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枕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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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行站在屋檐下,仰頭看了看天。

天空湛藍,晴日正好。

趁著時辰還早,李景行拉著左鶴慍出門吃早食。可在他拉左鶴慍出門時,左鶴慍面上閃過一絲驚詫。

李景行並未察覺異樣,有道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肚子餓了其他什麽都是虛的。李景行找了家食肆坐下,叫了籠包子和兩碗荷葉粥。

左鶴慍收好油紙傘,在他對面落了座。

“荷葉粥,吃得慣嗎?”李景行從竹筒裏抽|出兩雙木筷,將其中一雙遞給左鶴慍。

“我吃過了。”

“啊?”李景行把筷子放在他面前,“吃過了再加點,我一人吃不完。”

“好。”

不多時,老板便將一屜包子送上桌,緊接著便是兩碗荷葉粥。

“老板,等下!”李景行把老板叫住,手指著兩碗荷葉粥問,“老板,你幹嘛只給一只湯匙?我們有兩個人啊?你不會讓我倆用一只吧?”

“啊……抱歉抱歉,我給忘了。”說著,老板朝左鶴慍鞠躬道歉,“這位小哥抱歉抱歉,都怪我腦子糊塗。”

“也不是什麽大事,老板下次記得就好。”李景行抓起包子咬了一口,讚嘆道,“唔!這包子味道不錯。”

老板道完歉連忙轉身走了,拿起小二遞過來的帕子擦了額頭上的冷汗。這李景行皮相長得清秀好看,可偏偏是個人盡皆知的瘋子,真是可惜了……

自己吃東西就算了,竟然還把木偶帶在身邊。他剛暗忖完,就突然感覺背後毛毛的。於是扭頭一看,恰好撞見那木頭驀地轉過頭,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就這樣直直盯向他。

“你看那老板幹嘛?”李景行吃掉最後一個包子,問左鶴慍。

左鶴慍收回視線,低垂著眼:“沒什麽。”

“走了。”李景行拍了拍手,朝小二叫道:“小二,結賬!”

離開食肆,李景行與左鶴慍並肩走著。清晨的陽光還沒多少溫度,他想不通左鶴慍幹嘛要打把傘。但想著每個人或多或少有些癖好,也就不多在意了。

但凡從他倆身邊走過的路人,都像在避鬼的似的。離他們距離越近,腳下的步子也甩的越快。

李景行眉梢微挑,小聲嘀咕一句:“這些人在搞什麽?”

執傘的左鶴慍沒說話,配合著李景行的步子走著。食肆離李景行所住的屋子不遠,不過李景行對這陌生的街巷有些感興趣,便多逛了會兒。

兩人剛到家門,便見著那小財主站在門前,旁邊還有個替他執著傘的小廝。油紙傘都傾在小財主身上,那小廝整個人曬在陽光下,臉上的汗順著臉流下來打濕衣襟。

他腰間還別著個葫蘆,這葫蘆不是用來裝酒的,而是用來裝水的,就是怕小財主口渴才備上的。

見到主仆二人站在門邊打轉,李景行招手喊道:“旺小財,這才一天你就來了啊?我還沒做好呢!”

旺小財,就是那小財主的名字。他爹想給他取個好名字,旺姓本就不錯,再加個財源廣進的意思就更好了,便取名叫旺財。可他娘就不滿意了,這旺財旺財,單聽著倒是像那麽回事兒。

可有日她上街買菜的時候,聽到有人叫旺財,心下好奇就看了眼,就瞅著一直吐著舌頭哈氣的大黃狗從她身邊飛跑而過,蹲在叫它的人面前使勁兒搖尾巴。

旺財主聽了也覺得不好,要是真叫旺財,日後他兒子豈不是跟狗平起平坐了。但旺財主不想放棄這財字,後得高人指點便在旺財二字間加了個小字。有道是:小財不斷,大財連連。

聽到高人這一席話,他立馬給兒子改名為旺小財。殊不知,那句話是‘高人’蹲坑無聊翻話本看見的。恰逢又是與財字有關,便張口就來了一句。

旺小財看到李景行,邁著小碎步就到了李景行跟前,鉆進左鶴慍的油紙傘下,身後跟著的小廝落後一步,沒來得及。不過瞧著自家主子沒曬著太陽,他也不急了。

“景行,你告訴我。”旺小財雙眼放光,有些激動:“快告訴我!告訴我!”

李景行扯扯嘴角,禮貌笑了笑:“要我告訴你什麽啊?”

“就是那個!那個啊!”旺小財兩只手在面前比劃了一下,“你知道的那個啊!”

講道理,這旺小財若不是他的老顧客,我保準拿一釘錘當場錘死他丫的!說話雲裏霧裏的,他怎麽知道說的究竟是什麽玩意!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麽,能把話稍微抖清楚一點嗎?”李景行眼裏帶著笑,對他道。顧客是上帝,只要有錢賺,他依舊是那個能屈能伸的李景行。

旺小財哎了一聲,用一副無語的眼神盯著李景行:“你怎麽就不懂呢!”

李景行;……我要懂就不讓你說清楚了!

旺小財身體微傾,靠在李景行耳邊嘀咕道;“就是你做的木偶真的活了,你還有沒那種木偶?能像人一樣活動的木偶?”

執傘垂著眼的左鶴慍聽到這話,掀起眼皮看了旺小財一眼,遂後收回視線繼續垂眼看地上。

“那個嘛……”要是真有那種木偶的話,那他可就賺翻了!不過,他還得從旺小財口中弄清楚一些事;“你是怎麽知道這事兒的?”

“上次李兄花五百兩從你這兒買回去的木偶,活啦!”即使靠在李景行耳邊說話,旺小財朝四周看了看,然後把聲音壓低幾分,“聽說是在子夜時分,讓木偶被月光照著,然後把自己的血滴在木偶上,然後就活了!”

“你……”是被人騙了吧?李景行剛出口一個字,就被旺小財堵了回來,“哎,別說那麽多,我就想問問,我在你這兒買的那些木偶,花五百兩買的木偶,照這法子能不能也成活人?”

李景行心道:這他哪兒知道?他才來一天。不過嘛……

“這個,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李景行清清嗓子,老神在在,“有道是: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心誠則靈。”這話裏的意思也說得清楚,反正能不能成和他沒關系,而是你心誠不誠,命裏有沒有的問題。

旺小財不傻,自然聽出李景行話裏的意思。不過,他也沒在意那麽多。他今日來就是為打聽這消息是否確切,其他人說的他不信,他要聽李景行親口說出來才放心。

聽了李景行的話,旺小財趕緊招自家小廝回自己家,準備把那個自己最中意的木偶好生清洗幹凈,換上最好看的衣服,然後就等著今晚子夜。

看旺小財匆忙離開的樣子,李景行大概知道他想幹嘛,但那些就不是他該管的了。不過,對於旺小財說的話,他倒是有些興趣。他偏頭看向身旁的左鶴慍:“你說,木偶真的能成人嗎?”

左鶴慍握著傘柄的五指稍稍收緊,偏頭對上李景行的眼睛,緩緩道:“不會。”

“我也覺得。”李景行瞇眼笑成了月牙,“你說那旺小財是不是傻?要木偶真能變成人,沒準放我屋裏的那些也行啊。”

“大概是……不成的。”左鶴慍瞧著李景行神情沒多少變化,這才繼續道;“至少,我從未看過有哪個木偶活過來。”自他從木偶中醒來,周圍也有與他類似的木偶存在,透著窗外照射進來的月光,他看清地上淌著的鮮血,在清輝的籠罩下隱顯出幾分妖冶。

那血的主人就躺在榻上,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傷口,在地上還有一把沾染血液的匕首。他緩步走過去想去瞧瞧,或許是不大適應木制的身體,他一個趔趄摔在地上,兩只手掌沾上地上的血液,緊接著,地上殘留的血液被他吸收的一幹二凈。

在確定那人死掉後,他去打水給割腕自殺的男人擦臉和手,然後給他上了藥。雖然從木偶中醒來,他腦海裏一片空白,但卻像是本能驅使般照顧這個男人,即使他的身體漸漸變|硬|了。

到了白日,他發現自己不能被陽光照到,否則會變成木偶。所以他近乎只在晚上活動,就這樣過了四日後,那男人手腕上的傷居然好了,他探了探那男人呼吸,的確是死掉了。

雖不知為何,他心裏總感覺這個男人有可能會活過來。他也僭越與那個已死的男人睡在一塊。第二日清晨,他緩緩睜眼本想起床,卻發現身上趴著的人動了!

這一切雖說發生的突然,但對他而言是慶幸和欣喜的。因為他醒來後,他就一直是一個人,連個能說話的都沒有。

“就是說嘛!”李景行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木偶變成人也太離譜了,又不是匹諾曹遇到小仙女,然後從木偶變成人。”

嗯?仙女他倒是有所耳聞,可是這匹諾曹是何人他卻未聽說過。或許是他剛醒來什麽都不記得,從這般孤陋寡聞吧。

“走了。”李景行扯了下左鶴慍的袖擺,然後推門進屋。左鶴慍視線在李景行身上停留半刻,接著便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PS:算不上劇透,這個世界和下個世界都有點鬼畜風,在此提醒一下。其實也算不上鬼畜,但較之前兩個世界算不上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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