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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女大X畫師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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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女大X畫師20

占有欲和偏執

空氣中, 細碎的聲響猶如被胡亂掃過的琴弦,震顫著發出不成調的旋律。

墨竹摟在人腰側的手指節微微泛白,像是要將人揉入骨血之中。

那件墨綠色的絲質睡衣, 如同被露水打濕後不堪重負的葉片,無聲滑落, 堆疊在地上。

皎潔的背脊徹底暴露在空氣與燈光之下,那未完成的連理枝因沁出的汗而微微有些模糊。

畫筆緩緩下行,連理枝的枝幹交纏, 仿佛真的在此刻生根發芽。

所過之處, 那對漂亮的肩胛骨再次入蝶翼斑顫動。

白汀晚後仰著頭,脖頸間拉出一條稍顯脆弱的弧線。

她試圖抓住什麽, 指尖在空中無助地蜷縮抓取,最終只能抓住墨竹的衣襟,將那本就淩亂的衣衫揉得更加不成樣子。

窗外不知何時起了風,穿過窗欞的雕花縫隙, 發出輕微的響聲。

墨竹手中的毛筆不知何時已滾落在地, 在光潔的地面上留下幾深淺不一的墨痕。

她看著身下之人迷離的雙眼,手指拂過她潮紅的臉頰。

“......白老師,我畫完了。”墨竹的氣息稍顯紊亂, “要看看嗎?”

白汀晚沒有應聲, 只是趴睡在那。

墨竹伸手將人去抱起,後者總算有了點反應, 憑借著本能擁抱住住。

她低笑一聲,雙臂穩穩托住懷中溫軟的身軀, 邁步朝著浴室走去。

白汀晚似乎耗盡了所有力氣, 乖順地靠在她肩頭, 長睫低垂, 呼吸間還帶著未散的情動餘韻,只是本能地用臉頰無意識地蹭了蹭墨竹頸側的肌膚。

浴室內燈光亮起,比清冷且明亮,仿佛驅散了一些她們周身的暧昧。

墨竹抱著白汀晚,徑直走到此間幹凈的鏡面前。

“白老師,”墨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她側過身,讓白汀晚能清晰地看到鏡中映出她自己的後背,“看看我畫的連理枝。”

只見那原本皎潔如月的背脊上,此刻蜿蜒盤踞著墨色的枝幹,線條算不上多麽精巧絕倫,甚至帶著點隨心所欲的粗獷,但枝椏交錯纏繞,緊密得不分彼此,確實透著一股生生不息的韌勁與糾纏。

未幹的墨跡在燈光下泛著微光,映襯著底下泛紅的肌膚,竟有種奇異而直白的靡麗。

白汀晚迷蒙的視線在鏡子上聚焦,當看清自己背上那幅“傑作”時,她沈默了兩秒。

那雙清冷的眸子緩緩擡起,透過鏡子,精準地捕捉到身後墨竹帶著邀功意味的眼神。

她紅唇微啟,聲音還帶著些許沙啞,“以後出去,別說我教過你畫畫。”

她丟不起那人。

聽到這的話,墨竹臉上的笑容不減,她將額頭貼在白汀晚的頭頂,胸腔震動,發出悶悶的低笑聲。

她將懷裏的人摟得更緊,下巴抵著白汀晚的發頂,蹭了蹭,“白老師,你這評價也太傷人心了,你不能拿我和你來比吧,我覺得......其實也還挺有神韻的。”

白汀晚懶得理她,微微掙紮了一下,“放我下來。”

墨竹卻存了心逗弄,非但沒放,反而就著這個姿勢抱著人過去,打開了花灑的開關。

溫熱的水流瞬間噴灑而下,氤氳的熱氣開始彌漫開來。

“先洗幹凈,”墨竹的聲音在水聲中顯得有些模糊,“不然墨汁幹了更麻煩。”

她小心地將白汀晚放在防滑墊上,自己則也跨了進去。狹小的空間因為兩人的存在而顯得有些擁擠,空氣迅速變得濕熱。

墨竹擠了些沐浴露,揉搓出豐盈的泡沫,然後小心地塗抹在白汀晚的背上,重點照顧那片墨跡。

然揉搓了半晌,讓泡沫覆蓋了那片肌膚,待水流沖凈泡沫之後。

那糾纏的連理枝雖被洗掉了一些,但還殘留了不少依舊盤踞在原處。

墨竹的動作頓住了。

白汀晚也察覺到了異樣,她微微側頭,透過彌漫的水汽看向自己的後背,又看向墨竹。

墨竹有些不信邪,又試了一次,甚至用手指用力擦了擦。

可那留下的淺淡墨跡如同生長進了皮膚紋理裏,紋絲不動。

“今天這墨汁怎麽這麽難洗?”墨竹有些疑惑,平日裏沾到的墨汁都是輕松一洗就能洗掉的。

白汀晚這才想起,她今天調的那款墨不是她平常用的松煙墨,這款墨汁為防暈染和增加流動性,增添了一些樹膠和穩定劑,附著力會更強些。

而墨竹在最初的錯愕之後,看著白汀晚背上那洗不掉後仿佛打上了永久標記的連理枝,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混合著占有欲和滿足感的暗芒。

好像這樣......也不錯?

但白汀晚肯定不願意。

“這款墨用那塊肥皂清洗。”白汀晚以防會出現沾到墨汁的情況,所以也有備著東西。

墨竹聽著她的話從洗手臺肥皂盒拿出一塊肥皂,仔細塗抹在白汀晚的背上。

“抱歉白老師,我不知道會這麽難清洗。”

“不怪你,是我自己忘了。”白汀晚說這話時有些不自在,因為墨竹正在幫她揉搓著背上的墨跡,她忍了又忍,最後忍不住微側過臉,“能不能快點。”

同一個地方需要這麽久嗎?

墨竹這才慢吞吞地換了個地方,目光落在她濕透的黑發附著的後頸上,掌心揉搓出細膩的泡沫。

沈默在浴室裏蔓延,只有水流細微的聲響和彼此交織的呼吸,帶著一種親密之後的松弛平緩。

在沖幹凈所有的殘留的泡沫後,墨竹低下頭,鼻尖輕輕蹭過白汀晚濕漉的鬢角,嗅到兩人身上此刻一樣的沐浴香氣。

她拿過外邊掛著的浴巾,包裹住白汀晚的身體。

白汀晚微微側過頭,看見有水珠從墨竹的下頜線滾落,她的眼中此刻褪去了清冷,只餘下一片放松和信賴。

“今天感覺洗幹凈了嗎?”墨竹問她。

白汀晚身體一僵,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濕熱的空氣,有水珠順著她的背脊滑落。

她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會被身後這個人給氣出點別的毛病來。

“我先出去給你拿睡衣。”她轉過臉,自己裹著浴巾朝外面走去,把墨竹一個人留下。

自作孽被留下的墨竹自己洗完了澡,出去時她沒在屋內看到白汀晚,但看見床位放了一套新睡衣,應該就是給她的。

她換好後出去找人,發現白汀晚正在收拾那片狼籍,“白老師,我來幫你。”

“不用了,我已經收拾過了,回去睡覺吧。”白汀晚拿著衣服走過來。

她手中那件墨綠色的睡衣上沾染了許多墨跡,看起來是不能砸繼續穿了。

墨竹想到自己壓箱底的那幾套“睡衣”,走了過去,“白老師,今天弄壞了一套你的睡衣,到時候我賠一套給你的吧,不,兩套。”

白汀晚擡起頭看了她一眼,看到了她眼中那明晃晃的不懷好意,“不用。”

“為什麽不用?”墨竹跟著人回到房間裏,看著她把那件衣服丟到臟衣簍中。

直到上了床,墨竹還在問為什麽。

白汀晚被纏得煩了,最終嘆了口氣,“隨你,現在可以睡覺了嗎?”

墨竹笑著將人抱緊,“睡吧,白老師。”

白汀晚任她抱著,聽著她的口氣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墨竹似乎總喜歡把她當個孩子一樣,她倆的位置是不是反了。

不過在這段感情裏,她也不介意吃點“虧”。

......

日子好像就這麽安定了下來,剩餘未完成的劇情也越來越少。

這日墨竹去道觀廚房那邊剛把泥團提溜出來,路上還不停教育著它,“蠢狗,被人搶了吃的都不知道搶回來,那口牙是白長的嗎?”

泥團年紀小,腿在走路時又不穩當,經常搶不過道觀裏其它的貓狗。

桐言雖然時常給它加餐,但也不是時時刻刻能看著它吃完,她不在的時候其它的貓狗就會過來搶它的吃的。

墨竹過去的時候,這傻狗就眼巴巴坐在那看著自己的食物被搶走,急得只會叫喚兩聲。

毫無威懾力。

一人一狗經過外邊的小道,今天是道觀的開放日,前邊的熱鬧隱約也能傳到這邊。

就在她準備帶著泥團準備去找白汀晚,剛進到她自己所在的那處庭院中,就聽到有人在後邊喊她。

她轉過頭,看到的是林桔那張不怎麽想看見的臉。

“好久不見吶。”林桔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她,視線落在她懷裏的泥團後一亮,“哇,小狗誒,給我摸摸。”

墨竹微微側身躲開她的觸碰,“你怎麽在這?”

“你怎麽這樣看著我,是還在生我的氣嗎?”林桔語氣自然,帶著一絲不谙世事的天真。

見墨竹不說話,她有自顧自道,“這邊為時兩周的寫生快結束了,聽說這有個道觀,就帶那群小屁孩來玩一玩咯。”

“道觀在前邊,你走錯了。”墨竹示意她往身後去。

一陣風吹來,林桔突然看到墨竹身後的拱門閃過一片衣裙,很快又落了回去。

那不是廖梓楠的衣服。

“那好吧,我先回去啦,我們的事回家後再說吧。”林桔笑著說道。

墨竹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她們之間有什麽事好說的。

她懶得回應,抱著泥團頭也不回地往白汀晚的院子走,也懶得再分給林桔半個眼神。

林桔看著她毫不留戀的背影,臉上那副天真爛漫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眼底只剩下一種事不關己的漠然。

她既沒因為墨竹的冷淡而生氣,也沒覺得尷尬,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仿佛剛才那熱絡的打招呼只是一場即興的表演。

屋內,正在等新鮮茶水的廖梓楠看著白汀晚拎著水壺走了回來。

“這麽快就裝好熱水了?”

白汀晚這才想起自己出門的意圖,她淡淡回了句,“停水了,喝礦泉水吧。”

“啊?”廖梓楠有些沒反應過來,就看見門口處又走進來一個人,是那天看見過的和林桔相熟的女生。

對方看到她後臉色似乎不是很好,而廖梓楠想到林桔對她的模樣,臉色也變得有些不太好。

而白汀晚看到墨竹的臭臉,想到墨竹不高興的原因是什麽,臉色變得更差了。

“你怎麽來了?”

墨竹聽到這話臉更臭了,白汀晚居然為了一個廖梓楠給她臭臉,還問她怎麽來了,她來難道是打擾了她們不成。

原劇情裏,這兩人之間可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

“怎麽了白老師,我不能來嗎?”

白汀晚覺得她這莫名的火氣不該落在自己這邊,冷硬地轉過臉,“我有客人。”

這話幾乎是變相想趕墨竹走,墨竹自然知道。

“我不能在嗎?”

“不方便。”白汀晚不假思索道。

墨竹脾氣此刻也上來了,她抱著泥團朝著廖梓楠友好地笑了笑,“那廖老師你們好好聊,我確實不該來打擾的。”

等她快步出了門,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又停下了腳步,有些懊悔自己的沖動。

她憑什麽走?

廖梓楠是什麽東西,憑什麽她能留下?

她想轉身回去,但又覺得這樣的自己太過丟臉。

人都趕你走了,現在回去在人眼裏豈不是跟個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

墨竹想到這就沒有再回去,而是抱著泥團回了屋。

這屋裏一待,就是一個下午。

墨竹起初是賭氣,只是後來那點氣性漸漸被磨平了。

泥團趴在她腳邊,似乎也察覺到她心情不佳,難得安靜地打著盹。

她留意著外面的動靜,終於聽到了外邊傳來的說話聲。

是白汀晚和廖梓楠。

廖梓楠的聲音帶著笑意,似乎在道別,“......今天打擾白老師了。”

白汀晚的回應依舊簡潔清淡,“客氣,慢走。”

腳步聲響起,一個是朝著道觀外去的,漸行漸遠。

而另一個......墨竹的心微微提了起來,是朝著她這邊來的。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清晰且沈穩,最終停在了她的房門外。

墨竹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目光緊緊鎖住房門。

她想象著白汀晚此刻站在門外的樣子,不知道是依舊冷著臉,還是帶了點妥協的意味。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只要白汀晚推門進來,哪怕只是看她一眼,她就可以“勉為其難”地原諒對方下午為了外人給她臉色看的行為。

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門外一片寂靜。

那人就停在門口,沒有敲門,也沒有離開。

仿佛一尊沈默的雕像。

墨竹的耐心在寂靜中被一點點磨蝕,她皺起眉,這是什麽意思?

來了又不進來,還是說,她根本就沒打算進來。

就在她按捺不住,準備起身主動去開門時,身邊的手機突然響起起來。

墨竹拿起看了眼,是家裏人打來的電話。

她又看了眼門外,似乎已經沒有白汀晚的身影了。

鈴聲還在孜孜不倦響著,她只得接通了電話。

......

白汀晚回去後,直接回到房間裏,倒出藥片幹咽了兩顆。

藥片劃過喉嚨,幹澀而明顯。

苦澀的藥味在口腔裏彌漫開,卻絲毫沒能壓下心頭那股正在翻湧,幾乎要沖破理智堤壩的躁動。

她緩緩握緊放在桌上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起。

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窗外殘餘的天光透進來,勾勒出她僵直的背影。

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張醫生說過,要允許,要接受,要正視。

可她控制不住。

那種想要將墨竹牢牢鎖在身邊,讓她眼裏心裏只有自己一個人,讓她再也無法因為旁人而對自己露出那種神色的念頭,如同瘋狂滋生的藤蔓,緊緊纏繞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緊,幾乎要讓她窒息。

在她幾乎要陷入自己的情緒中時,接到了方榆的電話。

她為了能在此刻轉移自己的註意力,選擇了接聽。

方榆在電話裏交代著自己被一些事拖住了,暫時不能回來。

說到後邊,即將要掛電話的時候,方榆突然聊起了墨竹。

“......我這次碰見了一個客戶,是墨竹的小姑姑,你知道墨竹為什麽要來找你嗎?”

白汀晚將抿得泛白的唇松開,緩聲道,“......為什麽?”

“為了她從小一起長大的一個好朋友啊,她姑姑說墨竹很喜歡她那個朋友,兩家人甚至還等著看她們什麽時候捅破那層窗戶紙呢。”

“然後她那個朋友也是學國畫的,還是你校友呢,應該就是她提到過你,墨竹才會纏著家裏人聯系到你,跟你學畫或許是想離喜歡的人更近吧。”

“嘖嘖嘖,年輕人就是會折騰啊。”

方榆一個人在那邊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卻遲遲等不到對方的回應。

白汀晚握著手機的指關節繃得死緊,幾乎要將那冰冷的機身捏碎。

方榆的聲音還在從聽筒裏隱約傳出,帶著一絲疑惑的追問,“汀晚?你在聽嗎?”

她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狠狠紮進白汀晚的耳膜,直抵那根最脆弱緊繃的神經。

“嗯......我這邊還有點事。”她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仿佛砂紙摩擦過喉嚨,帶著一種極力壓制後不正常的平穩。

沒有等方榆再回應,她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掛斷電話。

握著手機的手臂無力地垂落下來,手機“啪”地一聲掉落在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她雙手撐在桌子邊沿,呼吸變得急促而沈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很喜歡?

原來如此。

那些看似宿命般的相遇,那些纏人的靠近,那一聲聲甜膩的“白老師”,那背上的連理枝......一切的一切,源頭竟是為了另一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白汀晚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

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此刻暗沈得嚇人,裏面翻滾著濃稠到幾乎化為實質的占有欲和偏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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