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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索菲亞的城堡(九)(修) 變成棉花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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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索菲亞的城堡(九)(修) 變成棉花娃……

“第一輪躲貓貓大賽,開始咯——”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整個世界仿佛都被沈入了深海之中,黑暗,窒息,沈默。下一秒,光線重新浮現,時無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幢上了年代的教學樓之中。

舊石磚墻壁上滿是風幹的藤蔓與黑色油漆潑出來的詭異符號,走廊兩側掛著生銹的壁燈,天氣陰暗的幾乎看不清三米之外的場景。

整棟樓宛如一座被遺忘了數百年的墓室,只有他一個活人,細微的呼吸聲都在這個冰冷的空間裏面顯得格外突兀。

“哢噠——哢噠——”

時無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身體。

關節處被替換成了那種球形的玩具關節,連手臂與腿都被硬生生變成了棉花質地,皮膚很是粗糙,上面還有著猙獰扭曲的縫合線。不過,時無試著擡了擡腿邁出第一步,除了有些生疏和怪異的關節聲外,他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適,反而有些新奇。

而他並不知道,正當他在適應自己第二形態的身體時,與他方向相反的教學樓門口,那只穿著白色碎花裙的兔子玩偶也往前邁出了第一步。

她的身材高大,幾乎有兩米,穿著白色碎花裙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右眼完好,可是她的整個左眼都是個空洞,那原本應該是黑色玻璃珠的眼球,此刻正接在一根棉線上垂落在地,一直拖行在灰塵與血跡交錯的地板上。

隨後,她慢慢地張開了那張鋪滿縫合線的嘴巴:

“十——”

那熟悉的童聲響起,音色像孩童又像玩偶,就是不像一個正常的人類。

躲貓貓這麽快就開始了嗎?

時無心臟猛地一跳,他不敢再耽擱,而且拐進一旁的樓梯口,狂奔上了二樓。

“九——”

樓梯間帶著些許看不清質地的水漬,踩在腳下粘粘的,感覺很不舒服。

二樓與一樓的整體一模一樣,讓時無都快懷疑是不是又陷入了一個循環。

但,倒數聲還在繼續。

“八——”

他沖進第一間教室。

長條桌整齊地擺滿,黑板上寫著陌生語句,粉筆斷在講臺上。可整個教室一覽無餘,沒有講臺後方,沒有櫃子,沒有簾子,連窗戶都是透明到一眼能掃到底的那種。

他心底直呼玩偶作弊,這地方他媽根本沒處躲。

“七——”

他退出來,跑向下一間。

第二間教室和第一間一模一樣。

第三間也是。

整個教學樓仿佛覆制粘貼,教室像批量生產的空殼,毫無變化,連裏面桌子的角度數量都沒有任何改變。

“六——”

時無的心跳得很厲害,呼吸聲獵獵,棉布胸膛都繃得發緊,隨時會被撐破。身後的倒計時一秒一秒砸進他的耳朵裏,就像那只兔子正在一步一步地向他逼近。

“五——”

時間越來越短了。

時無忽然轉向樓梯,卻沒再繼續往上爬,而是在拐角停住。

樓上也一樣。

腦子裏突然想到一個地方,時無轉身,沖向走廊盡頭一扇窄小的門。

“四——”

門鎖上了,但只是掛鎖。

他抓起走廊鐵質滅火斧劈下去,斧頭沈重得不像話,但門鎖松動了一下。

“哢啦!”

“哐——”地一聲,門被砸開了,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發了黴的濕氣。

只不過時無現在已經聞不到了。

“三——”

是男廁所。

他沖進去,門在身後帶著回音地關上。

廁所很破,墻壁舊得發黃,一排隔間全都鎖住了,馬桶邊緣還有著被水漬浸透的深色痕跡。

空氣很粘稠,悶得時無幾乎喘不過氣來,昏暗的燈光在頭頂忽明忽暗,某一個不知名的燈泡還在持續不斷地發出“啪嗒啪嗒”的電弧聲。

“二——”

時無翻進最裏面的隔間,木板門旁邊還有個小缺口。

他迅速蹲下,將身體都隱藏在了門後。

突然,他看見了一塊布條。

顏色已經有些泛灰,邊緣帶著粗糙的不規則鋸齒形痕跡,像是被人硬生生撕下來的。

但是最讓時無感到頭皮發麻的是,布料上那些花紋,白底、綠葉、玫瑰小碎花,並且質感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與那只兔子身上的連衣裙如出一轍,或許這就是那件裙子上面的一部分。

“一——”

隨著最後一個數字落地,走廊陷入短暫的死寂,時無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我來了哦哥哥,你一定要藏好呀!”

下一秒。

“咚。”

樓梯上傳來一聲沈重的腳步聲,像是某種大型、實心的玩偶砸在地上的聲音。

“咚,咚——咯啦——”

天花板上的鐵絲吊燈在輕輕晃動著,發出幹澀的金屬碰撞聲,昏黃色的燈光被晃得一閃一閃的,連物體的陰影都被拉出好長一塊。

時無躲在最後一個隔間裏,身體貼著冰冷的墻面,他想伸手去摸他平時習慣隨身攜帶的量子刃,指尖卻本能一頓,因為副本早已經收掉了。

他又急切地摸向另一個袖口。

那根鐵絲,也沒了。

操。

時無低聲咒罵,但是喉嚨裏卻只有一點悶啞的氣音,現在的他根本沒有任何精力去想鐵絲究竟掉到了哪裏。

“吱呀——”

廁所門被推開了。

“咚。”

腳步踏進來了。

“咚。”

腳步聲離得更近了。

“哥哥,你在哪裏呀?”

稚嫩的童聲在廁所裏回蕩,聽起來像是故意放慢了,音調怪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咚。”

第一個隔間的門被推開。

“咯啦——”

門緩慢地敞開,木板發出尖銳呻吟。

“咚。”

第二格。

第三格。

每打開一扇門,都仿佛是死亡在逼近。

“咚。”

兔子玩偶已經走到第五格了。

時無能非常清晰地聽見她拖在地上的“什麽東西”也在地磚上輕輕滾著,發出“唰唰”的聲音。

是那枚掉下來的黑色玻璃眼珠。時無努力繃直著腰背,單只腳撐住了全身重量,努力踩在一塊凸起的石磚上,避免被那枚眼珠透過木門下方的縫隙看見他。

“哥哥真的不在這裏嗎?”

兔子玩偶的聲音越來越輕,幾乎是貼著門板說話,此刻的她與時無間隔不過一根手指的距離。

“你是不是,躲得很好呀?”

“咚。”

第六格。

門開了。

然後——

安靜了。

沒有下一步。

時無都感覺可以聽見自己棉布胸腔中傳出的“咚、咚”聲,像是心臟快跳出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哥哥藏得真好哦。”

“好難過,我都沒有找到你呢。”

聲音飄遠了,腳步聲也似乎緩緩在往廁所門外移動。

她,走了?

時無眼角微微跳動了一下,但是他也沒敢馬上放松,而是強迫自己等上十幾秒,像是確認真的沒有任何聲音了,才終於小幅度地吐出一口氣。

“唰。”

頭頂突然多出一道黑影,遮住了左右搖擺的、昏黃的燈光。

時無瞬間感受到一股強烈地被註視感,他也本能的擡頭朝著那個方向看去。

一張布偶兔子的臉,從隔間上方緩緩探下頭來,懸在他正上方,歪著腦袋咧嘴笑著,黑色縫合線橫穿過她的整個面部,可謂是恐怖至極。

她的左眼球掛在綿長的線繩上,啪嗒啪嗒地垂在空中,距離他的額頭幾乎不到十公分。黑色的玻璃眼珠此刻仿佛有了活力一般,一瞬不瞬地盯著時無,甚至似乎還調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不過……”

“親愛的哥哥。”

她笑了,嘴角向上縫開的弧度扭曲得像是崩開的傷口。

“你忘了藏,你的影子了呀。”

她伸出手,指向他前面那個臟汙的老舊鏡子。

時無猛地轉頭。

只見透過木門狹小的缺口裏,一整個蹲伏的影子清清楚楚地映在了模糊的鏡子上面。

“我第一眼就看見你啦。”

“操!”時無咬緊牙,猛地擡腿朝那只探下來的兔子玩偶踹過去!

“砰!!!”

腳正中玩偶的臉。

兔子玩偶的整張臉被踹得歪到一邊,又哢啦一聲地扭回來,臉上的笑容沒變,反倒更詭異了些。

“哥哥生氣了嗎?”她歪著腦袋,棉花縫線間透出一絲詭異的愉悅,“可是生氣也沒用哦。”

下一秒,那雙兔子玩偶的手便猛地伸進了隔間裏。

時無立刻轉身沖出去,卻忽然感覺到他的身體似乎不在屬於自己,而是變成了一只真正到棉花娃娃,他一個踉蹌,癱倒在地。

兔子玩偶的動作不急不慢,那只巨大的手臂像彈簧似的伸長,抓住了他的腳踝。

“唰。”的一聲。

時無的整個人都被猛地拖出了隔間,在臟汙的地板上摩擦出一道長長的灰痕。

“放開!!!”時無變成棉花質地的手臂蹬得“啪啪”作響,但是在兔子玩偶的絕對力量、無法抗拒的壓制下,任何動作和聰明都只是小打小鬧。

“你輸了哦,哥哥。”

兔子玩偶將手臂又重新縮短,笑容逐漸貼著時無的臉,她低語著:“下一次,記得藏好你的影子哦。”

然後,她張開懷抱。

將時無整個人都狠狠囚禁在了懷裏,幾乎是想要讓他窒息般地牢牢收緊。

越收越緊,直到“哢啦——”一聲,身體被徹底扭碎。視線開始劇烈晃動,周圍的光線都像打碎玻璃一般散落。

然後,一切都墜入了黑暗。

等到再次重獲光明的時候,時無發現他又回到了那個房間之中,而剛剛那個穿著白色碎花裙的兔子玩偶此刻正坐在他的旁邊。那只黑色的玻璃眼珠躺在他的面前,似乎還有些興奮的在桌面上滾來滾去。

時無心下一沈,如果他三次躲貓貓都被抓到的話,估計他將會成為玩偶中的一員。

而門口站在最右邊的、耳朵耷拉下來的白襯衫兔子現在緩緩擡起了她的手臂,遮蓋住了自己的面部。

和之前一樣的詭異童聲傳來。

“第二輪躲貓貓大賽。”

“開始咯,哥哥~”

與此同時的另外一邊。

薄晏猛然睜開眼,沒有絲毫剛睡醒的迷蒙,那雙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緊縮一瞬。

他幾乎是在意識回籠的瞬間便坐起了身,肌肉瞬間繃緊,常年身處戰場的本能讓他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翻身下床。

走廊寂靜得可怕,連燈光都仿佛被黑暗吞噬得只剩一絲微弱的餘光。

“時無?”薄晏低聲喚了一句,手搭上時無的門把上,輕輕擰了一下。

門鎖“咯吱”兩聲,紋絲不動。

這是怎麽回事?

薄晏的眉頭鎖緊,立刻調出共享面板。

【隊友:時無】

【心率:180 bpm(極度危險)】

【精神狀態:正在被未知力量侵蝕,穩定度持續下降......21%......19%......】

【生命體征:異常波動,存在被同化風險】

薄晏的臉色沈了下去,他不再重新嘗試開鎖,而是後退兩步,擡腿對著門鎖就是一腳!

“砰”的一聲巨響。

門晃了晃,但是沒開。

一道嚴肅的機械音傳來:

【警告!玩家‘薄晏’惡意破壞副本......】

薄晏頓時只覺得左臂一麻,一陣劇痛傳來,輕微的液體“滴答”聲傳來。

他看都沒看一眼,擡腿又是更狠的一腳。

“哐當!”

房門終於被他硬生生地給踹爛了。

然而,當薄晏踏入房間的第一步,他眼前的景象卻驟然扭曲、旋轉。

當他再次站穩的時候,周圍依舊是那一片熟悉的場景,墻壁、地毯、家具的樣式都和他們所在的城堡一模一樣,但是卻透著一股死氣沈沈的、不屬於現實的粘滯感。

薄晏皺了皺眉,隨後便立刻沖到床邊——空的,時無不在。

他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光溜溜的,一點傷口都沒有,好像剛剛被懲罰只是一個錯覺。

“幻境?”薄晏迅速冷靜下來,金色的瞳孔裏泛起一絲微光。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裏應該不是他們所在的那個“城堡”,而是一個虛假的擬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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