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狐主X上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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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狐主X上仙22
我何錯之有
墨竹對於魑魅的話不置可否, 她又看了會天際，隨後轉身回屋。
地上還有被她打翻後幹涸的湯藥，那碗也滾在一旁。
她用僅存的一點妖力將這些狼藉打掃幹凈, 和衣躺下。
系統那邊一直沒有消息，也不知道是沒發現這邊的異常, 還是發生了什麽意外。
麓白是晚上回來的。
進屋時她將頭上戴著的幕帷取下，擡眼與墨竹的視線對上。
“還沒睡？”
墨竹從鼻子裏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您不來, 我哪敢睡呢？”
她的話裏帶著不滿。
麓白對於她的冷嘲熱諷選擇了無視, 她看了眼屋內，發現離開前的混亂基本都被收拾過了。
接著是衣物窸窣的聲音, 以及幕帷被輕輕放在桌上的微響。
躺在床上的墨竹轉過身背對著她，卻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後那道目光。
她閉上眼，刻意將呼吸放得平穩綿長，裝作要入睡的模樣。
身後的床榻微微下陷, 一股帶著夜露寒意的清冽氣息侵襲而來。
麓白在一旁躺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段刻意拉開的距離，如同劃下的無形界限。
空氣裏唯有彼此清淺的呼吸在寂靜中交織，透著難以言喻的緊繃。
“仙長, 你這個關人的游戲準備玩多久, 我其實還挺忙的。”
麓白聽著她的話，原本要閉上的眼睛又睜開, “關人的游戲？我沒有和你在開玩笑。”
墨竹睜開眼，盯著眼前昏暗的床幔, 指尖掐入掌心, “仙長不會真以為, 幾道鎖鏈就能永遠留住我？”
“留住？”麓白的語調裏終於滲出一絲極淡的嘲弄, “我要的，從來不是留住，而是你必須在我身邊。”
墨竹倏地翻身，在昏暗中對上麓白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她看見那裏面沒有溫度，只有不容置喙的偏執。
寂靜在黑暗中蔓延，只有彼此刻意放緩的呼吸聲，暴露著各自的清醒。
“所以這就是你要把我鎖在這方寸之地的原因嗎？”
麓白的唇線抿得更緊，在昏暗的光線下，她的側臉輪廓顯得有些冷硬。
她沒有回避墨竹的視線，甚至朝著她靠近，輕輕摟住墨竹的腰，語氣依舊平淡冷靜，“你我如今已然成婚，留下來陪我難道不好嗎？”
墨竹感受到對方柔軟溫熱的身軀貼近自己，語氣一頓，“我說你該不會是修煉走火入魔了吧？”
“沒有，”麓白語氣淡薄，“正道入魔，除了自己的選擇，無非就是心性不夠堅定產生了懷疑，可我何錯之有？”
墨竹聽著她那理直氣壯的語氣，一時間不知是該笑還是氣。
她暗暗磨了磨牙推開對方，用力扯過被子，轉過身去將自己裹緊，再次背對著麓白。
墨竹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對方再貼著抱上來。
她在心裏“嘖”了一聲，閉上眼。
愛抱不抱。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墨竹依舊是毫無睡意的模樣，身後的呼吸倒是好像平穩了。
不過她沒有妄動，之前的麓白都不需要入眠，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睡著了。
所以她又等了好一會兒，聽著那呼吸均勻而平緩，這才慢慢轉過了身。
墨竹看著對方安靜的睡顏，心中的煩躁奇異地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情緒。
沈睡中的麓白似乎無意識地動了一下，一只手輕輕搭在了被沿，距離墨竹散落在枕邊的發絲，僅有寸許之遙。
而麓白的身體卻在不自覺中，向著散發熱源的墨竹微微靠近了一點點。
夜色深沈，有那麽一瞬似乎將兩人之間所有的對抗與未盡之言都悄然掩埋住。
唯有兩人之間那微妙縮短的距離，在無聲地訴說著這一場，兩人在交談不歡而止後，別扭而脆弱的共眠。
墨竹擡起手，似乎是想去觸碰麓白的手，但隨著她的動作，手腕上露出的鎖鏈刺痛了她的目光。
淡淡的月色籠罩在上面，讓她手上的鐐銬看起來色澤瑩潤。
像個手鐲，只可惜是用來鎖人的。
墨竹眼神慢慢冷下，從前關了她那麽久不夠，現在在這裏也想要繼續關著她。
她轉過身去，攥緊被角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從前是厭棄自己所以要關著，現在是覺得自己是她的，所以要關著。
果然有些東西刻在骨子裏，是難以改變的。
......
墨竹就這麽被迫在這件靜室裏住了下來，每日的活動範圍就是這間屋子。
連那外邊的魑魅都比她要自由點，至少沒有被束縛住。
麓白也沒有對她回避自己現在的身份，而且她似乎也是剛當上這國師不久，外邊總有人來。
墨竹也有期待過另一個麓白出現，或許會出現一些轉機也不一定。
只可惜半月以來，一次也沒碰見。
在此期間墨竹也不斷意識到，和現在的麓白硬著來是討不到什麽好處的。
她走到窗邊的梳妝臺前坐下，上面放著不少當下時興的東西，但看著都是嶄新的。
她拿了一支珠釵在手中隨意把玩著。
這麽多年來，她知道自己要什麽東西，就得想辦法去拿到才對。
所以在接下來的幾日，墨竹慢慢抽去了那些外露的尖刺。
她不再用冷言冷語迎接麓白的歸來，甚至在在某日深夜裏，主動挪了過去，將額頭輕輕抵在麓白的後肩。
麓白身體幾不可查地一僵。
“仙長......”墨竹的聲音帶著一點悶響，聽起來有些軟，“這屋子裏太悶了。”
她的指尖試探性地，輕輕勾住了麓白的一縷發絲，“我反正現在想跑也跑不了，能不能......每天讓我去院子裏透透氣？就一會兒。”
她沒有貪心要求自由，只是要點放風的機會。
像一只被馴養久了，終於開始學著討好主人的困獸。
麓白沒有立刻回答，黑暗中，她的呼吸平穩得令人有些心焦。
就在墨竹以為她是不是睡著時，她低低地“嗯”了一聲。
“只能在院中，不可出結界。”
墨竹在心中冷笑，面上卻愈發溫順，甚至用臉頰在那微涼的發絲上輕輕蹭了蹭，“謝謝仙長。”
這事很順利她並不驚訝，畢竟這種請求範圍都在麓白“掌控”中，她不會過分擔心，自然也答應得容易。
自那日後，墨竹的活動範圍從屋內被擴展到了那個被高墻和無形結界圈起來的小院。
她表現得異常安分，每日不過是在院子裏看看風景，偶爾與被麓白默許存在的魑魅拌會兒嘴，或是坐在石凳上發呆。
她的“乖巧”似乎取悅了麓白，但麓白不會認為她的爪牙已被磨平。
畢竟這可是一只野狐貍，她可是切身體會過她的爪子有多鋒利。
兩人之間的博弈更多時候在那床榻之上，那是現在的墨竹唯一一個能壓制住她且偶爾能洩出一些真實情緒的地方。
然而在半月後的一個清晨，麓白準備出門時，看著站在院中望天的墨竹，忽然開口。
“今日京城有廟會，想出去走走嗎？”
墨竹心頭猛地一跳，她轉過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不確定的欣喜，“可以嗎？”
“等我今晚回來後再去，不過得跟緊我。”麓白看著她，目光深沈，看不出情緒。
“好啊。”墨竹同意了。
她看著麓白朝外走去，緊閉的院門自動朝著兩邊打開。
能看到一名身穿深色官服的女官站在不遠處的道路邊，似乎是在等著人，在聽到動靜後擡起臉來。
在看到院內的墨竹時，她臉上有一瞬間的楞住，但很快就低下頭和走近的麓白行了禮。
麓白沒有對她解釋墨竹的存在，女官也沒有當即提起。
她們一並往外走去，墨竹看著她們的身影消失在合攏的門外。
墨竹註意到了這位女官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警惕。
她原以為人族的國師府上都是些普通人，現在看來似乎也不全是。
這女官應該也會一點術法，只不過道行不深。
墨竹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半晌後，露出一點笑意。
“小魑魅。”
“幹嘛！”某處角落裏，慢慢聚形的魑魅有些沒好氣地應道。
它近來都沒能吸食，原先的谷底雖然也沒有它喜愛的事物，但是那裏靈力充沛，它多多少少也能汲取到點用於修行。
可這裏就不一樣了，靈力匱乏不說，它還被限制著不準大肆殺人。
這對於曾經叱咤風雲的大妖來說著實憋屈。
墨竹走到正在生悶氣的魑魅面前，似笑非笑看著它，“你贖罪的機會可能有了。”
......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國師府內的石板路上還帶著濕漉漉的潮氣。
麓白與那名身著深色官服的女官一前一後，走在通往府外的寂靜宮道上。
女官始終落後半步，姿態恭敬，但眉宇間鎖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在走出一段距離，確認已遠離那處僻靜後院，女官才稍稍加快半步，與麓白並行，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小心翼翼的斟酌。
“國師，”她開口，目光謹慎地觀察著麓白的側臉，“方才院內那位......姑娘，似乎並非凡人？”
她說著想到國師口中曾提到了那只野狐貍。
麓白腳步未停，目光平視前方，臉上沒有任何波瀾，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
女官的心沈了沈，繼續道，“方才下官鬥膽觀其氣息，似有妖物之嫌。國師您身份尊貴，修為高深，自是無所畏懼。只是......”
她頓了頓，選擇著更委婉的詞語，“古籍有載妖物其心性難測，狡黠善變。況且妖物終究非我族類，與妖糾纏，無論起因如何，最終往往難得善終。”
女官說著又偷偷覷了一眼麓白的臉色，“國師若將她置於身側，猶如臥榻之旁容猛虎安睡。下官是擔憂，長此以往恐生禍端，於國師清譽和安危皆有妨礙。”
她的話說得極為克制，但字裏行間無不透露著對妖物的深深忌憚。
世間正道，對於妖、魔之流，向來是劃清界限，像這般將妖物留在府內實屬罕見，也為世道所不容。
麓白終於停下了腳步，側頭看向女官，眼神中帶著一絲威壓。
“我做事自有分寸。”麓白的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你只需做好分內之事，其餘不必過問。”
女官聞言心頭一凜，立刻低頭應道，“是下官僭越了。”
她看著麓白重新邁開步伐往前走。
這位新任國師法力通玄，偏偏在此事上如此執拗。
與妖為伴，終究是逆天而行，恐非吉兆。
她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快步跟了上去，不再多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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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那邊一直沒有消息，也不知道是沒發現這邊的異常, 還是發生了什麽意外。
麓白是晚上回來的。
進屋時她將頭上戴著的幕帷取下，擡眼與墨竹的視線對上。
“還沒睡？”
墨竹從鼻子裏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您不來, 我哪敢睡呢？”
她的話裏帶著不滿。
麓白對於她的冷嘲熱諷選擇了無視, 她看了眼屋內，發現離開前的混亂基本都被收拾過了。
接著是衣物窸窣的聲音, 以及幕帷被輕輕放在桌上的微響。
躺在床上的墨竹轉過身背對著她，卻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後那道目光。
她閉上眼，刻意將呼吸放得平穩綿長，裝作要入睡的模樣。
身後的床榻微微下陷, 一股帶著夜露寒意的清冽氣息侵襲而來。
麓白在一旁躺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段刻意拉開的距離，如同劃下的無形界限。
空氣裏唯有彼此清淺的呼吸在寂靜中交織，透著難以言喻的緊繃。
“仙長, 你這個關人的游戲準備玩多久, 我其實還挺忙的。”
麓白聽著她的話，原本要閉上的眼睛又睜開, “關人的游戲？我沒有和你在開玩笑。”
墨竹睜開眼，盯著眼前昏暗的床幔, 指尖掐入掌心, “仙長不會真以為, 幾道鎖鏈就能永遠留住我？”
“留住？”麓白的語調裏終於滲出一絲極淡的嘲弄, “我要的，從來不是留住，而是你必須在我身邊。”
墨竹倏地翻身，在昏暗中對上麓白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她看見那裏面沒有溫度，只有不容置喙的偏執。
寂靜在黑暗中蔓延，只有彼此刻意放緩的呼吸聲，暴露著各自的清醒。
“所以這就是你要把我鎖在這方寸之地的原因嗎？”
麓白的唇線抿得更緊，在昏暗的光線下，她的側臉輪廓顯得有些冷硬。
她沒有回避墨竹的視線，甚至朝著她靠近，輕輕摟住墨竹的腰，語氣依舊平淡冷靜，“你我如今已然成婚，留下來陪我難道不好嗎？”
墨竹感受到對方柔軟溫熱的身軀貼近自己，語氣一頓，“我說你該不會是修煉走火入魔了吧？”
“沒有，”麓白語氣淡薄，“正道入魔，除了自己的選擇，無非就是心性不夠堅定產生了懷疑，可我何錯之有？”
墨竹聽著她那理直氣壯的語氣，一時間不知是該笑還是氣。
她暗暗磨了磨牙推開對方，用力扯過被子，轉過身去將自己裹緊，再次背對著麓白。
墨竹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對方再貼著抱上來。
她在心裏“嘖”了一聲，閉上眼。
愛抱不抱。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墨竹依舊是毫無睡意的模樣，身後的呼吸倒是好像平穩了。
不過她沒有妄動，之前的麓白都不需要入眠，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睡著了。
所以她又等了好一會兒，聽著那呼吸均勻而平緩，這才慢慢轉過了身。
墨竹看著對方安靜的睡顏，心中的煩躁奇異地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情緒。
沈睡中的麓白似乎無意識地動了一下，一只手輕輕搭在了被沿，距離墨竹散落在枕邊的發絲，僅有寸許之遙。
而麓白的身體卻在不自覺中，向著散發熱源的墨竹微微靠近了一點點。
夜色深沈，有那麽一瞬似乎將兩人之間所有的對抗與未盡之言都悄然掩埋住。
唯有兩人之間那微妙縮短的距離，在無聲地訴說著這一場，兩人在交談不歡而止後，別扭而脆弱的共眠。
墨竹擡起手，似乎是想去觸碰麓白的手，但隨著她的動作，手腕上露出的鎖鏈刺痛了她的目光。
淡淡的月色籠罩在上面，讓她手上的鐐銬看起來色澤瑩潤。
像個手鐲，只可惜是用來鎖人的。
墨竹眼神慢慢冷下，從前關了她那麽久不夠，現在在這裏也想要繼續關著她。
她轉過身去，攥緊被角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從前是厭棄自己所以要關著，現在是覺得自己是她的，所以要關著。
果然有些東西刻在骨子裏，是難以改變的。
......
墨竹就這麽被迫在這件靜室裏住了下來，每日的活動範圍就是這間屋子。
連那外邊的魑魅都比她要自由點，至少沒有被束縛住。
麓白也沒有對她回避自己現在的身份，而且她似乎也是剛當上這國師不久，外邊總有人來。
墨竹也有期待過另一個麓白出現，或許會出現一些轉機也不一定。
只可惜半月以來，一次也沒碰見。
在此期間墨竹也不斷意識到，和現在的麓白硬著來是討不到什麽好處的。
她走到窗邊的梳妝臺前坐下，上面放著不少當下時興的東西，但看著都是嶄新的。
她拿了一支珠釵在手中隨意把玩著。
這麽多年來，她知道自己要什麽東西，就得想辦法去拿到才對。
所以在接下來的幾日，墨竹慢慢抽去了那些外露的尖刺。
她不再用冷言冷語迎接麓白的歸來，甚至在在某日深夜裏，主動挪了過去，將額頭輕輕抵在麓白的後肩。
麓白身體幾不可查地一僵。
“仙長......”墨竹的聲音帶著一點悶響，聽起來有些軟，“這屋子裏太悶了。”
她的指尖試探性地，輕輕勾住了麓白的一縷發絲，“我反正現在想跑也跑不了，能不能......每天讓我去院子裏透透氣？就一會兒。”
她沒有貪心要求自由，只是要點放風的機會。
像一只被馴養久了，終於開始學著討好主人的困獸。
麓白沒有立刻回答，黑暗中，她的呼吸平穩得令人有些心焦。
就在墨竹以為她是不是睡著時，她低低地“嗯”了一聲。
“只能在院中，不可出結界。”
墨竹在心中冷笑，面上卻愈發溫順，甚至用臉頰在那微涼的發絲上輕輕蹭了蹭，“謝謝仙長。”
這事很順利她並不驚訝，畢竟這種請求範圍都在麓白“掌控”中，她不會過分擔心，自然也答應得容易。
自那日後，墨竹的活動範圍從屋內被擴展到了那個被高墻和無形結界圈起來的小院。
她表現得異常安分，每日不過是在院子裏看看風景，偶爾與被麓白默許存在的魑魅拌會兒嘴，或是坐在石凳上發呆。
她的“乖巧”似乎取悅了麓白，但麓白不會認為她的爪牙已被磨平。
畢竟這可是一只野狐貍，她可是切身體會過她的爪子有多鋒利。
兩人之間的博弈更多時候在那床榻之上，那是現在的墨竹唯一一個能壓制住她且偶爾能洩出一些真實情緒的地方。
然而在半月後的一個清晨，麓白準備出門時，看著站在院中望天的墨竹，忽然開口。
“今日京城有廟會，想出去走走嗎？”
墨竹心頭猛地一跳，她轉過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不確定的欣喜，“可以嗎？”
“等我今晚回來後再去，不過得跟緊我。”麓白看著她，目光深沈，看不出情緒。
“好啊。”墨竹同意了。
她看著麓白朝外走去，緊閉的院門自動朝著兩邊打開。
能看到一名身穿深色官服的女官站在不遠處的道路邊，似乎是在等著人，在聽到動靜後擡起臉來。
在看到院內的墨竹時，她臉上有一瞬間的楞住，但很快就低下頭和走近的麓白行了禮。
麓白沒有對她解釋墨竹的存在，女官也沒有當即提起。
她們一並往外走去，墨竹看著她們的身影消失在合攏的門外。
墨竹註意到了這位女官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警惕。
她原以為人族的國師府上都是些普通人，現在看來似乎也不全是。
這女官應該也會一點術法，只不過道行不深。
墨竹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半晌後，露出一點笑意。
“小魑魅。”
“幹嘛！”某處角落裏，慢慢聚形的魑魅有些沒好氣地應道。
它近來都沒能吸食，原先的谷底雖然也沒有它喜愛的事物，但是那裏靈力充沛，它多多少少也能汲取到點用於修行。
可這裏就不一樣了，靈力匱乏不說，它還被限制著不準大肆殺人。
這對於曾經叱咤風雲的大妖來說著實憋屈。
墨竹走到正在生悶氣的魑魅面前，似笑非笑看著它，“你贖罪的機會可能有了。”
......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國師府內的石板路上還帶著濕漉漉的潮氣。
麓白與那名身著深色官服的女官一前一後，走在通往府外的寂靜宮道上。
女官始終落後半步，姿態恭敬，但眉宇間鎖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在走出一段距離，確認已遠離那處僻靜後院，女官才稍稍加快半步，與麓白並行，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小心翼翼的斟酌。
“國師，”她開口，目光謹慎地觀察著麓白的側臉，“方才院內那位......姑娘，似乎並非凡人？”
她說著想到國師口中曾提到了那只野狐貍。
麓白腳步未停，目光平視前方，臉上沒有任何波瀾，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
女官的心沈了沈，繼續道，“方才下官鬥膽觀其氣息，似有妖物之嫌。國師您身份尊貴，修為高深，自是無所畏懼。只是......”
她頓了頓，選擇著更委婉的詞語，“古籍有載妖物其心性難測，狡黠善變。況且妖物終究非我族類，與妖糾纏，無論起因如何，最終往往難得善終。”
女官說著又偷偷覷了一眼麓白的臉色，“國師若將她置於身側，猶如臥榻之旁容猛虎安睡。下官是擔憂，長此以往恐生禍端，於國師清譽和安危皆有妨礙。”
她的話說得極為克制，但字裏行間無不透露著對妖物的深深忌憚。
世間正道，對於妖、魔之流，向來是劃清界限，像這般將妖物留在府內實屬罕見，也為世道所不容。
麓白終於停下了腳步，側頭看向女官，眼神中帶著一絲威壓。
“我做事自有分寸。”麓白的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你只需做好分內之事，其餘不必過問。”
女官聞言心頭一凜，立刻低頭應道，“是下官僭越了。”
她看著麓白重新邁開步伐往前走。
這位新任國師法力通玄，偏偏在此事上如此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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