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女大X畫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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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女大X畫師12
情趣
墨竹此刻表露出的姿態和語氣, 就像是一個被心上人冷落後卑微祈求的下位者。
而白汀晚應該也沒料到她會露出這般模樣，臉上的表情都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話語卡在喉嚨裏，一時竟有些難以出口。
她試圖抽回手, 卻在看到墨竹此刻的模樣時力道不自覺地減弱了幾分。
墨竹感受到她力量的松懈，順勢而為愈發將人抓緊, 加重眼中的委屈和不安。
“白老師......”
手機屏幕的光打在白汀晚的側臉上，顯得五官尤為立體。
墨竹看到她的唇抿得緊緊的，低垂的眼眸讓人看不清情緒, 但能看出一點逃避的影子。
“你在擔心什麽？”墨竹問她。
白汀晚依舊是沒有出聲, 這種被刻意“忽視”的感覺讓墨竹皺了皺眉，她顧不得自己還在維持的人設, 松開手準備去擡起她的臉，讓人只能看著自己。
可她剛松開的瞬間，對方卻快速反手攥住了她的指尖。
墨竹楞了下，垂眼看著自己被拉住的手, 那捏握的力道有些緊, 簡直像是在害怕她的離開。
“你說你對我一見鐘情。”白汀晚邊說邊擡起眼，語氣輕緩卻不失清晰。
這話不是問句，而是陳述的語氣。
“對。”墨竹緩聲回道。
白汀晚看著她的眼睛, 底下的手機屏幕突然熄滅。
她們之間唯一的光線在這一刻驟然衰減, 將二人徹底投入昏暗的混沌之中，只能依稀辨別著彼此的輪廓。
墨竹感覺到攥住自己指尖的力道又緊了些, 她看不清白汀晚的臉上表情的細微末節，只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 與自己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在寂靜的夜色下顯得格外清楚。
“所以你喜歡的是我這副皮囊。”白汀晚又說。
墨竹於黑暗中輕眨了下眼, “白老師, 我確實是因為你長得漂亮而被吸引。但這是因為在這之前，我能了解到的僅有你的樣貌。”
她坦蕩地承認自己的庸俗，指尖卻更緊密地嵌入白汀晚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傳遞著不容掙脫的力道。
“現在我想了解些別的，也得你給我這個機會，不是嗎？”
墨竹這些話說得真切，又混合著不易察覺的懇求，就像是真的那般。
“就比如......你作畫時為什麽總喜歡先咬一下唇？因為親吻而緊張的時候，是不是也會像現在這樣，想要用力地抓住點什麽。”她的目光精準地落在那些被白汀晚小心翼翼隱藏起來的細節上。
“我想了解這些，我想知道更多關於你的一切。”墨竹放輕了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在輕聲安撫著她。
“就像現在，”她的指尖微微轉動，輕輕撓了撓白汀晚的手心，“我想知道你為什麽會拉著我不放？”
最後一句話讓白汀晚神色微動，手上卻依舊是沒有松開。
墨竹頗有耐心地瞪著，直到在昏暗中看到她緩緩張開嘴，“我可以相信你嗎？”
有微弱的光在墨竹眼眸中閃動，她彎著唇肯定道，“當然可以。”
“白老師，喜歡是開始，但這條路很長。”墨竹的語氣恢覆了少許正經，她擡起被白汀晚捏握著的手，用鼻尖輕輕掃過她的手背，“你得讓我走下去，才能看到更多我對你的......喜歡，你說對嗎？”
白汀晚感受著手背上傳來輕微的癢意，第一次想要這麽認真看一看對方。
這幾天她的逃避其實一點也不輕松，她的情緒一直持續高度緊張，難以放松。
張醫生說她這是在反應過度的警惕狀態，短短的時間內，發生了太多超出她預期的事情。
墨竹就是這個最大的變數。
白汀晚生活的圈子其實狹窄且簡單，朋友也極少，她其實長期處在過度的自我封閉中。
會出現現在的狀態，只是因為近來出現在她生活中的墨竹。
從第一眼看到墨竹的那刻起，她就有些難以抑制地想要將目光放在對方的身上，好似她對於自己天生就有致命的吸引力。
甚至到後來，她有些想讓對方的目光也一直放在她的身上。
這種感覺危險卻令人沈迷，她一直都在努力遏制著，不讓自己過度接近對方。
是墨竹自己非要闖進她的世界裏，是墨竹自己非要湊到她的面前。
甩不開，丟不掉。
她給過機會的。
一次次冷淡的回應，一次次刻意的回避，甚至那扇緊閉的房門，都是無聲的驅逐。
是墨竹看不懂眼色，一次又一次地撞上來。
都是她......是她自己執意不肯離開。
現在，對方又說想要了解她。
這些話在白汀晚的腦海中反覆碾過，帶著某種偏執的確認。
此刻黑暗成了最好的溫床，滋養著她那些平日裏被理智死死壓制的念頭。
白汀晚握著墨竹指尖的手，無意識地又收緊了幾分，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早已習慣了在世界裏找到屬於自己的私密和寂靜，學會了與那些情緒有秩序地相處。
是墨竹，不由分說地砸開了她與世界尖利的屏障，讓刺眼的陽光和喧囂的風一股腦地湧了進來。
她不適應，甚至恐懼，卻又在恐懼的間隙，貪婪地呼吸著那從未感受過的，帶著生機的空氣。
巨大的不確定感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白汀晚的心臟，帶來窒息般的痛楚。
可與之並存的，卻是另一種更加洶湧的沖動。
是她先招惹的。
黑暗中，白汀晚的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恐懼，有掙紮，但最終，一種近乎偏執的決心在她的眼中緩緩沈澱下來。
“所以，你今天是想找我‘負責’？”
墨竹搖了搖頭，“白老師，我們試試吧。”她的腳尖又朝著白汀晚的方向近了一步，努力在夜色中觀察著她的表情。
她估摸著白汀晚的性子，選了個句委婉的話，可對方看著似乎表情也沒有多大的變化。
這樣安靜的模樣，反倒是讓墨竹心中有些忐忑起來。
白汀晚本想問她知不知道這兩個字背後代表的意思，這兩個字意味著她們今後可能會成為最親密的人，還意味著彼此是對方身心唯一的對象。
意味著更多的糾纏，更深的沈溺，以及......更難以預料的結局。
可她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在害怕什麽。
“......好。”
墨竹本以為還需要再費一番口舌，沒想到就這麽得到了對方肯定的回答。
可是明明白汀晚看起來有不少話想對她說，
清風將頭頂大片的雲層吹散了些許，朦朧的月光落下，讓墨竹能看到白汀晚此刻的眼神。
這個眼神不知道為什麽，讓她心口悶悶的，就好似之前在哪見到過。
她有些狼狽地移開眼，嘴唇動了動，可也沒有再問對方什麽。
畢竟她現在要的東西已經得到了，至於其它的......墨竹現在不想去思考太多。
逃避雖可恥，但著實有用。
她的身體不自覺地朝著白汀晚的方向微微前傾，想要拉近這令人有些心癢的距離。
幾乎是同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兩人一同朝著聲音來源看過去，身體也自然而然分開了些距離。
在模糊的夜色中，只見桐言小跑著來到她們所在的廊下。
“白老師，墨竹，你們都在這兒呢！”桐言喘了口氣，急忙說道，“剛剛接到臨時通知，今晚我們上邊這一片要檢修線路，十分鐘後會斷電，所以我來給你們送點觀裏的蠟燭。”
她將手裏蠟燭遞給離得稍近的墨竹，又補充道，“這種檢修指不定要多久才來電，後半夜可能都不一定來。如果覺得不方便，你們也可以趁現在天色還不算太晚，我陪著你們下山去找個民宿住。”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兩人都有些楞怔，白汀晚微微蹙眉，似乎不太喜歡這種計劃之外的變動。
墨竹也覺得這不太行，現代人哪裏離得開電，更何況這還是夏天。
沒電的話就沒空調，這邊雖然夜間沒有很熱，但這裏的窗戶都是老式的舊窗，沒有裝紗窗，晚上要是一直開著窗大概會被蚊子搬走，而且沒電洗澡也不太方便。
“白老師，要不我們下山尋個住處？”墨竹轉向白汀晚，帶著征詢的語氣。
白汀晚思考了一瞬，同意了她的提議。
不過她們沒讓桐言陪同，畢竟晚上她一個人回來也不夠安全，她們兩個人作伴下山也沒什麽問題。
沒有多餘的話語，兩人各回各屋簡單收拾了一下隨身物品，便借著手機手電筒的光亮，一前一後踏上了下山的路。
今天的山風比平日裏更急，將路旁的竹林吹得嘩嘩作響。
墨竹因著要照亮前路，腳步不自覺地快了些，將白汀晚稍稍落在了後面。
走了幾步，她忽然意識到聊什麽，頓住腳步，回頭望去。
白汀晚正安靜地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身影在手機光暈和濃重夜色的交織下，顯得有些單薄和疏離。
她微微低著頭，看不清神情，仿佛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與這周遭的黑暗融為一體。
墨竹心頭一動，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促使她做出了反應。
她沒有催促，也沒有言語，只是就那樣在前邊停下，轉過身靜靜地等待著白汀晚的靠近。
等到白汀晚察覺到前方的光停滯不動，這才擡起眼。
隔著幾步的距離，兩人的目光在晃動的光暈中短暫相接。
墨竹朝她伸出手，不是先前那種帶著試探亦或是強勢的抓握，她只是將掌心向上，想一個無聲的邀請。
山風掠過，竹濤陣陣。
白汀晚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白老師，”墨竹的聲音在風聲和腳步聲裏顯得很輕，卻清晰地傳入白汀晚耳中，帶著一點理所當然的笑意，又像是某種溫柔的宣告，“我牽住你，這樣不會走丟。”
她的這個借口尤為拙劣，這裏就這麽一條路，怎麽也不可能會走丟的。
就在墨竹以為她可能不會回應，準備自己上前去牽住她的手時，白汀晚卻緩緩擡起了自己的手，輕輕放在了她的掌心。
指尖微涼，帶著山夜的濕氣。
墨竹幾乎是立刻收攏手指，將那微涼的手緊緊握住。
在肌膚相貼的瞬間，一種奇異的暖意從兩人交握處蔓延開來。
她能感覺到掌心裏的手微微僵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似乎想要退縮，卻又被更溫暖的力量包裹著，最終沒有掙脫。
墨竹眼裏漾出笑意，牽著人轉過身，繼續沿著下山的小路往前走。
她雖然沒有看白汀晚的表情，卻能想象出身後那人此刻的模樣。
大概是微微蹙著眉，唇線抿緊，那雙清冷的眼眸裏一定盛滿了那些不願他人窺見的情緒。
約莫半小時後，她們終於下了山。
此時一聲遙遠沈悶的雷響自天際滾過，好似要下雨了。
商業街上還有燈火和游玩的行人，她們跟著導航七彎八拐進街道裏，來到了一家看起來不太起眼但還在營業的民宿。
這是墨竹在地圖裏查到的一家民宿，其它比較近的都顯示住滿了沒有房間了。
眼看著現在的天可能要下雨，她們也沒得挑剔了。
兩人順著一個胡同拐進一家外觀雅致的院子，進屋前墨竹看向她，“白老師，你的身份證給我，我去訂房間。”
無所事事的前臺工作人員原本撐著腦袋在看視頻，聽到有客人前來，先是頭也不擡有氣無力地喊了句，“本店只接待女性客人哦，要投訴的話建議撥打墻上電話或者投胎重來。”
沒有聽到預想到的罵罵咧咧聲音，前臺的老板娘這才擡起頭來，看到進來的是兩位女客人後頓時兩眼放光，立馬站起身來。
“還有房間嗎？”墨竹直接問道，餘光瞥見白汀晚安靜地站在不遠處，打量著民宿大廳的布置，側臉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疏離。
“有有有，當然有，我們這的房間——”老板娘兩眼放光，有些熱情地正要給她介紹她們這裏的房型和特色，卻看見這位客人突然舉起手機給她看屏幕，她說話的聲音也嘎然而在。
老板娘戛然而止的話引起了白汀晚的主意，在她轉頭看過來前，墨竹將手機放了下來。
看完手機屏幕的老板娘露出一些意味深長的神色來，繼續說道，“——我們這今天生意太好，房間供不應求，但湊巧的是剛好就還剩下一間大床房。”
聽到只剩下一間房的白汀晚走了過來，她看著這有些冷清的民宿，有些納悶，“就剩一間了？”
老板娘看了眼墨竹，面不改色道，“是啊，最近暑期旅游旺季嘛，有很多旅游團的，附近也都訂滿了，你們可真是幸運啊。”
“白老師，那我們，”墨竹看向白汀晚，聲音放得輕柔，“今晚......將就一下？”
白汀晚的睫毛快速顫動了一下，抿緊了唇，卻沒有立刻出聲反對，也沒有看向墨竹，只是盯著前臺桌面上的一處紋路，仿佛在研究什麽重要的東西。
沒有拒絕，那就是同意。
墨竹將二人的身份證遞給了前臺的工作人員，讓她開房間。
拿到房卡後，墨竹讓白汀晚先拿著房卡上去，自己還要留下填寫一些住客登記表。
白汀晚同意了。
等她走後，墨竹拿出手機付了雙倍的房費，老板娘收了錢後笑得有些合不攏嘴。
她還從桌子下方拿出了一個小禮盒送給墨竹，“免費贈送的豪華版小禮品，希望你們今晚能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哦。”
“謝謝。”墨竹拿過小禮盒，有一點份量，晃動時有什麽東西碰撞在盒子邊緣，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她估摸著就是一些伴手禮之類的東西，倒是可以給白老師看看喜不喜歡。
墨竹跟著老板娘的指引穿過一道門上了樓。
這邊的樓梯上鋪著毯子，走在上面沒什麽聲音。
墨竹只背了一只包，沒帶太多東西，畢竟只是打算在這住一晚的。
等上了三樓，走到走廊上後，發現走廊間的燈光似乎有些偏暗。
她穿過靜謐的走廊，尋找到她們房間的門牌號，在拐過一個走廊後，她赫然看見一扇沒關緊的門，門牌號正是她們的門，而白汀晚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墨竹走過去，“怎麽不進去，是在等我嗎？”
白汀晚想要開口，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東西，“你手上是什麽？”
“這個？”墨竹擡起小禮盒，遞給了她，“給你的，看看喜不喜歡。”
白汀晚遲疑著接過東西，墨竹順帶拉著人走進屋。
剛踏入房間，墨竹就感覺到白汀晚的腳步有瞬間的遲疑，不過她沒有太過在意，只當對方可能是覺得不好意思。
她們之前雖然也有一起睡過，但當時的情況不同，兩人之間也什麽也沒有發生。
“這個房間......”白汀晚話說一半。
“怎麽了？其實這也算是一種試試的接觸，難道白老師不能接受這種程度？”
墨竹關上門，起初還沒太在意，直到她的目光順著白汀晚的視線，將整個房間的布局和陳設盡收眼底。
房間中央鋪著暗紅色床單的圓床占據了視覺中心，床邊垂掛著輕盈的紗幔，以及墻壁上那些暖昧不明的抽象掛畫和頭頂略顯昏暗的彩色燈帶。
還有角落裏那個秋千式的吊椅怎麽看都不像是用來正經坐的，空氣中甚至還彌漫著一股甜膩的香薰味道。
這哪裏是普通的大床房。
墨竹突然想到什麽，她轉過頭，看到一旁的白汀晚正在拆開自己給她的小禮盒，她連忙出聲阻止，“別——”
但已然來不及了，盒子打開後，裏面赫然躺著一些床上.情.趣用品，應有盡有。
老板娘真是有心了。
“這就是你說的‘試試’？”白汀晚神色覆雜地看向她。
“......”墨竹此刻覺得自己有些百口莫辯。
這“試試”的第一步，似乎邁入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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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白汀晚應該也沒料到她會露出這般模樣，臉上的表情都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話語卡在喉嚨裏，一時竟有些難以出口。
她試圖抽回手, 卻在看到墨竹此刻的模樣時力道不自覺地減弱了幾分。
墨竹感受到她力量的松懈，順勢而為愈發將人抓緊, 加重眼中的委屈和不安。
“白老師......”
手機屏幕的光打在白汀晚的側臉上，顯得五官尤為立體。
墨竹看到她的唇抿得緊緊的，低垂的眼眸讓人看不清情緒, 但能看出一點逃避的影子。
“你在擔心什麽？”墨竹問她。
白汀晚依舊是沒有出聲, 這種被刻意“忽視”的感覺讓墨竹皺了皺眉，她顧不得自己還在維持的人設, 松開手準備去擡起她的臉，讓人只能看著自己。
可她剛松開的瞬間，對方卻快速反手攥住了她的指尖。
墨竹楞了下，垂眼看著自己被拉住的手, 那捏握的力道有些緊, 簡直像是在害怕她的離開。
“你說你對我一見鐘情。”白汀晚邊說邊擡起眼，語氣輕緩卻不失清晰。
這話不是問句，而是陳述的語氣。
“對。”墨竹緩聲回道。
白汀晚看著她的眼睛, 底下的手機屏幕突然熄滅。
她們之間唯一的光線在這一刻驟然衰減, 將二人徹底投入昏暗的混沌之中，只能依稀辨別著彼此的輪廓。
墨竹感覺到攥住自己指尖的力道又緊了些, 她看不清白汀晚的臉上表情的細微末節，只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 與自己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在寂靜的夜色下顯得格外清楚。
“所以你喜歡的是我這副皮囊。”白汀晚又說。
墨竹於黑暗中輕眨了下眼, “白老師, 我確實是因為你長得漂亮而被吸引。但這是因為在這之前，我能了解到的僅有你的樣貌。”
她坦蕩地承認自己的庸俗，指尖卻更緊密地嵌入白汀晚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傳遞著不容掙脫的力道。
“現在我想了解些別的，也得你給我這個機會，不是嗎？”
墨竹這些話說得真切，又混合著不易察覺的懇求，就像是真的那般。
“就比如......你作畫時為什麽總喜歡先咬一下唇？因為親吻而緊張的時候，是不是也會像現在這樣，想要用力地抓住點什麽。”她的目光精準地落在那些被白汀晚小心翼翼隱藏起來的細節上。
“我想了解這些，我想知道更多關於你的一切。”墨竹放輕了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在輕聲安撫著她。
“就像現在，”她的指尖微微轉動，輕輕撓了撓白汀晚的手心，“我想知道你為什麽會拉著我不放？”
最後一句話讓白汀晚神色微動，手上卻依舊是沒有松開。
墨竹頗有耐心地瞪著，直到在昏暗中看到她緩緩張開嘴，“我可以相信你嗎？”
有微弱的光在墨竹眼眸中閃動，她彎著唇肯定道，“當然可以。”
“白老師，喜歡是開始，但這條路很長。”墨竹的語氣恢覆了少許正經，她擡起被白汀晚捏握著的手，用鼻尖輕輕掃過她的手背，“你得讓我走下去，才能看到更多我對你的......喜歡，你說對嗎？”
白汀晚感受著手背上傳來輕微的癢意，第一次想要這麽認真看一看對方。
這幾天她的逃避其實一點也不輕松，她的情緒一直持續高度緊張，難以放松。
張醫生說她這是在反應過度的警惕狀態，短短的時間內，發生了太多超出她預期的事情。
墨竹就是這個最大的變數。
白汀晚生活的圈子其實狹窄且簡單，朋友也極少，她其實長期處在過度的自我封閉中。
會出現現在的狀態，只是因為近來出現在她生活中的墨竹。
從第一眼看到墨竹的那刻起，她就有些難以抑制地想要將目光放在對方的身上，好似她對於自己天生就有致命的吸引力。
甚至到後來，她有些想讓對方的目光也一直放在她的身上。
這種感覺危險卻令人沈迷，她一直都在努力遏制著，不讓自己過度接近對方。
是墨竹自己非要闖進她的世界裏，是墨竹自己非要湊到她的面前。
甩不開，丟不掉。
她給過機會的。
一次次冷淡的回應，一次次刻意的回避，甚至那扇緊閉的房門，都是無聲的驅逐。
是墨竹看不懂眼色，一次又一次地撞上來。
都是她......是她自己執意不肯離開。
現在，對方又說想要了解她。
這些話在白汀晚的腦海中反覆碾過，帶著某種偏執的確認。
此刻黑暗成了最好的溫床，滋養著她那些平日裏被理智死死壓制的念頭。
白汀晚握著墨竹指尖的手，無意識地又收緊了幾分，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早已習慣了在世界裏找到屬於自己的私密和寂靜，學會了與那些情緒有秩序地相處。
是墨竹，不由分說地砸開了她與世界尖利的屏障，讓刺眼的陽光和喧囂的風一股腦地湧了進來。
她不適應，甚至恐懼，卻又在恐懼的間隙，貪婪地呼吸著那從未感受過的，帶著生機的空氣。
巨大的不確定感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白汀晚的心臟，帶來窒息般的痛楚。
可與之並存的，卻是另一種更加洶湧的沖動。
是她先招惹的。
黑暗中，白汀晚的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恐懼，有掙紮，但最終，一種近乎偏執的決心在她的眼中緩緩沈澱下來。
“所以，你今天是想找我‘負責’？”
墨竹搖了搖頭，“白老師，我們試試吧。”她的腳尖又朝著白汀晚的方向近了一步，努力在夜色中觀察著她的表情。
她估摸著白汀晚的性子，選了個句委婉的話，可對方看著似乎表情也沒有多大的變化。
這樣安靜的模樣，反倒是讓墨竹心中有些忐忑起來。
白汀晚本想問她知不知道這兩個字背後代表的意思，這兩個字意味著她們今後可能會成為最親密的人，還意味著彼此是對方身心唯一的對象。
意味著更多的糾纏，更深的沈溺，以及......更難以預料的結局。
可她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在害怕什麽。
“......好。”
墨竹本以為還需要再費一番口舌，沒想到就這麽得到了對方肯定的回答。
可是明明白汀晚看起來有不少話想對她說，
清風將頭頂大片的雲層吹散了些許，朦朧的月光落下，讓墨竹能看到白汀晚此刻的眼神。
這個眼神不知道為什麽，讓她心口悶悶的，就好似之前在哪見到過。
她有些狼狽地移開眼，嘴唇動了動，可也沒有再問對方什麽。
畢竟她現在要的東西已經得到了，至於其它的......墨竹現在不想去思考太多。
逃避雖可恥，但著實有用。
她的身體不自覺地朝著白汀晚的方向微微前傾，想要拉近這令人有些心癢的距離。
幾乎是同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兩人一同朝著聲音來源看過去，身體也自然而然分開了些距離。
在模糊的夜色中，只見桐言小跑著來到她們所在的廊下。
“白老師，墨竹，你們都在這兒呢！”桐言喘了口氣，急忙說道，“剛剛接到臨時通知，今晚我們上邊這一片要檢修線路，十分鐘後會斷電，所以我來給你們送點觀裏的蠟燭。”
她將手裏蠟燭遞給離得稍近的墨竹，又補充道，“這種檢修指不定要多久才來電，後半夜可能都不一定來。如果覺得不方便，你們也可以趁現在天色還不算太晚，我陪著你們下山去找個民宿住。”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兩人都有些楞怔，白汀晚微微蹙眉，似乎不太喜歡這種計劃之外的變動。
墨竹也覺得這不太行，現代人哪裏離得開電，更何況這還是夏天。
沒電的話就沒空調，這邊雖然夜間沒有很熱，但這裏的窗戶都是老式的舊窗，沒有裝紗窗，晚上要是一直開著窗大概會被蚊子搬走，而且沒電洗澡也不太方便。
“白老師，要不我們下山尋個住處？”墨竹轉向白汀晚，帶著征詢的語氣。
白汀晚思考了一瞬，同意了她的提議。
不過她們沒讓桐言陪同，畢竟晚上她一個人回來也不夠安全，她們兩個人作伴下山也沒什麽問題。
沒有多餘的話語，兩人各回各屋簡單收拾了一下隨身物品，便借著手機手電筒的光亮，一前一後踏上了下山的路。
今天的山風比平日裏更急，將路旁的竹林吹得嘩嘩作響。
墨竹因著要照亮前路，腳步不自覺地快了些，將白汀晚稍稍落在了後面。
走了幾步，她忽然意識到聊什麽，頓住腳步，回頭望去。
白汀晚正安靜地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身影在手機光暈和濃重夜色的交織下，顯得有些單薄和疏離。
她微微低著頭，看不清神情，仿佛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與這周遭的黑暗融為一體。
墨竹心頭一動，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促使她做出了反應。
她沒有催促，也沒有言語，只是就那樣在前邊停下，轉過身靜靜地等待著白汀晚的靠近。
等到白汀晚察覺到前方的光停滯不動，這才擡起眼。
隔著幾步的距離，兩人的目光在晃動的光暈中短暫相接。
墨竹朝她伸出手，不是先前那種帶著試探亦或是強勢的抓握，她只是將掌心向上，想一個無聲的邀請。
山風掠過，竹濤陣陣。
白汀晚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白老師，”墨竹的聲音在風聲和腳步聲裏顯得很輕，卻清晰地傳入白汀晚耳中，帶著一點理所當然的笑意，又像是某種溫柔的宣告，“我牽住你，這樣不會走丟。”
她的這個借口尤為拙劣，這裏就這麽一條路，怎麽也不可能會走丟的。
就在墨竹以為她可能不會回應，準備自己上前去牽住她的手時，白汀晚卻緩緩擡起了自己的手，輕輕放在了她的掌心。
指尖微涼，帶著山夜的濕氣。
墨竹幾乎是立刻收攏手指，將那微涼的手緊緊握住。
在肌膚相貼的瞬間，一種奇異的暖意從兩人交握處蔓延開來。
她能感覺到掌心裏的手微微僵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似乎想要退縮，卻又被更溫暖的力量包裹著，最終沒有掙脫。
墨竹眼裏漾出笑意，牽著人轉過身，繼續沿著下山的小路往前走。
她雖然沒有看白汀晚的表情，卻能想象出身後那人此刻的模樣。
大概是微微蹙著眉，唇線抿緊，那雙清冷的眼眸裏一定盛滿了那些不願他人窺見的情緒。
約莫半小時後，她們終於下了山。
此時一聲遙遠沈悶的雷響自天際滾過，好似要下雨了。
商業街上還有燈火和游玩的行人，她們跟著導航七彎八拐進街道裏，來到了一家看起來不太起眼但還在營業的民宿。
這是墨竹在地圖裏查到的一家民宿，其它比較近的都顯示住滿了沒有房間了。
眼看著現在的天可能要下雨，她們也沒得挑剔了。
兩人順著一個胡同拐進一家外觀雅致的院子，進屋前墨竹看向她，“白老師，你的身份證給我，我去訂房間。”
無所事事的前臺工作人員原本撐著腦袋在看視頻，聽到有客人前來，先是頭也不擡有氣無力地喊了句，“本店只接待女性客人哦，要投訴的話建議撥打墻上電話或者投胎重來。”
沒有聽到預想到的罵罵咧咧聲音，前臺的老板娘這才擡起頭來，看到進來的是兩位女客人後頓時兩眼放光，立馬站起身來。
“還有房間嗎？”墨竹直接問道，餘光瞥見白汀晚安靜地站在不遠處，打量著民宿大廳的布置，側臉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疏離。
“有有有，當然有，我們這的房間——”老板娘兩眼放光，有些熱情地正要給她介紹她們這裏的房型和特色，卻看見這位客人突然舉起手機給她看屏幕，她說話的聲音也嘎然而在。
老板娘戛然而止的話引起了白汀晚的主意，在她轉頭看過來前，墨竹將手機放了下來。
看完手機屏幕的老板娘露出一些意味深長的神色來，繼續說道，“——我們這今天生意太好，房間供不應求，但湊巧的是剛好就還剩下一間大床房。”
聽到只剩下一間房的白汀晚走了過來，她看著這有些冷清的民宿，有些納悶，“就剩一間了？”
老板娘看了眼墨竹，面不改色道，“是啊，最近暑期旅游旺季嘛，有很多旅游團的，附近也都訂滿了，你們可真是幸運啊。”
“白老師，那我們，”墨竹看向白汀晚，聲音放得輕柔，“今晚......將就一下？”
白汀晚的睫毛快速顫動了一下，抿緊了唇，卻沒有立刻出聲反對，也沒有看向墨竹，只是盯著前臺桌面上的一處紋路，仿佛在研究什麽重要的東西。
沒有拒絕，那就是同意。
墨竹將二人的身份證遞給了前臺的工作人員，讓她開房間。
拿到房卡後，墨竹讓白汀晚先拿著房卡上去，自己還要留下填寫一些住客登記表。
白汀晚同意了。
等她走後，墨竹拿出手機付了雙倍的房費，老板娘收了錢後笑得有些合不攏嘴。
她還從桌子下方拿出了一個小禮盒送給墨竹，“免費贈送的豪華版小禮品，希望你們今晚能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哦。”
“謝謝。”墨竹拿過小禮盒，有一點份量，晃動時有什麽東西碰撞在盒子邊緣，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她估摸著就是一些伴手禮之類的東西，倒是可以給白老師看看喜不喜歡。
墨竹跟著老板娘的指引穿過一道門上了樓。
這邊的樓梯上鋪著毯子，走在上面沒什麽聲音。
墨竹只背了一只包，沒帶太多東西，畢竟只是打算在這住一晚的。
等上了三樓，走到走廊上後，發現走廊間的燈光似乎有些偏暗。
她穿過靜謐的走廊，尋找到她們房間的門牌號，在拐過一個走廊後，她赫然看見一扇沒關緊的門，門牌號正是她們的門，而白汀晚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墨竹走過去，“怎麽不進去，是在等我嗎？”
白汀晚想要開口，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東西，“你手上是什麽？”
“這個？”墨竹擡起小禮盒，遞給了她，“給你的，看看喜不喜歡。”
白汀晚遲疑著接過東西，墨竹順帶拉著人走進屋。
剛踏入房間，墨竹就感覺到白汀晚的腳步有瞬間的遲疑，不過她沒有太過在意，只當對方可能是覺得不好意思。
她們之前雖然也有一起睡過，但當時的情況不同，兩人之間也什麽也沒有發生。
“這個房間......”白汀晚話說一半。
“怎麽了？其實這也算是一種試試的接觸，難道白老師不能接受這種程度？”
墨竹關上門，起初還沒太在意，直到她的目光順著白汀晚的視線，將整個房間的布局和陳設盡收眼底。
房間中央鋪著暗紅色床單的圓床占據了視覺中心，床邊垂掛著輕盈的紗幔，以及墻壁上那些暖昧不明的抽象掛畫和頭頂略顯昏暗的彩色燈帶。
還有角落裏那個秋千式的吊椅怎麽看都不像是用來正經坐的，空氣中甚至還彌漫著一股甜膩的香薰味道。
這哪裏是普通的大床房。
墨竹突然想到什麽，她轉過頭，看到一旁的白汀晚正在拆開自己給她的小禮盒，她連忙出聲阻止，“別——”
但已然來不及了，盒子打開後，裏面赫然躺著一些床上.情.趣用品，應有盡有。
老板娘真是有心了。
“這就是你說的‘試試’？”白汀晚神色覆雜地看向她。
“......”墨竹此刻覺得自己有些百口莫辯。
這“試試”的第一步，似乎邁入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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