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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A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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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ABB

蕭坤跟警察們重覆剛才發生的一切,宣藝獨自站在戶外的花園。

來的時候,她只是打量了一下外觀,也沒更具體地觀察附近環境。一定要說的話,爛尾別墅群挺高檔的,畢竟,破產前的開發商重金請的一個知名設計師來規劃景觀。

獨棟別墅間的距離很適宜,而不像上海城郊那種聯排別墅,密密麻麻的院子緊挨著院子。

院子角落裏種著薄荷。

或者說,一株薄荷正不受控制地在整個院子裏瘋長。

宣藝俯身掐了一葉鮮嫩欲滴的薄荷,她手腕上的金手鐲垂下來。

剛結婚時,她和蕭坤的財務屬於管各管,家裏的大開銷,比如房租、水電由宣藝交。

宣藝堅持這麽做。

她認為,自己掏房租,至少吵架的時候,沒人總是會指著她鼻子說“滾,這是我的家,我沒有你這個女兒”。

宣藝有段時間沒工作,手頭極其窘迫,她賣掉大學時期的幾個奢侈品包把房租湊夠。

蕭坤聽完她的經歷,他說那我負責儲蓄吧。

“儲蓄”的方式別開生面。不是投資債券基金股票,亦或是定期存款。

蕭坤每個月發工資,他做的第一件事,就勤勤懇懇地一起和領退休金的老人去工行和招行排隊在銀行櫃臺購買實體的金條。最初只買得起5g,5g的黃金一個指節的大小,薄得像薄荷糖片,隨後,他又漸漸地買起10g的20g的金條。

家裏有個不用的行李箱,裏面塞著透明塑封的銀行小金條。

蕭坤說如果你手頭缺錢,就從裏面拿一根金條賣掉,這裏的金條全是我給你賺的。宣藝則她一直討厭黃金,儲蓄就是家庭儲蓄,什麽叫“我給你賺的”,她平生最討厭男人口口聲聲說“我是為了你做什麽事”。

……不過,搬家的時候,宣藝把裝滿小金條的包全拎走。

如今,有一部分黃金成為她手腕上的鐲子,而金價比蕭坤買的時候翻了三倍,宣藝覺得世事真的很奇妙。

+++++++++

兩個警察重新從屋子裏走出來,他們去湖邊尋找那條近道,看能不能找到失蹤高中生。

蕭坤說需要幫忙一起找嗎。他對這裏聽書

宣藝在旁邊涼涼地說:“我還有話要問你。”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他們肯定嗅到什麽麻煩的味道,很快,警車又消失在彎路的盡頭。

陽光依舊明亮溫暖,但逐漸西移,照著他們的影子長長的,四周只有不絕蟲鳴,蕭坤的眼鏡反著光,他沒說話。

宣藝抱著胳膊看蕭坤,隨後,她走上前一步,他依舊站在原地沒動,但好像身體很僵硬。

他們都有一種大吵完後偃旗息鼓的尷尬,彼此躲避視線,誰也不想先開口似的。

宣藝打破僵局,她說:“我們先回別墅。”

蕭坤說:“有什麽就站在院子裏說。”

“如果想聽我解釋,就進來。”宣藝簡短地說完,自顧自地準備進屋。

蕭坤不置可否。

平生第一次,蕭坤看著宣藝的俏麗背影,卻不想跟上她。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剛才的破防。就好像心底積攢的一部分情感被釋放後,此刻只有一種糟糕的平靜和……無所謂。

蕭坤恢覆了平常的語調:

“讓我聽你解釋也可以。但你能保證,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你能毫不保留地說出真相,不會扭曲任何對你不利的事實?”

“大哥,你在審犯人?”宣藝的半只腳已經跨進門內,她轉過身,“我承認,你向我求婚的那天晚上,我確實想和你提分手。”

蕭坤沈默了一會。

“……那你完全可以在之後的婚禮上逃跑,或者,拒絕和我領證。”

非常可笑地,蕭坤發現他居然在替宣藝想離開自己的方式,他說,“這就是你的做事方式。當初要我做你的男朋友,你也僅僅是閑得無聊,想玩玩而已。你對我,既沒有愛也沒有喜歡。”

宣藝冷靜地承認:“是的。我當時只是個愚蠢輕浮的女大學生。我交了很多男朋友,我覺得他們很蠢。但你……有點不一樣。至少,你是我交過男朋友裏唯一一個沒有千方百計想和我趕緊上床的。我們出去看電影,明明交往三個月,你連碰都不敢碰我的手一下。蕭坤,我真的覺得你是個好人,你是個老實人。但是呢,我從不覺得自己是好人。當初對你提分手,就是因為咱倆的戀愛關系對我來說,有點過於沈重了。”

蕭坤內心悲哀地重覆了一句這個詞語。“沈重”。

“我只想問你,當初為什麽答應我的結婚?”

宣藝看著他。“不知道。”她苦笑一下,就走進了房屋的陰影裏。

蕭坤情不自禁地跟著她走回去。

等他停住腳步,宣藝已經站在能看到湖泊的落地窗旁邊,側影可以用優美來形容。她那雙晶瑩瞳仁看著他的樣子,就好像從身到心都歸他一個人所有。

蕭坤從來不問宣藝的過去,因為他不在乎,也能理解別的男人為什麽喜歡她迷戀她。而不管別人如何,宣藝嫁給他後就只屬於自己。

為了這個美好的幻覺,他寧願反覆地催眠自己——雖然有時候,蕭坤覺得內心有兩種沖動,一種是狠狠地插入她的身體,讓她徹底破碎,另一種則是讓她永遠信賴和調侃自己,給她自由。

宣藝默默地看了他一會。

她說:“我和陸鷹睡過。”

蕭坤感覺到痛苦重新像冰冷的海浪一樣襲來,把自己卷走,但是,他沒有力氣做出反擊。

他平靜地聽著。

“我和陸鷹、和他妹妹陸莓是青梅竹馬。”她說,“我說的睡,就是純睡。當然,我不是說自己沒睡過其他男人,但和你戀愛和婚姻期間,我只有你。”

蕭坤沈默了好一會,他說:“不要撒謊。我什麽都可以原諒你,但最恨你撒謊。我親眼看到了你和陸鷹在一起。”

“你就能百分百確定你看到的一定就是真相嗎?”

蕭坤看著宣藝,他的胸膛起伏,聲音卻冷冰冰地:“宣藝大姐,我現在根本不在乎是否被戴綠帽子。最後問一次,我只是想知道你想提分手但為什麽答應結婚?回答我!”

宣藝沈默了一會,然後說:“因為我一直在逃避。蕭坤,我不像你來自一個健全家庭。我和父母關系很差但又拿著他們給的零花錢,即使上了大學,也沒有交到任何像樣的朋友,我沒有勇氣改變現狀,就用最廉價的戀愛和酒精在逃避自己的未來。而我又確實不覺得咱倆未來會有交集,所以那天晚上,我想分手,我覺得這對咱倆都好。”

她突然用手指擦了一下臉頰,蕭坤才發現宣藝居然哭了。

一顆、兩顆晶瑩的淚水從她眼中湧出。

“但當你跪下求婚,我心裏所有的迷茫都徹底消失了。我……想嫁給你。我覺得你很成熟,很有規劃——最關鍵的是,我當時想的是絕對不能把你這個死腦筋白癡傻小子讓給其他女人。因為我沒辦法忍受你愛上別人。”

蕭坤吃驚地看著她。

宣藝的嘴唇抖著:“那你呢,你愛我的原因是什麽?只是因為我是第一個提出讓你當男朋友的女生?只是因為我是你人生中第一個女朋友?你現在有點錢,如果有其他更漂亮更年輕更活潑的女孩子出現,我和她們的區別在哪裏?”

蕭坤覺得眼前的世界有點旋轉起來,他不得不扶了下旁邊的桌子。

局勢發生了逆轉。

他有極其不祥的預感,自己正面臨著一個和法考一樣的人生關口,要是回答錯誤,就會掉進萬劫不覆的深淵。

可是,宣藝哭了。

她很少哭,所以每次一哭,蕭坤整個人的腦子就開始發蒙,就像面對荷蘭豬的屍體。他很震驚也很恐懼也有一絲恨意,各種情緒湧在一起。

“我愛你,我愛你。”蕭坤低聲說,“宣藝,你根本不用懷疑,我發了瘋的愛你。”

很好。

“這是一句絕對不會出錯的開場白。類似於,“我們是法治社會,我們要遵守法律”。

接下來,以律師的專業素質和職業訓練,就應該往對方當事人身上甩鍋了——

“你說的沒錯,僅僅是因為你是我人生第一個女朋友,我才會愛上你。你想甩了我,就要讓時光倒流。因為我沒辦法改變事實,我沒了你在世界上活不下去。就算你和其他男人上床,我也不想解除和你的婚姻關系,如果你要移民,就直接走,至少我們在國內還可以保持一層法律關系。”他說,“還有你說我不想碰你。但和你交往後的三個月裏,我每天晚上打飛機都需要一卷衛生紙。”

蕭坤大跨步地走上來,擡起她的臉。

宣藝被他的力道一下子撞到後墻上,她腦海中第一個念頭是要推開他,實際上,她也是這麽做的。

但她的手剛放在蕭坤不斷推近的胸膛上,卻又緊緊抓住他的襯衫,回吻回去。

久違的親昵——

所有爭吵好像消失了,所有嘈雜的聲音也安靜了。

他的嘴唇和舌頭上還有巧克力的味道,舌頭熟練地溜進她的唇瓣,他很愛吮吸裏面的舌頭,很用力,每次都會讓宣藝有一種被掠奪的感覺。蕭坤沒有閉眼,她能看到他飽含恨意和情欲的眼睛,他胸口的心跳聲很響亮,如同鼓聲一樣,宣藝被摟著腰。

也就是在這時候,蕭坤突然放開她。

“……我昨天修房子,這裏的地板好像壞——”

話還沒說完,腳底一空,兩人踩著的木地板從中間折開,發出不詳且無法繼續承重的聲音。接著,蕭坤抱著她,兩人就這麽一起再摔到黑暗的地下室。

沈重的肉體砸地聲,伴隨著人類能發出的最大尖叫聲。

幸好,地下室似乎墊著什麽毯子,地面並不硬。

下落的時候,宣藝被蕭坤緊緊護著沒有受傷,但這麽跌落一次也夠不好受的。

她服了。

……

不愧是被蕭坤家裏的小輩兒拒絕了一圈最後落到蕭坤手裏的爛尾遺產,這個爛尾別墅,已經不是賣不出去的問題了,開發商和地產商絕對在建房子的過程中嚴重地偷工減料了吧?先是天花板破了,接著是地板破了。

“受傷了嗎?”

宣藝想站起來,卻被蕭坤堅實的胳膊摟著腰,再次跌落在他腰腹部,他的身體很熱,是熟悉的男人溫度。

她索性扭過身,嘴對嘴地想再次吻上他。

然而,再一次的。

就像是法考後的噩夢重現。

蕭坤再一次幹脆拒絕她的親昵和擁抱,他面色極度難看地躲開她。

“不行……”

宣藝大怒:“蕭坤你是陽痿了嗎?”

“我馬上就是了。”他指了一下四周。

宣藝不解地扭過頭,地下室居然開著燈。隨後,她爆發出幾次慘烈的尖叫,毫不猶豫地拿起地面上的東西(是蕭坤再次掉落的眼鏡),用力地扔出去。

“地下室怎麽也藏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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