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金主X金絲雀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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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金主X金絲雀39
誰準你上床的？
等到墨竹坐上車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把手機拿錯了, 但她不想將時間再浪費在折返回去的路上了。
她索性將手機交給司機讓她交給項助理，選擇自己驅車離開。
現在沒辦法打電話發消息給季舒白，小塔也不在, 她只能自己思忖著季舒白現在可能會在的地方。
她剛剛收到消息，季舒白把自己介紹給她的那些客戶都退單了。
她在之前就給季舒白介紹了幾位大客戶, 分別讓她去給這些人設計不同的珠寶首飾，這幾位客戶的提前打過去的設計費抵季舒白所需要的款項綽綽有餘。
而這幾位大客戶正是她找人假扮的，但單子和錢都是真的。
在她原先的計劃裏, 由於她不得不按照劇情走, 沒辦法給季舒白那筆需要的錢，但讓季舒白接下這些單子, 這錢就給得順理成章且合情合理。
所以在季舒白還給她前期合約裏的那筆錢時，她才沒那麽在意。
可季舒白現在居然表示要將這些訂單打過去的錢要全額退還，並且表示不會再繼續設計這些訂單。
這樣一來，季舒白要如何還上那筆欠款。
除非是像原劇情那般, 搭上成晨那邊的支線。
原劇情中成晨那邊沒有直接給錢, 而是給季舒白提供了一條博弈的思路，進入合法的期貨市場賭一波。
結局裏的季舒白自然是賭贏了，所以成晨也成了她最為感激的人之一。
想到這的墨竹握緊了手中的方向盤, 踩下油門, 讓車輛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雨刮器有節奏地擺動，刮開連綿的雨幕, 擋風玻璃上仍是一片模糊水光，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先是回了趟家, 但發現季舒白並未回來, 而且她隨身會帶著的一些東西也不在家裏, 於是墨竹又匆匆出了門。
而外邊的雨勢也在漸漸擴大。
......
“今天這雨下在怎麽這麽大, 還好你趕在雨大之前回來了。”
季母將一碗帶著熱氣的糖水放在餐桌上，發出“哢噠”的輕響。
不大的餐桌上，季舒白正低頭在一張白紙上寫著什麽。
她聽到聲響後轉頭看向季母，“謝謝媽，我等會兒吃。”
季母拿起其中一張紙，看著上面寫的東西一頭霧水，“你今天和成晨出去是有什麽事嗎？”
今天一早季舒白就回了家，沒過一會兒成晨也來了，但兩人在家沒坐多久就出去了，一直到不久之前才回來。
季舒白停下手上的書寫，“沒什麽，我找她了解一些事情而已。”
季母見她不想說也不逼她，轉而換了一個話題。
“這期的錢你不用頭疼了，我那還有點東西，也有幾個合適的買家。”
“不行，”季舒白直接冷硬地拒絕，“那是外公外婆留下來的東西，我們當初說好的，不會動它們。”
“是，我們是說過，”季母說，“但真到了那個時候，它們也不過是一些身外之物，我不想看你這樣為我的錯誤買單，這本就該是我承擔的。”
“關於這些我不想和你多爭論什麽。”季舒白態度依舊堅決。
在季舒白初中之前，季母有很長一段時間在外做生意，她是跟著外公外婆長大的，所以對他們留下的東西有很深的執念。
季母液知道這些，故而只是嘆了口氣，她不想氣氛變得太僵，故而在沈默了許久後又換了個話題。
“你那天帶回來的那個‘同事’，你們之間還好嗎？”
季舒白指尖的筆微微一頓，在紙上留下一個不易察覺的墨點。
她擡起眼，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什麽情緒，“媽，您怎麽突然問起她？我和她就是合租的普通同事，能有什麽不好的。”
“普通同事？”季母顯然不信，拿起桌上的蘋果削起來，“普通同事能讓你帶回家來，還讓人進你房間同睡嗎？你從小是什麽脾氣，媽媽會不知道嗎？”
季舒白從小就是一個對自己的空間有占有欲和秩序感的人，不喜歡被外人私闖自己的私人領域。
曾經有一段時間連身為媽媽的她也不行，後來才慢慢好了一些。
“就是普通同事。”季舒白低下頭，繼續書寫，側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疏離。
季母繼續道，“你前幾天心神不寧地回來，在房間裏待了會就又出去了。當時你屋子的門沒關，我無意間看到屋裏的地板上有些亂就進去幫你去整理了下，然後在地上那堆被你翻出來的雜物裏看到了一張照片。”
聽到這的季舒白再次停下筆尖，就聽見季母又說，“我看那照片上的你穿著高中的制服，而你那位‘普通同事’也在照片裏。”
季舒白心知自己那天太不冷靜了，做事難免有疏漏，她想了想說，“對，起身我們是一個高中的，她大我兩屆，那照片是我們在學生會時候組織拍攝的。但這也說明不了什麽，你沒看見照片裏我們倆那恨不得互相離對方三米遠的表情？”
“我看小墨不是笑得挺開心，反倒是你板著一張臉不太高興是真的。”季母反駁道。
季舒白對當時的自己不做什麽辯解，只是低聲說了句，“不一樣的。”
墨竹“醉酒”的那天晚上，她從抽屜裏拿出那照片的時候沒有細看，畢竟當時的震驚大於觀察，之後是怕墨竹發現自己看到了照片，也沒有再去拿出來看。
所以從酒吧出來那日，她在和墨竹不歡而散後才會回家翻箱倒櫃地找出這張照片。
她本想試圖用這個來說服自己，至少這張照片裏面的東西可能是真的。
墨竹騙她的只是為了讓她看見照片這件事，而不是別的。
可是並沒有，她看到照片的那一瞬甚至有些想笑。
她已經見過墨竹眼裏有自己的時候該是什麽模樣的。
而那張照片裏的墨竹雖然笑著，但那些笑意和兩人重逢時墨竹最初見到她時一樣，笑不達意，是虛偽且不耐的偽裝。
季母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卻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
她們在這與周圍的鄰裏之間沒有太多的交往，平時也很少有人會上門來。
母女倆對視一眼，季母臉上掠過一絲疑惑，她放下手中削到一半的蘋果，擦著手準備朝門口走去。
但季舒白起身拉住了她，另一只手中還握著那只筆，“我去。”
季舒白離開位置朝著門口走去，先是在貓眼裏看了眼，但在看到門口站著的人讓她楞了一下。
門打開的瞬間，挾著濕氣的冷風先湧了進來。
是墨竹。
她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米色外套幾乎濕透了，深色的水跡蜿蜒向下，發絲被雨水黏在額角和臉頰，幾縷碎發還滴著水。
看起來就像是從雨裏直接沖過來的，她的呼吸微促，眼眶似乎有些異樣的紅，但眼神卻亮得驚人，直直落在開門的季舒白身上。
季母擔心女兒，走過來看到這樣的墨竹也有些驚訝，“這是......小墨？”
“阿姨，”墨竹的聲音有點啞，看向屋內的季母時臉上卻依舊維持著笑容，“抱歉打擾了，我來找舒白。”
“怎麽淋成這樣了？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季母連忙道。
墨竹低聲道謝，邁了進來，腳下立刻暈開一小片水漬，她先脫下最濕的外套，期間的目光始終鎖著季舒白。
季舒白看著這樣的墨竹，眉頭不自覺地蹙起，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後邊的季母忙著轉身回屋，嘴裏還在念叨著，“舒白，快帶她去擦擦，我去找件新的幹凈衣服先讓人換上，這種天氣別感冒了。”
季舒白沈默地看了墨竹兩秒，才低聲說，“媽你不用去忙了，我帶她去房間就行。”
季母聽女兒這麽說停下腳步，點點頭，“也行，那你們快去吧，我去煮點姜茶。”
說著就走進了廚房。
季舒白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墨竹脫下鞋換上脫靴踩在地板上，褲腿上還是不可避免在地面上留下一些濕痕，她一言不發地跟在季舒白身後往裏走。
在經過客廳時她還看了眼，像是在檢查有沒有另一個人停留過的痕跡。
這邊的客廳和餐桌就是臨近的，她自然也看到了餐桌上紙張，“你什麽時候開始關註礦石和能源的市場價格了？”
季舒白看她的目光所在，走過去將紙張和平板都反放。
“跟你沒有關系。”
墨竹看著繼續往前走的季舒白，頓了頓又跟上去，
房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客廳的聲響和在廚房推薦兩人對話的季母隱約的擔憂。
幾乎是在門合上的同一秒，墨竹所有強裝的鎮定瞬間瓦解。
她猛地上前一步，抓住季舒白的手腕，冰涼的濕意和壓抑的急切同時傳遞過去。
“為什麽要把那些單子都退了？”她聲音壓得很低，卻像繃緊的弦。，
“我不接那些客戶的單子你為什麽這麽著急？”季舒白反問她，定定瞧著她後又說道，“是因為那些客戶都是你安排的？”
墨竹抓著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冰涼的濕意更深地浸透季舒白的睡衣袖口，她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其實她在來的路上就有猜想到季舒白是發現了什麽這個可能，但她不確定季舒白是發現了哪個地方的疏漏，亦或者是在詐她，只能想著到時候隨機應變。
可現在還沒等她想出合適的措辭，就聽見季舒白再次開口。
“那些設計費高得離譜，要求卻模糊不清，付款又異常爽快的‘大客戶’同時出現，雖然是你的面子，但那天之後我覺得這有些太奇怪了。”季舒白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剝絲抽繭的冷靜，“所以我就去查了那些單子裏的寶石公開拍賣會，得益於你之前的高調作風，這種事並不是特別難查，拍下者都是一個人。”
說到這的季舒白輕笑一聲，“原來墨總也會有疏漏啊。”
她微微用力，掙開了墨竹的手，向後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
“你為我鋪好這條看似光鮮的捷徑，看著我為你介紹的‘資源’感恩戴德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麽？是覺得我可憐，還是認為我無論如何也掙不到那麽多錢，必須依靠你的‘慷慨’才能渡過難關？”
“墨竹，我不要你這種高高在上的施舍。”
墨竹的臉色微沈，有水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在地板上暈開更深的水痕。
她下意識質問季舒白，“那你想接受誰的施舍，成晨嗎？桌上那個就是她給你找的辦法？”
季舒白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皺起眉，“你跟蹤我？”
墨竹不能對她說自己是因為劇情所知道的，幹脆默認了她的這個說法。
“成晨的那個辦法來錢確實快，但你也想想多少人因此傾家蕩產。那是期貨市場，不是游樂場，一步踏錯，你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甚至背上一身更重的債，你明明有更穩妥的路可以走。”
“更穩妥的路？”季舒白重覆著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麽笑意的弧度，“是指你安排的，且在你掌控之中的路嗎？”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墨竹，“墨竹，你告訴我，你為我做這些，替我規劃好你認為‘穩妥’的道路，甚至不惜用這種......這種近乎欺騙的方式，到底是為了什麽？”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死寂，只有窗外淅瀝的雨聲和兩人有些混亂的呼吸聲。
墨竹移開眼，“還能是什麽，季小姐你也知道，我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商人，自然是在你身上看到了有所圖的東西。”
但季舒白卻扯過她冰冷的衣領，迫使墨竹正視著自己，“墨竹，你為我做這些，究竟是因為什麽？我去找成晨，你又為什麽這麽著急？”
墨竹像是被戳中了什麽地方，被人這般逼著的感覺讓她覺得有些無所遁形。
她盯著對方突然就伸出手壓著人親了下去，在細微的掙紮間她又被季舒白輕扇了一巴掌後退開。
這次倒不怎麽疼，像是輕拍。
她看向季舒白，聲音裏帶著一絲困惑，“季小姐，這很重要嗎，‘為什麽’這件事很重要嗎？”
墨竹不明白，為什麽她非要一個答案。
“對......很重要。”季舒白輕喘著氣告訴她，眼神裏帶著一股執拗。
門外時不時聽到裏面傳來忽大忽小聲音的季母忍不住敲了敲門，詢問裏面的二人換好衣服沒有，自己煮了點姜茶讓墨竹出去喝。
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趨勢稍稍退了些。
季舒白轉身去衣櫃裏拿了一身衣服，剛好就是她最初去墨竹住處時，為了換下被咖啡濺臟的衣服所穿的那套衣物。
“換上。”
墨竹接過後，直接就當著人的面開始脫身上那些沾濕了點的衣服。
季舒白則是微側過身，不去看她。
墨竹換衣服的動作很快，換好之後，她剛要說話，季舒白就錯過她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季母正時刻註意著她們這邊，看到兩人出來臉上的擔憂也不見消散。
墨竹拿起換下的衣服走出去，季舒白就給她拿過來一個袋子。
又是似曾相識的情景。
“放好東西你就走吧。”季舒白下了逐客令。
倒是季母有些擔憂，“這外面的雨這麽大又是晚上，路上開車也不安全吧。”
“還是阿姨貼心。”墨竹笑著道，一時間有些忘了自己在季母面前的人設。
季舒白斜睨她一眼，“那你就睡沙發吧。”
......
一路奔波至此，還淪落睡沙發的墨竹躺在上面有些輾轉反側。
她甚至還沒在季舒白那裏得到她會拒絕成晨那些提議的回答，越想越不甘心的她坐起身來。
墨竹借著客廳昏暗的小燈看向季舒白的房間，她掀開被子下地，赤著腳走到季舒白的房間門口。
猶豫了下將手放在上方，輕輕往下一壓。
門居然沒有被反鎖。
她看見屋內漏出一絲微弱的光芒，感覺自己的心口都快跳出來了一般。
等她將門推得更大了些，屋內的景象才落入眼中。
季舒白安靜躺在床上，書桌上的燈卻開著。
墨竹走進去後小心將門關上，悄然來到床邊，睡夢中的季舒白也微蹙著眉，像是被一堆化不開的愁聚攏著。
大概是被臺燈的光照著不太舒服，季舒白作勢要轉過身去，墨竹伸出手擋在她的眼前遮住那片光。
季舒白果然重新安靜了下來。
墨竹將那臺燈調轉了方向，光線頓時變暗了許多，她俯下身摸了摸季舒白的臉，停了一會，繼而吻了下去。
一開始充滿了遲疑的試探，後面漸漸卻變得熟稔起來。
睡夢中的季舒白被吻得喘不過氣，伸手想推她起身，但墨竹卻拉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腰後。
她的吻沿著脖頸細細密密往下，季舒白發出的喘息聲很輕，卻勾得她耳朵發癢。
季舒白顫顫巍巍睜開眼睫，看著那顆在她身上作亂的腦袋，喉嚨間溢出一聲輕輕的嗚咽，最終舒展成黏糊且低啞的輕喘。
而那點半暗的燈光也被融化成模糊的紗，將兩人蓋住。
墨竹擡起頭來時，眼中還帶著一絲水色。
她感覺就這麽幾天的時間，季舒白好像比以前要更瘦了些，本就細的腰變得更窄了。
墨竹尋到她的臉微捧住，在她耳邊輕輕低喃，“季小姐，我們不吵架了好不好？”
季舒白咬著唇緩過一些勁，伸手抓著她的頭發微微後扯，“誰準你上床的？”
“我自己。”墨竹將人抱緊滾作一團。
季舒白紊亂的呼吸漸漸在她耳邊變得平靜，也沒有推開人。
這是那日以來，兩人相處時最相安無事的時刻。
“我這幾天在梁律師那邊了解情況，說是有新的突破口，官司的勝算又大了些。”墨竹同她說著話。
梁律師就是當初墨竹給季舒白找的負責她媽媽那些案子的律師，季舒白別的都可以不要，但唯獨這份給予沒被退回。
“程家那人我也有在派人打聽，他要是敢偷摸回國，一定不會放走他。”
季舒白就這麽安安靜靜聽她說著，墨竹一度以為她是不是睡著了。
在她停口腦海中有些困意襲來時，季舒白終於開了口。
“你為我做這麽多，卻還是給不出一個理由。”
窗外的雨好似又大了些，砸在窗上發出劈裏啪啦的雜響，猶如墨竹此刻的心情。
“季小姐。”墨竹揉捏著她的指骨，“要重新和我簽訂一份合約嗎？”
季舒白稍稍退開些，仰著臉看著她，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可置信，“墨竹，這個游戲你還沒玩夠嗎？”
“這次是合法的。”墨竹捏住她的無名指，呼吸淺淺。
“季小姐，你要不要和我結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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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墨竹坐上車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把手機拿錯了, 但她不想將時間再浪費在折返回去的路上了。
她索性將手機交給司機讓她交給項助理，選擇自己驅車離開。
現在沒辦法打電話發消息給季舒白，小塔也不在, 她只能自己思忖著季舒白現在可能會在的地方。
她剛剛收到消息，季舒白把自己介紹給她的那些客戶都退單了。
她在之前就給季舒白介紹了幾位大客戶, 分別讓她去給這些人設計不同的珠寶首飾，這幾位客戶的提前打過去的設計費抵季舒白所需要的款項綽綽有餘。
而這幾位大客戶正是她找人假扮的，但單子和錢都是真的。
在她原先的計劃裏, 由於她不得不按照劇情走, 沒辦法給季舒白那筆需要的錢，但讓季舒白接下這些單子, 這錢就給得順理成章且合情合理。
所以在季舒白還給她前期合約裏的那筆錢時，她才沒那麽在意。
可季舒白現在居然表示要將這些訂單打過去的錢要全額退還，並且表示不會再繼續設計這些訂單。
這樣一來，季舒白要如何還上那筆欠款。
除非是像原劇情那般, 搭上成晨那邊的支線。
原劇情中成晨那邊沒有直接給錢, 而是給季舒白提供了一條博弈的思路，進入合法的期貨市場賭一波。
結局裏的季舒白自然是賭贏了，所以成晨也成了她最為感激的人之一。
想到這的墨竹握緊了手中的方向盤, 踩下油門, 讓車輛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雨刮器有節奏地擺動，刮開連綿的雨幕, 擋風玻璃上仍是一片模糊水光，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先是回了趟家, 但發現季舒白並未回來, 而且她隨身會帶著的一些東西也不在家裏, 於是墨竹又匆匆出了門。
而外邊的雨勢也在漸漸擴大。
......
“今天這雨下在怎麽這麽大, 還好你趕在雨大之前回來了。”
季母將一碗帶著熱氣的糖水放在餐桌上，發出“哢噠”的輕響。
不大的餐桌上，季舒白正低頭在一張白紙上寫著什麽。
她聽到聲響後轉頭看向季母，“謝謝媽，我等會兒吃。”
季母拿起其中一張紙，看著上面寫的東西一頭霧水，“你今天和成晨出去是有什麽事嗎？”
今天一早季舒白就回了家，沒過一會兒成晨也來了，但兩人在家沒坐多久就出去了，一直到不久之前才回來。
季舒白停下手上的書寫，“沒什麽，我找她了解一些事情而已。”
季母見她不想說也不逼她，轉而換了一個話題。
“這期的錢你不用頭疼了，我那還有點東西，也有幾個合適的買家。”
“不行，”季舒白直接冷硬地拒絕，“那是外公外婆留下來的東西，我們當初說好的，不會動它們。”
“是，我們是說過，”季母說，“但真到了那個時候，它們也不過是一些身外之物，我不想看你這樣為我的錯誤買單，這本就該是我承擔的。”
“關於這些我不想和你多爭論什麽。”季舒白態度依舊堅決。
在季舒白初中之前，季母有很長一段時間在外做生意，她是跟著外公外婆長大的，所以對他們留下的東西有很深的執念。
季母液知道這些，故而只是嘆了口氣，她不想氣氛變得太僵，故而在沈默了許久後又換了個話題。
“你那天帶回來的那個‘同事’，你們之間還好嗎？”
季舒白指尖的筆微微一頓，在紙上留下一個不易察覺的墨點。
她擡起眼，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什麽情緒，“媽，您怎麽突然問起她？我和她就是合租的普通同事，能有什麽不好的。”
“普通同事？”季母顯然不信，拿起桌上的蘋果削起來，“普通同事能讓你帶回家來，還讓人進你房間同睡嗎？你從小是什麽脾氣，媽媽會不知道嗎？”
季舒白從小就是一個對自己的空間有占有欲和秩序感的人，不喜歡被外人私闖自己的私人領域。
曾經有一段時間連身為媽媽的她也不行，後來才慢慢好了一些。
“就是普通同事。”季舒白低下頭，繼續書寫，側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疏離。
季母繼續道，“你前幾天心神不寧地回來，在房間裏待了會就又出去了。當時你屋子的門沒關，我無意間看到屋裏的地板上有些亂就進去幫你去整理了下，然後在地上那堆被你翻出來的雜物裏看到了一張照片。”
聽到這的季舒白再次停下筆尖，就聽見季母又說，“我看那照片上的你穿著高中的制服，而你那位‘普通同事’也在照片裏。”
季舒白心知自己那天太不冷靜了，做事難免有疏漏，她想了想說，“對，起身我們是一個高中的，她大我兩屆，那照片是我們在學生會時候組織拍攝的。但這也說明不了什麽，你沒看見照片裏我們倆那恨不得互相離對方三米遠的表情？”
“我看小墨不是笑得挺開心，反倒是你板著一張臉不太高興是真的。”季母反駁道。
季舒白對當時的自己不做什麽辯解，只是低聲說了句，“不一樣的。”
墨竹“醉酒”的那天晚上，她從抽屜裏拿出那照片的時候沒有細看，畢竟當時的震驚大於觀察，之後是怕墨竹發現自己看到了照片，也沒有再去拿出來看。
所以從酒吧出來那日，她在和墨竹不歡而散後才會回家翻箱倒櫃地找出這張照片。
她本想試圖用這個來說服自己，至少這張照片裏面的東西可能是真的。
墨竹騙她的只是為了讓她看見照片這件事，而不是別的。
可是並沒有，她看到照片的那一瞬甚至有些想笑。
她已經見過墨竹眼裏有自己的時候該是什麽模樣的。
而那張照片裏的墨竹雖然笑著，但那些笑意和兩人重逢時墨竹最初見到她時一樣，笑不達意，是虛偽且不耐的偽裝。
季母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卻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
她們在這與周圍的鄰裏之間沒有太多的交往，平時也很少有人會上門來。
母女倆對視一眼，季母臉上掠過一絲疑惑，她放下手中削到一半的蘋果，擦著手準備朝門口走去。
但季舒白起身拉住了她，另一只手中還握著那只筆，“我去。”
季舒白離開位置朝著門口走去，先是在貓眼裏看了眼，但在看到門口站著的人讓她楞了一下。
門打開的瞬間，挾著濕氣的冷風先湧了進來。
是墨竹。
她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米色外套幾乎濕透了，深色的水跡蜿蜒向下，發絲被雨水黏在額角和臉頰，幾縷碎發還滴著水。
看起來就像是從雨裏直接沖過來的，她的呼吸微促，眼眶似乎有些異樣的紅，但眼神卻亮得驚人，直直落在開門的季舒白身上。
季母擔心女兒，走過來看到這樣的墨竹也有些驚訝，“這是......小墨？”
“阿姨，”墨竹的聲音有點啞，看向屋內的季母時臉上卻依舊維持著笑容，“抱歉打擾了，我來找舒白。”
“怎麽淋成這樣了？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季母連忙道。
墨竹低聲道謝，邁了進來，腳下立刻暈開一小片水漬，她先脫下最濕的外套，期間的目光始終鎖著季舒白。
季舒白看著這樣的墨竹，眉頭不自覺地蹙起，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後邊的季母忙著轉身回屋，嘴裏還在念叨著，“舒白，快帶她去擦擦，我去找件新的幹凈衣服先讓人換上，這種天氣別感冒了。”
季舒白沈默地看了墨竹兩秒，才低聲說，“媽你不用去忙了，我帶她去房間就行。”
季母聽女兒這麽說停下腳步，點點頭，“也行，那你們快去吧，我去煮點姜茶。”
說著就走進了廚房。
季舒白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墨竹脫下鞋換上脫靴踩在地板上，褲腿上還是不可避免在地面上留下一些濕痕，她一言不發地跟在季舒白身後往裏走。
在經過客廳時她還看了眼，像是在檢查有沒有另一個人停留過的痕跡。
這邊的客廳和餐桌就是臨近的，她自然也看到了餐桌上紙張，“你什麽時候開始關註礦石和能源的市場價格了？”
季舒白看她的目光所在，走過去將紙張和平板都反放。
“跟你沒有關系。”
墨竹看著繼續往前走的季舒白，頓了頓又跟上去，
房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客廳的聲響和在廚房推薦兩人對話的季母隱約的擔憂。
幾乎是在門合上的同一秒，墨竹所有強裝的鎮定瞬間瓦解。
她猛地上前一步，抓住季舒白的手腕，冰涼的濕意和壓抑的急切同時傳遞過去。
“為什麽要把那些單子都退了？”她聲音壓得很低，卻像繃緊的弦。，
“我不接那些客戶的單子你為什麽這麽著急？”季舒白反問她，定定瞧著她後又說道，“是因為那些客戶都是你安排的？”
墨竹抓著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冰涼的濕意更深地浸透季舒白的睡衣袖口，她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其實她在來的路上就有猜想到季舒白是發現了什麽這個可能，但她不確定季舒白是發現了哪個地方的疏漏，亦或者是在詐她，只能想著到時候隨機應變。
可現在還沒等她想出合適的措辭，就聽見季舒白再次開口。
“那些設計費高得離譜，要求卻模糊不清，付款又異常爽快的‘大客戶’同時出現，雖然是你的面子，但那天之後我覺得這有些太奇怪了。”季舒白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剝絲抽繭的冷靜，“所以我就去查了那些單子裏的寶石公開拍賣會，得益於你之前的高調作風，這種事並不是特別難查，拍下者都是一個人。”
說到這的季舒白輕笑一聲，“原來墨總也會有疏漏啊。”
她微微用力，掙開了墨竹的手，向後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
“你為我鋪好這條看似光鮮的捷徑，看著我為你介紹的‘資源’感恩戴德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麽？是覺得我可憐，還是認為我無論如何也掙不到那麽多錢，必須依靠你的‘慷慨’才能渡過難關？”
“墨竹，我不要你這種高高在上的施舍。”
墨竹的臉色微沈，有水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在地板上暈開更深的水痕。
她下意識質問季舒白，“那你想接受誰的施舍，成晨嗎？桌上那個就是她給你找的辦法？”
季舒白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皺起眉，“你跟蹤我？”
墨竹不能對她說自己是因為劇情所知道的，幹脆默認了她的這個說法。
“成晨的那個辦法來錢確實快，但你也想想多少人因此傾家蕩產。那是期貨市場，不是游樂場，一步踏錯，你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甚至背上一身更重的債，你明明有更穩妥的路可以走。”
“更穩妥的路？”季舒白重覆著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麽笑意的弧度，“是指你安排的，且在你掌控之中的路嗎？”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墨竹，“墨竹，你告訴我，你為我做這些，替我規劃好你認為‘穩妥’的道路，甚至不惜用這種......這種近乎欺騙的方式，到底是為了什麽？”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死寂，只有窗外淅瀝的雨聲和兩人有些混亂的呼吸聲。
墨竹移開眼，“還能是什麽，季小姐你也知道，我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商人，自然是在你身上看到了有所圖的東西。”
但季舒白卻扯過她冰冷的衣領，迫使墨竹正視著自己，“墨竹，你為我做這些，究竟是因為什麽？我去找成晨，你又為什麽這麽著急？”
墨竹像是被戳中了什麽地方，被人這般逼著的感覺讓她覺得有些無所遁形。
她盯著對方突然就伸出手壓著人親了下去，在細微的掙紮間她又被季舒白輕扇了一巴掌後退開。
這次倒不怎麽疼，像是輕拍。
她看向季舒白，聲音裏帶著一絲困惑，“季小姐，這很重要嗎，‘為什麽’這件事很重要嗎？”
墨竹不明白，為什麽她非要一個答案。
“對......很重要。”季舒白輕喘著氣告訴她，眼神裏帶著一股執拗。
門外時不時聽到裏面傳來忽大忽小聲音的季母忍不住敲了敲門，詢問裏面的二人換好衣服沒有，自己煮了點姜茶讓墨竹出去喝。
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趨勢稍稍退了些。
季舒白轉身去衣櫃裏拿了一身衣服，剛好就是她最初去墨竹住處時，為了換下被咖啡濺臟的衣服所穿的那套衣物。
“換上。”
墨竹接過後，直接就當著人的面開始脫身上那些沾濕了點的衣服。
季舒白則是微側過身，不去看她。
墨竹換衣服的動作很快，換好之後，她剛要說話，季舒白就錯過她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季母正時刻註意著她們這邊，看到兩人出來臉上的擔憂也不見消散。
墨竹拿起換下的衣服走出去，季舒白就給她拿過來一個袋子。
又是似曾相識的情景。
“放好東西你就走吧。”季舒白下了逐客令。
倒是季母有些擔憂，“這外面的雨這麽大又是晚上，路上開車也不安全吧。”
“還是阿姨貼心。”墨竹笑著道，一時間有些忘了自己在季母面前的人設。
季舒白斜睨她一眼，“那你就睡沙發吧。”
......
一路奔波至此，還淪落睡沙發的墨竹躺在上面有些輾轉反側。
她甚至還沒在季舒白那裏得到她會拒絕成晨那些提議的回答，越想越不甘心的她坐起身來。
墨竹借著客廳昏暗的小燈看向季舒白的房間，她掀開被子下地，赤著腳走到季舒白的房間門口。
猶豫了下將手放在上方，輕輕往下一壓。
門居然沒有被反鎖。
她看見屋內漏出一絲微弱的光芒，感覺自己的心口都快跳出來了一般。
等她將門推得更大了些，屋內的景象才落入眼中。
季舒白安靜躺在床上，書桌上的燈卻開著。
墨竹走進去後小心將門關上，悄然來到床邊，睡夢中的季舒白也微蹙著眉，像是被一堆化不開的愁聚攏著。
大概是被臺燈的光照著不太舒服，季舒白作勢要轉過身去，墨竹伸出手擋在她的眼前遮住那片光。
季舒白果然重新安靜了下來。
墨竹將那臺燈調轉了方向，光線頓時變暗了許多，她俯下身摸了摸季舒白的臉，停了一會，繼而吻了下去。
一開始充滿了遲疑的試探，後面漸漸卻變得熟稔起來。
睡夢中的季舒白被吻得喘不過氣，伸手想推她起身，但墨竹卻拉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腰後。
她的吻沿著脖頸細細密密往下，季舒白發出的喘息聲很輕，卻勾得她耳朵發癢。
季舒白顫顫巍巍睜開眼睫，看著那顆在她身上作亂的腦袋，喉嚨間溢出一聲輕輕的嗚咽，最終舒展成黏糊且低啞的輕喘。
而那點半暗的燈光也被融化成模糊的紗，將兩人蓋住。
墨竹擡起頭來時，眼中還帶著一絲水色。
她感覺就這麽幾天的時間，季舒白好像比以前要更瘦了些，本就細的腰變得更窄了。
墨竹尋到她的臉微捧住，在她耳邊輕輕低喃，“季小姐，我們不吵架了好不好？”
季舒白咬著唇緩過一些勁，伸手抓著她的頭發微微後扯，“誰準你上床的？”
“我自己。”墨竹將人抱緊滾作一團。
季舒白紊亂的呼吸漸漸在她耳邊變得平靜，也沒有推開人。
這是那日以來，兩人相處時最相安無事的時刻。
“我這幾天在梁律師那邊了解情況，說是有新的突破口，官司的勝算又大了些。”墨竹同她說著話。
梁律師就是當初墨竹給季舒白找的負責她媽媽那些案子的律師，季舒白別的都可以不要，但唯獨這份給予沒被退回。
“程家那人我也有在派人打聽，他要是敢偷摸回國，一定不會放走他。”
季舒白就這麽安安靜靜聽她說著，墨竹一度以為她是不是睡著了。
在她停口腦海中有些困意襲來時，季舒白終於開了口。
“你為我做這麽多，卻還是給不出一個理由。”
窗外的雨好似又大了些，砸在窗上發出劈裏啪啦的雜響，猶如墨竹此刻的心情。
“季小姐。”墨竹揉捏著她的指骨，“要重新和我簽訂一份合約嗎？”
季舒白稍稍退開些，仰著臉看著她，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可置信，“墨竹，這個游戲你還沒玩夠嗎？”
“這次是合法的。”墨竹捏住她的無名指，呼吸淺淺。
“季小姐，你要不要和我結婚？”
【作者有話說】
小墨總嘴硬到底[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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