛我,但懷疑我不忠。我搬出去後,你來主動找過我嗎?”

“我找過。我去你新公寓樓下找你,但是……”

“你從來沒來過!”

“我真的去過,但在你家樓下碰到過陸鷹。”蕭坤垂下雙眼,他的口氣很冷,“陸鷹跟我說,一個漂亮女人和男人A賬單的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她從沒看上過那個男人。陸鷹跟你一樣,嘴巴又能說脾氣又很糟,而且,他當時開的就是寶馬……”

“華晨寶馬,不是純進口的。”她說,“那你呢,你就這麽慫,任他數落你啊?”

“我倆打了一架,然後都進了醫院。”

宣藝一驚。

天啊,她好像想起來,陸莓說她哥從臺階上摔下來,骨折了。她還和陸莓結伴,一起去病房看(嘲)望(笑)他。當時陸鷹頭上和胳膊上纏著繃帶,見了她的態度也怪怪的。

“其實,我也住在那家醫院。”蕭坤垂下頭,“就在他的隔壁病房。我目睹你來探望陸鷹後,就更加不想見你。而我的合夥人也勸我,既然轉行成為律師,怎麽能做違法的事。他勸我先忙好自己的事業,大丈夫不立業何以家為。你說我們之間有了第三人,我擔心一見到你,你就直接跟我提離婚。像今天一樣。”

宣藝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房間裏只有她的呼吸聲,從急促到平和,最後到悄無聲息。

好半天,還是宣藝開了口。

“和你認識後,我沒有第二個男人了。”她語氣冷冷的,“但是,陸鷹說的也沒錯!我有手有腳,有工作養活自己。我不需要一個總是在疑心病,自卑,不長嘴,別別扭扭,為了自己工作而拋下家庭的丈夫。”

蕭坤沈默了會。

他苦笑:“那麽,我也希望時光能倒流,讓時間回到我向你求婚的那一天晚上。而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先求婚,會聽你提出分手。”

宣藝只感覺到一種鈍刀割肉般的痛苦。

啊,他們這婚還是離定了。果然啊,連性都拯救不了他們的婚姻。

宣藝攥緊了手,她很木然地說:“嗯,我向你提了分手,然後呢?”

“然後,等你提出分手後,我會再次對你求婚。我會讓你慎重地好好考慮一下,我絕對會向你證明,和我結婚就是最正確的選擇。別的男人能給你的,我也絕對會給你。世界上絕對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你。”

蕭坤把她的手拉過來。

就像那天晚上在花壇前一樣,他直通通地,毫不猶豫地單腿跪下。

“嫁給我吧,宣藝。不管是那天晚上還是今天,我可以確定,你說讓我當你男朋友的時候,我就一直愛你——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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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宣藝開著她的mini cooper,車後掛了一個拖繩,後面拖著蕭坤的車。

蕭坤把車停到村口,他也是順著湖邊小道抄近路上來的。

車在村口被攔住。

是昨天的警察。

宣藝順嘴問找到昨天失蹤的高中生了嗎。

“找到了,但是他的游戲機不知道落在哪裏了,正在家裏嚎啕大哭。”

宣藝默默地看了一眼副駕駛座,蕭坤的手裏正握著的那臺游戲機。

小胖子倉皇逃跑,把他的游戲機落在別墅裏。但,蕭坤似乎沒有歸還的意思。他說讓胖子哭兩天,再從上海寄回去。

警察檢查了兩人拖車的安全性,放她離去。

車行駛上高速,蕭坤的眼鏡壞了,看不清遠方的路,他就坐在旁邊開始檢查自己公文包裏的文件。

“你真的要出國嗎?”蕭坤想起來,小心地問。

“只是出差而已。”

“那,我們……離婚的事不是真的,對吧……”

宣藝嘆口氣,果然是死腦筋的男人,這種時候還非要一個答案。

她狡黠地說:“你可以看看我的簽字。”

蕭坤趕緊打開文件,其中有他帶來的離婚協議書,翻幾頁,看到了宣藝的簽名。

女方(姓名):芝麻仙子。

芝麻仙子……

蕭坤念幾遍。

“你怎麽知道我給咱們以前的二房東取的外號?”蕭坤意外地說

那個二房東,每次收租都提前一周,特別喜歡發語音,下巴上有一顆黑色的大痣。煩不勝煩地蕭坤給他取了個“芝麻仙子”的諢名。

宣藝壓住笑容,若無其事地說:“到下一個服務區時,我會好好地檢查一下你的手機,要是和其他小姑娘聊騷,趁現在趕緊刪除。”

“沒有這種東西。”蕭坤幽幽地說,“你不告而別前,我因為換了工作,工資高了不少,總覺得住一居室太委屈你,想跟你商量換成大兩居室,房租以後由我來付——啊啊啊啊!!!!!”

“哇,你鬼叫什麽!”

宣藝還在開車,只能看到蕭坤握著離婚協議書的手在顫抖。

潔白的離婚協議書,男方(姓名)這一欄,居然有個清晰的小小動物牙印,深深地啃在那沓文件側邊。

宣藝記得,蕭坤昨天下午交給她的時候,這些文件是完整的紙張。

似乎是一夜之間被什麽動物咬的。

“別墅既然能藏著人,”宣藝收回目光,慢條斯理地繼續開車,“當然也可能藏有老鼠。大老鼠,小老鼠,花老鼠,黃老鼠,灰老鼠。”

蕭坤面無表情且又咬牙切齒地,直接把那離婚協議書撕得粉碎,他開始翻身找公文包裏的售房合同,絕對要以最快的速度簽名寄出去。

再見吧,爛尾房!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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