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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十八年失蹤案(十五) 她們生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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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十八年失蹤案(十五) 她們生長的地方……

薛仙在金月火車站失蹤後,搜查的重點一直是拐賣。尤其是對薛仙的社會關系進行排查之後,基本排除了薛仙與人結怨被害的可能。

羅幗眉在返程的高鐵上先是接到了省監獄的電話,告訴她,曾參與“8.29金月火車站拋屍案”的疑犯陳鐵在獄中突發腦梗,搶救無效死亡。

“8.29案”發生在夏歷3111年8月29日,也就薛仙案發生的四年後,金月火車站附近廢棄爛尾樓裏出現一具女屍。監控顯示該女子在8月29日晚,上了一輛黑色面包車。

不久後該女子遇害身亡,屍體被拋在金月火車站附近的爛尾樓裏。

面包車車主吳小文因此被逮捕,證據確鑿,很快就進入了審判程序,吳小文接受審判被判死刑緩刑執行。

因破案神速,整個“8.29案”專案組當年獲得了集體二等功。

“8.29案”和薛仙案都發生金月火車站附近,當時有人猜測吳小文也是綁架薛仙的兇手,但吳小文稱不認識薛仙。

吳小文入獄之後始終堅稱自己沒有殺人並寫伸冤信,不幸的是,一年後他就就突發疾病死亡。

吳小文的堅持喊冤就像一塊小石子投入水面,泛起的漣漪隨著他的死亡,很快就消失不見。

戲劇性的是,吳小文死後三年,也就是夏歷3116年,一名生活在萬安市叫陳鐵的男子因搶劫入室搶劫入獄,在省監獄服刑時供述出了曾在拐賣團夥中幫助運人,主要活動場所就是金月火車站。

萬安市與金月市相鄰。

陳鐵供述了3111年8月29日,接到殺一名女子的指令。

陳鐵說出了被害女子的身份特征,與“8.29案”遇害女子一致,但因為證據不足、異地管轄權或者其他種種原因,“8.29案”沒有重新審理,陳鐵供述的參與拐賣的行為也沒有重新審判。

又過了九年,到了現在,薛仙案重新啟動,羅幗眉將目光再次投向了活動在金月火車站附近的拐賣團夥,而這個陳鐵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又突然死了。

雖然已經從省監獄那邊了解到陳鐵身上有基礎病,但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發腦梗,羅幗眉覺得並沒有這麽簡單,她並不相信陳鐵的死因。

羅幗眉掛斷省監獄的電話後,神思凝重。

鐘迎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鐘迎匯報了薛仙的調查進度,表示兇手是薛仙社會關系網中的一環,而當年側重於調查薛仙在金月市的社會關系,漏掉了薛仙成長的地方——澄州。

“你們想去澄州調查?有懷疑的人嗎?”

“暫時懷疑是薛仙在澄州那邊的關系網,沒有確定的人員,懷疑是情殺,我們先去她小時候生活的村裏排查她的成長關系網,政委,省廳畫像工作室那邊有消息嗎?”

羅幗眉:“成建國本人患有輕微的精神分裂癥,時間間隔久遠,現在還在根據他的記憶制作畫像,省廳那邊的建議是參考價值不大。”

這個結果也在鐘迎的意料之中,但她也做好去澄州打一番苦仗的準備。

想破案,從來都不簡單。

“任浩月是澄州人吧?”羅幗眉問。

“是的,”鐘迎略一沈吟,“浩月是澄州市百花鎮的……離薛仙成長的新山鎮不遠。”

羅幗眉:“把任浩月也喊上,和你們一起行動。”

鐘迎:“好,我這邊把材料整理一下,就和小鉞動身前往澄州。”

羅幗眉:“好,我去想辦法對接澄州市公安局配合你們,到了那邊有什麽困難隨時和我說。”

鐘迎非常感謝:“謝謝政委提供的後援支持!”

羅幗眉:“你們只管加油幹。”

鐘迎買好第二天一早的火車票,讓錢鉞趕緊去收拾行李,她自己在辦公室整理到達澄州要做的事項,明天一早開車過去和錢鉞在火車站會和。

她在豐宜刑偵時經常全國跑,車裏常備衣物用品行李箱,屬於接到出差任務就能走。



任浩月在家待了快兩個月。

起初,她跟父母說的是,領導同意了她的探親假。

剛休假時,她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昏天黑地睡了一星期後,她恢覆了精氣神,決定去千裏之外的瀾省玩一玩,在外面玩了十多天,天天好山好水看累了,又回家繼續躺著了。

每天無所事事躺在床上玩手機的任浩月不僅沒有想清楚自己未來的方向,反而陷入了更大的迷茫,因為放長假的後遺癥就是更加不想上班。

不想回去上班,也不能一直躺在家裏。

父母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她在家休息的時間也未免太久了。

於是父親又開始嘮叨任浩月太不懂事,不能請這麽長的假,領導會有意見,年輕人就要多幹活多表現讓領導喜歡以後才能當大官……

任浩月聽到這話氣上心頭,她都快要累死了,可是父親是一定不會考慮她的身心,反而擔心她的請假讓一群不存在的“同事領導”有意見。

任浩月大喊著:“他們有意見又怎樣!他們不喜歡又怎樣!我為什麽要管他們!”

從小到大,無論她受了什麽委屈,父親只會說:“那是你的問題,你要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父親果然怒不可遏,對著任浩月排山倒海一頓罵,任浩月很快就偃旗息鼓,她對怒火中的父親有著天然的恐懼。

她開始疑惑自己為什麽要忍不住挑起話頭跟他吵,明知道結果只會是尖刀在身上劃開更多的傷口。

父親端著飯碗在床邊繼續數落她。

“別人對你有意見就是你的問題,別人不喜歡你就是你的問題,你怎麽這麽矯情,從來沒見過你這麽差勁的人,真是枉費了我對你的培養……”

任浩月戴上耳塞用頭發擋住,在手機上搜索澄州市區的短租房。百花鎮是一個小鎮,只有一家很簡陋的賓館,在家附近租房子也給人看了笑話,而且這麽近也怕哪天父親跑過來罵她。

父親很有可能會這樣做。

這也太丟人了。

她還能去哪裏呢?

任浩月很迷茫。

她躺在刷著手機,在朋友圈評論了一個初中好友的教學日常,很快初中好友李欣就私聊她。

她和李欣在初中時是很好的朋友,只是初中畢業後 ,李欣讀了教師定向培養項目,而她去讀了高中,兩人之後就沒什麽交集,偶爾朋友圈互相評論一下。

李欣畢業後就分配在新山鎮的小學教書,知道任浩月休了一個長假正在家中,就很熱情地邀請她去新山鎮玩。

任浩月自然是不好意思,她都多久沒跟李欣來往了。

李欣:“我之前在朋友圈看你經常去學校講防性侵的課,你要是有空的話,能到我們學校來講講嗎?雖然我也講過,但是我覺得你作為警察講得肯定全面一點,我們也好久沒聚了,來新山鎮玩玩嗎?你想吃燒烤嗎?新山鎮的冬棗快熟了,很好吃的,我帶你去摘棗子吧,這邊也有一個草莓園,我帶你去摘草莓……”

摘草莓。

任浩月想起來她們初中一起憧憬未來時,有一個想象就是像電視裏那樣,去大大的草莓大棚裏摘草莓。

在這個想象裏,是她們兩個提著籃子在草莓園裏穿梭。

可是她們再也沒有重逢。

她眼眶濕潤。

這麽多年了,她和李欣除了朋友圈互讚和逢年過節互相祝福,甚至經常忘記祝福,很少聊天。

兩人保持著階段性友誼已停止的狀態,互不打擾,可是現在任浩月忍不住和李欣滔滔不絕地說起自己工作上的不順,李欣也講起這些年在農村小學灰暗無光的工作和婚姻生育的疲憊。

兩人都以為她們永遠不會和對方談論這些,她們都明白,從初中畢業時起,兩人就走上了一條絕不相交的路。

任浩月沒有和李欣講自己在家的處境,只提了句自己想去租房子。

李欣唯獨沒有回這一條租房的消息,在如火如荼地互相傾訴後,她熱情又笨拙地邀請這位優秀的昔日好友到自己的住處來玩。

初中某一年的暑假,她到任浩月家裏住了二十天,兩個女孩子天天爬樹摸魚,一日三餐自己買菜做飯。她忘記了什麽原因,有一次任爸把任浩月罵了一頓,把碗砸在地上,碗的碎片飛躍起來,在任浩月的額頭劃開一道細小的傷口。

之後,任浩月就讓她回去了。

開學之後,兩人再見面時,任浩月假裝無事發生,快樂地說起暑假做過的趣事,李欣默契地不再提起那件事。

她看著任浩月的額頭想,那道傷口愈合了嗎?

她們對對方的生活早已一無所知,在這一刻,都很想和對方見面。

李欣仍然在羅列各種理由邀請任浩月去玩。

任浩月抹了下眼睛,在黑暗中打下字:“真的可以嗎?”

“來吧,我在新山鎮買了一套小套間,我老公不知道,你就和我一起住唄,我明天開車來接你吧?”

“好呀。”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霧氣還未散,任浩月往窗下看,一輛紅色的剁椒魚頭停在馬路邊的樹下,連霧氣都被車燈染得一片暖黃。

任浩月提著行李箱下樓,李欣從車上下來,站在車旁邊有點不知所措,鼻頭凍得紅紅的,她撓了撓頭,轉化成揮手的姿勢:“嘿,浩月,你吃早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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