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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女巫之刃(七) 制造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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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女巫之刃(七) 制造意外

錢鉞失蹤了。

羅幗眉這段時間因為想要重啟祁明霞的案件,跑了很多各部門,還去了省廳一趟,接到鐘迎的電話時,一時間沒有理解鐘迎的意思:“錢鉞失蹤了?這是什麽意思?”

“她電話打不通,這周也沒來所裏上班,我來分局問情況,江局跟我說,上周錢鉞跟他辭職了。”

羅幗眉:“辭職?這事我怎麽不知道?”

鐘迎:“江局說給錢鉞走了特批通道,說組織部那邊已經批覆了錢鉞的辭職申請,現在錢鉞已經脫離金月公安的編制了。”

羅幗眉打電話去問組織部,才知道確實有這麽一回事。

“江沖他有什麽資格單獨決定錢鉞辭職!”羅幗眉十分氣憤。

鐘迎滿是憂心:“而且現在錢鉞打電話也打不通,微信也不回,她如果想辭職為什麽不和我們說呢?我擔心她出什麽事了。”

羅幗眉:“你上次去錢鉞家家訪,留了她父母的聯系方式嗎?她父母怎麽說?”

“她父母倒是接了電話,只說了句尊重孩子的選擇,希望我們不要再打擾他們了,就掛了電話。我覺得整件事太奇怪了。”

這件事的奇怪之處在於,鐘迎和羅幗眉都無法相信錢鉞會不辭而別,直接向江沖遞交辭呈,鐘迎了解錢鉞,錢鉞如果是工作上遇到了什麽困難或者有什麽新的打算,一定會跟她們講,可是直接找到江沖,也就意味著,錢鉞要避免和她們交談,想用最快的方式離開金月公安。

可是為什麽呢?

鐘迎實在無法理解。

錢鉞這幾個月都借調在市局刑偵辦理專案,她和錢鉞確實交流變少了,畢竟不在一個單位工作幾乎很少碰面,但是鐘迎還是會半月一次打電話給錢鉞關心一下她的近況,錢鉞並沒有表現出什麽異常。

相較於對錢鉞充滿擔憂的鐘迎,羅幗眉的心情可謂是憤怒,對於錢鉞辭職的做法她十分生氣,接到組織部確認的回覆之後,羅幗眉氣得大罵:“她腦子是不是有病!”

羅幗眉在錢鉞身上可謂是傾盡了心血,她太喜歡這個聰明機靈的女孩了,花了大量的心力培養她,動用自己全部的人脈把錢鉞打造成“正義女神”,為錢鉞爭取到別人一輩子都拿不到的榮譽獎項,就是為了把她當接班人培養,不惜一切把她托舉到高處。

可是錢鉞竟然辭職了!

而且是以一種決絕的、毫不拖泥帶水的方式離開金月公安,將羅幗眉辛苦為她爭取的東西全部拋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羅幗眉當然知道江沖為什麽會同意錢鉞辭職,甚至還幫錢鉞走特批通道讓錢鉞迅速脫離金月公安,江沖看不慣她羅幗眉很久了,他知道錢鉞辭職對她打擊很大。她一個做思想工作的政委,竟然讓自己的特意門生都不知會一聲就辭職了,她都能想象江沖能高興。

羅幗眉氣得胸脯劇烈地起伏:“我是哪裏得罪她了嗎?用這種方式來報覆我?”

鐘迎:“政委你別這麽想,我了解這孩子,她肯定是遇著什麽事了才會不得已做這種決定。”

“那就找到她,”羅幗眉咬牙切齒,緊緊地攥著電話,“我倒要看看她能有什麽事。”

羅幗眉只覺得胸中一陣心悸,手上的手表發出警報,趕緊從口袋裏拿出藥瓶倒出藥丸吞下,這段時間因為祁明霞的屍體出現在金月市體育館的事她耗費了很多心神,現在突然知道錢鉞辭職,只差氣急攻心了。

私人醫生很快打電話過來:“羅政委你的身體指標出現異常波動需要馬上住院檢查,救護車已經往您的坐標出發了,請您待在原地不要動。”

羅幗眉將車停在路邊,她不喜歡司機開車,此刻只有她一個人。

這是自去年因心臟驟停住院之後,這個手環第一次報警。

另一邊鐘迎出發前去錢鉞租住的小區,這還是從任浩月那裏問來的地址,連任浩月也聯系不上錢鉞,這讓鐘迎察覺出來了一絲詭異。

錢鉞到底想做什麽?

因為錢鉞是走了辭職的流程,名義上已經不屬於金月公安,當然也不屬於失蹤人口,所以只能鐘迎自己調查。

到了錢鉞租住的小區之後,鐘迎走到靠湖那棟樓房之下,從下往上望去,才發現整棟樓沒有一戶亮著燈光。

鐘迎乘坐電梯到了錢鉞的家門口,敲門無人應答,又從任浩月那裏問到了錢鉞家的密碼,才打開了門,迎面而來的空氣讓鐘迎意識到,這間房子很久沒住人了,絕不止一個星期。

打開燈,鐘迎環顧房間裏的布局,鐘迎更加確認了這一點:這不是錢鉞的真正居所。

她問任浩月:“錢鉞除了這裏還有沒有其他地方住?”

任浩月:“我不知道,她帶我到這裏住過幾次,其實我也覺得她家裏太新了,不像是長期有人居住的環境,那她還能住哪裏呢?”

電話那邊任浩月那邊很嘈雜,她很快就被同事喊過去控制現場,鐘迎趕忙囑咐任浩月:“浩月你先忙你的,我這邊麽沒什麽事,一定要註意安全。”

掛斷電話之後,鐘迎在房間裏緩慢地巡視,不放過一絲一毫細節,她可以肯定,這裏不是錢鉞的居所。

隱藏自己的住處,隱藏自己的想法,也就意味著錢鉞在隱藏自己的身份,這就讓鐘迎不得不想到——錢鉞考入金月公安有什麽目的?

可是回顧這一年多和錢鉞相處工作的經歷,有沒有什麽太大的異常,頂多是覺得這小孩腦回路和常人不太一樣。

可是現在,鐘迎在把錢鉞當做犯人一樣審視。

意識到這一點,把鐘迎也嚇了一大跳。

她必須弄明白錢鉞身上發生了什麽事,否則就會像一顆炸彈,在某個時刻突然引爆。

鐘迎從口袋裏拿出手套和采集DNA的工具,準備往主臥走去,她已經在之前的電話裏向任浩月問清了,曾經錢鉞睡覺的房間。

主臥的布局更簡單了,一張桌子一張床一個衣櫃,桌子上是空的,萬幸床上的被子枕頭還沒有收起來,鐘迎蹲在床邊用小型探照燈查看枕頭上面的生物痕跡。

就在她聚精會神采集DNA樣本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女聲:“你在幹什麽?”

鐘迎被嚇得心臟一咯噔,往門口看去,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人站在門口,身影一半陷在黑暗裏。

鐘迎下意識往腰間摸去,才意識到她自己嚴格遵守槍支管理規定,只有值班的時候才會領槍。

站在陰影裏的女人走過來,鐘迎才看清楚了,是方漫宇。

她松了一口氣,又警惕起來:“你怎麽在這裏?”

方漫宇輕笑一聲:“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吧?鐘教,你在我家做什麽?”

鐘迎皺眉,站起身來,想把橡膠手套和采集DNA的工具收起來,但是想到剛才自己的動作肯定被這個鬼魅一般的女孩盡收眼底,所幸大大方方地看著方漫宇:“據我所知這不是你家。”

方漫宇:“我買下了這棟樓,產權證就在櫃子裏。”

方漫宇朝櫃子的方向擡了擡頭示意:“我這幾天在整理房間,我這剛去樓下洗個澡的功夫,怎麽您就不請自來了呢?”

這下鐘迎也摸不著頭腦了:“這不是錢鉞家嗎?你買下這棟樓是怎麽回事?你是從錢鉞手裏買的嗎?”

“鐘教,我很感謝你在我的案子裏對我的幫助,但是您現在的舉動是否不太妥當呢?”方漫宇做了個請的動作,示意鐘迎到客廳。

鐘迎只好離開主臥,看到方漫宇在餐臺開始燒水:“我還沒正式搬進來,很多生活用品都沒有拿過來,就只好先燒個開水招待您了,當然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到我家裏去。”

鐘迎已經有些急了:“水我就不喝了,我想問問你知不知道錢鉞去哪裏了?你是從錢鉞手裏買的這棟房子嗎?你見過錢鉞嗎?”

方漫宇搖頭:“我也沒見過錢鉞,我和她的交情其實和您是一樣的,我也是在我的案子裏認識她的,後來我正式回國工作,就在這個小區裏買了一套房子,就是隔壁單元樓,所以我和錢鉞是鄰居,經常能打照面。我覺得這套靠湖的單元樓好,就從中介手裏買下了,錢鉞只是租客,我不需要從她手上買。”

鐘迎楞了一下:“你買了整棟樓?”

“對啊。”

“你為什麽要買整棟樓?”

“因為……有錢啊,”方漫宇微笑著聳聳肩,“做投資嘛,我可以租出去也可以再賣出去,我就看中了這棟樓。”

鐘迎從“買下一棟樓”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繼續問:“你是什麽時候簽的合同?”

方漫宇:“就這周三。”

“當時錢鉞還在這裏嗎?”

方漫宇:“當時這間房子就清空了,錢鉞把她的東西都搬走了,現在這間房子裏的被子枕頭鍋碗瓢盆,其實是我這幾天搬上來了,我準備之後住這間。”

似乎是預料都鐘迎會繼續追問,方漫宇說:“這間視野好,光線好,正對著湖,比我原先的住的環境好。”

鐘迎點點頭,繼續問:“你有房東的聯系方式嗎?”

方漫宇搖頭:“我是代理公司簽的合同,並沒有見房東本人,因為房東本人也在國外,產權售賣的事宜都交給了專業的代理公司。”

方漫宇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鐘迎,鐘迎讀出來:“希芙事務所?”

鐘迎盯著簡介名片上右下角的事務所標志,是一朵海浪的圖案,海浪之下隱隱有東西,她拿起名片對著燈光看,才看清了這個圖案下面畫著兩柄交叉的劍。

倒是沒怎麽聽說過這個希芙事務所。

名片上寫著事務所的經營範圍:房屋、車輛、奢侈品。

看起來是個中介公司。

鐘迎收起了這個名片,繼續問方漫宇:“你上一次見到錢鉞是什麽時候?”

“大概一個月前在樓下見到過吧,您為什麽要找她呢?還用——這種方式,破門而入可不是您的風格啊,這倒顯得我和錢鉞是犯人了。我是看在您曾經盡心幫了我,所以並不介意,但是您如果到其他地方也是這種方式,恐怕會有點麻煩哦。”

鐘迎聽出了方漫宇語氣中的不悅,嘆了口氣:“抱歉,今天是我唐突了,抱歉,錢鉞突然失蹤,我很擔心她,所以趕過來找她,並不知道這間房屋已經被出售了。”

“失蹤?我曾經聽她說過她想出國留學說是正在申請,這房子退租也是因為計劃離開金月,我想,她作為一個成年人,有權利去做自己的想做的事,無需其他人擔心。”

鐘迎盯著方漫宇:“她什麽時候說的?”

方漫宇:“一個月前碰到的那次吧,我想,她應該是早有計劃了。”

鐘迎從樓房裏出來,方漫宇的意思她何嘗聽不明白,可是她還是覺得不對。

回到所裏之後,鐘迎坐在辦公室裏發呆,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已經將近晚上十二點了,鐘迎起身準備去備勤室休息,上樓的時候腳步頓住,又折返回去監控室。

此時整個派出所除了值班室還亮著燈,走廊過道裏只有疏散指示標志發出的幽綠色光芒。

她走進監控室,看著滿屏幕的天眼監控畫面,坐下來,輸入管理員賬號,打開了全市的監控畫面。

整個金月市在各個路口安裝了上千個天眼攝像頭,她將錢鉞的人臉信息輸入進去,尋找錢鉞的蹤跡。

一直到晨光熹微,鐘迎找到了一周之前錢鉞出現在市局外的道路上的身影,可是從此之後,錢鉞如同蒸發了一樣,徹底消失了。

這說明她離開了金月,或者是可以躲避了攝像頭。

鐘迎只感覺頭上疑雲密布,也不敢貿然去打擾羅幗眉,要知道羅幗眉已經住院了。

她已經從政工室那邊知道了錢鉞因為在大會上頂撞上級被提前結束抽調期,難道是這個原因嗎?

清晨,郵政的快遞員來派出所裏送報紙,連帶送了一沓信件過來,其中有一封是給鐘迎的,寄件人那一欄赫然寫著錢鉞。

鐘迎連忙打開信件,裏面是一張A4紙,寫著:鐘教,我對自己的人生已經有了新的計劃,現已辭職,勿念。

落款時間是三天前。

神女山派出所的大廳逐漸忙碌起來,鐘迎今天值班,她並沒有太多的時間投入到尋找錢鉞的事上面,她還有太多的事情要處理。

對於錢鉞的這封簡短的告別信,鐘迎當然不滿意,但是她想,她總會找到錢鉞的問清楚發什麽事。

至少錢鉞很聰明,不用擔心她發生什麽意外。

錢鉞是制造意外的人。

鐘迎確信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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