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女大X畫師02

關燈
第45章 女大X畫師02

懲罰

“按照輩分, 你可能得喊我聲阿姨。”方榆帶著人走到廊下,聲音裏帶著幾分隨和。

“可您這麽年輕漂亮,那樣不就把你您喊老了嗎?”墨竹這話說得方榆嘴角都掩不住笑。

方榆笑了一會兒, 才覺得在小輩面前這樣似乎有些失了儀態。她清了清嗓子,重新端出長輩應有的模樣和架勢。

“誒呀沒事沒事, 以後就喊我一聲小姨就好,你爸爸媽媽既然將你托付給我,那之後在這遇到什麽事了, 或者有什麽不懂的, 盡管找我。”

墨竹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喜,“謝謝小姨, 我確實有些問題想了解。”

“想問什麽,盡管問吧。”方榆大方地說。

“這座道觀是小姨您的嗎?小姨您也是出家人?”墨竹問這些問題,是想借此拉近兩人的距離。

“嚴格來說,是腳下這塊地基算是我的, 而我算半個道教人, 有名無實的那種。”方榆解釋道,“哦對了,我們這座道觀有點特殊, 分為前後兩半。前半部分是道觀, 後半部分是私人住所。而且我們這每周一三五會開放道觀,讓香客前來供奉, 但不會讓人進入後半部分的庭院。”

墨竹點點頭,“所以白老師也是住在這後半部分。”

“對, 汀晚最近住在這裏休息, 順便也有些事情要辦。”方榆的語氣中透露出對白汀晚的熟稔。

而且不知為何, 這份熟稔讓墨竹心裏莫名生出一絲不快。

不等墨竹繼續深問, 她們已經到了地方。

“汀晚住在那個小院裏,她喜歡清靜,不喜歡被人打擾,所以你可以在這邊的屋子選一間住下。”方榆介紹道。

墨竹順著方榆說的方向看去,只能從一個半圓的拱形門裏窺見那座庭院的一角景色。

正當她準備收回視線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倏然從拱形門內閃過。

或許是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拱門內的白汀晚也看了過來,那眼神清清冷冷的,悄無聲息地掠過墨竹後消失在墨竹的視線內。

方榆已經推開一間房門走了進去,見墨竹還站在原地,便招呼道,“進來看看吧,來感受一下喜歡哪間。”

墨竹回過頭,笑著應道,“好。”

這些屋子的布局都接近新中式風格,現代生活所需的設施一應俱全,與前面道觀的古樸氛圍形成了鮮明對比。

最後墨竹選定了一間面積偏小的屋子,只因為從這間屋子的窗口望出去,恰好能透過對面走廊盡頭的拱門,看到白汀晚所在的那個庭院。

“對了,你的行李多嗎?”方榆臨走前問道。

“不多,我自己待會兒去拿就行。”墨竹回答。

方榆點點頭,“不多就好,那我就讓桐言跟你去吧。”

她口中的桐言就是先前墨竹見到個那位掃地小道士。

去的時候,桐言帶著她走了另一條下山的路,省了不少路程,還幫忙把行李送到房間才離開。

這一來一回折騰下來,時間也才剛過八點半。

墨竹這兩天忙著趕路,沒怎麽休息好,此時又困又累。偏偏那位備註為“橙子”的青梅又發來消息打擾她。

她倚在門邊,面色不悅地皺著眉回覆消息。

等她回完消息擡起頭時,卻發現白汀晚不知何時從外邊回來,路過庭院時望向了自己。

那一瞬間,墨竹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被人當場捉住。

她方才回消息時,眉宇間殘留的那點不耐煩還未來得及完全消散,與對方那清冷透徹的目光撞個正著。

墨竹幾乎是本能地牽動面部肌肉,將所有的不耐和疲憊瞬間被斂去,換上了一個恰到好處帶著些許意外的微笑。

眼神也立刻變得溫順而清澈,儼然一個初來乍到,有些拘謹又努力想表現得體的年輕學生。

她甚至微微挺直了原本倚著門框有些松懈的背脊,讓自己的姿態顯得更端正些。

“白老師好。”

陽光穿過竹葉的縫隙,在兩人之間那片相隔得不近不遠的空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白汀晚身上換了一件墨色的衣衫,襯得膚色愈發白皙,手上拿著一個快遞盒子,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

她並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那雙沈靜的眼眸依舊落在墨竹臉上,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單純地在觀察一件新出現的事物。

那目光並不銳利,卻有種莫名的穿透力。

幾秒的沈默被拉得無比漫長。就在墨竹快要撐不住那副“良善”面具時,白汀晚才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了她的問候。

然後,她什麽也沒說,只是又淡淡地看了墨竹一眼,便轉過身離開,身影重新沒入拱門之後那片幽深的庭院。

墨竹緩緩收斂了笑容,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手機背面。

這個白汀晚,比她想象中......更難以捉摸。

但這副性子也還算熟悉,還是這般傲視一切的模樣。

也不知道上一個世界的她,是不是也這麽難對付。

......

那邊的白汀晚走進屋,在屋裏等候已久的方榆站起身來,“你怎麽出去了?”

“去取了個放在前邊的快遞,是幾只定制的筆到了。”她說著將東西放下,“有事?”

“有啊,當然有。”方榆說,她從剛才就有的好奇此刻已然躍然於表了,“你說你一開始不是無論我怎麽說,連見都不願意見人家一面嗎,怎麽剛剛見了人一面直接換了想法。”

聽到方榆問的是這事,白汀晚顯得有些沈默。

“眼緣吧。”她輕聲道。

方榆本想反駁這算什麼理由,但一想到自己從前的身份,便也相信這世上確實有緣分一說。

她又突然想到,“你不是說自己總做一個夢嗎,難道她就是你夢裏的人?”

“我不知道。”

白汀晚從幾年前開始會做一個夢,夢裏的人只有一個女子背影,總是隔著濃濃的霧,夢裏的自己除了看得見,其餘四感皆失,自然也從未沒看見過那女子的正臉。

她與方榆的相識,也源於這個夢。當時她偶然尋到這間道觀,想試著用道法來詮釋自己的夢境,在這裏遇見了方榆,兩人因此成為好友。

現在想來,她剛剛做出的那個決定,好像是有點沖動。

但當她見到墨竹的那一刻,心底仿佛有個聲音一直在慫恿她:走近一些,再走近一些。

見從好友嘴裏也問不出什麽,方榆打算結束這個話題,“算了,既然你點頭同意了,我在她父母那邊也算有個交代。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白汀晚聽好友這麽說,反問道:“你這樣一天天的,要欠下多少人情?”

方榆聽出她話語裏的輕諷,嘆了口氣,苦笑道,“沒辦法呀,這塵世間就是這麽俗氣,做什麽事都得靠人際關系。而而關系一旦建立,想要割舍就難了。”

她感慨完,又叮囑了幾句別的,“對了,我看這小姑娘挺乖的,看起來陽光又單純。你既然答應帶她一段時間,這性子不妨適當收斂一點。”

方榆已然擺出了一副真是墨竹長輩的操心模樣。

白汀晚聽著她的話,不知想到了什麽,原本平靜的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是嗎?”

她乖嗎?

......

墨竹回屋後直接睡了一覺,臨近中午才醒來,跟著喊她吃飯的桐言去吃了個午飯。

這裏的道觀都是正一派,除了主要齋期和行法事前嚴格持齋,平日可食“三凈肉”,允許飲酒但忌醉。

所以這裏的夥食普通人也還算吃得慣。

直到她吃完回到住處,一路上都沒碰見白汀晚和方榆,她同桐言打聽了下,說兩人在她睡覺的時候出去了,至於去哪就不是桐言所知道的了。

墨竹這一等,就將近等了兩個小時。

期間系統給她看了今天要發生的劇情,這次缺失的部分很貼心得換了一個圖形符號擋住,

墨竹看了一遍便記住了。

【您這次可一定要謹慎啊,雖然填補內容可以有偏差,只要劇情走向是正確的就行,但我們還是不能抱有太多僥幸心理的】

【要是出現出現偏差,會降下懲罰的,而且還得努力修補上,不然懲罰還會存在】

墨竹支著臉,回答得有些漫不經心,“放心吧,能出什麽差錯呢。”

說到這她突然覺得有那麽一點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什麽懲罰,倒黴嗎?”

小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表示這次的懲罰可能會有一點特殊。

墨竹又追問了幾句,但小塔只說到時候她自然會知道,語氣中似乎篤定她會遭遇懲罰一般。

她歇了心思沒在繼續問,而是繼續看著窗外。

這邊是背陰的半山腰處,夏日的炎熱被擋住了大半過不來,反倒還有幾分涼意。

墨竹斜倚在自己小屋的窗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窗框,看似慵懶,目光卻不時掃過庭院的入口處和對面那個寂靜的拱形門。

當白汀晚的身影終於再次掠過庭院時,墨竹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總算來了”的神色。

她慢條斯理地直起身,臉上那種屬於年輕學生的,略帶怯生生的期待感如同面具般瞬間覆蓋了原本的懶散,步伐穩定地走向自己的目標。

“白老師,”她停在恰到好處的距離,聲音放得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尊敬。

“我想問問......關於跟您學畫的事,不知道您什麽時候方便?”她微微垂著眼,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白汀晚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墨竹身上,依舊是那種看不出情緒的打量,清冽卻望不見底。

短暫的靜默後,她吐出兩個字,“現在把。”

墨竹臉上立刻綻開恰到好處的笑容,“謝謝白老師。”

白汀晚沒再多言,轉身便往自己居住的那個小院走去。

墨竹也連忙跟上,心臟在胸腔裏有些不受控制地跳動著。

進去後,她才發現這小院比自己想象的更為簡素,幾乎沒有什麽多餘的裝飾。

只有幾叢翠竹,一張石桌,一把藤椅。

角落有一個水缸,鋪著幾片睡蓮。

白汀晚徑直走進一間敞開的屋子,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松墨和宣紙特有的氣味。

這裏顯然被布置成了畫室,靠墻立著幾個畫缸,裏面插著卷好的畫軸,寬大的畫案上鋪著毛氈,分別擺放著筆洗、硯臺、鎮紙等物。

井然有序,纖塵不染。

墨竹看白汀晚有條不紊地走到桌前,鋪紙研墨。

“畫吧。”做好一切準備工作的白汀晚走開去,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姿態疏淡,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隨便畫點什麽,讓我看看。”

“好。”墨竹走到案前,目光掃過那些價格不菲的筆墨紙硯,選了支順手的筆。

原主小時候家中曾讓她學過幾年國畫,那時候老師都誇她有天分,只是她自己不喜歡,家裏也沒強逼著她繼續,就此荒廢了下來。

墨竹發現站在這擡頭,剛好能看到兩邊窗外的景色,上山時看到的那片竹林不想在這也能窺見一角。

她為省事便選擇了畫竹。

由於太久不曾動筆,她的運筆顯得生疏,但好歹也是能畫。

在墨竹畫著時,忽然聽到原先坐在那的白汀晚好似起了身,椅子發出“咯吱”的輕響。

餘光能看見對方離自己愈來愈近,直至在她背後站住。

她畫得看似專註,實則分了一縷心神,感受著後邊那道平靜卻無處不在的視線。

那視線像細密的網,讓她心底那點強勢的掌控欲微微躁動。

但她現在必須忍住那些性子,畢竟自己扮演的是一個良善的女大學生。

站在側後方的白汀晚看著墨竹的畫,這筆墨裏沒有對自然的敬畏,少了風雨歷練的韌勁和紮根巖石的沈穩,只是一種停留在紙面上的、刻意模仿的形態。

有形,卻無神韻。

在她的眼裏,畫也是能體現一個人性格的具象化的存在。

白汀晚的目光從她的畫又落在她的背影上。

墨竹的筆尖游走間,白汀晚清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室內的寧靜。

“為什麽想跟我學畫?”

她手下的筆尖微微一頓,終於能將之前便想好的措辭說了出來。

“我小時候學過一點,但那時候玩性大,沒有繼續學下去。前段時間偶然看到了您獲獎的那張《霧霭》,覺得那意境空靈悠遠,讓我對國畫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我也想看看,究竟是什麽樣的人能創造出這樣的作品。”

白汀晚靜靜聽著,她纖長的手指垂在身側,指尖顯得瑩白。

墨竹說完,室內陷入一片短暫的寂靜,只有窗外漸起的晚風拂過竹葉的沙沙聲。

然後,白汀晚微微側首,目光重新落在墨竹臉上。

她唇角似乎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用那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輕輕問了一句。

“真的嗎?”

墨竹側過臉迎上她的目光,笑著無懈可擊,“當然是真的。”

系統準時出現提醒著接下來應該要發生的劇情。

【原劇情中:靜謐的畫室裏,後邊的█一個不穩,眼看著要摔到地上,兩人一同伸出手,白汀晚露出了一絲感激之色】

墨竹感受到身後的人好似要離開,她突然往後退了一步,那腳不偏不倚剛好就絆到了白汀晚的腳踝。

白汀晚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後倒去。她下意識地伸手,想抓住什麽來穩住自己。

幾乎是同時,墨竹臉上迅速切換成驚慌失措的表情,嘴裏喊著“白老師小心!”,身體已敏捷地轉身,伸手去拉白汀晚的手。

墨竹溫熱的手掌牢牢抓住了白汀晚纖細的手腕,而白汀晚在空中慌亂尋找支點的手,也本能地向前一抓,恰好緊緊攥住了墨竹伸過來的另一只手的手腕。

兩人手腕相扣,肌膚瞬間相貼。

墨竹的手心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燥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力度,而白汀晚的手指則冰涼如玉,指尖因受驚而微微蜷縮,扣在墨竹的腕骨上,帶來一陣清晰微妙的觸感。

仿佛這樣的動作她已然做了成千上百遍。

墨竹能清晰地看到白汀晚因驚愕而微微睜大的眼眸,那雙總是沈靜如水的眼裏,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身影,帶著一種被驟然打破平靜的漣漪。

她們的距離極近,近到墨竹能聞到對方身上清冷的墨香混合著一絲極淡的氣息。

白汀晚身體的重量幾乎全倚靠在墨竹拉拽的手臂上,墨竹甚至能感覺到她單薄衣衫下傳來的,那微微急促的心跳。

這種脆弱與依賴的姿態,與她清冷疏離的形象形成巨大反差,莫名地撩動著墨竹的心弦。

而在她們沒有註意的後方,一個本就發生了位移的紫檀木方盒搖搖欲墜要倒下。

“哐當——”

方盒應聲落地,盒蓋摔開,裏面一塊顏色沈郁的青玉鎮紙滾落出來,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聲響打破了室內旖旎又緊張的氛圍。

墨竹的視線落在鎮紙摔缺的一角上,那破損處異常顯眼。

白汀晚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眸色沈了沈。

她輕輕抽回了自己的手腕,那冰涼的觸感離開時,墨竹腕間似乎還殘留著一絲餘韻。

白汀晚沒有立刻說話,只是蹲下身,小心地拾起那方鎮紙和盒子,指尖輕輕拂過鎮紙的裂痕,沈默了片刻。

【完了,我們好像填補錯劇情了導致女主沒有對您產生感激之情了,要摔的不是女主,是這塊鎮紙】

【檢測到劇情產生偏移,隨機懲罰即將生效,時效為5分鐘】

墨竹那邊還沒問出口,突然就感覺眼睛有點酸酸的,她眨了下眼。

啪嗒一下,一顆豆大的眼淚滴落在地。

墨竹抹了下眼睛,面無表情看著那一手的淚水,“......”

哇,那這懲罰真是很有意思了。

【作者有話說】

我嘞個極限發文啊啊啊啊[爆哭]

最近忙,世界一番外可能要晚點寫[抱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