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索菲亞的城堡(六) 索菲亞和她的“母……

關燈
第8章 索菲亞的城堡(六) 索菲亞和她的“母……

腳下的石面平整,空氣中帶著一股淡淡的黴味,還有一絲不知從何而來的甜味,像是塵封已久的木匣子裏塞了一只腐爛的糖果。

之後的歌聲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仿佛只是他們的錯覺。

兩人繼續順著石道往前走,不多時便看見一扇陳舊的木門,門縫邊還透露出些許微亮的光線。

“進去看看。”時無率先出聲,走近便立刻打開了那扇門。

那扇門被推開時還發出來“吱呦”一聲,仿佛已經年久失修,連門框的鉸鏈都已經生銹。

時無本來以為推進去的會是沙利文想要藏起來的三樓,可是出現在兩人面前的,卻是一種幾乎與整個副本氛圍都格格不入的溫馨。

房間不是很大,整個配色是明亮清新的藍綠色調。墻紙是夜空繁星的圖案,天花板上還掛著幾個略微褪色的熱氣球裝飾,角落裏堆滿了各種可愛的毛絨玩偶,兔子、小熊、卡通小貓,每一只都被擦得幹幹凈凈,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像是在等小主人回來。

地上鋪著柔軟的白色地毯,正中央是一張不大的床,床單是幹凈的天藍色,上頭印著朵朵圓滾滾的白雲,被子被疊成整整齊齊的豆腐塊。床邊放著一個小巧的白色床頭櫃,邊角已經磨得有些舊了,但依然被擦得一塵不染。

時無試探著往裏面走了兩步,“這也太幹凈了,感覺和外面的石梯和木門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有人在定期打掃。”薄晏蹲下身,輕輕敲了敲地面,“看地墊壓痕,不止我們來過。”

“這地方是封閉的。”時無環視四周,“沒有門,只有一個我們上來的樓梯口。”

整個房間沒有窗,也沒有門,天花板完好無損,墻面整整齊齊,一點裂縫都沒有,除了他們背後那個黑洞洞的樓梯口。

這是誰的房間似乎不言而喻了。時無走到床頭,拿起櫃子上面擺放的一個相框。

相框裏面是一個看起來七八歲的小姑娘,旁邊牽著她的手的是一個梳著婦人發髻,穿著長裙的溫婉女性。照片看起來已經比較久遠,二人的臉都看不太清晰。

“索菲亞和她的母親。”薄晏看了一眼,給出了他的答案。

時無撇了他一眼,頂嘴道:“你說是就是?那我還說是沙利文他穿女裝呢?”

“……這是副本,我不想和你貧嘴。”但是薄晏思索了一會又開口:“你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假如沙利文在坐輪椅之前有女裝癖呢?”

“畢竟我身邊就有個喜歡穿別人衣服的小偷。”

時無低頭看了一眼他自己身上的衣服,毛都炸起來了,“這是意外懂不懂?”他又揮起拳頭,似乎是威脅,“薄晏你是想現在和我打架嗎?”

薄晏沒接話,而是無視了時無,徑直走向床頭櫃打開了抽屜。

一本陳舊的日記本被安靜地放在最上層。

那本日記封面已經泛黃,皮面磨損嚴重,角落還有被撕裂後重新粘上的痕跡,指尖一觸上去,竟有些微黏膩的感覺。

他將日記遞給時無,兩人一起翻開。

第一頁的筆跡淩亂,仿佛是在情緒極度崩潰的狀態下寫下的:

“我真的好討厭爸爸!”

“但是媽媽今天又給我打扮了,好開心!”

下一行的字跡明顯小了些,像是孩子在壓抑情緒後偷偷寫下:

“媽媽不要我了。”劃掉。

“媽媽回來了,我好開心。”

“媽媽為什麽又丟下我了。”

接下來的幾頁已經完全模糊,像是有人故意灑了水,又用手指使勁抹過,殘破的紙張貼在一起,撕不開也看不清。

“她為什麽說媽媽離開又回來了?或者,回來的真的是媽媽嗎?”時無沈聲說。

“那沙利文請我們找的‘索菲亞’,應該不是單純的走失。”薄晏點頭,“是去找媽媽?或者被處理了。”

兩人沈默了一瞬,時無接著往後翻一翻,指尖卻在中間大片空白頁後一頓。

“等等。”他皺眉,“這本日記的中間,怎麽全是空白,什麽都沒寫?”

他正要合上,卻忽然感受到了什麽,手猛地翻到最後一頁,果然有字。

那一頁紙上的字跡極新,筆墨還沒完全幹透,好像是一個人剛寫沒多久,濕濕的墨跡印在手上,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地形成一行話:

“我不想變成那樣。”

空氣仿佛被這一句話拽緊,下一秒,時無幾乎感到後背一陣涼意躥上脊椎。

【系統提示:你已發現“索菲亞”的日記本。】

系統提示音落下的瞬間,床頭那盞小臺燈的燈泡“滋啦”一聲,猛地閃爍起來,光線明滅不定,將整個房間的影子都照得如同怪物般扭曲搖曳。

隨後時無眼角的餘光就瞥見,那邊的墻角部分竟然布滿了紅色的圓形玻璃珠子。

等等,時無的大腦短暫宕機了幾秒,怎麽好像……他記得那邊角落裏的堆的全是毛絨玩偶啊!

只見那些毛絨玩偶的眼睛悄無聲息地變了色,在黑夜中幽幽地泛著光。

床頭的那只兔子,在昏暗的臺燈下,頭忽然“哢噠”一聲轉動了一點角度,嘴角微微裂開,露出一個詭異的、縫線縫出來的“笑容”。

“誒……你看見沒。”時無聲音一壓,輕輕地把日記合上。

“看見了。”薄晏沈聲說,“別動。”

那些娃娃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空氣一靜,仿佛時間也凝固了一秒。

緊接著,床底下,傳出了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咯咯笑。

“我草。”時無感覺後背一麻,此刻他就站在床邊,有點不太敢動。

“說實話,我現在有點想念剛才那面踹不動的墻。”

那聲咯咯笑還在繼續,甚至更大了點,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從床下面爬出來。

時無渾身一僵,脖子像被人從背後捏住,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突然,一團冰冷、軟軟的東西,貼著他腳踝“蹭”了一下。

別低頭別低頭,時無閉上眼睛,鬼知道他最害怕的就是,這種沒有生命卻仿佛出現生命的物體。

但是抵擋不住好奇心,時無最終還是忍不住低頭,睜開了一只眼睛,臺燈的餘光剛好照到一小截從床底探出來的東西。

那是一只兔子耳朵。

他看到那團毛茸茸的耳朵輕輕晃了一下,然後,一只兔子玩偶的腦袋,就那麽“啪嗒”一聲,從床底下掉了出來,咧著線縫的嘴,眼珠死死盯著他腳踝,帶著縫線點嘴巴張開,露出裏面一排細密的鋼牙。

它動了,下一秒就朝著時無的方向咬來。

“操——”時無嚇了一跳一跳,剛要開口罵人,薄晏卻忽然像看見了什麽東西,低聲厲喝道:“跑!”

時無沒有任何遲疑,兩人幾乎同時轉身,一前一後飛快地沖向門口。

那一瞬間,所有的毛絨玩具都窸窣著動了起來,紅色的玻璃珠子飄在空中不斷逼近著時無。

它們的嘴巴一張一合,發出稚童的聲音:“媽媽!”

“你大爺的,我是男的,不是你媽。”

時無沖出去的同時,薄晏就一把把他往門外推了一把,自己則穩穩地緊隨其後,“砰”的一聲帶上了木門。

但是很快,身後響起一陣急促的布料摩擦地面的聲音,木門也根本擋不住那些毛絨玩偶,木門被破開。

咯啦、咯啦、咯啦啦。

那不是腳步聲,是一種柔軟但沈重的身體在地上滾動的聲音,夾雜著尖銳又扭曲的金屬音,就像是那些娃娃玩偶的骨架在被暴力撐開,又強行拖著往前爬。

時無一邊跑一邊罵:“媽的,這落後的副本怎麽還有這種玩偶兔子?”

“左邊!別走那邊!”薄晏高聲提醒。

昏暗的石梯內,左側墻壁上不知何時出現了許多突出的尖刺,泛著銀光。

時無沒有回頭,但腳步毫不猶豫地一蹬,往右邊一跳,身後傳來“砰”的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從背後直接撲上來,卻撲上了那些尖刺,發出一陣哢啦啦的劃裂聲。

他回頭一瞄,兔子玩偶正在爬起來,它的臉已經破了半邊,露出裏頭的棉花內膽和幾根彎彎扭扭的鐵絲,但那雙紅眼還在發光,死死地看著時無和薄晏。

“怎麽它還沒壞!?”時無驚叫。

“別管壞沒壞了,快走!”薄晏一手抓住他的後領,將人猛地拉了回來,接著又反身給那玩偶踹了一腳,然後兩人再次齊步沖向最後那段下行的露臺通道。

兔子玩偶的動作越來越快,那沈悶的拖行聲近得幾乎就在耳後。

通道盡頭,微光隱約透入,是露臺的邊緣。

“到出口了!”時無喊了一聲。

“別停!”薄晏和時無一前一後躍出石道,腳步落地的一刻,露臺底部的機關啟動,“砰”地合上了他們背後的石門。

身後的動靜在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咯啦啦——咚。”

所有動靜在石門合上的剎那全部被關進了黑洞裏,連同那只詭異的兔子玩偶也一並被擋在裏面。

石門關閉後,露臺上只剩下短暫的沈寂,時無氣喘籲籲地癱坐在地上,一邊揉著自己撞疼的膝蓋一邊罵罵咧咧。

“老天,這副本是給人玩嗎?”

薄晏站在露臺擡頭看了一眼。

石門上什麽都沒有,像是什麽都不曾發生過。

可下一秒,他忽然一頓。

那道已封死的石門縫隙裏,有什麽在閃。

一雙紅眼,小小的、圓圓的,一閃一閃,像是在喘息。

是那只兔子。

它沒有追出來,沒有動,甚至沒有發出聲音。

它只是站在那裏,靜靜地、固執地看著他們。

這地方有些難以言說的感覺,時無和薄晏並不敢過多停留。

他和薄晏一前一後下了樓,剛走到轉角,便看見隱隱約約走廊的前方,周尋和戚嵐等人正神色慌張地朝著這邊跑來。

“你們去哪了?!”戚嵐看到他們,又驚又急地喊道,“我們這邊出大事了,莉莉蘇和安澤失蹤了!”

“什麽?怎麽失蹤的?”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