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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尾聲 她們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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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尾聲 她們的時刻

任浩月的腦子裏有一個警報裝置。小時候,這是一種危險觸發警報,當父親突然暴怒,這個警報裝置會條件反射一樣讓她做出保護自己的舉動——抱住頭,往後退,直到退至墻角。

往前走只會讓父親的怒火燒的更久。

長大後,暴怒的父親也老了,已經沒有那麽可怕了,但是這個警報裝置仍然留存在她的體內,在她感知到即將面臨人生中重大的機遇和轉折時就會突然開始閃爍紅光,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退後!退後!退到安全範圍內!

退一步很安全,往前進充滿危險。這幾乎變成了她處理問題的條件反射。

就比如此刻,結束援瀾工作的第三年,她考入省廳的第一年,在人來人往吵鬧的辦公室裏,她盯著電腦上面公安部發的選拔公告已經十分鐘了。

兩年的援瀾經歷給任浩月的個人履歷增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在三十歲這年,她也終於考上了省廳刑偵總隊下面的打拐支隊,當然,她負責的還是繁重的報表和文書工作,似乎一個女性警察永遠也逃不開“做內勤”還是“做內勤+外勤”的悖論。

不過,考入了省廳,總歸是一個光鮮亮麗的位置,她應該知足嗎?任浩月盯著電腦屏幕,感覺心跳加速,喉嚨發幹。

這是一份全向全國警務人員的“駐法警務聯絡官”選拔公告,並且這一次夏國將與國際刑警部開展多方面的深度合作。

任浩月被這個公告深深地吸引住了,她一直想去更大更遠的世界,想擁有各種人生體驗,這無疑是一個重要的機會。

好想去好想去好想去……

她的心臟要爆炸了。

盯著電腦屏幕上最後一行字“工作量大、工作壓力高,建議男性報名”,她嗤了一聲。

她越想去,就越是控制不住想往後退。

她害怕的不是報名,而是失敗。名額只有一個,可是全國會有多少人報名!她能突出重圍,成為最優秀的那一個嗎?

任浩月不顫抖著手填寫完了報名表。

正式的國家選拔將在三個月進行,但在此之前,本省也將進行兩輪選拔,篩選出兩個人去A市參加考試。

任浩月不知道本省會有多少人報名,但是從這一刻開始,她又緊張投入了瘋狂備考狀態,就像上一次備考省廳遴選考試時,大量搜集資料,利用一切碎片時間刷題,把自己變成一個學習機器。

當然間隙中她告訴鐘迎和羅幗眉這件事:“我真的好想做這個警務聯絡官啊。”

一個月後任浩月通過了筆試,也在面試中留了下來。羅幗眉仍然是那個調性:我不能保證所有人的公平,但我會拼盡全力保護你的公平。

在全國選拔考試的前十天,任浩月拖著行李箱到了A市,進入到臨時宿舍,裏面已經有三名看起來年紀和她差不多的女人,加上隔壁的宿舍,此次有八名女性參與者。

經過兩輪專業筆試,還有五名女性和二十五名男性,共計三十人進入實戰能力測試環節。

實戰能力測試分為射擊、單兵作戰、小組救援四個部分。任浩月一直有做射擊訓練,為了這次考試提前準備了很久,所以她射擊成績接近滿分,但單兵作戰和小組救援是弱項,不過她筆試成績優秀,綜合下來還是獲得了第六名。

第二輪測試只有十個人,任浩月是唯一一個女性。這段時間隨著篩選輪次依次進行,不斷有人從宿舍離開,到今天,是最後的分別時刻。

任浩月的兩名室友在打包行李,準備離開基地。

任浩月也幫忙收拾東西,問:“你們準備回原單位上班嗎?”

兩個室友:“我們會在A市玩幾天,這段時間壓力也太大了,也該休息一下了,唉,還是有點不甘心呢,浩月你要加油哦!我們會為你加油的!”

她們有說有笑地離開,商量著A市的旅游路線。宿舍裏只剩下任浩月一個人,這段時間她總是想著,即使人在少,總歸是有伴的。

可現在只有她一個人了。

腦海中開始閃爍著“往後退吧往後退吧往後退吧……你已經很優秀了,能做到這個結果已經很優秀了。”

不甘心吶。

這段時間即使大家都說著就是來試試也不指望選上自己,可是任浩月知道,她們都不甘心。

綜合成績第六名。這已經宣判了死亡,就算她的成績第一都很有可能不會選她,第六名?尤其是她的實戰能力測試成績較為薄弱,就會成為被無限放大的短板。

她深吸一口,無論如何,還不是放棄的時候。

一周後還有結構化面試和小組面試,她要盡全力拿最高分。她絕不會放棄!

宿舍裏空蕩蕩的,除了任浩月的床位其他床位都是空的。任浩月盯著面試資料學習,可是看著看著忍不住擡手抹掉眼淚。

她太孤單了。

此時她聽到窗外有男聲討論的聲音,她湊過去看發現是剩下的九名入選的男生正在花壇旁邊圍坐著模擬小組討論。

任浩月靠著墻發呆,結構化面試她還能憑借她自己的努力,可是小組面試就不是她能努力的。她幾乎可以預料到他們的戰術就是首先團結起來把她踢出局。

羅政委啊,雖然你拼盡全力維護小範圍的公平可是這整場考試的結構就是不公平的。

任浩月感覺到了洩氣,一旦洩氣,就會一瀉千裏。到了晚上,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她開始自暴自棄了。

第二天,她整個人蔫蔫的,甚至差點遲到去上考前的規範性課程。

上課上到下午四點,任浩月收拾東西準備去圖書館自習,走出教室的時候,她懷疑自己眼睛出現了幻覺,看著眼前七名曾經和自己朝夕相處卻又陸續離開的姐姐妹妹,十分震驚:“你們怎麽回來了?”

她們這八個從全國各地警務部門各個崗位聚到A市的女人,年齡最小的二十四歲,最大的已經四十七歲了,一群人站在一起看起來像是一個家族出行。

“我們覺得小組面試太不公平了,準備去和組委會爭取,讓我們全部參加小組面試。”

任浩月長大了嘴巴:“全部參加?”

可是她們已經被淘汰了,會讓她們參加小組面試嗎?

年紀最大的大姐拿出一封請願書給任浩月:“這是我們昨天商量出來的,你也在上面簽個名吧,遞交請願書交涉,如果組委會不同意就向上一級反映,放心吧,反正我們不用比賽了,這件事會鬥爭出來的。”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組委會辦公室去,由於人數太多,最終只有大姐作為代表進去交涉。

接下來的幾天,任浩月照常完成規範性課程,可是她心思沒辦法集中,總是會看向對面行政樓門口靜坐的七個女人。

在組委會拒絕了她們的請求之後,她們就啟動了升級方案,向上級寫郵件,去上級部門反映,結束之後再來到行政樓靜坐。

起初組委會只當她們是玩笑,並沒有當一回事,可是她們直到淩晨依然坐在行政樓的門口,讓組委會的成員逐漸意識到她們是認真的。

“你們不怕回到原單位受懲罰嗎?”

大姐笑笑:“有句話還叫做天高皇帝遠呢,而且我們來A市考試,只要全部考試沒有結束,就還在借調期間不屬於原單位管轄。而且我們的要求很合理嘛,要麽取消小組面試,要麽我們全部加入小組面試全部進行打分,當然,我們已經被淘汰了,不會要求因為這個面試成績又重新進入下一輪篩選。很合理嘛。”

“你這年紀怎麽也跟著瞎胡鬧呢?”

大姐笑笑,沒有說話。

考試所在的基地是一所學校,白天她們靜坐的時候,也有學生好奇,也逐漸加入到靜坐的的隊伍中,任浩月也不上課了,和她們一起舉著請願書在行政樓門口。

甚至網上也有了一些討論。

一個內部的考試逐漸變成了公眾事件。組委會大發雷霆,要求通報原單位把這人叫回去予以處罰。

但是組委會的報告停留在了上級,有人攔截住了這份報告。

“你怕嗎?回到原單位我們會不會受處分啊?”

“怕肯定怕啊,但是我要是退出我會後悔一輩子的,大不了我就辭職不幹了,我還正好想去讀博呢。”

“我也想提前開始我的房車旅行,要等到退休,身體可不行了。”大姐說。

……

一周後,原本是面試開始的時間,但是上級發出通知,本次面試延期,將重新討論面試方案。

她們勝利了。

當晚,大家一起去吃火鍋慶祝,每個人都紅光滿面。

“這才叫活著啊,幹杯!”

“我早就想這麽做了,太爽了!”

“謝謝大家這幫我。”

“你也幫助了我們,如果不是你留在那裏,我們也不會有動力去抗議。”

……

最終上級部門仍然采用了小組面試的方式,將八名女生和九名男生分成兩個組,每組四名女生。考慮到公平性,將再延期一周給所有面試者備考時間,面試官將會重新更換。

七名已經離開基地的女人又重新回到宿舍,開始昏天黑地準備面試。

她們都鉚足了勁想在小組面試中拿下屬於自己的成績,不只是為了任浩月,還有她們也想證明自己。

一周之後,面試順利進行。

不知道是面試官更換還是九名男生因為她們造成的突發狀況受到了影響,男生面試成績整體偏低,面試第一名是一名三十五歲的某市政工室主任,任浩月是第三名。

去除掉已經淘汰的的七名女性面試者,任浩月是第一名。

最終五名選手進入了最終考察。任浩月因為實戰測試成績較低,最終綜合成績只排到了第二名。

所謂的最終考察,就是十名考察官根據選手的綜合成績和個人資料,討論決定出最終人選。

考察官討論了三天,仍然沒有討論出人選,最大的爭論點在於:有人認為任浩月最適合擔任警務聯絡官,理由在於任浩月在金月公安和援瀾工作中都有突出表現,相較於剩下的四名選手,是個全能人才。但是任浩月的綜合成績第二名。

“各位,如果任浩月的綜合成績第一名,第二名和任浩月有著相同的履歷的男性,換句話說,如果這五名選手都是女性,你們還會這麽糾結嗎?”

“可是事實就是她們沒考進來,任浩月沒考到第一名,你的假設帶有偏見。”

最終新的組委會決定,重新開展一次實戰測試,但是考慮到公平性和實際性,只考察體能。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任浩月和四名男性選手站在了同一起跑線,完成五公裏的負重跑任務。

兩年的援瀾經歷和鐘迎的刻意督促,任浩月養成了長跑習慣,甚至參加了金月市馬拉松獲得了女子組的好名次。

但是各項體能比賽向來都分男子組和女子組,女子組的第一名成績在男子組不見得能拿到第一名。

可是任浩月知道,這場曠日持久的考察討論,因為雙方激烈的討論,到最後竟然變成了根據五公裏的成績來決定最終人選。

任浩月雖然體格小,但也有男性選手年紀四十歲了,對沖下來,也談得上相對公平。一場跑步賽就這樣開始了。

站在起跑線上,任浩月又聽到了心臟劇烈的跳動聲。

咚咚、咚咚、咚咚。

砰——

發令槍響起,觀眾臺上響起加油聲。

許多在讀學生也過來觀看這難得一見的奇觀。

和任浩月一起的七名被淘汰的女性參試者在內場為任浩月加油:“加油!加油!任浩月你已經要跑到最前面!你一定要堅持下去!”

跑到三公裏的時候,已經有人扛不住申請下場,任浩月逐漸跑到了第二名的位置,而第一名的男生就是那個考察官認為應該當選的另一名選手。

逐漸變成了他們兩人的比賽。

還有一公裏了,任浩月跟在那個男生後面逐漸拉開距離。

就到這裏了嗎?只能到這裏了嗎?

這時大姐上了跑道,跟在任浩月後面,逐漸她們都上了跑道,默默地在她身邊陪跑。

沒有人制止這一行為。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任浩月力竭了。

一個人的體力有限度,能到達的位置也有限度。

我偏不。任浩月聽到心裏的聲音。

往前跑往前跑,那些年習慣性後退的步伐都應該往前跑!

就算死,我也不能輸。

她的眼前逐漸模糊起來,當她聽到山呼海嘯的歡呼聲時,她倒在了地上。

她躺在地上,看著天空裏的白雲,淚水汩汩流在塑膠跑道上,醫護人員朝她跑過來。

她聽到周圍此起彼伏的哭聲和歡呼聲。

她竟然堅持到了最後一刻,她竟然沒有放棄。

她贏了。

從此她會捍衛她走過的每一步,絕不後退,絕不退讓。

*

鐘迎掛斷電話,沒忍住流下淚來。任浩月在A市考試這段時間,金月公安對任浩月的討論度突然上來了,這個從金月公安考到省廳的年輕女孩竟然和其他地方的參試者一起抗議考試制度,都傳到遙遠的金月來了。

看熱鬧有之,擔憂者有之。但是鐘迎知道,從任浩月進入A市的那一刻,作為娘家人的金月警局的一部分人就動起來了。

選拔人才向來是不是單純的考試,而是一場博弈。

當那七名已經被淘汰的女性參賽者要求加入到小組面試時,這場博弈的交鋒就達到了白熱化階段。

鐘迎不會告訴任浩月這些事。任浩月只需要知道,她足夠優秀,值得這些。

這是鐘迎擔任神女山派出所所長的第三個年頭,所裏人來人往,相較於她剛到神女山所的時候,整個所的民警幾乎都變了一輪,只是女性權益辦公室的人員始終不多。

她坐在辦公室裏,墻上還是辦公室創建的第一年,她和兩個徒女親手制定的工作規範和章程。辦公室一直在運行,越來越成熟,從這個辦公室走出的女警員也越來越多。

鐘迎還是希望女性權益辦公室不僅僅是停留在神女山所。

和任浩月的電話結束之後,鐘迎就收到了分局的開會消息。

新一年的新警分配就要開始了。

天華分局會議室。

羅幗眉已經升任省廳某支隊支隊長,天華分局又有了新的局長和政委。偌大的會議室裏,鐘迎是唯一一個女所長。

所謂的新警分配,其實就是所長選人,把熟悉的、打了招呼的人選到自己手下,但是總是一部分被剩下的人。

今年新警三十四名,八名女警,現在待選名單上還有五名女警。

鐘迎主政神女山這段時間業務突出,局長首先讓她先選,她勾了兩個女警的名字。

名單轉了一圈,剩下的三個女警仍然沒人選,那就要商量出來這三名的女警的歸處了。

“哎呀,我們所裏已經有內勤了,放不下了。”

“我們所裏都有兩個女警了,真不能再放我們所裏了。”

“唉,我們所裏不是沒有女警,是太不穩定了辭職了,抗壓能力太弱了,三天兩頭請假,又是不能出警又是不能熬夜,公公婆婆帶著小孩到所裏來鬧我們好不容易給她協調好了,沒想到還是辭職了。我都在培養男內勤了。”

“我們所裏本來值班壓力就大,真不能再分給我們了。”

……

一陣討論下來,竟然無人接收,就等局長發話,看看指派給哪個冤大頭。

突然離局長最近的鐘迎舉起手:“你們都不要?那都給我好了。我當寶貝還來不及呢。本來我們所裏今年就兩個新警名額,竟然大家都不拿女人當人看,幹脆都給我好了。”

一時間會議室噤若寒蟬,誰不知道鐘迎是拿著“尚方寶劍”的人,江沖就是她擼下來的。看起來鐘迎是生氣了。

“哎呀我們不是說鐘所你,你是你,你不一樣……”

鐘迎打斷他,直接看向局長:“這五個女警都分到我們所裏可以嗎?我們所裏的女性權益辦公室正缺人,而且在我們所裏帶過的幾個女警都是積極努力,沒落在人後,我相信我能帶好她們。”

鐘迎走出天華分局發現,自己特意開的一輛過來接新警的SUV竟然裝不下加她一起的六個人。

分配通知很快就下達了。

鐘迎臨時喊了一個同事開車過來接人。

五個年輕的女孩背著行李箱站成一排在馬路邊,互相看著都有點難以置信:“我們五個都在一個單位嗎?”

有的女孩大學時一個班都湊不出這麽多女生:“沒打過這麽富裕的仗。”

五個女孩都笑起來,開始互相介紹聊天。

“好忐忑啊,不知道之後會怎麽樣,領導怎麽樣,同事怎麽樣……”

一輛白色的SUV在她們面前停下來,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和藹的臉把她們的名字都報了一遍:“姑娘們上車吧,我是你們的所長,都餓了吧,先帶你們去吃飯,再去買生活用品,我們神女山所雖然遠,但是宿舍多,一人一間單獨衛浴……”

吃完飯後鐘迎把五個女孩都送回到了神女山所,五個姑娘對新環境都很好奇,打掃完了宿舍就一起去超市買東西了,鐘迎回辦公室處理了一會工作,準備開車返回城裏接一個朋友。

她拿著鑰匙下樓,碰到了在花園散步的互相譚湘珠。

譚湘珠是這個五個新警中年紀最大的,今年三十歲,社招進來的。

“鐘……鐘所。”她叫住鐘迎。

“怎麽樣還適應嗎?”

譚湘珠點點頭,問道:“鐘教你還記得我嗎?哦不是我老是改不了口,鐘所。”

鐘迎打量著她,著實沒什麽印象:“難道你是來我們所裏報過案的?”

譚湘珠點點頭:“四年前的金龍夜市您還記得嗎?”

鐘迎突然拍了一下腦袋:“你你你你是那個住院的小女孩?哎呀我這記性,我當時還和……還和我徒女妹子去醫院找你做筆錄呢,我還記掛了一段時間怕你想不開,沒想到啊。”

鐘迎忍不住高興地拍了拍譚湘珠的肩膀:“真不錯啊!你考到咱金月來,可真不錯啊。”

“我也沒想到正好能分到您的所裏,我也很開心,覺得自己十分幸運,那件事發生後,我就一直有想考警局的想法,在職備考了三年才考上。”

鐘迎笑起來,沒有告訴譚湘珠其實是她把她要過來的,但是當時她可不知道譚湘珠就是金龍夜市的那個女孩。

“是啊!可太有緣分了!湘珠,我們一起好好幹!”

夜風輕柔,泛起一片漣漪。

*

同一時刻,羅幗眉在A市某高級行政大樓會議室講臺後臺,努力平覆心情等待叫自己上臺。

這是一場高規格的述職報告,也是難得一次的和領導對話、提案的機會。

她早就在為這場提案做準備。女性權益辦公室已經運行了四年,逐漸在金月市建立了十餘個工作點,可以說剛剛起步。可是關於女性權益辦公室的最終藍圖必須要盡早提出來,才能朝著這個目標一步步搭磚建瓦。

她的目標就是在所有派出所強制性開設女性權益辦公室,建立所——分局——市局——省——國五級聯動,成立女性案件應急督辦部門,實現任何地方發生侵犯女性權益相關的案件,就會立即啟動應急督辦程序,全國調配辦案資源處理案件。

圍繞著這個設想,必須有配套的立法、檢法機構相應的改革、辦案人員編制的改變、硬件監控設備的更新升級等等一系列措施。

這是一個龐大的構想,需要分階段實行。

但是她相信,這個為女性而存在的安全屋,總有一天能夠建成。

叮咚一聲,是手機上收到的任浩月成功當選駐法警務聯絡官的消息。

她仔細查看了消息,心落了下來。她就知道,任浩宇能夠做到。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消散了一點緊張的心情。

“羅幗眉。”

她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拿起膝上的文件,她站起身來,整理整理衣角,擡首挺胸,穩步朝前方的大門走去。

兩名工作人員緩緩拉開大門,所有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她一步一步走向演示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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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故事的尾聲就停在這裏,但是她們的人生會永遠向前。

一些碎碎念放在最後,這篇文去年六月底開文,到現在已經有大半年的時間(速度實在太慢,對不起!下一本我一定會提速提速提速!),十分感謝追更到這裏的讀者,可以說這篇文能走到這裏,是你們給了很多動力,能夠入V也是你們的支持和包容,非常感謝!雖然到現在收藏上漲也仍然十分緩慢,我自己也意識到了節奏和情節的問題,但是作為我第一篇寫完的長篇,我總想去書寫最原始的想法,所以這篇是我很想表達的內容,夾雜了太多我對現實的憤怒和痛苦,所以總想在這個烏托邦式的女性構建的世界裏彌補那些遺憾,去解決現實裏不被解決的問題,去看到現實裏不被看到的人。這是一個童話故事。

下一篇仍然想寫女警故事,是個雙時空女探案的設定,這篇文偏向於構建一個為女性而存在的派出所,寫了很多基層警務日常,下一篇會嘗試偏向於刑偵破案,感興趣的讀者寶寶可以去收藏一下呀!

這篇接下來還會寫三個番外:蘭越峰的番外——《攀登一座峰》,寫一個基層女警的醫生;祁明霞和祁朝雲的番外——《悠悠春草生》,母輩的故事;方漫宇和祁安的番外——《迷航》,寫她們的少年時代和後來。

祝我們永遠向前,我們下一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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