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女巫之刃(十一) “可真有本事啊,錢……

關燈
第96章 女巫之刃(十一) “可真有本事啊,錢……

瞿靈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省廳,並沒有當場出結果,她便按照羅幗眉的指示找到了希芙生物檢驗中心,接到她的是一個波浪卷發的女,穿著一身褐色的西裝,西裝領口夾著一個海浪與劍的銀質胸針。

饒是瞿靈識人無數,也看不出這個女人具體的年齡段。

女人接過瞿靈手中的箱子,引導瞿靈進休息室,一邊自我介紹:“我叫秦山閱,你叫我小秦就好了,瞿小姐請您先在休息室休息一下,大概需要三十分鐘的檢測時間。”

瞿靈有些驚訝:“半個小時……就能檢驗出來嗎?”

秦山閱雙手交疊,臉上的微笑保持剛剛好的弧度:“我們檢驗所最近更新了一批設備和比對樣品庫,檢驗效率大大提高,如果半個小時內沒有出檢驗結果,那就說明沒有比對上我們的樣品庫。”

秦山閱走後,瞿靈坐在休息室內喝茶等候,其實是她被要求只能坐在這裏,來這家檢驗所送檢的客戶都不能在檢驗中心隨意走動,更別提讓瞿靈親自去實驗室看檢驗過程了。

很顯然這是一家私人檢驗所,並不具備法定流程,檢驗出來的結果自然沒有證據效力。不過希芙檢驗所的業務主要也是私人親子鑒定,跟瞿靈他們這種專業做解剖和鑒定的還是有很大不同。

瞿靈想不通羅幗眉為什麽會讓她來這裏做檢驗,羅幗眉似乎是想通過江沖的死驗證什麽。

半個小時後,秦山閱將檢驗報告遞給瞿靈,報告顯示血液樣本中檢測出了毒物。

“PsychLight2-D?”瞿靈念出了毒物的名字,“你們所還有PsychLight2-D檢驗樣本?”

瞿靈工作多年仍然保持著對學術界的關註習慣,對PsychLight2-D這種新型藥物也有所了解,但是據她所知,國際學術界對於PsychLight2-D的披露很少,只有一篇論文介紹過後又被刪除,所以瞿靈對PsychLight2-D的信息也知之甚少,只知道是一種神經麻痹藥物。

秦山閱也有些驚訝:“您知道PsychLight2-D?”

瞿靈:“這個藥物還沒有上市吧?你們怎麽會有?”

秦山閱微笑:“我以為您要問為什麽您送檢的血液樣本裏為什麽會有沒有上市的藥物呢?”

秦山閱四兩撥千斤,既沒有正面回答瞿靈的問題,又暗含警告意味。瞿靈沒有再問下去,離開了希芙生物檢驗中心,將這份檢驗結果帶回了天華分局,羅幗眉看到檢驗報告也楞了好一會。

瞿靈以為羅幗眉看不懂檢驗報告上面的數據圖表便一項一項解釋給羅幗眉,最後指著一張圖說:“這兩個峰值說明江沖被大劑量投入過PsychLight2-D兩次,下面是時間,一次是去年的十一月,一次就是近期,這就是江沖中毒的原因,PsychLight2-D雖然是一種神經輔助性藥物,還在臨床實驗階段,主要作用是鎮靜,但是結構不穩定,會引發致幻、心臟麻痹多種副作用,所以這個項目在國外實驗室也被緊急叫停禁止投入人體實驗了。”

這就是癥結所在,瞿靈算是行業內人,自然知道這種藥物出現在國內的可能性極低,而且還是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兩次,更奇怪的是——

“政委你看這裏,”瞿靈指著圖標上面第一個很低的峰,“PsychLight2-D隨著時間的推移會與血液溶解,也就是說時間久了就檢驗不到了,而這裏出現的這個很低的峰,有兩個情況,一種是實驗誤差,一種是,江沖可能被投入過PsychLight2-D三次,第一次是兩年前的三月。”

“三次?”

瞿靈點頭:“兩次是確定的,三次是有可能的。”

羅幗眉陷入沈思,並沒有告訴瞿靈自己曾經檢驗過一個監獄裏突發心肌梗死罪犯的血液樣本,其中也檢驗出了PsychLight2-D,所以她對PsychLight2-D的藥效已經了解。

讓羅幗眉不解的是,江沖和那個服刑的罪犯陳鐵其實算是有淵源,因為祁明霞有那樣的結局,其實也是因為她排除萬難想要重啟陳鐵和吳小文的案子。

那名被判強|奸拋屍的貨車司機吳小文服刑期間一直伸冤無人問津,獄中兩年後便因病去世,而又過了一年,一名叫陳鐵的人因入室搶劫落網並關進監獄,卻在獄中供述出曾經犯下的一起命案,與吳小文案高度相關。

新證雖然出現,但案件並沒有得到重啟。吳小文的妻子林瓊華堅持上訴,也沒有下文。林瓊華因為常年在外奔波這個案子,本身又有嚴重的身體疾病,在上訴的途中病逝。

林瓊華生前因為祁明霞“鐵血神探”的名聲,拖著病體到了豐宜縣公安局找到了祁明霞,吳小文的案件本來不歸豐宜縣管,祁明霞敬重林瓊華的義舉,還是答應下來會推動這個案子重啟。

沒過多久林瓊華去世,祁明霞也開始調查吳小文的案子,這一調查便發現了重重疑點,她將案件疑點上報後並沒有得到回覆,反而是被以無管轄權禁止查閱相關案卷。

祁明霞也因為自己堅持查這個案子,不受待見,隨後便爆出了祁明霞貪腐案,她本人也失蹤。而舉報祁明霞的就是江沖,江沖也因為舉報有功,節節高升,三年前升任天華分局局長。

這是羅幗眉知道的部分。

也許祁明霞當年真的查到了什麽,拿到了一些東西在手裏,才為自己招來了萬劫不覆的禍端。那麽最有可能知道祁明霞手裏有什麽東西的人,就是江沖。

江沖三次被投入麻痹神經還能致幻的藥物,前兩次看起來像是拷問,而最後一次才是致命。

聯想到最後一次江沖被劫掠脅迫直播承認罪行並被毒物殺死,羅幗眉肯定錢鉞就是前兩次投毒的人。

錢鉞肯定已經從江沖那裏知曉了吳小文案的真相,和祁明霞不得不為此失去生命的原因。

所以錢鉞說的是“繼續”,她還有目標。

羅幗眉揉了揉眉心,揮了揮手讓瞿靈出去:“小瞿你辛苦了,先去忙吧。”

瞿靈出去後,馬上就有人敲門進來了,正是羅幗眉從神女山所抽調過來查錢鉞的民警姜聲。

姜聲和任浩月是同期,但是比任浩月大兩歲,今年二十八,之前一直在一個城區派出所做內勤,今年十月份申請調往神女山所,沒過兩個月就被抽調過來辦專案。

“政委,這是從市局調出來的錢鉞的政審記錄,錢鉞父母的戶籍信息對不上,目前聯系不上;當時被談話的錢鉞的三個老師、三個同學的身份信息也有問題,我聯系上了其中兩個同學,都表示自己不認識錢鉞,也沒有參與過錢鉞的政審。”

姜聲感覺到自己的喉嚨發幹,說:“錢鉞整個人都是假的,有理由懷疑這不是她的真名。還有,蘭川文理學院,並不存在。”

羅幗眉這才從姜聲拿過來的調查材料裏擡頭,聲音有些她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的得意:“蘭川文理學院也是錢鉞造的?她能有這本事?”

事情發展到現在,荒誕到羅幗眉已經產生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多能耐”的心情,尤其是猜到錢鉞和祁明霞之間羈絆之後。

姜聲:“有人黑進了學信系統,偽造了蘭川文理學院的官網,上面提供的教務人員都是假的,所謂的該校畢業生發言也找不到實際的人員,實際上,蘭川文理學院並沒有實地的校址,而現在蘭川文理學院的官網和所有的官方賬號已經註銷,學信系統裏面也找不到這所學校了。”

姜聲其實首先將蘭川文理學院的信息告訴了鐘迎,鐘迎氣結,因為她在幾個月前去蘭川家訪錢鉞時,明明已經走進了蘭川文理學院的校門,甚至碰到了幾個自稱是本校的學生聊了會天,當時正值氣溫極低的晚上,路上蕭瑟,她逛了逛校園就離開了。

她當時明明已經生出了異樣的感覺,卻硬是沒有發現!

“鐘教說,這不是一個人能做出來的事,錢鉞這一年都在我們分局上班,這所假學校的運營和維持都需要一批人員。”姜聲補充道。

羅幗眉問:“你們接下來往哪裏查?”

姜聲:“我認為能將一群人維系起來的只有共同的利益和仇恨,錢鉞背後的這群人很可能是海潮號遇難者家屬。”

姜聲將搜集到的海潮號遇難者家屬的資料翻開給羅幗眉看:“這是我搜集到的海潮號遇難者家屬的資料,我沒有查到海潮號遇難者的詳細名單,我想申請對寰泰集團發出協查申請,調取當年海潮號登船名單。”

經過這幾天專案組的全力調查,已經查明了八年前組織海潮號出行的湖天船業有限公司後來被並入了寰泰集團名下。

羅幗眉:“不用發協查申請,海潮號事件必須重新調查,給遇難者家屬一個交代,我已經安排了人對海潮號事件發起立案偵查,很快就立案,他們集團人事部門的負責人也被叫過來配合辦案了,這段時間都在金月,你可以去寫交接文書,寫明清單,要求寰泰集團交接相關的全部檔案和網絡數據。”

“如果不提供,”羅幗眉頓了頓,“就是擾亂辦案。”

姜聲握緊了交疊的雙手,重重地點頭:“好的,謝謝政委!”

她的語氣中難掩興奮,繼續匯報:“政委,我從當年的新聞報道裏找到了一些遇難者家屬的信息,往下查發現了其中也有技術人員,我認為這些就是錢鉞背後人員的骨幹,而且這些家屬五年前還很活躍要求重新調查案件,但是這幾年卻停止了活動,海潮號登船的金月商人,也是五年前相繼死亡的,我認為這就是關聯。”

“能聯系上這幾個家屬嗎?”

羅幗眉看著這幾個人的資料,點了點頭,很是讚賞,沒有想到姜聲短短幾天就能把海潮號相關的人員找出來,因為海潮號事件沒有立案,五年前金月商人連續死亡事件又應家屬要求沒有立案偵查以意外結案,所以相關的案卷很少,只能從網絡上去搜尋,姜聲能做到現在這種程度,可見是下了苦功夫。

姜聲確實是個很好的查錢鉞的人選。

姜聲松了一口氣,她十分珍惜這個機會,自然鉚足了經完成羅幗眉交給她的任:“這些家屬這幾年都銷聲匿跡了,這很可疑,但我還是找到了其中一個。”

姜聲將資料遞給羅幗眉:“這人原本是省城大學生物學院的一名講師,八年前辭職,現在是一家新興的科技公司CEO,她有一個妹妹叫秦山朗,秦山朗最後的消息就是八年前去湖天船業有限公司應聘,在海潮號遇難。”

羅幗眉看著姜聲遞過來的人員簡歷,有些錯愕:“秦山閱?”

姜聲也楞了下:“您認識她嗎?”

羅幗眉盯著簡歷上面的秦山閱所屬的科技公司——“劍聲科技有限公司”的介紹,問:“這個劍聲科技公司和希芙生物檢驗中心是什麽關系?”

姜聲並沒有查出劍聲科技公司的具體架構,因為這是一家新興的科技公司,主營前沿人機交互業務,主要為高端私人醫院提供服務,官網內容簡潔,網絡上的信息也較少,能找到的就這些。

但是姜聲聽到“希芙”這個名字很是熟悉,打開手機相冊翻看,她有把所有搜集到的物件,不管有無無關都拍照留存的習慣。

她低頭翻看手機:“您說的這兩家公司之間的關系我還沒有查到,但是希芙這個名字我有印象……”

找到了。

姜聲把手機遞給羅幗眉,上面是一張中介公司的名片:“希芙中介事務所,錢鉞租住的房子的房東正是通過這個事務所將房屋出售給了方漫宇。”

羅幗眉對著這張中介事務所的名片忍不住笑出聲來,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希芙生物檢驗中心的名片,放在一起,這兩者的關系不言而喻。

“可真有本事啊,錢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